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 (第三部 46-48) book18.org
作者:voxcaozz book18.org
2022/2/20發表於:SIS001 book18.org
第四十六章遊園驚夢(上) book18.org
打二道閘回來時,前院牌場已經散了,婦女們躺在東屋炕上不知在說著什麼,書香朝大鵬努了努嘴,示意讓他進去,而後溜達著又走出了前院。 book18.org
胡同的遮陽網不知什麼時候撤的,後院的遮陽網也給撤了,地面一片整潔,絲毫看不出晌午曾有人在這喝酒吃飯。進堂屋,迎面而來的不是什麼說話聲,而是風扇和風扇吹出來的煙。東屋炕沿上,媽挨著奶奶,娘倆在竊竊私語。書香悄悄走到上房門口,又躡起雙腿走過去,湊到近前,伸出雙手蒙在靈秀眼上。他本想跟媽說「猜猜我是誰」這類話,又覺得未免過於孩兒氣不太適合自己。 正說話呢,被冷不丁地蒙住雙眼,靈秀嚇了一跳。不過瞬間她就把手背了過來,伸到身下面。「走路不帶個聲音?」說的時候,小手已經掐住書香大腿,「跑哪介了啊?」沒想到媽會這麼利索,也沒想到媽會這麼直接,瞬間書香就撤了手。「媽你撒手,」他往後一縮身子,手反倒搭在靈秀肩上,「哎哎哎,媽,疼,媽疼啊。」蝦什麼樣兒他幾乎也是那個樣子。 book18.org
「疼?還知道疼?」靈秀自言自語這麼一句,隨即朝婆婆笑了起來:「就得疼,該。」不知是不是因為晃悠,在內雙手的揉捏下,她終於也鬆開了掐在兒子腿上的手,「不傻,還知道回來。」李萍笑意盈盈,接道:「說鬧水,是鬧水了嗎?」兒媳婦噘嘴時,她目光一轉,由靈秀臉上轉到書香臉上。 book18.org
書香呵呵一聲:「贏多少奶?」 book18.org
李萍似啊非啊,隨即搖頭道:「還贏,沒輸就不錯了。」笑著拉起靈秀的手,「是不是?」 book18.org
是不是或者說是什麼書香並不關心。「我媽內?我媽肯定贏了。」他手上又加了把勁,順著靈秀皙白的脖頸往下捋,人也順勢坐在她身後,「得勁兒嗎?要不你躺著,躺著給你揉。」五指搓動,眼前仿佛再現了年前跟她一起洗澡時的模樣。媽很白,真的很白,白得令人明知不敢褻瀆卻又偏偏忍不住去想。 book18.org
本來挺舒服,但這會兒靈秀陡地又繃緊了身子。那手從她脖頸往下出溜,像蛇似的,竟順著內衣遊走,滑向她肋下。「行了行了,熱不熱?」她把身子一晃,當即轉過臉來,「給你奶揉介。」似是不堪暑熱,於是書香就在這暑熱中被她推了出去。「我得去西屋吹會兒電扇。」 book18.org
走的時候西屋就在打牌,回來時仍舊在打牌,瞅著內些個或瞪大眼珠子或面無表情的人,連書香這個不賭牌的人都覺出氣悶來了。也難怪,四個頭的藍精靈一堆一大片,零散的大團結也是一抓一大把,此情此景,稍微一個哆嗦就貢獻了,有個不緊張嗎。「楊哥。」就在他湊到楊剛身後觀敵了陣這會兒,身後有人叫他。「不壓一手?」書香回頭看了下,說話之人上身穿條大白體恤,上面刻著過把癮就死五個字,留著短平頭,不正是許加剛嗎——他手一抖,從兜門裡把東西抻出一半,「走,開葷介。」跟書香說時,書香也正把目光落在他兜口上,瞅著鼓囊囊的,保守估計得有一二百塊,正要婉拒,就被拉起胳膊,「你要是玩的話,興許比我贏得還多。」 book18.org
「我?開玩笑啊,我哪會玩。」走出堂屋,虛縫著眼看了下腦袋上的太陽,書香說還真是有點渴了,「要不就喝點涼的?」 book18.org
許加剛說咱這不就去小賣鋪嗎。「下午都去哪了?後院沒見你人,前院,前院也沒看見你。」可能是贏了錢,財大氣粗吧,說話時吐沫星子都噴了出來,「問了一圈,嘿,問誰誰不知道。」 book18.org
「我能去哪。」書香朝他笑了笑,拍著他肩膀說還去啥小賣鋪,「這剛喝完汽水。」手一撩擺了起來,示意讓他一個人去。 book18.org
「對了,作業給我嘍西嘍西。」陽光太足,以至於許加剛說話時眼睛也虛縫起來,「楊哥真牛逼,聽說吉他彈得也好,就是,始終也沒機會。」 book18.org
機會?書香扭了兩下脖子,呵呵一笑:「看我顧哥沒?」興許是打斷了許加剛的思路。他先是「啊」了一聲,而後才說:「也剛出去。」他下身穿著條淡綠色工裝褲,要麼是有腳氣,要麼就是起痱子了,也可能運動員都多動,就這工夫又開始搖頭晃腦,「你猜我看見誰了?」 book18.org
書香揚了揚嘴角,朝西場瞅了眼:「誰?」 book18.org
「六子啊。」說的書香心裡一動,平頭仍舊搖頭晃腦,說話時還搓了把頭髮,「這小波一,聽說素描已經出師了,還說以後要學什麼印象派,要玩文藝。」 「好事兒,哦對了,你還不去小鋪看看。」 book18.org
走進西場時,菜香和油煙已經占領這裡。籬笆前,蝴蝶在枝葉間來回穿梭追逐,隔著籬笆,書香探出身子朝北喊了幾嗓子。「煥章,還幹啥呢?」碧水藍天,池水微漾,兩側蘆葦極其茂盛,有幾隻蛤蟆竟亮起白肚皮,在水上悠閒飄蕩起來。轟鳴聲中,北邊菜園子裡的瓜葉子似乎晃了起來,書香就又喊了幾聲,至於說有沒有人回應,耳朵里已經跑了火車。 book18.org
打西角門進來,倆哥哥也正好從正門走進來,沒見著謝紅紅跟丁佳,書香就問:「顏顏醒了嗎?」上前把相機從書文手裡拿了過來。 book18.org
「醒了,正鬧呢。」 book18.org
拿在手裡擺弄了會兒,書香仰臉問:「什麼時候買的?」「就月初,同學給捎過來的。」銀灰色相機摸起來手感不錯,精緻妙興就不說了,關鍵是快門附近還有個指針儀錶盤,「挺高級啊,什(麼)牌的?」上面標著Nikon,黑色大字35Ti,有板有眼,應該不是國產相機,「比內什麼加,對佳能,比佳能怎麼樣?」正說著,靈秀這邊打堂屋也正走出來。「正好都在,一會兒啊,想著給奶奶拜壽。」她邊說邊走,湊到近處,又另行叮囑書文,說拜壽時抱著顏顏一起。也正是此刻,書香看到媽捅了二哥一指頭。她說:「又該喝你喜酒了。」突然來這麼一句,簡直喜從天降。「不還早呢嗎二嬸。」書勤這麼一說,書香舔起舌頭瞥了他一眼。二哥梳小分頭挺有派兒,就是西褲襯衫顯得過於老氣,老氣的還有大哥,差不多也是類似裝束,髮型也一樣,可能機關單位上班的人都這幅打扮,沒來由給人一種暮氣沉沉感。「瞅瞅,二兒越來越穩當了。」不知媽為啥要這麼說,目光一轉,書香就把視線定在靈秀臉上,「說的都啥?」 book18.org
「都啥?你瞎掃聽什麼?」靈秀笑著斜睨了一眼兒子,對兩個侄兒夥計說:「不叫她們了嗎?」像是打啞謎,隨之夕照的日頭就砸在書香的脊背上。 哥倆齊聲道:「叫了,顏顏也正醒盹呢。」 book18.org
靈秀點頭時,書香「切」了一聲。他抹了抹臉上的汗,終於直起腰來:「不就我二嫂懷孕的事兒嗎,當我不知道?」 book18.org
「也不傻哈。」靈秀上前挎住書香胳膊,「走,跟媽前院瞅瞅且。」香風襲來,書香紅著臉把相機交由到二哥手裡,嘴上雖不願被落此稱呼,卻也嘿嘿嘿地把脆生白嫩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想說媽你都多長時間沒給我咂兒摸了,噠噠中不免就又多吸了兩下鼻子,這下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脈,小說里描畫五氣朝元,身輕如燕中,他也覺得自己已然三花聚頂,得了道行。「晚上我從哪睡呀媽。」 就照相這會兒,院子裡已經嚷嚷起來——趙解放一旁指揮著,隨後陸陸續續開始往院子裡碼桌子。照了張全家福,靈秀說你們先照,雲麗也想跟著,被她攔下了,「我一個人去就行。」碎步一趟,來到院前喊住了趙解放。「老哥,吃飯時給大伙兒念叨下,八點還有音樂會呢,別誤了正時候。」這麼說的意思也是怕大伙兒喝起來沒完沒了,「吃飯時還跟晌午一樣,給每桌上箱涼汽水。」 趙解放手夾著煙,眼睛一眯道:「二奶奶就擎好吧,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瞅他一臉玩味,又是色眯眯的樣兒,靈秀啐了一口:「呸!贏錢了又哈?」 「還別說,」趙解放嗓門大,快趕上鼓風機了,「連切了幾次鍋。」正得意,門外忽地有人咳嗽一聲,打斷了他。來者重棗色臉,三角眼,還二等殘疾,正是書香嘴裡的顧哥。他走進院子時,書香也正召喚。「媽,媽媽。」他喊靈秀,他讓她趕緊進來照相,「來呀,還幹啥呢?!」其實這麼盯著已經瞅會兒了,先是趙解放,而後不知媽跟顧哥又說什麼,在那交頭接耳。被書文拉過去,倆哥哥都是西裝革履,再看看自己——大背心工裝褲趿拉板兒,怎看怎都太隨便了,「這大光膀子的,我是不是也得換身行頭?啊?」 book18.org
「三兒怎那麼多事兒?」丁佳舉著相機直擺手,結果書香也揮起手來,「別老說我,啊,這還沒問你幾個月呢,真是的。」人雖老實下來,也不管丁佳臉紅不紅,卻又偷偷把手伸到背後,舉著個v字揚在他二哥腦勺上。 book18.org
「你放心……」左右看看,顧長風湊到靈秀耳邊,揚腳尖時又攏起手來,「喝多了怨得著咱們嗎?」而後嘿嘿起來,除了倆三角眼更三角了,臉上的橫絲肉也揪在了一處。「這叫天有不測風雲。」 book18.org
靈秀笑著抿了抿嘴,片晌才說:「要嬸兒怎麼答謝?」不等顧長風言語,又補了句,「只要不違背原則,嬸兒都答應。」 book18.org
開始顧長風還笑呢,後來嘴就咧開了。「說謝就遠了,是不是……當年要不是你把我撈上來,我能有今天嗎?」追憶中,他看了看西場方向,挺不是滋味,就在「滋」了一聲後對著靈秀說:「嚴打又開始了,不管它開不開始,我就是想盡我所能,反正活著就是賺的。」 book18.org
沉默中,靈秀把手一合,搭在身前。「嬸兒知道你有心。」迎向顧長風內雙三角眼,然而話鋒忽地一轉便又提起了李紅照,「怎沒見她跟你一塊進來?」餘光已然照見門口動向,見一個身著工裝褲且推了個平頭的傢伙在那施施溜溜,不禁皺了下眉,不過很快她又笑了起來:「這才出來多會兒?你看,你兄弟又喊開了。」側身朝正房瞅去,還指了指屋子裡的人,「周二找了我一天,這埋怨,硬是好幾天沒搭理我。」這麼說著,還拍了拍顧長風肩膀,「不管怎著嬸兒都得再請請你,也算是替你兄弟謝你了。」 book18.org
就在書香不耐煩時,曼妙的身影又打門外走了進來。「就等我了?」笑容展展,掃視中,靈秀看了看楊偉,又看了看楊剛,邊說邊從謝紅紅手裡抱過顏顏,朝雲麗道:「跟爸媽再照兩張,這回呀,咱不帶他們玩。」她嘴裡的這個他們指的自然是小字輩了。 book18.org
背心不背心先不說,書香認為自己應該換條西褲,最好再穿上皮鞋。楊剛向他招手時,他掃了眼靈秀,他說大你等會兒我。「我得換身衣裳。」不由分說,拔腳就往外走。 book18.org
靈秀朝他「哎」著,揚起手召喚:「還換啥換,這都該吃飯了。」 book18.org
書香搖起腦袋,上前拉住靈秀就往外走:「媽你把皮鞋也給我找出來吧。」 靈秀說你這才叫想出一出是一出呢。「什麼時候了還穿皮鞋,腳丫子又沒洗。」她看著兒子側臉,笑著,不知不覺中竟撅起嘴來。出了屋,就這麼穿過人群,跟著他一起走進前院正房,抽回小手時,手背上什麼時候給汗打濕的都不知道。「媽說你什麼好,屎到屁門才拉。」 book18.org
看著衣櫃前的誘人身段,流波之下,書香搓搓手,臉跟貼在熱鍋上似的,不得不深吸口氣。再去看時,落在他眼裡的則又成了剔透晶瑩的元寶耳朵,他就又深吸了口氣。心口窩怦怦亂跳,就在擦完腦門上的汗時,他又聞見內股熟悉的味道。「半天兒沒見著人,媽都不知你跑哪去了。」粉紅色的聲音水一樣流動著,他搓了搓「中分」,入眼處就看到了媽腳上穿著的白色短高跟。注視中,目光扶搖直上,看著媽內兩條被肉色絲襪包裹的大長腿時,他心如擂鼓。絲襪細膩的紋理緞子面似的光滑,咚咚咚地,不止殺人眼球,以至於在看到她那翹起來的粉紅色大肉屁股,被鬼催的似的,他就從後面抱了上去。「媽。」他閉著眼,內種感覺就像扎進伊水河,「鬧水了媽,真鬧水了,烏央烏央的,人也倍兒多,我還扎了個猛子,答應煥章就扎一個,真就扎一個媽,水流倍兒大,我都給衝到十二里灣的岔口去了。」一氣之下,嘰里咕嚕說了一堆。 book18.org
托著衣服正往外抻,給這猝不及防攔腰一抱,靈秀陡地瞪大雙眼。「你幹啥?」濃重的喘息來自身後,她咬了咬嘴唇,甚至一下子忘了兒子才剛都說了啥,「多大了還跟媽撒賤兒?」須臾間轉過身子,朝窗子方向瞥了瞥,衣服推塞過去時,臉已經繃了起來。「要死是嗎?!」她邊說邊哆嗦起手,掐了過去,「是嗎?!」 book18.org
