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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度八。」袁振對著西斜的太陽仔細的看著水銀柱,說。 book18.org
「你丫會看錶麼?你怎麼不燈泡底下看去啊,度數兒更高!」龍語縮在被子裡,罵罵咧咧。從四川回來沒兩天,他就被這一年的強力流感擊倒了。 book18.org
袁振不搭理他,甩了甩溫度計,收進了盒子裡。 book18.org
龍語想繼續冷嘲熱諷,奈何嗓子不配合——咳嗽起來就停不下來了。 book18.org
袁振把水杯遞了過去,龍語一通擺手。 book18.org
「喝點水壓壓。」 book18.org
龍語半坐了起來,罵:「喝的下去嘛!咳咳咳……」 book18.org
「你怎麼就連生病都渾身帶勁。」袁振攤手無奈。 book18.org
「咳咳咳……老子……咳咳咳……」 book18.org
「我再給你倒勺糖漿吧。」 book18.org
「咳咳咳……上墳燒報紙,你……咳咳咳……糊弄鬼吧!」 book18.org
「你就別說話了。」 book18.org
「咳咳咳……老子……」 book18.org
「過來吧你。」袁振捏住了龍語的下巴,順勢把一勺糖漿灌進了龍語嘴裡。 book18.org
龍語勉強給咽了,還是咳。 book18.org
「晚上再給你蒸幾個冰糖梨。」袁振伸手摸了摸龍語的額頭,汗涔涔的。 book18.org
「咳咳咳……雞丨巴的,我快吃一筐……咳咳咳……梨了!根本不……咳咳咳……管用!」 book18.org
「沒聽說過這跟先鋒一號似的立竿見影。」 book18.org
「咳咳咳……那雞丨巴東西……咳咳咳……也他媽不管……咳咳咳……」 book18.org
「躺下,別說話了。」 book18.org
門鈴聲是這時候響起來的,龍語不住的咳嗽,袁振站了起來,打算去開門。 book18.org
龍語很想喝住他,讓他別理——怕是任偉巡演回來了,可根本張不開嘴。 book18.org
愛誰誰吧,去你媽的,龍語不管了,專心咳嗽。 book18.org
袁振走到玄關處,開了門。門口站了個婦人,你知道她上了歲數,但看不出確切多大,精神飽滿,手裡拎著個超市的環保袋。 book18.org
龍媽媽瞅見來開門的不是兒子,也愣了愣。 book18.org
袁振先反應了過來,「您看望龍語的吧。」就算不是百分百確定,百分之八十袁振認為這是龍語的母親。糟糕。 book18.org
「啊,是。他還下不來床呢吧?」龍媽媽進來,脫了大衣掛上,隨便拿了雙拖鞋出來,袁振趕忙接過了她手裡的袋子。 book18.org
「還燒著呢。」 book18.org
龍媽媽這會兒真切的聽到了龍語要死一般的咳嗽聲。循著聲音穿過客廳進了臥室,龍媽媽看見龍語宛若一名肺癆患者,靠在床頭上猛咳。 book18.org
龍語拿過床頭柜上的水杯,一口氣將水灌了下去,換來一句完整的話:「你怎麼來了?」 book18.org
「我去了一趟文聯,順便就過來看看你。」 book18.org
「咳咳咳……我都告訴你有人管死不了了。」 book18.org
袁振這時候出現在了臥室門口。 book18.org
龍語只得一邊咳嗽一邊介紹:「我媽,咳咳咳……袁振。」 book18.org
「我都告訴你別說話了。」 book18.org
「咳咳咳……你以為我愛說啊!我……咳咳咳……賤啊!」 book18.org
袁振錯身走過龍媽媽身邊,去拿那隻空空如也的水杯,打算再給龍語倒一杯水。 book18.org
「你趕緊走吧……咳咳咳……」龍語對著他媽說,「也不怕傳染……咳咳咳……告訴你別來……咳咳咳……你老年痴呆了吧!」 book18.org
「怕傳染那年你出水痘我就把你扔垃圾桶里了。」 book18.org
「咳咳咳……我爸……咳咳咳……非給你活埋了。」 book18.org
