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倫不類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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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龍語睡到下午四點才睜眼,一睜眼又驚悚了──人躺在陌生的賓館房間裡, 身上赤條條的,衣服全跟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擺著,拿過來聞聞,沒半點兒酒味兒, 香香的。   房間不大,一眼望到底。沒別人,就他一個活物兒。   這……怎麽一個意思?   龍語一邊捏著還宿醉著的腦袋,一邊賣命的回憶。想找煙,發現方圓十里都 沒有。   昨兒個是東子生日,一幫人喝,喝完是開車走的,走半道兒不認識路給趙小 0掛了電話……   就到這兒。   模模糊糊所剩無幾的記憶,就到這兒。   就到這兒能行嗎?必然不行啊!   人清醒幾分,龍語下地穿衣服──乾了!手機、鑰匙、錢包一個不在!   人一激靈,還好,往桌上一看,他那皮夾躺上頭呢。   但問題是,手機呢?鑰匙呢?   穿好衣服拿了錢夾龍語就出了房間,左右看看,沒電梯,便就順著樓梯下去 了。!!!下到接待處,龍語湊過去就問:「這兒哪兒啊。」   小姐差點兒被正喝的那口茶噎死。   「我知道是賓館,地理位置是?」   小姐死皺眉看著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不出這人腦子有毛病。   「唉,跟你說也說不清,停車場跟哪兒?」   「沒有。」   「沒有?」   「對,沒有。」   「那你們客人的車都停哪兒?」   「門前頭或者路邊兒。」   「得!」先找車吧,龍語想。   「先生,等一下。」小姐站了起來,「是要退房嗎?」   「我連我怎麽進來的都不知道,我還退房吶!」   「啊,你就是207那位吧?」小姐追了出來。   「好像是吧,出來我沒看。」   「我交接班的時候,小張囑咐我了,說你是昨天夜裡被你朋友抬進來的,讓 我把押金退給你。」   「我朋友?」龍語驚了──嘿!你個趙小0,你真是有了男人你忘本了啊! 我他媽喝那操行,你就給我扔賓館了?噢,嫌我煩是吧,想跟伍岳親熱是吧?娘 蛋維奇的!   「您過來這邊吧,我把手續給您辦了。」   「開房的叫什麽?姓趙對嗎?」龍語倚在前台邊兒上,「誒,你受累先給我 拿盒兒點五中南海,打火機也來一個。」   「好的。」小姐動作麻利。   龍語這煙一點上,行,人登時就舒服了。沒煙一天就不叫開始!   「姓袁。登記的身份證是袁振。」   「袁振?」   「對,袁振。」   「袁振是誰啊?」   小姐迷茫了。龍語更加迷茫。   用服務台的電話給趙昕手機打過去,接電話的卻是伍岳。一聽見龍語動靜兒, 伍岳那叫一個「激動」:「活著吶!」   「你咒老子死?老子死了趙小0就歸你一人兒了是吧?」   「你先掛了吧。」   「嘿!你丫還不讓我跟他說話了!」   「我是先給趙昕叫回來。」   「叫回來?」   「對,他公安局報案去了。」   龍語又驚悚了一回。   見著趙昕,龍語劈頭蓋臉先挨了兩拳。想罵,可一看趙昕那紅通通的眼睛… …   「你眼睛怎麽啦?改兔子啦?」   「雜碎!」趙昕照著龍語肩膀又是狠勁兒一拳。   「他一宿沒睡。給急壞了。」伍岳將趙昕環了過去。托龍語的福兒,今兒趙 昕店都沒開。等到下午三點他就坐不住了,去了公安局。進去也沒聽著好話,挨 了一通訓。諸如:怎麽現在才來報警;怎麽把車開回去了,那叫破壞現場……雲 雲。   「我操……我也不知道怎麽就……」   「你知道什麽啊?你除了喝酒你還知道什麽啊!」   「急啦?又急啦?」龍語伸手想摸趙昕腦袋,可毛都沒夠著,趙昕就躲開了。   「車你自己開走,現在就從我們家滾蛋!」   「趙昕!」龍語不敢嬉皮笑臉了,他瞅出來趙昕真急了。   「你喝吧,往死里喝吧!喝多了再別給我打電話!」   「趙昕……我這不是也是意外麽……誰知道被人架走了啊。叫什麽袁什麽… …看身份證號碼還不是北京的,我……」   「我看一點兒不意外!你天天喝多了天天什麽都記不住,拈花惹草一夜風流! 你記得住誰啊!」   「趙昕。」伍岳收緊了手臂,意思讓他別再說了。   趙昕也聽話,確實不說了,推開伍岳,進臥室就摔上了門。   伍岳往客廳椅子上一坐,點煙。   「他……真熬鷹一宿?」   「這不是廢話嘛。」   「……我……我……我不是喝多了嘛!」   「可是你哪天不喝多呢?」   龍語接不上來了。   實際上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從哪一天起,他就頹成這樣兒了。喝喝喝,似乎生 命里的每一天都離不開酒精。   頹喪的回到家,一開門先出來一個大狗頭。將鑰匙、錢夾扔在了客廳茶几上, 龍語拴好龍小猛,帶著它下樓遛彎兒去了。   街心花園兒里人不多,這點兒一般人都跟家忙著做飯呢。給狗鬆開,龍語往 石墩上一坐,點了煙。   你喝吧,往死里喝吧!   趙昕的呵斥充斥腦中。   你他媽還有點兒出息嗎?   龍語問自己,卻沒人回答。   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龍語看不到自己的根。   實際上,對他來說,一切確實是匪夷所思的。不知不覺中,他就變成了現在 這副德行。有活兒接活兒,沒活兒膩在酒精里。   活兒又是什麽活兒?毫無價值,毫無意義。除了能得到錢,沒半點兒愉悅感 可言。   工作上是這樣,生活就更加混亂。又得倆月沒見過父母了。用他娘的話說─ ─老大個人,成天就是飛著!打油飛!   誰說不是呢?   不是這個局就是那個局,熟臉兒、生臉兒,全浸泡在酒精里。   母親大抵是對他失望了,已經很少再去責備他。最後一次跟他發火還是前年 他把文聯的工作辭了的時候。   戀愛生活就更別提了,跟任偉基本算個周末夫妻,平時各忙各的。其他有關 系的人更是雜七雜八,有的能記住有的記不住。   以前是什麽樣的呢?   人的記憶很可怕,明明鮮活的東西卻在歲月中模糊了輪廓。   似乎,依稀就剩下點兒淺淡的痕跡了。   實際上龍語也曾有著遠大的抱負,也曾對待生活熱情洋溢,也曾為之不懈的 奮鬥過。為了取材,他去過陝南、去過黔貴交界、去過西塘、去過張掖,回來後 在燈下構築著他所想表達的世界。然而那又如何?寫出來的書積壓滯銷得不到認 可。為了所謂愛情,他也衝動過、迷茫過、流淚過,卻終究逃不出一個掰。你看 這字兒多形象啊,分手。形象的還有他人生中攀登的過程。攀,一人跟森林裡拉 屎。他的人生就像一坨屎。   龍小猛奔回來了,勁兒狂大的往龍語身上一撲,沈。   「我還沒你活的帶勁呢。」龍語拍著狗頭,喃喃自語。   狗當然是聽不懂的,就會一個勁兒的拱,越拱越開心。   男人與公狗。他活的還不如一條狗滿足。   可悲。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6_07_17 13:25:08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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