入耳的聲音並不大,但疼,其時表嫂也還炕上躺著,驚出一身冷汗的同時,他也被媽擰著耳朵拽到了西屋,「還敢不敢?還敢不敢?」夕照的日頭不知被誰扔進來,後來褲子是怎脫下來的全然不知,「知,知自己是誰嗎?!啊?!」聲音依舊不大,卻日頭一樣打在臉上,「連我,連媽你都敢……」就是在這溽夏難捱躁動莫名時,幾天來的努力全都付諸東流,給衝動攪和黃了。 book18.org
煥章過來時剛開飯,他說你琴娘可能中暑了,「就別等她了。」進屋後,書香回頭又掃了眼。他看著趙伯起跟賈景林在那聊著什麼,他認為自己應該去西場看看——把菜和酒倒臉盆里,然後再潑他們臉上,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想給楊偉這個他應該稱之為爹的人也來這麼一手。當然,這也就心裡想想罷了,今兒什麼日子,天塌下來不也得忍著,這正忍著,一旁忽地咳嗽一聲。「要反是嗎?」 「啊」了一聲後,書香看向靈秀。「喝口啊。」他說,說話時,他又乾笑兩聲,「晌午不也……」 book18.org
「喝口?」不等兒子說完,靈秀已經把話扔了出去,「才多大就五毒俱全?」她說拉倒吧你,而後說沒點規矩,「你爺你奶都還沒端杯呢,你倒不客氣了。」最後指著汽水,說要不就喝這個,要不就出去吃,「瞧著辦。」 book18.org
沒等書香瞧著辦,李萍已經揚起手來。她叫了聲小妹,又捋了書香腦袋一下,邊笑邊說:「還不去給你媽滿上?」 book18.org
「還沒吃飯就下軍令狀啊。」雲麗也笑了起來,「瞅瞅,三兒都給整懵了。」 book18.org
靈秀眨了幾下眼。「媽你凈瞎說。」呵呵笑著,轉而又看向雲麗,「不是你念叨前兒了,腦袋都給我念叨大了。」一時間笑聲四起。 book18.org
被爺奶護著大爺擋著,書香邊拿眼角窺視邊搓脖頸子。「傻小子,去呀,倒酒呀。」屁股被大爺拍了一巴掌,書香如夢方醒,這蔫溜溜地走過去,不成想又被媽卜楞到了一邊。「還沒喝就多了?這要是信著,啊,指不定又,愁死我了快。」靈秀有些語無倫次,也沒看兒子,張羅著讓楊廷松和李萍趕緊落座,又朝楊剛和雲麗擺手,說都別站著,「坐呀。」話落,大侄和二侄兩家陸續都湊到了門口,兒子卻還在那戳著,她就朝他「哎」了一聲,「還等啥呢你?」 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高跟鞋噠噠兩聲,或許是因為媽惱羞成怒,書香便又激靈靈地「哎」了一聲。 book18.org
別看晌午跟去敬酒,但真要說來拜壽的一共有多少人,書香還真說不清,儘管此刻滴酒未沾。剛坐下沒多久,可能十分鐘,也可能是二十分鐘,敬酒就走馬燈似的又開始了。門前,他們前竄後跳往屋子裡涌,杯里的內口酒就像新出鍋的大便,老三篇開場白一過,端起來就往嘴裡灌,生怕喝晚了嘗不到熱乎的。好在這些人都是打個照面就走,沒做逗留,而座上的兩位女主人——雲麗和靈秀也沒再像晌午那樣回敬,可即便就算這樣看著也夠緊心的。恍惚六子也在其內,還有鐵蛋,人模狗樣的笑得比蜜還甜,書香真想站起來說說——「吃唆了蜜了是嗎都——三爺正好也有一根,還有倆蛋呢。」 book18.org
台子搭起來時,吃過飯的人又去而復返。他們結伴而來,手裡拿著大蒲扇二蒲扇,兜里也揣著風油精、清涼油,或叼著煙或端著茶壺,雲集到院子裡。來晚的內些年輕人沒占著好地界兒,乾脆搭夥爬到牆垛子上,半大孩子遛狗似的在人群里鑽來鑽去,話筒一開,主持人很活躍,喂喂兩聲後便先把祝福給東家送了出來。這時,院子已經里三層外三層了,連西場樹上都給一群年輕後生占領了,黑壓壓影綽綽,臉上也都五光十色,在地上房上樹上閃耀著穿梭著,群魔亂舞似的,而謝津的《說唱臉譜》便是在這個時候響起來的。 book18.org
飯後喝茶閒聊,喧鬧中似偏安一隅,書香就又聽到了老生常談。「根不能丟,本更不能忘。」說的時候,楊廷松已經端起沏好茶葉的罐頭瓶子。他對著瓶口吹了吹,在冉冉升起的水汽中又說:「當然,也不能不與時俱進脫離生活嘛。」就這些或許書香以前還有興趣,自打發現醜聞,便再也不信內套玩意了,就如此前所聽的什麼三更燈火五更雞這類話。有那麼一陣,他甚至想大喊一聲——「老子站著說話也不腰疼!」開玩笑嗎不是,但蒼蠅無處不在,總不能因此因噎廢食吧。「說到底,農民就是農民,農民就要深入大眾,就要和群眾打成一片。」車軲轆一開,內興奮勁簡直豆腐一碗一碗豆腐,而書香卻被輾進泥里,「一家人分得開嗎你說?肯定分不開啊!」就是在這分不開時,亮堂聲蓋住了曲聲,由楊剛接過了車軲轆:「就這塊,啊,還是咱爸看的透徹。」這番話自然是和他兄弟說的,看得出,他很高興。他兄弟也很高興:「爸向來不就洞穿事事麼,又與世無爭嗎。」哥倆這番話說得老爺子臉上笑意盎然,本就紅光滿面,這下更是一發不可收拾,「爸和你媽最大的快樂就是一家人團團圓圓,過日子嘛,過的不就是這個人嘛。」說的時候,目光在一眾婦女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老伴兒臉上。 「人多吃飯才香呢。」邊感慨邊附和著楊廷松,就這話李萍還對倆兒子說:「昨兒晚上你爸這念叨,說最高興的日子就是這過生日,小華不也放假了,到時候人就真的齊了。」提了兩筆閨女,又把話題轉了回來,她說哪都好,就是天太熱了,「你說說,啊,去年還不這樣兒呢。」「報上不都說了,首府內邊更邪乎。」楊廷松呵呵笑著,「也到了熱時候了不是。」說完話,他眼皮一耷拉,對著瓶口吹了吹,繼續小口抿了起來。 book18.org
楊剛瞅了眼雲麗,笑著說:「半夜都熱醒了。」隨即他又說:「早就想裝空調了,我看……」不等他說完,楊廷松連連擺手。「再把嘴吹歪了。」他放下罐頭瓶子,從桌上拿起香煙抽出一支點上。「熱是熱了點,不熱能叫夏天嗎?」青煙從嘴裡吐出來時,他又說:「這可不是什麼壞事。」 book18.org
是好是壞書香不知道,也沒心思管。他乍著頭髮,就跟打車軲轆底下爬上來似的,他抹了抹腦門上汗,也想跑出去吼上兩嗓子。昨兒確實熱,白天熱晚上也熱,熱的人五脊六獸睡不著覺,汗順著脖頸子往下淌,擦都擦不供。躺在床上,他跟煥章凈折餅子玩了,後來乾脆搬到大房裡,鋪了蓆子,又去菜園子舀了半盆涼水,那也是愣了不知多久才靜下心。歌在飄,他也跟著晃蕩起雙腿,還揚起手看了看左撇子。手臂上的些許茸毛已經立起來了,暫新而蓬勃,他就又看了看自己這拳頭——同手臂一樣,拳頭上也泛著層層小麥色,浸著潮氣。興許是斜睨時餘光瞥到了雲麗,左手支在炕沿時,手就被她壓了上來。一片柔軟中,心裡卻有些發空——其實他也知道為何發空——腦子裡幻化著幼年以及少年時所經歷的零星場景片段,拼接的過程又想起二哥結婚時姑姑提起的內段往事。黑白色組成的畫面在腦海中不斷翻湧,幾乎和球場上的追逐異曲同工。彼時心裡所想,媽要是看到這狼狽相肯定又該數落我了。現在呢?都說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說得好聽,一百年的變化誰又知道。 book18.org
院子裡鑼鼓喧天,知道獻唱的是縣文工團的,不知道的卻是,演唱的曲目里竟有《夢回唐朝》。就回頭這工夫,窗外跟著了魔似的,在顫抖著。然而沒等書香完全轉過身子,忽地又頓住了。「跟我嫂子還說呢,要給你唱一出。」扭臉間,映入他眼帘的是一頭烏髮,就只這麼一閃,他歘地一下就把內只小手又抓了回來。「你看……」似是被歌手全情投入所感染,每個人臉上都帶起了笑。很快,奶奶的喊聲也傳進了書香的耳朵里,「跟雲麗忙裡忙外的,媽哪捨得,要唱也是媽唱。」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同樣很快,外面也響起了主持人的聲音——她說過癮不,四下里隨之一片嚎叫,她又說接下來由誰誰誰給大家奉獻一曲《祈禱》,隨後一男一女就唱起了《祈禱》。 book18.org
靈秀往西掃了一眼,抖了兩下腿。「媽——」清冽的混唱間歇,書香咧了咧嘴,手雖鬆開,腦袋卻耷拉下來,與此同時,他也被靈秀拱了一下,「咋了?」烏黑的秀髮垂在腿上,映入眼帘的臉蛋似海棠花開,然而轉瞬又擰眉而視起來,「要幹嘛呀香兒?」如夢境重演,又似汩汩泉水注入心田,書香張了張嘴,一時間嗓子眼被卡住,說不出話。「咋了這是?」洪亮的聲音就來自對面,不過沒等書香作出思考或者把臉仰起來,左手就又給娘娘抓住了。「能咋?不就是氣不順給我嘟嚕臉蛋子看嗎。」來自東側的聲音飽滿,語調清澈,聽起來似乎不像生氣樣兒,卻又說不清道不明,「打吃飯到現在就一聲不吭。」「不吭就不吭,說了歸其,還不是媽親。」左手被捏了捏,奶聲奶氣的話也是令人臉紅心跳,更臉紅心跳的還在後面——媽說他:「多大了還靠人兒?不臊得慌?」陣陣香風在歌聲和笑聲中蕩漾起來,充斥耳畔時,同樣嚅軟的聲音自西向東也在這個時候滲透過來:「多大不也是孩子嗎,到了該哭該笑的歲數,還不讓發泄?」月光當頭瀉下來,窗外的世界跟鍋里的粥似的,歌聲掌聲歡呼雀躍聲,就熱鬧而言,跟過年別無二致,甚至更勝一籌。他們也在發泄,顛起腳尖或吼或吹哨,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然而不管台上台下,也不管你是臉大臉小是哭還是笑,此刻註定都會大汗淋漓——自然,書香也不例外。「勁兒比我大,個頭兒也比我高,敢不讓嗎我?急了還不把我掐巴了?」幾乎瞬間,他就想到了內個傾盆大雨的早上。「就這軸勁兒,啊?隨誰啊這是?」稀罕的味道就是在這咯咯咯中攜裹而來,又在這夏日裡的晚風中被他吸進鼻子裡,是故,吸著吸著他就著了魔。 book18.org
興之所至,李萍笑著問唱哪出。靈秀提議說玉堂春,「女起解也行,要不崑曲也成。」這麼一說,正合李萍心思。「那媽就試試?來段女起解?」她嘴上說試試,就清了清嗓,一聲「來」後,隨之打起拍子。不約而同,靈秀和雲麗揚起手來也跟著打起拍子。「蘇三離了洪洞縣,將是來在大街前。」意想不到的是,六十多歲的人亮起嗓子竟不輸年輕人,圓潤平滑起落有致不說,在外界干擾下吐字竟也還能如此清晰。或許是因為喝了酒吧,唱了兩句之後,李萍還拉起了靈秀的手示意,靈秀就朝雲麗遞了個眼兒,隨後就跟著唱了起來:「哪一位去往南京轉,與我那三郎把信傳。」嘹亮的水嗓兒清脆柔美,像是在娓娓傾訴,又像是在重溫逝去的內些美好時光,尤其是那揚起來的蘭花指,舒醉了夏晚,也讓某人沉浸其內無法自拔。 book18.org
書香確實有些無法自拔,也正聽得如痴如醉,然而調兒卻忽地一下變了。「想著你的心我想著你的臉,想捧在胸口能放就不放——」意識到被干擾後靈秀就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還邊連連擺手說「串了串了」,然而手卻沒收回來,一揚一轉摟過時,書香眼前的瓦藍色就都成了海棠色,沁香撲鼻,「都你攪合的。」 飯後西屋又開始熱火朝天起來,桌子上碼了不知多少票子,他們輪胳膊捲袖子,眼睛瞪得溜圓,如臨大敵似的。院子裡也熱火朝天,他們臉上擦著粉,霓虹燈下,身上又打了層髮蠟,雖聽不清嘴裡說的是啥,但有別於西屋裡的一臉嚴肅,他們臉上則都帶著笑。也難怪,往常都只是在老槐樹底下耍嘴皮子,今兒這場面就跟去夜總會似的,不說一年趕不上一次也差不多,還不可勁兒折騰。 書香也想折騰,不過一圈下來卻只是把狗抱了進來。靈秀說你這就是疑心病鬧的。「心眼怎這麼小內?啊?」她臉一板,騰出手來就掐在兒子的胳膊上,「老實給我家待著,哪也不許去。」就這一下書香嘴就咧開了。「唉——」,他臉跟嘬癟子了似的,也夾起胳膊,「輕點,媽你輕點。」跟著倒霉的是他懷裡的倆狗子,還沒弄明白怎回事就給擠的嗚嗚直叫。「輕點?放下笤帚又改掃帚,你怎不提籠架鳥介呢?」她笑眯眯地看著兒子,「叫你不知道乾淨。」光這點,不說媽有潔癖也八九不離十,但剛逃過一劫,打死他也不敢跟靈秀這麼說。丟下狗,他胡擼兩下胳膊,瞥著靈秀問說我睡哪,言下之意家裡也沒地方,「不算煥章跟保國,不還有大鵬呢嗎。」「別問我,愛睡哪睡哪。」就在他正要回嘴說點什麼時,雲麗也正出來。瞅見這一幕時,她忍不住笑出聲來:「還跟娘娘去東頭得了。」邊說邊笑邊往前走,湊到靈秀近前時,一把挎住他胳膊,「你說好不好?」曲聲悠揚,香檳色的裙子也躍躍欲試。一起飄動的還有眼前的粉紅色,但書香不敢多看。他瞥著雲麗,也許是不置可否,可能也是沒來得及說,靈秀這邊已經把話接了過去:「我看,給你娘娘當兒子得了。」心境才剛和緩,這下又給書香弄得皮球泄了氣,呆愣愣戳在原地。 book18.org
打牌的仍舊在打牌,唱歌的也一直在唱著,他抬起頭時,姐倆挽著手已經走出堂屋。看著她倆穿過人群消失不見,洗過手後,書香心裡這邪火仍就沒有消退。他也走出堂屋,在人群里饒了兩圈沒找到六子卻看到了角落裡不言不語的琴娘。「就你一個人嗎?」可能是挨得太近,又或是湊近耳邊,還把琴娘給嚇住了,「是我,香兒。」他忙拉住她手解釋。 book18.org