「當年大概可能,時至今日,我覺得,他肯定舉雙手贊同。」 book18.org
袁振沒繃住,一邊跟客廳接水,一邊樂出了聲——他媽媽實在很逗。 book18.org
龍媽媽往前朝兒子走了兩步,壓低聲音問:「個體經營者?」 book18.org
龍語一邊咳嗽一邊點頭。 book18.org
袁振回來,遞給了龍媽媽一杯溫水,給龍語倒那杯塞進了他手裡。 book18.org
「你能不能,別再給我水了!」龍語掀開被子下了地,「我跟住在洗手間裡頭……咳咳咳……似的!」 book18.org
「你是不是特別想拿枕頭給他捂死?」龍語進了衛生間,龍媽媽看向袁振問。 book18.org
「這……」 book18.org
「那樣至少他就可以閉嘴了。」 book18.org
袁振故作認真的點頭,「這倒是。」 book18.org
龍媽媽爽朗的笑了——他很有幽默感。 book18.org
「我去把醪糟蛋給他做上,他發燒時候喜歡吃這個。」龍媽媽喝完了水,將一次性杯子捏癟,往廚房走去。路過客廳,拿了茶几上的環保袋。 book18.org
一進廚房,龍媽媽暈了一下——不知幾時,從來不跟兒子廚房安家落戶的油鹽醬醋洗潔精等物品這會兒盡數入駐。 book18.org
拉開櫥櫃,鍋碗瓢盆也有幾個。 book18.org
枉費她去超市還買了一次性的。 book18.org
不用說,冰箱裡有雞蛋。龍媽媽把新買的盒裝雞蛋放進去,拿了幾隻冰箱裡的出來。洗了鍋子,將醪糟倒進去,點火。 book18.org
「你進來看吧。」龍媽媽知道袁振在廚房門口,而此刻袁振實際上也在猶豫是不是要進去,進去又要說點兒什麼。 book18.org
龍語從衛生間出來了,聽見廚房裡有動靜,看見袁振立在廚房門口,皺了皺眉:「幹嘛吶?」站了會兒,他的咳嗽倒是止住了。 book18.org
「你去躺著吧。」龍媽媽從廚房裡應了聲。 book18.org
龍語趿拉著拖鞋回了臥室。 book18.org
「這個做起來特別簡單,超市裡有現成的醪糟賣,有這樣成盒的,也有袋裝的,哪種都可以。等開了,打雞蛋進去就行了。就像臥雞蛋那樣,他一般吃兩個。」龍媽媽對袁振說。 book18.org
「啊……知道了。」袁振木訥的回。這還是他迄今為止從未遭遇過的情形——與對方母親不期而遇。 book18.org
「去醫院看了是吧?」龍媽媽翻攪著鍋里的醪糟問。 book18.org
「去了,打了點滴,也開了藥。明天還得去打點滴。」袁振畢恭畢敬的回。 book18.org
「他不容易病,病了就不愛好。」 book18.org
「這兩天好些了,去看病那天都燒到了四十度。」 book18.org
「怎麼不見給他燒傻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醪糟蛋很快就做好了,龍媽媽盛了兩碗出來,「你也喝一碗吧,預防預防。今年流感挺厲害的。」 book18.org
龍媽媽說著,洗了鍋子,扯了廚房用紙擦了擦手,「我這就回去了,晚上要是再高燒,不行就帶他去打丨針。」 book18.org
「您這就回去了?」袁振看著龍媽媽問。 book18.org
「回去了。他爸爸還等著我做飯呢。」 book18.org
龍媽媽說著,出了廚房,衝著臥室喊:「我回去了,你注意多睡。」 book18.org
「嗯,你路上注意安全。」龍語不死不活的應了一聲。 book18.org
龍媽媽走了,袁振送到門口,回來把醪糟蛋給龍語端了進去。 book18.org
本來一點兒食慾沒有的這位,立馬兩眼放光,胡嚕胡嚕吃了一大碗,吃完還盯著袁振手裡那半碗。他果真,很喜歡這個甜了吧唧的東西,袁振想,並馬上拱手讓出了自己咽不下去那半碗。 book18.org
龍語毫不客氣,幾口喝光。喝完抹抹嘴,鑽進了被子。 book18.org
袁振一邊收碗一邊說:「你沒說你媽要來。」 book18.org
「因為只有鬼才知道她何時會上門兒。」 book18.org
「……」 book18.org
「怎麼了?」龍語露出半個腦袋問。 book18.org