秀琴拍了拍胸口,緩了緩,才說:「上哪嘞?」 book18.org
「聽歌呀,剛打屋裡出來。」琴娘穿的裙子已經換成了背心,多半是洗過澡了,「煥章說你中暑了?沒拿點藥吃?」「喝了瓶藿香正氣。」書香「哦」了一聲,聞了聞,的確有股子藿香正氣味兒。台上咚咚咚地,也分辨不出琴娘說話什麼調兒,不過瞅臉色像是中暑的樣兒。「好點沒?」貼近耳畔時,見她點頭,他就咧嘴笑了起來,復又攏起手說:「嘗內牡蠣沒?」 book18.org
秀琴又點了下頭,同時也扭臉湊到書香耳邊。她笑著說嘗了,「就知道是你給琴娘留出來的。」 book18.org
「花露水還真沒少擦,嗯,真香。」借著說話的當兒,書香對著琴娘脖子又嗅了幾口。「內東西吃多了……」嬉笑著把手一攬,不自覺地就把她抱在了懷裡。「健美褲咋整上了?」稍愣了下,兩隻手就順著琴娘小腹一滑,轉悠到身後,隔著衣服抓了起來。「我爺去你那喝酒來?」話剛撂下,不想琴娘身子一顫,脖子竟頸了起來。「咋了?」見狀,他一臉困惑。 book18.org
「沒事兒。」 book18.org
「我摸摸。」說摸就摸,書香側身把手探到琴娘腦門上試了試,又把手背搭在自己腦門上,確認沒問題心裡這才踏實,「內天不下雨了嗎,黑布隆冬的還以為看錯了,要不是後來我奶告我,還真不知他幹啥去了。」連說話帶聽歌,跟著音樂搖著,胯下竟有了感覺,嘿嘿嘿中,他問:「要不是去我艷娘家,內天我就……」不願再提,手指頭就順著健美褲往裡鑽,溜著小腹插到了琴娘的腿當間兒。 book18.org
秀琴把眼一閉,鼓秋起屁股時,靠身詢問:「要不,跟琴娘回家。」 book18.org
書香搓起手指頭捏了捏鼻子,給淡騷的屄味兒一催,雞巴跟鐵棍子似的就挑起來了,慾火焚身,身前身後又不透亮,抱住琴娘身子咬起耳朵:「褲衩都濕了,說,是不是饞兒子來了?是不是?」看著琴娘臊不唧唧的樣兒,他挺起屁股碓了碓,「好久沒跟你過內個,也沒嘗你下面了,你等我會兒。」轉身欲走,卻被琴娘拉住了胳膊,「還幹啥介?」閃動的球體轉動,琴娘的臉也若隱若現,他越看越起性,不是怕人多眼雜,非當場把她辦了不可,「拿保險套啊。」附耳說完,轉回身正要往外跑,卻陡地作出一個後竄動作,急切間,歪在了琴娘身上,「啥玩子?」話是吼出去了,冷汗也歘地一下從脖頸子後頭冒了出來。 book18.org
突如其來,煥章也嚇一跳。「沒幹啥?你幹啥?」這話怎說怎沒道理,卻又猜摸不透楊哥心裡,「媽?」看楊哥身後那人像母親,細看之下,確實是。「你也來了。」 book18.org
「我——,不正想給琴娘拿瓶涼的喝嗎。」解釋完,書香這心還撲通著呢,「都出來了?大鵬跟保國呢?」 book18.org
「屋(里)跟王宏鬥地主呢。」煥章朝秀琴嘿嘿一笑,又對書香道:「大娘跟我靈秀嬸兒都來前院了,左等你也不來,不找你來了。」 book18.org
「看見六子沒?」「沒在西屋?」到現在也沒見著哥們,不過之前倒是在院子裡看見了許加剛,「上屋裡找我來?」 book18.org
「都說你出來會兒了。」「那就走吧。」朝外推了推煥章,書香又回身看向琴娘。「要不你跟我走。」琴娘內胖乎乎的臉若隱若現,唇角似乎還蠕動了兩下,也沒聽清說的是個什麼。好不容易擠出人群,正巧撞見王輝打外面進來。算不上狹路相逢,也算不上吃冰拉冰,擦身之際就跟他打了聲招呼。「你舅回來沒?倆月了可。」與其之間似乎只有這個話題,當然,免不了被讓根煙,不過書香還是婉拒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都抽啞了我。」至於說內些什麼所謂的三杯酒的做派,書香更不想提,內雞巴玩意壓根就不是人乾的。「喝好沒?」象徵性地問候一聲,也不知這屄聽沒聽清,平頭之下兩眼倒是賊不溜秋,還張嘴笑了笑,忽明忽暗的,內勁兒就跟在賈新民家玩陳秀娟一個操性,到最後也沒出個所以然來。 book18.org
進前院,剛邁進堂屋就聽媽說了句:「今兒都去東屋睡。」隨之門帘被撩開,人也打西屋走了出來,「還沒洗?」眼見兒子身上沾著狗毛,靈秀登時皺起眉來,「咋這麼邋遢?」她說邋遢,書香不敢直櫻其鋒,獻媚似把上衣一脫,嘿嘿道:「手洗了,你看。」他哈著腰,屁顛屁顛奔到靈秀近前,「西場上也都是人,等走了我就去洗。」「還不說扔外面?」搶過背心時,靈秀「嗯」了一聲。她捏在手裡攥了攥,都擠出水兒了,就又瞪了兒子一眼,「都呱嗒呱嗒的了,傻呀是嗎?」隨著東屋傳來的嬉笑聲,書香眼前的內張臉恍若火燒的雲,於是他就又見到了海棠花開。 book18.org
走進西屋時,書香先聞到了一股西瓜味,而後又見四個人在那憋著笑。「仨人玩有什麼意思?」他裝沒看見,也沒拿盤子裡的西瓜吃,「再買幅牌介,省得看眼兒。」交代下的任務跑不了別人,註定要落在保國身上——「吃完西瓜就去,」他支喚著,「要不就家走睡覺。」 book18.org
保國斜楞起眼來瞟著書香,忽地喊了起來:「娘——」。稚嫩的聲音傳出去,靈秀問了聲「咋了」,也打屋外走了進來。 book18.org
被楊哥盯著看,保國轉悠起眼珠子嘿嘿道:「咱家還有撲克牌嗎?」 book18.org
「你楊哥又逗你了?」笑聲隨著噠噠聲傳進屋裡,書香說「沒有」,「後院不就有嗎。」踢了保國一腳,在一眾人等哈哈大笑中,走了出來,「早知道我就捎過來了。」朝靈秀笑笑,跟在屁股後頭進了東屋。 book18.org
屋內,沈怡和雲麗正炕上說話呢,倒是沒再笑,就是不知說啥呢,書香就邊換鞋邊念叨:「表嫂你睡的還真香,做啥好夢來?」想著把電扇給她們往跟前送送,沈怡這邊已經揮起手來。「滾蛋。」她隨即又找補了一句讓書香服軟的話,「你媽可在這呢,看怎給你告狀的。」「遠來是客,不惦著跟你喝口酒嗎。」 靈秀盯著兒子的臉,插言道:「又幹啥來?」 book18.org
書香把手一舉:「沒有。」他認為自己簡直像個王八,即便不是,和勞改也差不多,連跟沈怡回嘴都變得有氣無力,「可不能無中生有啊。」「沒有就沒有,你舉手幹啥?」在這幾朵花的綻放之下,除了身子黏糊糊的,他覺得自己肯定也臉紅憋肚了,至於說隨後算不算落荒而逃,滿腦子都是內天下午看沈怡奶子的情景,哪還說出自己是怎跑出去的。 book18.org
站在院裡,書香抹了抹臉上的汗。其時月上中天,他靠在廂房門口朝裡屋又探了探。鍋爐房裡可能有耗子吧,說不清,他就搓了搓自己的腦門,而當他走進後院,當楊剛把牌交到他手上時,他又一臉困惑。「還有撲克牌嗎?」 book18.org
「替下手,上趟廁所。」跟戰友交代完,楊剛起身咬向書香耳朵:「就一直跟,直到開牌。」 book18.org
「幸好不是牌九。」被趕鴨子上了架,書香一邊環顧眾人臉色,一邊打著哈哈,「讓著點我。」他從桌上拾起煙來點了一根,也隨手捏了張大團結扔進海里,「十塊。」比劃嗎不就是,有模有樣,大約跟了七八手,鍋里也已經好幾百了,擠跑了四個人,不過眼下還有倆捏著牌的沒動地界兒,乾脆加了劑子,「二十。」 book18.org
跟著走了兩圈,許建國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牌。「剛子什麼牌啊這是?」跟一旁的沈愛萍交換完眼神,倒也沒猶豫。「跟。」 book18.org
「比金還大?」其中一人把牌一疊,扔進海里,而後歪起身子湊到許建國跟前,說:「都跑了,還不開?」許建國抓起四張大團結扔進海里,「開你。」這時,楊剛也正好打屋外走進來,他就又喊了一聲,「開牌了可。」 book18.org
書香把座一讓,牌也交到了楊剛手裡:「手頭還有富餘牌嗎?」 book18.org
楊剛道:「這就最後一幅。」隨即捏了張老人頭,「開啊。」嘴上說開,牌也亮了出來,豹子七。「買兩幅介。」扭臉跟書香說時,把錢遞了過去。 「不用,有。」書香笑著擋了擋,「你玩吧。」轉身之際,身後便傳來了笑聲,「235配豹子,點兒來了不是。」他沒回頭,卻暗罵了句,操你媽呀我。 到陳秀娟小賣鋪門口時,他推了幾下門沒推動,便又敲了幾下。「三娘,人內?」順著門縫喊了兩嗓子,就在轉身要走時,門裡響起了回應,「來啦來啦。」陳秀娟打里院披頭散髮跑進來,進屋就解釋,「正惦著睡覺呢。」看樣子像是要睡覺,她穿著短褲背心,門給打開,轉身就朝櫃檯後面走。「要啥?」 書香朝她「哦」了一聲。「來副牌。」嘴上說著,眼睛則朝院子裡打量起來,「幾點就睡?音樂會不還沒完呢。」 book18.org
「一天了不,家就我一人,也累了不是。」把牌給找出來,陳秀娟說還要別的嗎。「不要了不要了。」書香把錢交了,眼睛卻瞟了瞟內對支棱起奶頭的奶子上,「回去了。」「等下,」陳秀娟又從玻璃櫃里拿出一盒阿詩瑪,給書香扔了過去:「拿去抽。」像是要證明自己不是虛讓,在書香把煙推回來時,她夠起身子又給它塞了回去,「跟三娘還客氣?三娘不說。」哄小孩似的,說的書香一陣臉紅。「說不說我心裡也過意不去。」這邊推,內邊他又從口袋裡摸出三塊錢來,放到櫃檯上,「來盒牡丹吧,要不連撲克我也不要了。」 book18.org
「這說的都啥?」 book18.org
「要不就來瓶汽水,省得你嘮叨我。」 book18.org
「三娘給你看看還有沒有。」 book18.org
「秋月去姥家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三大(爺)內,搬魚去了?」 book18.org
「嗯,在家待著不也是待著嗎。」 book18.org
「哦——,抽這意思你也喝酒了吧?」 book18.org
「還不如不喝呢,熱的駟馬汗流。」 book18.org
「要麼說呢。」揚脖乾了汽水,書香又瞥了眼內對鼓囊囊的奶子,阿詩瑪煙他是死活沒要,就這麼光著膀子走了出去。月光冷清,身上黏糊糊的,卡巴襠里也是一片黏糊,沒走幾步就聽見了插門聲。周遭凈得出奇,他探回身子朝窗子裡看了看,燈瞬間就滅了,也不知陳秀娟走沒走,不過他卻聽到了腳步聲——走的有點急,但絕不是拖鞋發出來的,也有些凌亂,很快便又打耳邊消失不見。 書香摸了摸自己的臉。當時如果要是把手伸到陳秀娟胸口上,想必三娘不會拒絕,既然不會拒絕,進套間轉轉應該也不會拒絕。磚牆有些燙,麻渣渣的,隱約還能聽到老牆裡面的一絲沙沙音兒,跟潛到水裡的感覺差不多。適應了會兒,耳邊漸漸清晰起來,隨後,說話聲也斷斷續續傳進耳朵里。 book18.org
「大騷屁股……」男人的聲音,看樣子也喝了酒,「操你。」可能是這兩個字,「誰在干你。」這回倒是聽清了,不過瓮聲瓮氣的,鼻音還挺重。 book18.org
嗚咽中陳秀娟的聲音也傳了出來。「這麼生。」生不生不知道,但她這聲音倒是挺空,也說得含糊,「輕點……」一直在咣當,變調多半是因為這個引起來的。 book18.org
男人說了句「雞巴」,與其說是在發狠,不如說他撞擊得比較狠,還叫了兩聲,像是「娘」什麼的。游曳的聲音在咣當中時斷時續。「王八……」除此之外,陳秀娟偶爾還驚呼兩聲,「操狗呢是嗎?!」 book18.org
或許這聲王八太難聽了,激怒了男人。「不比深進?」琢磨半天書香才弄明白,原來說的是「不比嬸近」。「騷貨!」咣當聲中,男人又嘿嘿兩聲:「這回還跑哪跑?」也可能是「看你往哪跑」,有如貓戲耗子,碓得陳秀娟抽抽搭搭,感覺跟哭一樣。「……畜生……」聲音恍惚,喘的厲害。 book18.org
書香左右看看,又換過另一面耳朵貼了上去。 book18.org
一連串咣當下,有些地動山搖。「還裝不裝?」男人的聲音瑣碎,急促,喘的也挺厲害,邊喘還邊說,「他有我硬嗎?」說的振振有詞,吹沒吹牛逼不知道,陳秀娟卻哼了起來。初時還矯情幾句,隨後就嗚咽起來,要死不活的。過了多久書香也不知道,只聽男人說了句:「搭脖子上來。」緊隨其後,陳秀娟就又活了過來。「祖宗……」像是經受不住,她開始求饒,「咋還把套……」哐噹噹地,叫聲又開始飄忽起來,也較之前更為猛烈,「別,別射進來。」 book18.org
胯下堅硬如鐵,就在書香夾起雙腿時,男人吼了兩聲。「怕懷上?」尖銳的嗓音幾乎穿牆破壁,夾裹著一罈子濃濃酒味,「還沒嘗過孕婦啥味……是不是……娘啊……嬸兒啊……」總感覺哪裡不對,就在書香抽身倒退幾步之後,遠處影綽綽的說話聲也傳了過來。他擦擦臉上的汗,又低頭看了看卡巴襠。人家操屄你聽著,人家舒服你憋著,還難受,不他媽有病嗎! book18.org
胡同里亮起汽車大燈時,一大群不認識的人便開始從院子裡往外搬東西,隨後,炒鍋,桌子,檯布,架子,音響設備等一股腦都給他們搬到了汽車斗里,繩子一剎,兩輛汽車就開出了胡同。月色下,後院門口稍微有些亂——她們在說話,領頭的似乎還是內個女主持人。她說:「不都應該的,應該的嗎。」隔老遠就聽到了這脆生生的音兒,回答她的是兩個女人的聲音。「不喝口水再走?」「忙好幾個小時了也。」前者奶聲奶氣,後者嗓音婉囀。 book18.org
「這半天都幹啥來?」往裡走時,冷不丁書香就被攔了下來,「跑哪介了你?」 book18.org
看清是誰,書香瞪起眼珠子:「跑哪介了?」他呸了兩聲,直接把牌扔了過去,「能去哪,不去小鋪了嗎。」身邊陸陸續續又走了幾撥人,王宏內邊也吵著說要回去一趟,「楞會兒我再過來。」 book18.org
「當這是大車店?甭楞會兒,都家走睡覺。」 book18.org
「別介楊哥,又不是不回來。」 book18.org
「折屁呢是嗎?都家走,不玩了。」撂下話,也沒管哥幾個是否面面相覷或者再說什麼,書香直奔後院而去。 book18.org
「回去還能歇著?」西屋已經收拾妥當,知道大夥此刻興致正濃,靈秀就貼在雲麗耳邊勸了句,「不如跟這兒擠擠,姐仨也能躺下。」 book18.org
說了兩聲不,雲麗瞥了瞥楊剛的背影,朝靈秀笑道:「要不還讓三兒去我內邊睡。」 book18.org
靈秀朝外看了看,人差不多都散盡了。「不嫌粘人就讓他跟你走,到時可別說……」說著說著,就笑罵起來:「這臭缺德的,不知又哪野去了?」 book18.org
「有幾個不野的?不野不都成大姑娘了,大姑娘不也有瘋的嗎。」說完,雲麗也跟著笑了起來:「瞅給你數落的,跟丟了魂似的。」 book18.org
「不數落還縱容?」收斂起笑,靈秀心裡越發不是滋味,「他就沒個正行。」 book18.org
「老牛才老實呢,只知道耷拉腦袋耕地。」雲麗說小小子不都這樣兒,叛逆期不來了嗎,「除了精力旺盛點,皮了點,不也沒招惹是非嗎,又沒打架鬥毆。」 book18.org
「照這麼說,非得打架鬥毆才叫不老實?坐家的就都是實在人了?」說這話時,靈秀不禁皺起眉來,「別人都沒事兒,就他叛逆?」 book18.org
雲麗拱了拱靈秀:「幸好就一個,倆多不多?還不得把你劈了?」觸動心弦,她又說:「忘了,當初我不也凈操心了。」 book18.org
靈秀嘆了口氣:「他倆哥哥有這淘?想幹啥就幹啥?」 book18.org
「啥叫想幹啥就幹啥?結婚之後你倒想讓他干呢,沒準兒人家還不樂意呢。」這話說的二人均是一愣,轉瞬間又都笑了起來,咯咯咯中,靈秀揚手掐向雲麗。「就你知道就你知道。」姐倆堂屋門口正嬉鬧,上房拜別的人在這一刻也陸陸續續打裡屋走了出來。 book18.org
相互打過照面,又略作寒暄,送這一行人出屋時,靈秀便對楊剛和雲麗說:「人來戚去的忙了一天,就不留你們了。」知道兩口子還要應酬,跨出門時,稍見東側檐下立著一人,赤著膀子正瞅著她。熙熙攘攘,給李萍祝壽的人也都看到了這個赤膊之人。「楊剛,我大爺。」任誰也沒想到他會直呼楊剛姓名,也就是這個時候,楊剛摟住了他,他也朝眾人一抱拳,神經病似的:「慢走了各位。」 楊剛揮手讓眾人先行,這當口,靈秀也看清楚了兒子,就跟雲麗說不胡鬧嗎。「臉跟三花貓似的。」她虎起眼來,直盯著書香,「泥里滾來著是嗎?還不洗澡介!」 book18.org
「跟大走嗎?」書香沒接茬,在被楊剛拍起肩膀時,掃見即將消逝在眼前六子,真想衝過去給他一腳。「流的都是汗。」跟靈秀也只能這麼說,他咧嘴笑笑,這才轉向楊剛,「他們都不走嗎?」「你郭大一家楞會兒回去。」驀地,書香心裡一松,「明兒吧,明兒我再去你那。」月亮地下,他凝視著楊剛,隨之漸漸揚起左手,「大,你還敢讓我虎抱頭嗎?」 book18.org
「抱啥抱,拉倒吧你,你大哪有功夫哄你玩。」靈秀湊到書香近前攔阻,沒等他回應呢,門外就有人喊,「剛子,坐車走還是……」正是內個說「235配豹子」的傻逼。 book18.org
「下月月初,到體委時說夢莊車廠的就行。」「報名啥的不用再去看看?」「九點開踢,直接過去,都辦好了。」內張外人看著極其威武,書香看著卻極為親切的臉上堆滿了笑,還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這個頭,都跟大一邊高了。」如他所言,書香確實跟他一般高了,然而此刻卻不知該怎麼接,就說:「走吧,要不又該喊你了。」而就在楊剛快走到大門口時,他朝前猛地沖了過去,「早點睡,別熬夜。」邊跑邊喊,楊剛回身時,他也噌地一下竄到了楊剛背上。 book18.org
看著兒子跟大伯子在那撕皮,這回靈秀倒沒攔著,也沒呵斥。「都慣著,也不說給我盯著點。」她朝雲麗歪了下脖子,很快便又笑著囑託起來,說菜剩了兩盆子,不吃也是遭盡,「明兒可想著過來打掃戰場。」拉著手,邊絮叨邊走。「你看他,不知又琢磨啥呢?」走到門口時,靈秀推了兒子一把。「不送送?」意有所指,你大走在前頭,你娘娘不還落在後頭了嗎。 book18.org
「送啥送還,兩步遠才。」雲麗笑著擺了擺手,「行了,也不早了,你們也歇著吧。」轉身朝外走去。 book18.org
看了眼靈秀,書香又把目光轉向了雲麗的背影。「要去就去,甭看我。」 「我不走,我就留家了。」 book18.org
「怎就不說去送送呢?」 book18.org
書香「嗯」了一聲,正要走,靈秀又拉住他胳膊。「生活哪有音樂,有也只是苦辣酸甜。」她讓自己保持冷靜,她沒提內十六個字,她說你大了,媽也盯不住你,「要是心裡有媽,賭就不能碰,毒也不能沾,更不能,不能做缺德事!」交代完她便也走了出去,臨近前院時,不見動靜,便跺了下腳,「你還傻站著啥?」 book18.org
書香「哎」了一聲,朝著胡同口方向追了過去,原本應該是送戰友,腦子裡卻響起了竇唯的艷陽天。他滿頭大汗,追到雲麗近前時,他問:「我跟你內個算不算做缺德事?」 book18.org
「咋了?」 book18.org
「也沒事,就問問。」 book18.org
「沒愛沒情……你大也這麼說。」 book18.org
「我還是不明白。」 book18.org
「傻兒子哎。」 book18.org
往北一拐,二人便鑽進幽深的胡同里,送至到房後身時,雲麗解了個手,起身時,書香抱住了她。他順著她小腹往下摸。雲麗說你給我提上來吧。「再忍忍,過兩天帶你去雲燕。」 book18.org
摸到連褲襪時,書香「嗯」了一聲。他兩手抓,他給雲麗把襪子提在腰上,隔著衛生巾又摸了摸內個令他銷魂蝕骨的地方,刷刷地,待裙子落下來時,他又抱住雲麗的腰,親了過去。吸溜吸溜地,感覺就像夏風吹來時所帶的涼爽,熱是有點熱,但心跳斐然又令人滿含期待。「娘,兒回去了。」再親恐怕就得來事兒,「你也早點睡。」 book18.org
輕快的腳步顛起來,乘風而來又乘風而去,折返只這十來分鐘,風竟越來越大。剛打胡同出來,不遠處一輛看不清啥牌子的汽車也打陳秀娟小鋪閃了過去。書香點了根煙,溜溜達達走過去時,汽車已經駛到了北口路邊。他看了看西側盡頭處,隨之夾起煙捲嘬了口,就仰臉對著半空的月亮吐了個煙圈。沒再去小鋪後身偷聽,徑直往西,臨近公路時右拐進了胡同,剛推開家門,也恰在此刻,厲閃破空而至。突如其來,蜿蜒曲折的電閃竟打月亮上穿梭過去,緊隨其後便是嘎啦啦的一聲悶雷,幾如就在腳下,炸開了鍋。 book18.org
第四十七章遊園驚夢(中) book18.org
早在足球職業化前,泰南的農合杯就已經踢上了,真要在時間上追溯,其實八十年代就開始了,只不過是小範圍,業餘罷了。當然,業餘歸業餘,規則歸規則,踢起來卻當仁不讓,甚至說動作幅度上一度超過了職業選手。就月初踢的內場比賽來看,便印證了這點,拉扯衝撞危險動作層出不窮,該出手時就出手,什麼友誼第一,人家誰跟你講啊。「我們就是來拿名次的。」賽後總結,書香說贏了咱也不能掉以輕心,於是就又明確了一遍比賽目的,「我們不是什麼龍什麼虎,但就是要把夢莊的名頭打出去。」把護腿板一摘,襪子倒是沒脫,隨後仰起臉來看向一旁推車而立的少年,「到時小魏再給給分析分析,哪裡不足咱就補哪裡,是騾子是馬總歸要拉出去溜溜。」此行特意喊上北小郊的魏宗建,即便不算引援,也算是給這次比賽做足了準備工作。 book18.org
出體委,順著前進東道往西,路過郵局時,書香去了趟東方紅。進門之後他把票掏出來遞放到櫃檯上:「師傅,洗好沒?」 book18.org
照相師傅拾起票據看了看,說洗好了洗好了,「一個多禮拜了都。」問過多少錢後,書香從兜里掏出3塊錢來,沒等找零就迫不及待地從相片袋裡抽出兩張看了起來。別說,二哥內相機照的還真清楚,臉上的汗都清晰可見。打郵局買了份報,順著工貿街往夢莊方向走,恰逢又是夢莊集,商量著在攤上把飯吃了,一行人就先去自行車廠沖了個澡。集上仍舊人山人海,而且五顏六色,開圈似的。鎖好車,眾人都聚在了往常吃飯的內個攤位,要完啤酒,寶來說前一陣兒老橋頭淹死個人,據說是自行車廠的,「那麼大的水,屍首都沒找到。」 book18.org
「自行車廠真就少個人。」浩天喝了口涼啤酒,回憶著所見所聞,又道:「前些日子,家屬還跑廠子裡鬧事來。」 book18.org
書香也喝了口啤酒,抽出一根香煙,隨即把煙扔了過去。「什麼時候的事兒?」問的同時,他把煙倒立起來,放在大拇指的指甲上磕了磕。 book18.org
「上禮拜一的事兒,」浩天接過香煙點上,嘬了一口,「不知最後怎解決的,反正聽說當時來了不少人。」 book18.org
見此,書香「哦」了一聲,也給自己把煙點著了。上禮拜一才知道,大暑內天上午大爺就走去開會了,雨下了三天三宿,晚上才停。他把門關上,去西場沖涼時,煥章大鵬保國三個人正玩鬥地主呢,西屋的姐倆坐在床上也不知在說著什麼。涼水澆頭,他打了個激靈,也沒調水溫,對著胸口連拍數下,夾著胳膊拾起一旁的海飛絲,倒在手裡抹了幾抹就胡擼在腦袋上。風聲鶴唳電閃雷鳴,一度蓋住了坡下的蛤蟆聲,動靜倒是不小,然而雨卻遲遲未下。 book18.org
對著水龍頭衝掉腦袋上的沫子,書香閃到一旁抓起力士,在身上腿上塗了個遍,最後搓起香皂打出沫來,又給狗雞呼了上去。樹影婆娑,陰風陣陣,光怪陸離中他又打了激靈。 book18.org
衝掉身上的泡沫,書香順勢也把香皂給沖了一遍,鎖西角門時,西屋已經掛上窗簾了,晾衣繩上的背心也不知什麼時候不見的。「門鎖好沒?」與聲音一道,窗簾撩了起來。「鎖好了。」他看著內張模糊的臉,笑了笑。進到堂屋,西屋門已經掩上了,隔著門帘透出一片黃光,牆上的小窗也透出一片黃光,同樣一片模糊。 book18.org
就王宏回家這事兒煥章說真不夠意思。「只享樂不同甘,急著跑回去幹啥你說?」嘴上小聲念叨,讓楊哥先把門關上,「這憋半天了。」 book18.org
書香知道煥章想抽煙了,就說抽你的,我媽不管。「待著也待不踏實他,不走幹啥?」又走出屋打冰箱裡給這幾個人拿出冰棍,想起巧克力時,也把它一併拿了出來,「強扭的瓜不甜,留這兒不也沒意思嗎。」誰想這時保國會插嘴。「他媽加班。」冰棍沒入嘴就又來了一句,「我爸不都跟著走了。」小趙叔這事兒書香倒是知道,怕再說下去就沒邊了,當即瞪了保國一眼。「吃還堵不上你嘴?」風扇嗡嗡嗡地,他又打了個激靈,勉強吃完冰棍,渾身極不得勁,又玩了會兒牌,直到去刷牙。「等我會兒,我速去速回。」雨總算下起來了,但一陣急一陣緩,就跟抽風似的,再給風這麼一吹,又四處飄零起來,簡直像個無賴。漱口水倒向院子裡時,弦月什麼時候隱去的不得而知,小窗也黯淡下來,說平靜不平靜,冷風一稍,沉重的泥土味夾雜著一股桃杏味便打在書香臉上,與此同時,身上刷地一下就起了層雞皮疙瘩。 book18.org
改打升級後,煥章說明兒就去陸家營。「內屄也說去陸家營。」還跟書香嘿嘿嘿,「難怪總提,這屄二姐就賣。」話只說半截,直到保國盯不住睡著了,書香這才在炕頭褥子底下看到煥章所謂的「這屄二姐就賣」是個什麼——原來是褲襪,一共四條,肉色和灰色各半。「他給你的?」 book18.org
煥章點點頭,又咧咧嘴。「說是給我媽的,死乞白賴非讓我拿著。」略微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看向大鵬,「他說下午找咱們來,問誰誰不知道。」 書香轉悠兩下眼珠,把東西又放回到褥子底下。「跟我也說來,就喊你吃飯內會兒,還惦著拉我去小賣鋪呢。」風扇吹得渾身發冷,他說把電扇關了吧,「贏錢了不是,裝雞巴蛋玩,要我說就神經病,一家子都神經病。」 book18.org
大鵬說以前他也不這樣兒,「不知現在都跟誰學的。」 book18.org
「跟誰學的?還非得用學?」裹上毯子,書香把燈滅了,「就我上後院拿牌內會兒,豹子讓他媽屄235給配了,媽了個逼的,怎這麼邪內!」 book18.org