「有點胃痙攣。」 book18.org
「怪不得醪糟吃的慢呢。虧了吧。」 book18.org
「不虧。」袁振很想捂臉。那東西太難吃了! book18.org
「她做了幾碗?」 book18.org
「就這些。」 book18.org
「靠……」 book18.org
「還想吃的話,我給你做,不難。」 book18.org
「很好。」龍語伸了伸胳膊腿,拉緊了被子。 book18.org
袁振很想說你睡吧,可是沒繃住,曰:「你媽……知道你的事?」 book18.org
「什麼事?」 book18.org
「就……」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你是……」 book18.org
「你卡魚刺兒了吧?」 book18.org
袁振不說話了,端著碗往出走。 book18.org
「你丨他丨媽話不說完了幹嘛去?」 book18.org
「她知道你跟男的處?」袁振回頭。 book18.org
「我還當你要說什麼……知道!」 book18.org
龍語翻身,睡了。 book18.org
袁振舉著碗,倒是明白了怎麼他媽媽的態度那麼……微妙。 book18.org
一邊洗碗,袁振一邊感慨。大城市到底不一樣,白緊張了。內心的開脫草稿也白打了,雖然自始至終他也沒用上吧!他本來是想說,他就是順便來看看龍語,結果壓根兒龍媽媽沒問。 book18.org
越想,袁振覺得剛才那張婦人的臉越熟悉。為嘛呢? book18.org
抱持此疑問,袁振洗了碗回到臥室,推了推半夢半醒的龍語,「我感覺……看你媽有些眼熟。」 book18.org
龍語打著呵欠回:「我現在真懷疑你有閱讀障礙了。」 book18.org
袁振吃癟,沒再說話,給龍語擦了把臉,坐在床邊琢磨。琢磨了好一會兒,自己去書房找答案去了。 book18.org
怪不得熟悉呢。袁振發現他跟他書架上看到過她寫的書,勒口上印著那張臉呢。一細看簡介,不得了,原來是一位如此了不起的女性作家。 book18.org
有其母必有其子麼? book18.org
袁振沒能把那本書讀下去,因為下幾排有一本更加吸引了他的目光——《殼子》,作者署名:龍語。 book18.org
把手裡這本插回去,袁振夠下了那本,舉著看了起來。看了不出十行嘴角便上揚——太逗了。 book18.org
這人的損,是有歷史的。 book18.org
樂著看完三分之一,袁振無比同情龍語的「狐朋狗友」們,一個個大小也都是人物,可被他一寫,就像見了照妖鏡——全都現了原型。譬如,吃罐頭靠砸的純文學作家。 book18.org
若不是門鈴聲尖銳的響起,袁振還能繼續讀下去——徹底忘記晚飯這回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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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偉一下下的按著門鈴,仿佛門開不開不要緊,這行為本身就是一種將憤怒發泄出來的妙計。你可以不接電話、你也可以手機關機,但,我總要找你把話說清楚。你必須告訴我,什麼叫做——一切結束了! book18.org
他們之間的關係,一向是龍語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他只能任由他肆意妄為。然而,在這段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中,他卻越陷越深,無可自拔。無論龍語怎樣辯解,但對於任偉來說,他會回頭再來找他,肯定是意味著什麼的。那給了他希望,也因此他絕不能接受一張便簽分手。 book18.org
他要跟他講明白、說清楚,至少他有資格知道因何他就被甩了。任偉承認,他走前,隱隱就感覺到龍語有哪裡不對頭,但龍語幾乎沒有對頭的時候,於是乎,這場分手怎麼說也是突如其來的。 book18.org