「他內會兒不來這兒了。」 book18.org
「哪會兒?我說的是許建國。」這事是越想越彆扭,翻身之際書香給自己點了根煙,「也不知顧哥去哪了,我這還說跟他待會兒呢。」話題可能過於枯燥壓抑了,片晌,又壓低聲音說:「去小鋪買牌,猜我聽到啥了?」 book18.org
「聽見啥了?」大鵬剛吱聲,煥章內邊就給了答案,「準是三娘搞瞎巴的事兒。」「哪個三娘?」「就東街小鋪內個。」「是嗎表叔?」 book18.org
書香「嗯」了一聲,又嘬了口煙。「買煙前兒就覺著不對,剛打小鋪出來燈就滅了,也不知道是誰,直接去套間比划上了。」 book18.org
「沒聽出音兒來?」煥章問,「是鐵蛋嗎?」 book18.org
書香吸了吸鼻子,有些拿不准:「像是,他喝酒了,說話瓮聲瓮氣的。」 「聽到啥了都?」被這麼一問,書香把抽了兩口的煙遞給煥章,隨即便把當時聽來的都講了出來,「也不嫌熱你說,太渴了吧。」說到太渴,他覺得自己也是這個樣子,飢一頓飽一頓的,不想是不想,一琢磨滿腦子都是操屄的事兒。 「不說跟秋月拉拉著呢,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對了,你跟鳳鞠怎樣了?」 「什麼怎麼樣了?」 book18.org
「這話說的?明知故問麼不是?」忽明忽暗中,書香又從煥章手裡把煙搶了回來:「要是知道我還問你幹啥?」 book18.org
「木頭,我都看出來了你看不出來?」 book18.org
「看出什麼了就看出來了?」 book18.org
「放著河水不洗船,不比干那個啥舒服?」「一提正事你表叔就來這手,」追問中,書香給說得只剩悶頭抽煙了。「就說還聽不聽吧楊哥?」「你瞅瞅,愛說啥說啥他就不言語,不聽正好,到時咱爺倆聽。」 book18.org
把煙屁彈向旮旯,濺起火花的瞬間,屋內立時閃亮起來,真是迅雷不及掩耳,隨後轟地一聲,書香腦漿子差點沒崩出來…… book18.org
籬笆圍子、大青磚、土坯房、所見之人都是粗布藍褂,連多年不見的犁車都擺在了牆後身。沒記錯的話,這玩意八十年代初就隨著內啥啥啥的解散消失在歷史長河,當然,個別的地方或許還有,但已經少之又少了。穿房過脊如履平地,不知不覺就到了村東頭,徐瘋子正家門口說著什麼,也穿了身粗布藍褂,依稀也能看到不遠處的破廟,不過頂子已經給挑了。 book18.org
這正尋顧,一穿著白色高跟鞋的女人便打書香眼前走了過去。噠噠噠地,穿著打扮和周遭環境格格不入——似乎還有說有笑,只一會兒功夫便拐過牆角,打他眼前消失不見。 book18.org
把地頭的是一拉溜的紅磚房子,進深不小,院子也挺長的,光甬道就兩條。門是木門,說不清是用棗樹還是榆樹或者是別的什麼樹打出來的,東西兩側各自都上著鎖。奇怪的是,西側甬道上並排停著兩輛馬車,車上啥都沒有,也沒看見人,可能是剛卸完貨,去打么歇了。正房裡也沒有人,烏了巴突的,感覺應該是堆著些柳條編制的筐或者是籃子,還有說不清是桐油還是什麼油浸泡而成的杵子,也沒準是棒槌,筆直戳在石臼里。 book18.org
八音盒吧嗒吧嗒響著,就這麼看了會兒,竟然還聽到了音樂聲。is this the real life……說不清八音盒為啥能放音樂,跟打錄音機里放出來的調兒一樣,嘈雜震撼,還變來變去,但不難聽,但如果第一次聽,一般人絕受不了。沒記錯的話,頭二年打二哥那就聽過它,至於說名字,書香只知道它是外國人唱的,還雞巴挺有名呢,但肯定不是加州旅店。「騷屁股……」書香正納悶,耳邊忽地傳來一道男聲,斷斷續續,與此相應,女人的哼吟聲也響了起來,但也只是哼。「還真耐操。」男人說話鏗鏘有力,嗓音也洪亮,撞擊起來更有力,咕嘰咕嘰地。「喔啊,爽,啊爽,嘶啊,爽死我了你。」尋著聲音往前飛,雖說看不見臉長啥樣,不過這回倒是見著人了——女人半赤裸平躺在桌子上,男人則赤膊抱著雙腿,正站在桌前碓她。撞擊時鐺鐺鐺地,理論上講應該是桌子和牆表碰撞產生出來的,嘎呦起來,女人的半扇屁股都抖起一層肉花,水紋似的,而穿著白色高跟鞋的小腿也在男人的臂彎里彈來彈去,甩個不停。 試圖證明眼前就是大爺大娘,書香舉目凝神看了會兒。男人著樹皮色工裝褲,白色運動鞋,分明就是自己,但揚起右手捋頭髮的動作又不像。呱唧呱唧地,騎馬似的,多半是因為男人撞擊過於迅猛,女人禁受不住才終於開了口。她說「你輕點」,「這麼生。」隨後又噎起脖子喊了聲「王八」。就聲音而言,二人很像楊哥和陳雲麗,但真要去肯定,入耳的話又不像二人所言。 book18.org
這時,男人回應,他說「雞巴」,語調有些憤怒。「娘不比嬸近?」倏地來了這麼一句,隨之又哈哈大笑起來,還搓了搓腦袋,隨即,又抱起女人雙腿,「看你往哪跑?」臉模模糊糊,說話也跟喝了酒一樣,舌頭打卷,「我要當他,當楊剛,當你男人。」女人也喊了一句。她說「來呀」,語調並非奶聲奶氣,她又說:「看把我兒饞的。」這話書香記憶猶新,質疑的是,眼下這個男人是不是自己——是,為何言語上有所區別;不是,所作所為又和內天晚上如出一轍。 「給,給,給你男人,把它,把它穿上。」書香就這麼冷眼旁觀看著自己在那說話,說的挺急,撞得也是咣噹噹的,「結婚時,給那麼多人看……」話沒說完女人便打斷了男人,能感覺出她很興奮,她說:「想當我男人……來呀……」給女人這麼一搞,男人連哼了好幾嗓子。「硬不硬?硬不硬啊?」書香看他氣喘吁吁,連哼帶喊,「騷貨,穿成這樣兒,今兒我還就當你男人了。」嗷嗷嗷地,這一通吭哧似乎在印證自己真的就是女人丈夫,其結果就是女人也嗚咽起來。她說「好兒子」,跟白條魚似的上下亂抖,胸前的奶頭都脹成了紫葡萄,於是男人更加興奮,「兒在這兒,兒就在這兒呢,娘,嘶呃,娘啊娘。」哆哆嗦嗦地,聲音跟剛打水裡撈出來似的,「真騷,嘶呃,這灰色褲襪,喔啊,娘啊——娘,穿你腿上太肉慾了。」呱唧呱唧地,在女人「好寶兒」中,他抱起女人的屁股就碓,噗嗤噗嗤地,一氣又是二三百下。 book18.org
耳邊除了喘還是喘,而且還刷刷地,似是而非中書香眼前就升起一團水霧。「夾的這麼緊,喔啊,都給你捋透了。」給猛地插了這麼一句後,書香眼前立時又變得豁然開朗起來——他盯著男人,盯著那埋首在女人嫩褐色穴腔內的黑粗雞巴,按理說時間也不短了,而男人也只是汗流浹背,「我,他操你前兒,怎稱呼你?」這話不都內天跟娘娘搞時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的嗎。果不其然,嬌喘一聲後,女人說:「叫娘娘……」 book18.org
「叫娘娘?」男人說起話來反倒怪聲怪調,也不見喘了,轉而說話又變得瓮聲瓮氣,「叫你裝,還裝不裝?」啪啪地又連碓了幾十下,隨後女人的說話聲也變得古怪起來。「畜生。」她說,竟還叫了聲「哥」。 book18.org
「叫啥?」被男人一再質問,女人言語又變得冰冷起來,「要做就做,不做就走!」或許正因為過於冷淡,男人竟哭了起來,聲淚俱下,還邊哭邊叫「娘」,把書香都給搞懵了,然而下一秒男人又低吼起來,「怎叫你男人的就怎叫我!」發難之際他說你饞死我了,捋著女人雙腿又掐又揉,簡直飢不擇食,然而自始至終女人都沒表態,即便男人把女人其中一隻腳上的高跟鞋給脫了,女人仍舊無動於衷,「搭我脖子上來。」 book18.org
呼呼地,書香耳邊又響起了蟬鳴蛙躁聲。黑黢黢的蝌蚪在搖著尾巴,岸邊蘆葦叢生,恍惚躺著青蛙,在曬著白肚皮。正看著,潮濕的泥里便鑽出一條碗口粗的長蟲,通體烏黑,木橛子般立起身子。冰箱裡的蛇肉寡淡無味,眼下這條倒是挺新鮮,身上滲著粘液,抹了油似的。「這你媽要是讓我逮著,夠炒兩盤了。」然而不等書香動作,下一秒竟又回到了老房子——狹小逼仄,也就半米寬,於是他眼前又看到了黑屁股。還有,撞擊中來回抖動的兩條大長腿。 book18.org
稍稍一愣,就看男人強行分開女人雙腿。他兩手一撐,按在了女人內膝上。這回女人倒是動了——她撐起上身要去阻止,男人伸手一推女人肩頭,女人就又躺了下來,隨後男人笑著把目光轉向女人襠部。過於突然或者說過於羞臊,女人便再度掙扎而起,不過沒等她揚起身子併攏雙腿,男人又是一推。 book18.org
女人雖說倒在桌上,不過書香卻真就沒聽到什麼應有的倒地聲,男人彎下身子倒是被他看到了,腦袋扎進女人褲襠也被他看到了。隨著一陣急促的吸溜聲,奶聲奶氣終於從女人喉嚨里滾落出來。「不行……」她說,似被揉起的琴弦,還仰起了脖子,「別,別。」不過很快白腿便夾在男人的腦袋上,翅膀似的呼扇起來。自然而然,展翅呼扇的同時,露出了裡面蠕動著的小平頭——他嘴裡哈哈著,應該是哈哈著,扭肩不說,還晃了晃屁股,既好笑又滑稽——揚起來的兩隻大手一推,女人雙腿又觸鬚般緩緩展開,伸到半空。「肥,真肥。」充斥耳畔的就是男人這肆無忌憚的笑聲,女人雙腿則隨著笑聲緩緩下落,順勢搭在男人肩上,最後又延伸至其脊背上。「都成河了。」 book18.org
書香往前竄了竄,男人忽地扭過臉來,喊了聲「三兒」。書香「哎」了一聲,搓脖頸子時便咧嘴叫了聲「大」。然而一個打晃兒,漬咂音兒再起,喝粥似的,一口接著一口。女人則泥一樣四仰八叉躺在那,來回扭動,當男人直起身後,女人兀自在抖,雙腿已垂到桌子下面,應該說是耷拉在桌角下,似流水,所以小腹部位看起來極為凸聳,屁股也極有彈性,包括兩條渾圓健美的長腿。 book18.org
書香這邊正不知該怎麼說,男人已經站在女人身前,饒有興致地看了起來,邊看還邊舔起嘴角,應該是笑了。他伸出左手時,書香眉頭一皺,他撈起女人左腿時,書香又瞪大了眼珠子——鐫刻在心的是內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清晨,他忘不了,內些個動作也永生難忘,而此刻似乎又重演起來。不過當書香湊到近前試圖看清女人長什麼樣時,不管怎變換角度轉換位置,眼前卻始終一片模糊。 音樂仍舊在響,竟成了祝壽曲中的一首——《小芳》。說不上又過了多久,男人終於打破沉寂。他笑著說:「爽吧。」手推車似的又撈起女人的另一條腿,「這大長腿,可讓我逮著了。」笑聲,窸窸窣窣聲,沒聽清女人說什麼,男人卻一直在喋喋不休,「嬸兒近還是娘近?」瓮聲瓮氣重複著之前所言,還接連叫了兩聲「雲麗」。這回倒是不出所料,女人果然按書香想的那樣喊了幾聲「三兒」,於是書香眼前的「三兒」就又開始啪嘰起來。「你叫他啥?楊哥還是剛哥?」給男人追問,女人便叫起「哥」來,接二連三,高跟鞋便是在叫聲中被男人脫下來的,而那蜷動的腳趾也在晃動中被男人含進嘴裡的。 book18.org
吧嗒聲不絕於縷,女人的嗚咽聲也變得空洞縹緲,如泣如訴。時而近,時而遠,時而又上下顛簸,奶子自然也來回顛簸,落水的皮球似的。「這褲襪真他媽騷。」鬆開嘴的第一句話,男人隨即正了正身子,黑乎乎的,晃動而起的屁股碓得也比之前更猛了,「你說兒這雞巴咋樣?」就那聲音而言,幾如被掐住了脖子,啪啪中,他說:「給勁嗎?舒坦嗎?過癮嗎?」六七月的天,驟然陰沉下來。 「三兒,三兒,三兒。」就稱呼而言,應該是娘娘,但語調卻不是奶聲奶氣,一時間分辨不出到底是誰,於是書香就喊了聲「娘」,緊跟著又叫了聲「媽」,像是在追索,然而與記憶略有不同的是,女人沒有予以回應,但如出一轍,男人就這麼喊了一遍,而且還加了些別的,「知誰在操你嗎雲,雲麗?」聲音抖得跟坐拖拉機上似的,極不舒服。 book18.org
「哥,哥啊……」這個聲音或者說這種感覺像是在重演內晚書香站在鏡子前的鏡頭。「嘶啊,告訴我,喔,哦啊,誰在操你?」很奇怪,對此男人似乎很感興趣,也樂此不疲,「說,說出來更舒服。」說的時候,他幾乎趴在女人身上,還捧起了女人的臉。是不是雲麗根本看不清,也有待考證,但女人說:「哥……三兒……剛……」很急,但又時斷時續,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像哭,末了,又拉長聲音喊了一聲「哥」。 book18.org
男人在糾正,他說:「兒,是兒在操你,是剛哥在操你。」說時遲那時快,他迅速拔出雞巴,多半動作過於猛烈——波的一聲,確實。而且手上也有動作,又啪地一聲,在女人的哼吟下,把雞巴上的保險套給扯了下來。「連內褲都不穿。」他嘿嘿著,劈開女人雙腿便伸手掏進襠里,隨之,女人的身子便蛇一樣扭動起來。「褲襪上都是騷水……白虎?」說不清是先看到白虎才撂下的話,還是顛倒著個兒來的,反正男人分開雙腿就把雞巴碓了過去,噗嗤一聲,又緊貼住女人的身子,「喔啊,整根,都給吞進去了,啊哦,夾得真緊啊,呃啊,看我怎辦你的。」陰陽怪氣,說笑不笑但感覺又像是在笑,而且好像是隔著絲襪在操女人,即便而後女人說「饒了我吧」央求,男人也沒停下來,「保險套,嘶啊,我都給扯了,還不是要嘗嘗肉味兒。」咕嘰咕嘰中,女人聲音也開始搖曳,夾雜在咯吱吱咣噹噹中,忽上忽下四處飄飛幾不成形。「肉可真嫩,啊,真嫩真滑溜,喔啊,好緊啊。」男人一直在說,邊推還邊看女人的臉,「娘啊,你舒不舒服?嘶啊,娘,娘啊娘,你活兒真好。」 book18.org