門鈴聲很有些惱人的意味,袁振把書扣在書桌上,手忙腳亂的往書房外走——這麼按下去,別說病人,就是聾子也能給按醒了。 book18.org
拉開門,這一回的不速之客再度令袁振驚詫:一個男孩兒——至少在他看來,以他的年齡和自己的年齡評斷,只能稱之為男孩兒。他站在門口,滿眼憤怒的瞪視著他。 book18.org
袁振一點兒也不想問:你是來探病的嗎?硬要問的話,他也只能問:你是來找誰干架的?於是,他選擇不張嘴。 book18.org
任偉絕沒想到,來開門的不是龍語,也可以說,來開門的不是龍語還不是關鍵,來開門的竟然是…… book18.org
四目相對,愣是誰也不說話。 book18.org
任偉說不出話來,一如袁振不想說話。袁振在門內,而任偉在門外,他看著他,他也看著他。 book18.org
老實說,任偉有些搞不清方向——龍語與這個男人的方向。他曾冷嘲熱諷過龍語與其的關係,龍語不置可否。他去追問,龍語就順著他的追問說。這就導致了,任偉相信,他們不過都是在拿他調侃。實際上,他清楚就如同龍語清楚,這個男人絕不在龍語的選擇範圍內。於是乎,說過什麼也都是風涼話而已、是他們相互攻擊的話柄。 book18.org
也因此,此時此刻,面對現在的這一幕,任偉有些暈眩。 book18.org
他開始打量袁振,對面的男人穿著家居服,一副理所應當就該在這所房子內的模樣。這令任偉惱火。 book18.org
任偉不說話,不代表他就可以一直模仿雕像站在門口——他可以有動作。這個動作就是,他打算進門,且,也正邁開步子行動。 book18.org
袁振擋在門口,絲毫沒有讓任偉入內的意思——首先,這不是他家,他也不是他的訪客;其次,龍語在睡覺,並非偷閒睡一會兒,而是他病了;再三,他不是傻子,瞅這架勢,他能估計出來者的身份與意圖。 book18.org
「你讓開。」任偉並不在乎袁振比他高比他壯,伸手就推了袁振一把。 book18.org
「你這是要幹嘛?」袁振紋絲不動。 book18.org
「你讓開!」任偉更加火兒了。 book18.org
「如果你要找龍語,請改天再來。他病了,在休息。」 book18.org
「什麼叫如果!」任偉怒視著袁振,「我不找他難道還找你?你是誰?你住這兒嘛!」 book18.org
「他病了,在休息。」袁振面無表情的重複。 book18.org
「病了也沒辦法。他病之前,用一張便簽告訴他BF,他要分手。因此,他病不病,我也得見他!」 book18.org
「哦……」袁振點點頭。 book18.org
「讓開!」 book18.org
「但你總得尊重他病了這個事實吧,他現在確實無法站在這裡,告訴你,他幹嘛要跟你分手,你說是不是?這就好比你不能讓一個嬰兒去上街給你買報紙。什麼報紙也不成,無論是北京晚報還是人民日報。」袁振很淡定。 book18.org
「你少跟我廢話,我沒什麼想跟你說的!」任偉不依,硬要進入。 book18.org
「你最好先冷靜下來。」 book18.org
「冷靜?」任偉瞪大了眼睛,「你讓我冷靜?你這人也太可笑了!我巡演途中跟我交往的男人要分手,我巡演回來想問他發生了什麼,他不應門,倒是冒出來一個男人,一副了不起的態度擋在門口,告訴我他病了我請回。換你你能冷靜嘛!」 book18.org
「這……首先我要說,我沒有經歷過此種情形。躺在床上那個確實沒有對我說,我要跟你分手。」 book18.org
「你!」任偉的手不禁收縮握緊,「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你是在告訴我,他在跟我交往的同時還在跟你交往嗎?你在炫耀嗎!」 book18.org
「其實,如果你了解他,你會知道,大概還有其他的什麼人摻和在裡頭。」袁振看著任偉說。 book18.org
「你,你……」 book18.org