「別射進來,」女人分明在躲閃,連聲音都變成了輟飲,「求你了我。」她還在央求,詭譎的是,很快又恢復成了奶聲奶氣,「給我,老公給我。」叫到後來,乾脆成了求歡時的一種本能。 book18.org
「又耐操又風騷,還這麼喜歡穿絲襪。」男人就是在求歡,越說越下流,而且彼此間看起來就是在交錯調情,你來我往,「套上。」「又幹啥?」女人仰起身子,男人嘿嘿兩聲,手裡竟變出一條肉色連褲襪來,「上身也穿。」沖女人腦袋而去。女人氣力應該是用盡了,理所當然,襪子便套在她頭上,而後順理成章又給罩在身上,「饞死我了,來,來,被窩裡說。」男人盯著女人上半身看了會兒,「操」了一聲,擁起女人的身子就推。不知是不是因為木已成舟,女人聲音忽地就變小了,若有若無:「咋還鑽被窩。」給她一說,男人立馬笑了起來。「不光鑽被窩,我還鑽你呢。」說鑽就鑽,壓住女人身子時,還擒起女人雙手。女人也驚呼起來,氣喘吁吁,不過聲音仍舊不大,「輕點,你輕點。」然而男人並未輕點,然而落在書香眼裡也並沒有什麼所謂的被窩,但絲襪卻實打實地套在了女人胸前——背心似的又薄又透。經褲襪這麼一裹,倆奶子活脫脫就是包好的倆肉粽子,再細看,整個人也成了肉粽子。「真他媽性感肉慾。」男人嘴裡很葷,和女人一比,黑白涇渭分明,遺憾的是,看不清臉。「我,他平時,都,都叫你啥?叫雲麗還是叫妹?」他趴在女人身上,臉對著臉,其嘴裡所說的雲麗卻面目全非,也看不清臉,「不說是嗎?!」聽口氣有些老羞成怒,而且還揚起手來照著女人屁股打了過去,啪啪啪啪。 book18.org
女人在哼叫,白皙的側胯瞬間便印上了血印子,觸目驚心。「叫娘娘。」蠕動中,她嗲聲嗲氣,分明情動且在主動迎合男人,「叫,叫孩兒他媽。」疊在一起的身體一直在晃,男人收了手,嘀咕了一聲「孩兒他媽」,意猶未盡,也加了一句:「那你還不叫我——孩兒他爸。」這回女人沒叫,非但沒叫,言語還冷了下來,「還不拔出來?!」 book18.org
書香正要衝過去,這時,女人又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想當我男人?」咯咯咯地,她一笑男人也笑,竟還撒起嬌來,「想,咋不想,早也想晚也想,做夢都想……好雲麗好娘娘,不都跟我行房了嗎……說,操屄時他叫你啥?」無休止地撒嬌,且無休止地吭哧。女人回應挺快,奶聲奶氣:「叫嬸兒啊。」下一秒,男人真就叫了聲「嬸兒」。「孩兒他媽,你可真騷,」牛犢子一樣哼哧起來,熟悉又陌生,匪夷所思,「嬸,呃,嬸啊,這雞巴稱你胃口嗎?」撞擊起來,地動山搖。 book18.org
女人連聲回應:「稱,稱,硬死了。」穿梭在屁股當間兒的雞巴長條茄子似的,又黑又亮又硬,龜頭也和小號松花蛋差不太多,誇張戲劇而且驚悚,「那,那你還不叫?!」女人給催促起來,說「叫啥」,雙臂攬住男人脖子,喁喁細語泣不成聲,雙腿也盤在男人的屁股蛋上,「別,別,求你了。」都這樣了,反觀男人,卻還不依不饒地:「這騷水流的,還不是都給我嘗遍了。」嘿呦嘿呦,砸夯似的直上直下,齊根沒入之後,屁股開始扭來扭去。女人也扭,入水的皮球彈來彈去,書香一度懷疑,這麼幹下去會不會炸了? book18.org
男人起伏著,雞巴拔出大部分後又開始周而復始:「洞房也入了,嘶啊,來,再把高跟穿上就齊活了。」女人嗚嗚嗚地四處躲閃,男人單手抓住腳踝就給女人把鞋套在了腳上,「包好了不就是給男人吃的嗎,呃啊,油兒還真多。」男人居高臨下,不但盛氣凌人,還邊看邊說邊笑,待他欺身往下一壓,女人推了推,沒推開,瞬間又給男人分開雙腿,「呃啊,操你太有快感了,啊,還不叫,咋不叫?!」 book18.org
「哥,啊,哥……」女人頸起脖子輕吟,推著男人,「拔出來,別射裡頭。」似是不堪重負,蠕動中她被擠得肉花四溢,渾身上下閃耀著層層亮光。「怕懷上?啊嬸兒,呃啊,呃啊,是怕懷上嗎?」大開大合間,男人氣喘如牛,又說了遍「誰在操你」。女人「昂」地一聲,體若篩糠,之後隨著每次起落,隨著陽具整進整出,小腿不受控制地彈來甩去,男人每次也都便秘似的「呃」出聲音。他時而挺胸抬頭仰向半空,時而又老牛耕地耷拉腦袋,「穿著褲襪給我操,喔啊,喔啊,真會疼人,真會疼人。」反反覆復,女人也只剩喘了,男人於此又開始衝刺起來,「該,該把種,種給你——嘶啊,又開始咬我。」咬沒咬書香不知道,但女人這時已經無力掙扎,男人則瘋了似的壓在她身上。衝擊之下,他狂叫著「嬸兒」,緊摟著女人脖子,屁股在共振,呱唧呱唧地,股間交接的地方也在不停往外濺著水漬,「雲麗,呃啊,真騷,夾得好爽。」「哥,哥昂——」女人噎起脖子時,身上一片粉紅,「昂哥……」她在倒氣,以至於聲音聽起來更像是被擠出來的。「來了來了,哥來了。」男人也在倒氣,隨之還把腦袋扎向女人胸口,豬似的拱了起來,「娘奶真大,真大,一百四十邁的水兒,足,真足。」演戲似的,女人一側凸聳的奶頭真就往外滲起乳汁,「娘可真是尤物,死你身上也值了。」 book18.org
誇張到如此地步,更誇張的是,女人竟還摟起男人腦袋,哺乳般攬在胸前。看著這一幕,看到女人模糊不清的臉上舒展出一抹愉悅時,書香攥緊的拳頭鬆開了,與此同時,他看了看自己胯下的雞巴。 book18.org
音樂停了,但女人的叫聲卻沒停,持續多久說不清楚,男人又壓在她身上,而她仿佛被捆綁起來。「來啦來啦,娘受不了了。」她說,雙腿攀附在男人的黑屁股上,雙手則癱在桌稜子上,「不行啊。」「不行?今兒偏要吃粽子,偏要操你。」呼喝起來,男人又仰起腦袋,順勢也捧住女人的臉。「啊,呃啊,還不是讓我給配了,還不是跟我入了洞房。」他盯著的臉,笑的時候,手也穿過腋下鎖在女人肩頭,幾乎一字一頓,「接著捋,接著,用屄給你男人捋。」而後揚起屁股,噗嗤一聲,整根陷入女人屄里。「喔啊,可又給,又給,嘶啊,給兒捋開了。」哈哈地,笑聲不絕於縷。 book18.org
「哥啊——」女人頸起脖子時,男人身子一側,探出一隻手來捋了捋女人的頭髮。「朝思暮想,其實哥早就想操你了。」他嬉皮笑臉,又一副死纏爛打的樣兒,「來雲麗,給兒,給你哥捋出來吧。」稍稍緩了會兒,就又抬起屁股。「饞了我半天,也該……」他笑著擺好姿勢,像是搏擊中的武林高手,上手一揚,擒住女人腳踝,「看我怎操你!」 book18.org
女人沒吱聲,扭臉的同時蹬蹬腿。「床也上了,屄也操了,褲襪不都沒脫。」男人餓虎撲食,言詞犀利且不無得意,「騷給我看,快騷給你男人看,」暴風驟雨席捲而來,再不客氣,啪啪啪地,砸的也是振聾發聵。「還不騷,騷給剛哥看。」直線打了過去,女人就是在此長吟起來。「哥昂——」她腳趾如手指,晃了兩晃便脫離男人雙手,隨之交錯鎖在男人腰上,摳抓起來。「娘娘,呃啊,兒來了,」突地,瓮聲瓮氣的男聲就變成了齉鼻兒,類似鴨叫,蓋住了女人的呼聲。「外貿局的楊娘,嘶啊,不也給兒操了。」調兒變來變去,極其不穩,「呃啊,呃啊,還裝?高潮都給操出來了。」斷斷續續地,還跟鴨子似的仰起脖子,「爽……爽……」低下頭時,聲音也隨之沉了下來,「誰在操你?媽,誰在操你?」 book18.org
女人在抽泣,白肉也在抽泣。「三兒,三兒,娘不行了。」這回是奶聲奶氣,「給媽吧,把慫給媽吧。」 book18.org
「給誰?給誰啊雲麗?」男人連碓帶喊,呼扇起來,「爽不爽?爽不爽?爽不爽?」墜落間,噗嗤一聲,他說:「給誰,這種給誰?」 book18.org
女人輟飲,如慕如怨:「給娘,給娘吧。」瞬間又連喊起爽來,雙手也伸了出去摟在男孩的脖子上,「兒,兒啊,還不射……」「那你還不叫剛哥,不叫我?」男人很執著,叫著叫著忽地又改叫起「嬸」來,女人卻連連搖頭。「不叫?濕成這樣兒還裝?」男人直起身子,狗熊似的攬起女人雙腿,「嘶啊,跟你,呃啊,白日暄淫,啊,操你太有快感了。」拔絲似的,藕斷絲連,「還真是人前一面床上一面,呃啊,呃,活兒真好,叫得也騷。」 book18.org
「喔啊,嫩,嬸娘真嫩,呃啊,腿上穿的絲襪也嫩。」捋起的大手也變成了灰濛濛的亮色。「難怪不穿內褲,不就是為今天,給入洞房準備的嗎。」男人顛起屁股尖叫,起落間有如騎馬。「嘶呃,呃,呃啊,裹得真爽啊雲麗,太會疼,疼你剛哥了。」 book18.org
「呃啊,剛哥也要給你高潮,給你快感。」一時間只剩下男聲,「好嬸娘好雲麗,呃,這身子真肉慾,呃,呃啊,慫來了。」戛然而止,連濃重的喘息都消失不見,然而下一秒,低沉渾厚的男聲倏地又響了起來。他說「嬸」,跟剛跑完百米似的,很快便又亮起公鴨嗓,趴在女人臉上說:「雲麗,剛哥,剛,子,的,種,來,啦——。」劇烈抖晃中,女人的身形也顯現出來。她在抖晃,浪里顛簸的孤舟,除此之外,她還說了句「來呀」,看不清臉。但書香眼前卻閃現出一個碩大的屁股,刷刷地,還泄出幾道清光,清光中,除了大屁股,也只看到女人模糊的背影。他大吼一聲「媽」,猛地彈起身子,坐了起來。 book18.org
虛汗,粗喘,不止卡巴襠濕透了,眼裡也潮乎乎的。雨仍在下,刷刷地,荒誕的是,無風凈亮,月亮竟還掛在半空。書香抹了抹腦門上的汗,隨之打身邊尋來一根煙,點著火,大口吞吸起來。一旁鼾聲四起,不大,打得卻挺勻,睡姿就不提了。可能有個七八口,煙嘴都給指頭夾軟了,書香就又續了一根,但這次剛抽一半就扔了。正想爬下去找點水喝,昏天黑地,嘴一張便乾嘔起來。也不知吐了多久,雨仍就在下,嘩嘩地,似乎都蔓到了腳底下。書香喘著粗氣,抹了抹腦門上的汗。他沒敢開燈,他摸黑下了地,進堂屋尋來簸箕,湊到灶膛跟前掏起灰來。腦袋裡昏沉沉,又胡亂摟了摟,正想起身,肩頭忽地給人拍了一下。他晃了晃,簸箕也咣當一聲摔在地上,看不清身側是誰,但十多年的相處讓他立時分辨出來,內是媽。「咋了?」媽問他,「怎不開燈?」他想說沒事兒,然而張嘴卻只是啊啊兩聲。 book18.org
「也嫌媽嘮叨?是的話媽以後就再也不說你了。」流水潺潺,響在耳畔的聲音亦如夜般沉寂,直擊心靈。書香叫了聲「媽」,腿一軟,不由地就跪了下去。「兒對不住你。」心中悲拗,他垂下腦袋,淚也瞬間奪眶而出,「媽你打死我吧。」「媽都教你什麼來?還跟媽說對不起?」淙淙流水掩入黑夜,蔓延開來,又飄向半空,「你是我兒子,是柴靈秀一把屎一把尿召應大的……」輕巧的聲音不經意間撥亂琴弦,從天而降抽在書香腦袋上,「掖著藏著,你讓媽怎麼想?」內種聲音他形容不透,儘管媽沒勸說,也沒責罵,卻在心頭一遍遍敲擊著他。「媽你別哭。」跳出夢來,書香咬了咬牙,「媽,我跟琴娘……」沒等把話講完,媽就打斷了他。「是不是吐了?你腦門怎這麼燙?」稍縱即逝的勇氣隨著小手觸摸,隨著他給媽扶到凳子上坐下,煙消雲散,「吃多了可能。」他閉著眼,又吐了口唾沫,尋著聲音只知媽進了東屋,便又喃喃了幾句,「媽我沒事兒,緩緩就行了。」 book18.org
「把表夾上。」心弦浮動,水就端在了面前,「不是洗澡前兒激的?」聲起聲落,隨著一陣輕微的擦擦聲,媽又打東屋走了出來,隨後,堂屋門打開了,咣當一聲,不知什麼被扔到了門外。「幾點了媽?」書香喘著粗氣,看了看,眼前一片模糊,「給我找條褲衩吧。」雞巴上黏糊糊的,誇張而荒唐,罪惡感充斥心頭,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 book18.org
沉寂中,他把褲衩脫了下來,他又擦了擦雞巴頭子,本來捏在手裡,不想媽走過來一把就給奪了過去,「說你什麼好,一天到晚凈瞎鬧。」塞進手裡的除了褲衩,還有昨晚消失不見的背心,與此同時,體溫計也給媽拔了出來,「還不穿上?」不過沒等他穿上褲衩,內邊就擦地響了一下。「瞎鬧麼。」火苗突突地,媽說:「半宿半夜的,不讓人省心,夾好了給我。」體溫計又給遞到了回來,沒多會兒,火苗又再次點亮,這回是點了根煙,他夾著胳膊,囁嚅地叫了聲「媽」,他說:「你去睡吧。」 book18.org
「也就這會兒老實。」他扭臉看去,媽似乎笑了。她穿著短背心,就直坐於跟前的凳子上,單臂戳在腿上,跟多年前在西場摟抱他看星星時一樣。「瞎看啥?說錯你了還?」煙頭忽地亮了起來。 book18.org
「媽我做夢了。」 book18.org
「閒心怎那麼大?」由不由得都被潑了盆涼水,書香也從虛無空間被拉回到現實。可能是日有所思,也可能真是太閒了,然而不等他解釋,媽又來了一句,「就這麼喜歡做白日夢?」 book18.org