「我這麼說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也許這麼說,你會心裡好受一些,也就說,被甩掉的大概不是你一個人。」 book18.org
任偉會揮拳上來,袁振一點兒都不意外。他承認,他說話的方式大概能氣死他,可他壓根兒沒想氣他,出發點還是好的——告訴他,今天不是談論這些的好時候。 book18.org
當然,他不領情。開門看到他的樣子你就會知道無論你說什麼他也不會領情,就算讓龍語起來跟他說什麼,他也不會領情——明眼人都知道,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好解決的,或者說,就因為解決完了,剩下的唯有暴力發泄了。 book18.org
不過在此期間,袁振倒是有些反應過來「他」是誰了。巡演、BF以及他的穿著打扮。他見過他,在龍語某次不幸於他門前狂吐的時候,這位陪在他身旁,且還「禮貌」的支付給他一百元清潔費。如此想來,上回弄得龍語一身吻痕的,恐怕也就這位了吧? book18.org
「我們是否可以文雅些解決目前的麻煩。」袁振擋住了任偉揮上來的拳頭,「看在……不看在某人生病的份上,就看在不打擾鄰居四鄰的份上。」 book18.org
「咳咳咳……怎麼了?吵吵什麼呢?」龍語不知幾時醒了,此時下了床,出了臥室,一邊咳嗽一邊說。可走過來看見扭在一起的袁振以及……任偉,他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了。 book18.org
任偉看見了龍語,堆積的憤怒活像火山噴發——在袁振沒注意到的時刻,他拿起了玄關鞋架上的花瓶,連水帶花一齊潑到了龍語身上。 book18.org
龍語一激靈,冷,且,白百合——趙昕探病時候帶過來的那束,現在至少有幾支掛在他身上。 book18.org
「替你送葬!」 book18.org
任偉吼完這句,手裡的花瓶也要衝著龍語去。袁振擋著,橫在他面前,他便不管不顧,抄著花瓶的手就往袁振腦袋上砸了下去。龍語眼疾手快,推開袁振,伸出手臂就擋了——否則,一會兒他們就得去醫院掛外科急診。 book18.org
優雅考究的玻璃花瓶撞上龍語擋出去的手臂,嘩啦啦碎裂開來。 book18.org
「我……丨操!」龍語急了,恨不能揪住任偉跟他滾一起打一架——搞男人勝於搞女人的好處之一就是,女的急了你只能受著,男的急了你完全可以跟他對打。好你個任偉,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你要玩兒命啊你!有病吧!至於嘛! book18.org
可不僅袁振從身後抱住他不讓他如意,任偉也不讓他如意——他不再抄東西,事實上也沒的可抄了,如果鞋能算武器的話;他也不再罵人或者吼叫。他的眼睛裡溢出了令人無以還擊的液體,他的喉嚨哽咽出了沙啞的嗓音:你太操蛋了。 book18.org
這場龍語不知幾時發生的混戰結束於此刻——任偉像泄了氣一樣偃旗息鼓,用最後的力氣狠狠的從外面帶上了門。 book18.org
任偉沒想到自己會這樣哭出來,他發現自己無法再選擇對他們早已瓦解潰堤的感情視而不見,無法再去敷衍、欺騙自己。一意孤行走下去的勇氣沒有了,忘記曾經他也做不到,於是他只能選擇誠實的面對自己——哭吧。 book18.org
他悲哀的發現,也許,他們一開始的相遇就錯了。它就像一場煙火,在一瞬間綻放它的美麗,那美麗雖然短暫,卻留下了最璀璨的一霎那。正是那一霎那,使得他無怨無悔的陷進去,並越陷越深。他和龍語之間,就像是一場惡意的催眠。他以為龍語愛他,其實也許從來沒有過。都是他的一廂情願。 book18.org
花瓶砸過去的一瞬間,他終於醒了——龍語擋上來的時候,眼睛裡沒有他。或者說,憤怒和不屑是對著他的;著急和關切是對著……那個男人的。那是他從不曾見過的龍語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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