書香苦笑起來:「二大爺都跟你說……」「說什麼呢你?!」給媽打斷,書香立馬改口,又提起了顧長風,「惦著說我顧哥。」「疑心病又來了是嗎?!」絕對零度之下,半點迴旋餘地沒有,「以後,我的事兒你少管!」突如其來,但是不是因為這個或者說是因為自身原因,體溫表一拔,書香就跟被火燒屁股似的,夾起尾巴就竄了出去。他把門拽開,褲衩剛脫一半,屁股可能也就堪堪探出簾外,便噗地一聲,流水似的噴了起來。雨打在屁股上挺爽,真的挺爽。就如此時,涼啤酒喝到肚子裡也挺爽。「真以為是他們家的了。」嘴裡念叨著,書香說吃完飯去來子那玩,「回頭再操場小場地。」月初返校,操場上荒草遍地,一樹的蟬鳴就不說了,打東門走出去便在一長串的噪音中聽到了另外一股吱吱聲。綠油油的草磨到大腿上了,腳下窸窸窣窣,剛巴碴兩步便驚起一片螞蚱。呼喝聲中,書香掄起鐮頭也打,沒多會兒,四下里不知是誰嚷了一嗓子,「快來看啊!三頭蛇!」於是他去看,就看到了三頭蛇——還立起身子,挺悠閒,雖說已經開始迴避眾人,卻也並非落荒而逃。黑黝黝的身子胳膊腕子那麼粗,仨腦袋均吐著信子,刷刷刷地,朝草叢深處游去,也在泥土上留下了一條若有若無的跡。書香撅屁股時,地上也留下一片若有若無的跡。然而媽就站在身前,然而身後的雨終於蔓延過來,被攪碎,被打破,又打兩腿間流淌過去。 book18.org
不安並未因為怨氣或者稀屎排解而消散,慢慢又匯聚起來,以至於書香起身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媽摟進懷裡。彼時樹影婆娑,此刻光影斑駁,粘稠的月色雨一樣潮,就是在這怦然心動中,裹住了他,也裹住了他懷裡的媽。「誰這麼大還黏著人?」在被推開身子的一剎那,耳邊恍惚撂了句「來呀」,從未有過的恐懼和憤怒在這刻終於被他說出口來——「媽我害怕,我怕!」書香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卻又給媽打斷了。「還小?」月光拂面,凝脂似的,媽看著他說,「咋還跟孩子似的?嗯?媽陪不了你一輩子。」詠嘆聲,身前也漾起一縷銀灰色波紋,似雨,又如雨般注入心田。當小手附在臉上,當指香颳起眼角窩時,書香想笑,然而腦袋卻謝了瓤兒的瓜似的,可能是噗嗤嗤,也可能是咣噔噔,他就又張開了嘴。後來媽說,「就是吃飽了撐的。」像條魚,冒了個泡,又沉入到了水中。 book18.org
分不清耳畔聽來的是「賞心悅事誰家院」還是「誰家子弟誰家院」,眼前也仍有些迷濛。「叫四姑父來吧。」表嫂的聲音響起,她說:「這麼大雨。」這時,他身上已經給披上了雨衣,晃悠著,也清醒過來。說是清醒,腦瓜子發沉,兩腿灌鉛,屁眼子都似被火筷子出溜過一樣。他苶呆呆看著,媽穿著一色紅的雨衣雨褲,連腳下都換成了小紅靴。「不用。」媽手一揚,又給自己脖子上罩了個什麼東西,「把腦袋蒙住了。」其時滿院狼藉,水都磨上了腳面,涼嗖嗖的,心裡卻暖融融。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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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伏的第八天下午,楊華帶著孩子來了。儘管電話里已提前知曉,然而當她真正出現在後院老宅里時,眾人仍舊給鎮住了——短暫的沉默,瞬時換來了驚呼。「大姑來了……」小字輩們便在書文帶領之下,奔了過去,簇擁著把她圍在了當間兒。 book18.org
楊廷松夫婦先問了一聲吃過沒有。楊華說也不看幾點了,「這都一點多了,還能空著肚子?」人的人份,連同嶺南帶來的特產,都放在了北牆的柜子上。「光電話我哥就催了我好幾遍。」邊說邊笑,說泰南也鬧了大水,二王橋坐公共汽車就看到了這水兒,嚯,好傢夥啊。「我哥呢?咋沒見著人?」 book18.org
「去渭南開會了。」雲麗正給做著解釋,書香冷不丁插了一句:「開會?都開一禮拜了。」上周日下午,他這正屋裡寫作業呢,堂屋內頭媽就言說一句「提溜的是啥好東西」,緊接著二哥跟二嫂子的笑聲就打門外傳了進來,媽的笑聲也傳來過來。就像此刻,娘倆眼神交錯,看著書香,靈秀的笑聲又傳了過來:「你就沒別的事兒了,還不給你姑倒杯水去?」內天下午,二侄兒夥計確實給拿來不少東西,「亂鬨哄的不是,當時就給擱東院了。」 book18.org
「這雨也不說停了。」瞅著外面一片狼藉,靈秀搖搖頭,「你媽你爸又不過來了?」 book18.org
書勤道:「我爸現在還沒回來呢,我媽那邊可能上火了,也懶得動彈。」 看他倆不像待著樣兒,靈秀咦了一聲:「是要走嗎?」 book18.org
「這雨一時半會兒也住不了,惦著提早回去。」 book18.org
「開車過來的吧?」看意思像,院裡的水都磨腳面了,又看他倆同時點頭,靈秀道:「來也來了,吃完飯再走。」本想支喚兒子去後院把公婆喊來,一想他病剛好又打消了念頭。「嬸兒這就給你們做飯去。」張羅起來,既不用丁佳打下手,也不用沈怡幫忙,打開冰箱尋顧一下,一個人便忙乎起來。 book18.org
書香收了作業,問二哥兩口子玩不玩牌,又拉上沈怡,「不也沒啥事,正好湊個手打六家。」脫鞋上炕,圍在了一處。兩把牌過後,他問:「前兒幾點睡的?」演唱會開始時,哥哥和嫂子就都走了,即便二嫂子貪睡,估計也不會睡的太早。果不其然,丁佳說十一點多。「又打雷又打閃,倒是不熱,那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啊。」 book18.org
攏著手裡的牌,書香扔了一張中間張兒8,隨後道:「誒對了,我大內幫戰友什麼時候走的?十點多前兒,我恍惚看見走輛車。」 book18.org
「就你郭大爺一家。」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牌,書勤出了張A。「可能還有許建國他侄兒,倒水前兒聽個尾巴,好像說來,捎帶腳把內孩子送回去。」 書香「哦」了一聲,眼瞅二哥一直在頂著打,他就拍了張3。「什麼牌這麼硬?」左右看看,沒人管他,就給丁佳順了張5,「嫂子,別說我不給你道小牌兒。」又照了眼煥章和大鵬,看樣子像是沒啥問題,隨即自顧自單練起來,「不就內幾個戰友沒走嗎。」「許建國嫂子好像也沒走。」…… book18.org
到家時,紅色木蘭已經停在南牆邊上。書香喊了聲「媽」,沒人回應,進屋就先挑了幾張他認為不錯的留了下來。把寶來給的菜提溜到後院時,還沒開飯,拿出相片正要跟大家分享,大姑內邊就先道起喜來。「沒白努力。」她邊說邊笑,還摟住書香胳膊,說:「輸贏無所謂,可千萬得注意保護自己。」 book18.org
像是瞬間被人剝光了衣服,書香臉一下就紅了。他扭捏著,從楊華懷裡掙脫出來,甚至還有些惱怒。「熱死我了快。」即便就算當初被楊剛「說教」,以及被雲麗問到咬牙一事,都沒有此刻來的窘迫。沒錯,內種感覺幾乎透體而過,跟拍照似的——臉上心裡,似乎所有秘密都給道破了。 book18.org
「熱個屁啊熱。」舉手投足間,奶子已經蹭起書香胳膊,隨之而來,楊華也呵呵笑了起來,「我得拿走點兒。」她說的是拿在手裡的相袋,而不等走到靈秀和雲麗近前,已經先自動起手來。 book18.org
望著身前豐乳肥臀搖擺的身體,咯咯咯中,書香眼前一陣眩暈。他深吸口氣,看著姐仨圍在一處,他有股強烈的衝動和慾望想撲上去拍拍她們的屁股。當然,除了耳邊的嘰嘰喳喳,胯下早硬起來了。多尷尬,小表弟就在身邊,爺爺奶奶也在身邊。 book18.org
「該吃飯了。」 book18.org
「我先沖個澡。」 book18.org
「別激著可!」跑出屋時,書香揚手朝後甩了甩,「知道了,怎那麼多事兒!」他有好多話要跟媽講,但這些日子媽一直行蹤不定,就算你再有脾氣碰到這種情況也面啊,何況媽都說了——「你別老胡琢磨」,「再胡琢磨就不要你了」,話都撂這了,不分明給他判了死刑嗎。 book18.org
打三角坑一氣游到北頭瓜地,刨開蘆葦走上去,好不容易透過樹叢看到了大紅門,卻不知什麼時候給鎖上了。踢球時倒沒聽煥章說什麼——也不知琴娘幹啥去了。他摘了條黃瓜,搓了搓上面的茸刺兒,踅摸水瓢時,忽地看到井後身兒靠近蘆葦旁有條扯爛的褲襪——之所以說扯爛了,當然是把它拿在了手裡——襠部破了個大窟窿。也就是此刻,他也看到一旁戳在草坑兒中的風油精——俯身撿起來,上面還沾著些許潮印,搓了搓,標籤上的字跡自然脫落下來,變得一片模糊。 book18.org
蹲地上吃黃瓜時,書香又把絲襪撿了起來。捋著腿線往下端詳,他發現兩個腳尖處也有幾處跳絲,踩住一頭,繃緊之後用手輕輕撣了撣,簌簌中,很快便抖出一片塵土。他抹了抹腦門上汗,拽住兩頭又抻了抻,隨即還放到鼻尖上聞了聞。瓜架密不透風,他吸了吸鼻子,除了有股淡淡的泥土味以及蘆草味,半點琴娘身上的味道都沒有。 book18.org
發現大姑沒穿奶罩多半是因為她脫掉了裙子,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轉天晚上——上午去了趟開發區,一忙就是兩三個小時,下午把車送回去時,正撞見大姑在賈景林家,飯應該也是在那吃的。「幹啥了這是,怎都跟打泥里滾出來似的?」大姑操著泰南口音說,「你倆吃飯沒?」 book18.org
艷娘也連連招手,「沒吃就在家吃。」 book18.org
「吃完了都。」書香笑了笑,難得沒在賈景林臉上看到苦大仇深,「我跟煥章得走了。」出了門,他問煥章是先回家騎車還是洗完澡再回去,「不著急走就吃完晚飯再說。」從坡下繞向村東,不出所料,徐老劍客家的門仍舊閉著,夾道兩側的禾苗已經一人多高了,行走間青紗帳里刷刷地,書香就又叮囑了煥章一句,「該比賽了,分哪個組不清楚,也不知人家都啥情況,忍兩天吧。」…… 第四十八章遊園驚夢(下) book18.org
印象中,煥章是七月底去的陸家營,八月末回來的。臨走時他說:「家裡歸置的差不多了。」別看一別經年,那年少時的眉眼卻始終擱在楊爽心裡。「我爸說哪能在姥家長一輩子。」這都是臨走時煥章說的。說到姥家,書香長這麼大還真就沒怎麼在姥家住過,不然也不會跳出那麼一句——「我?」他說,他又說:「姥姥不疼舅舅不愛。」這當然是玩笑,這也在隨後被靈秀直接給否了,「瞎說啥,哪有的事兒。」彼時,娘倆都笑了。此刻,娘倆也笑了,臉上卻不勝唏噓,掛滿了滄桑。「說啥來?」掛斷電話,靈秀聳了聳肩,「歌都沒聽完,幾個電話了?」說的時候她順勢把一旁兒子的手機拾了起來,藍光浮晃,隨著一聲嚯,諾基亞屏顯上的二十多個未接來電也映入娘倆的眼裡…… book18.org
按理說立秋過後天就涼快了,可餃子吃到肚子裡仍舊熱咕嚕嘟。煥章之所以嘆氣書香認為多半是因為崩鍋兒招致的,想到這個由雞巴引出來的問題,便又想到自己飢不裹腹的現狀,心裡便越發熱咕嚕嘟不可抑制。大姑又沒穿胸罩——為啥要說又呢,確切點,應該說自打大姑來之後就沒見她穿過。正因如此,不管是身在東院亦或者是此刻回到老宅,書香眼前總會盪起兩個肉球。關於紅木蘭,書香還真不知媽什麼時候買的,可能是送走表嫂之後吧——「總說忙,都不知你幹啥且了」。靈秀說我能幹啥。「車你奶生日前兒就買了,媽不就沒告你嗎。」她捋了捋頭髮,湊到近處勾起兒子的臉,切了一聲過後,噗嗤笑了起來,「還小心眼了。」 book18.org
書香卜楞起腦袋說:「誰小心眼了?」 book18.org
靈秀撇撇嘴,她說:「我哪知道,反正不是我。」身子一轉手一背,胸脯便拔了起來,隨之哼了一聲,竟自朝外踱了出去。 book18.org
「說吧就,愛說什麼說什麼。」開始書香還嘴硬,下一秒便揚起手來,「哎哎哎,媽,媽你幹啥介?」 book18.org
「幹啥介,吃飯介唄。」回眸甩了一句,靈秀兩臂一抻,又聳了聳胸,「別人不能言語,你媽還不能言語?」 book18.org
「沒有的事兒。」書香快步上前,抱住靈秀手臂,一呲牙:「這不心裡不踏實嗎。」以前或許還不這樣,此刻,也即是面對著靈秀時,書香總會沒來由地一陣面紅心跳。「大活人還丟得了?媽不就晚回來會兒嗎。」清脆的笑聲環繞耳邊,書香找不到話,憋了半晌才說媽我想喝口酒,「我大不回來了嗎。」「媽什時候攔過你了?」或許正因為得到允諾喝了點酒吧,上沒上頭現在已經說不清了。但大姑胸前的內對肉球一直在顫,晃得人頭昏眼暈,簡直太難受了。 book18.org
楊剛問比賽結果時,書香正捏著煮花生。「贏了。」他邊吃邊說,還問楊剛有沒有新人獎,「下禮拜該跟北小郊工商所的踢了。」說到這自然想到了郭洪亮,於是他那黑不溜秋的兒子也打腦袋裡冒了出來。「拿成績肯定有獎勵。」聽楊剛這麼說,書香「哦」了一聲,他說那敢情好,「說啥咱不也是代表自行車廠嗎。」「打出氣勢,你娘娘臉上也有光。」順著楊剛的話音走,書香扭臉看了過去,雲麗臉上確實有光,粉嘟嘟水露露的,但就是不知為啥要在這個時候瞟她一眼,就來了句:「好點沒?」興許問的過於唐突,書香拾起白酒就給楊剛杯里續滿了,正猶豫著要不要給楊廷松和楊偉也滿上,就聽雲麗說:「多長時間了都。」而就在他放下酒瓶時,奶聲奶氣也跟著一起落了下來,「說啥來,還得說三兒會疼人。」這呵呵呵中,書香就也呵呵起來。他環顧著先是看了看靈秀,繼而又看了看雲麗,最後,目光轉向楊華身上時,他便抹了抹脖子上汗:「吃完飯幹啥介?」時間還早,總不能憋家待著吧,這麼想著,就又掃了眼楊華。大姑胸前的內對奶子太撩人了,悄默聲看了兩眼之後,肚子裡的啤酒便升華出一股尿意,他不得不重新坐回到馬紮上。「出去溜達溜達。」聞聽此言,書香「哎」了一聲,「去哪?」他建議說不如去東院跳舞,「外頭多少蚊子啊。」「拿著蒲扇不就得了。」還是大姑所言,這回她是瞅著紅光滿面的老父親說的:「爸跟我媽也一起去吧。」然而不等楊廷松和李萍答言,書香突地就變了主意:「大熱天的跳啥跳,我看還不如溜達好呢。」說完這車軲轆話,他拿眼神瞄了瞄在座眾人,隨即念叨了句「到時拿著蒲扇不就得了」,揚脖乾了杯里的酒。西場外,蛤蟆吵的不可開交,也確實不涼快,他就又抹了把臉上的汗。 book18.org
出門時,天還亮著,老槐樹底下已經聚滿了人。「一家子這是去哪呀?」數不清的招呼聲分別從男人女人嘴裡發出來。隨後,上年紀的說小華也胖了,孩子都這麼大了,「千里迢迢來一回多不容易,你爸你媽准又睡不好覺了。」年輕一點的當即撇起嘴來:「真不會說話,那叫胖嗎?那叫豐滿!」「可不,再長十斤肉也不叫胖啊。」恭維聲此起彼伏。孩子們也圍了過來,嘴上嚷著楊哥,問他打不打家雀,「誰誰誰前兩天就打來,還逮了不少肉知了,一罐頭瓶子呢。」趕鴨子似的朝這群孩子們揮了揮手,書香說過一半天再說。「走吧咱們。」他知會著靈秀等人,扭臉沖這群老少爺們一揚手:「回頭再絮。」仿佛一夜之間長大成人,肩負起了使命。 book18.org
老街、舊巷、青磚木門,坡下是黃土路,綢帶般曲折蜿蜒,一直貫穿到村邊。蛐蛐聲連成片兒時,不知哪戶人家放起了音樂——《九月九的酒》,先不說難不難聽,書香腦袋裡蹦出來的卻是《小芳》這首歌。其時斜陽如血,蛐蛐聲也拉成了片兒,走進青紗帳時,沙沙聲四起,恍若風兒和田野在說著悄悄話。置身於此,尤其是看到一人多高頂著雄穗的秧苗,紅高粱的內首插曲便也跟著打他腦袋裡冒了出來。「要說地肥水美,哪也不如咱老家這塊富饒。」大姑在跟她親愛的兒子說,「還有印象嗎?」看著娘倆偎在一處,書香就也湊到了靈秀身後,他往當間兒一插,左胳膊肘一彎,想也沒想就摟了過去。「也不知水退沒退。」他說,「媽,晚上去東頭睡吧。」 book18.org
靈秀先是揚起調子「嗯」了一聲,隨後說:「搬來搬去的。」聲音不大,說的時候還把臉撇向了棒子地,「咋這不懂事呢?!」依稀能聽到遠處有人在吆喝,號子似的盪悠起來。書香咧嘴嘀咕說咋不懂事,聲音也不大,於此右手揚了起來,順勢也攬在了雲麗腰上。「省得在後院擠了不是。」他記得自己摟過去時,指頭還點了她腰兩下。 book18.org
其實打七月下旬開始就沒好受過,又悶又燥還煩,雞巴跟棍子似的別在褲襠里,長此以往他真怕把褲子給磨薄了——這似乎成了心病,成了九四之夏最難捱的。六號上午拿下第二場比賽之後,書香所在的「自行車廠廠隊」、夢莊中學就已經全取了四分,為表心情,賽後他拉著眾人直接去了左近時常光顧的肉餅攤。「球是死的人是活的,所以踢球就不能死硬,所以跟他們踢就更得短平快,見縫插針。」肉餅上桌,他要了根大蔥,「得把咱們的強勢拿出來打出去,惡仗才剛開始,絕不能掉以輕心!」兩日之後也就是周一這天上午,在對陣北小郊工商所這幫社會青年時,惡仗真就如期而至——開場才十分鐘浩天就給對方鏟倒了,緊隨其後,書香也給對方撂了一跟頭。「防不勝防啊——讓他們髒,還有什(麼)新鮮的?」爬起來,書香拍了拍隊服上的土,之所以要這麼說,之所以心裡矛盾(不願讓靈秀來看比賽),大致如此吧。「沒什麼好說的,也沒什麼好怕的!」安撫眾人時,目光也剛巧落在大門口方向——一個背著挎包的哥們正那稍著呢,他這眼皮倏地一下便跳了起來。烈日炎炎,書香抹了抹臉上的汗,內黑不溜秋的傢伙不正是六子嗎——左顧右盼似乎在等什麼人,當然,沒準兒是在給他爹的隊伍打氣來了,然而一圈下來又不知其跑哪去了,莫名其妙。這陣子姓許的也沒了影蹤,興許玩起了藝術,說不清。煥章也說,陸家營也沒見著人,「別是打人間蒸發了吧?」 book18.org
另一組的比賽哥幾個沒看,出體委直奔肉餅攤而去,離飯點稍微早點,也沒幾個人,落座之後書香就要了箱汽水。「長傳沖吊要打,短傳咱也不能丟了,隨機應變,兵來將擋見招拆招。」雖說場上都有些灰頭土臉的,但好在有驚無險,又拿下了一程,「不也踢了三場,反正輸了也無所謂。」說話這會兒,馬路對過駛過去一輛紅色木蘭,車上的人雖都戴著頭盔,但還不至於到認不出來的份兒,於是他放下汽水瓶一個箭步沖了出去。「哎,哎哎!」望著漸漸遠去的背影,他身子一轉,跑回去就把二八推了起來。 book18.org
「楊哥你幹啥去?」書香朝眾人撂了句「甭等我了」,跨上了車就沖了出去。出政府路右拐,木蘭幾成黑影,他順著工貿街往北,身子朝前一俯,雙手便戳壓在前叉子的兩側。昨兒他問媽來著,說這木蘭最快能到多少,媽說怎了,媽說:「三十出頭邁吧,沒試過。」瞥起杏核的同時,媽又說:「媽的東西你不能碰,知道嗎?」瓦藍色雙眸似笑非笑,晚霞與朝霧也近在咫尺,連呼吸似乎都帶著絲顫抖,可能是——此情此景,書香差點沒脫口喊出「不止一百(邁)吧」。此刻,如果給插上一對翅膀,他認為自己也能到一百邁——麥田、房屋、樹木,隨著腳蹬子翻飛朝後倒去,他管不了那麼多,他心裡只抱定一個念頭,肯定能追上媽。 book18.org
一溜煙似的行至夢莊集市北口,靈秀和沈怡一起下了車,剛摘下頭盔,這時書香也趕上來了。看著兒子被雨淋了似的,靈秀皺了皺眉:「幹啥了你這是?」扭臉看向沈怡,似在詢問。「不都走了?」沈怡兩向看看,目光落回到靈秀臉上時,也是一臉疑惑:「是內。」這刻,除了擦汗,除了撓頭,除了撩起眼皮,書香也只能傻笑了。 book18.org
「不管了不管了,」靈秀把手攏起來,又揮了揮:「來得正好,上魚市看看且,」本意是想讓兒子一個人去,錢也都給他從胸口處掏出來了,正要交代,卻被沈怡攔起胳膊擋了下來,「來也來了,就一快去吧。」「你不熱?」靈秀眨起眼來,她努努嘴,斜睨了一眼書香,朝沈怡悄沒聲地說了句你呀。沈怡也眨起眼來,她讓靈秀把車支上,隨即又在微笑中挽起靈秀胳膊。「走吧小妹。」她挽起靈秀胳膊,順勢扭臉看向書香,「還傻愣著啥?走呀。」「你說他?」撲面而來的除了一股沁香,除了刺目的金黃,還有媽忽閃著的雙眸。「直脖愣登看啥呢?」跺起腳來,鼓囊囊的前胸便順勢抖了起來。「還不走?」她說走,書香呵呵一聲就跟在了二人屁股後頭走。剛進北門,一股更大的熱浪席捲而來,他搓了搓兩個鬢角,隨之又擦了擦脖子,動作很自然,目光也很自然地落回在了身前晃扭的腰肢上。和沈怡的黑色健美褲比,媽身上的淡綠色短裙給人的感覺很輕快,黑色半袖衫看起來似乎也比白色雪紡衫透亮,日頭底下,裸露在外的半截手臂輕輕搖曳,瑩亮而豐潤,噠噠地地,白色短高跟發出來的聲音更是直擊心坎,令人心馳搖曳。 book18.org
十多天沒見,沈怡似乎胖了,之所以說胖了,之所以書香會有這想法或者說是感官,參照的自然是一旁的靈秀。搞不好為啥,看著看著他便想起了雲麗,繼而又想到了雲麗出差回來時腿上所穿的牛仔——裹起來的屁股同樣又大又圓又肥,電光火石間,就又想起雲麗胸前的奶子。抹了抹鼻子上的汗,興許正因為看到沈怡背身嵌在肉里的奶罩,於是書香腦子裡又跳閃出褚艷艷來,於是那對滴淌著乳汁的奶子便也打他腦海中飄了出來。 book18.org
沈怡沖靈秀努努嘴,說怎了這是。「你看他,不言語了都。」她鬆了松脖子上的絲巾,又道:「別是發現什麼了吧。」靈秀笑著搖了搖頭。「發現什麼就發現了?」看向兒子的背影,她往懷裡又攬了攬沈怡,「誰知他這腦袋瓜里都裝啥了。」雲淡風輕,天也高了,但暑熱一直都在身邊打轉,直等回到陸家營把飯做好了,這汗一直沒下身。書香也是一身汗,球靴都濕了,吃飯時,他特意把涼啤酒拿到桌上:「都什時候了我說,還不把圍巾摘了?」起開之後撂在沈怡面前,不想卻給靈秀搶了過去,「我看免了,再發了?」接著話,她擺手說你表嫂用你照顧?吃你的飯吧,「不貼膏藥誰大熱天焐著它呀,不起痱子?」「哦」了一聲,書香斜睨著沈怡說你們幹啥來。「怎著,幹啥還要跟你請示?」就在他揚脖喝酒時,靈秀和沈怡不約而同嗆了一句。「這還沒問你呢。」靈秀笑著也喝了口酒,「不跟內幫人去肉餅攤了,怎跑回來了?」 book18.org
「啊?」書香被問得語塞,撓撓腦袋,他說:「也沒事兒了,早晚不都得回來嗎。」打著哈哈,又喝了口涼啤酒。面前這二人胖瘦原本旗鼓相當,不知是不是錯覺,也沒準兒是因為沈怡胖了,又或許是因為笑給扯的,胸前的兩個奶子都聳了起來。「媽你打哪看見我的——就我們去肉餅攤。」他忽地想起來。 「不都之前你說的嗎,忘了?昨兒跟你大不也說來,下棋時還說有功夫讓他過去看看呢。」靈秀沒抬頭,拾起筷子撿魚脊背上的嫩肉送夾到沈怡碗里,「味兒行嗎?」問的同時,她破開魚肚,又給沈怡碗里撿了個雞蛋,「都說紅燒的好吃,要我說,還是這清蒸的最鮮靈。」 book18.org
書香一邊瞟著靈秀,一邊回想昨晚上自己都幹啥來。「我說過嗎?我怎不記得了。」「心指不定飛哪且了唄。」還別說,殘存在他腦海中似乎只有楊華胸前亂顫的奶子,於是就在靈秀這輕笑之下瞥向了沈怡,「聽大鵬說這陣子你沒在家?」興許是眼前的襯衫太白了,不經意間他總會掃兩眼那兩隻凸聳的奶子。「怎比娘們還張八兒呢?」念叨著,靈秀用手背了背臉上的汗,止住笑時她說:「都別相面,今兒這任務就是把菜都包圓了。」她給兒子夾起一塊豬腳,又分別給沈怡和自己夾了一塊,「添秋膘了該,這玩意可是好東西。」說是這麼說,放下筷子卻轉起了酒杯,與此同時,又把目光落在兒子臉上:「說你什麼好,啊,也不說在家多陪陪你姑和你弟。」 book18.org
埋頭正要啃豬蹄,書香「啊」了聲。靈秀說你啊什麼啊。書香仰臉看向靈秀:「我倒是想陪著呢,問題是要麼家來人找她,要麼就去鳳鞠家裡,也用不上我。」這些日子,表弟一直跟在大姑屁股後頭,除了拉屎,幾乎形影不離了。「晚上回去嗎咱們?」他問。「還惦著住你姥家?」打來這陸家營,媽好像還沒去後院呢。「聽你的我。」這話上個月跟靈秀也提起過——擦屁股時,涼颼颼的已經分不清是水還是稀了,可能二者都有。他站起身,他捂著肚子,緊挨在媽身邊時他心裡不禁湧出一股悲來。媽說「好點沒」。他說沒事兒,他看著媽起身給他端來熱水,內一刻,他想哭,他想把從艷娘那得來的東西和盤托出告訴給媽,讓她知道,讓她看清某些人的嘴臉和做派。「我要是不跟你一條心,天打雷劈了都。」門外嘩啦啦地附和著什麼,他腦袋跟謝了黃的雞蛋似的,朦朧中聽媽說了句什麼,他就叫了聲媽。喘息聲沉頓而遲緩,而媽就在他跟前,他說:「聽你的我,我都聽你的。」像是在許願,於此他甚至想把憋在心裡的念頭大聲喊出來——「媽你再跟我好一次吧」,儘管當時瑟瑟發抖縮成一團,儘管而後被媽摟到懷裡啥也沒幹,只是把臉貼在她腿上。 book18.org
「昨兒還沒事兒呢,半夜又拉又吐。」雨很綿,媽的聲音更綿,她說:「早飯他都沒吃。」「著涼上火趕一塊了都。」一如既往,王大夫不急不緩,「沒事兒,打一針就好。」邊說邊打柜子里取出藥盒,拿出來的可能是青黴素,書香認為。「蔫嗒多了。」「不說趴那,瞅啥呢還?」眼前一團炙火,書香就趴在了這團炙火上,雖說針扎屁股上很疼,但貼媽腿上似乎又沒那麼疼了,他就咧了咧嘴…… book18.org
「吃飯呢不知道?」朝前欠了欠身,靈秀又敲了敲桌子。「蔫笑啥?」哪怕走神書香也知道媽在說他,就邊笑邊啃豬蹄,還借著油手給沈怡碗里送了塊。他說:「吃,多吃,我媽不說包圓嗎。」嘴沒閒著,又擦了擦油漬麻花的手,抄起酒杯跟靈秀碰了一個。「要說好吃,還得說我媽揍的飯,不是吹牛皮,煎炒烹炸涮,飯館裡的菜不也就那麼回事。」這煞有介事的樣兒著實讓靈秀臉一紅。「說啥呢這是?」杯酒入肚,她臉上已經飄起一層細汗,或許是因為她兒子說的太露骨了,就邊扇汗邊說:「咋就不害臊呢?」沈怡噗嗤一聲笑了,靈秀也笑,「不說是不說,說起來話咋那麼密呢。」煽情的午後掀起一絲慵懶,以至於舉手投足都慢了半拍,而臉卻始終粉撲撲的,白是白紅是紅,如同盪起的波紋。經由媽這麼一說,書香也覺察到自己話不少,撂下杯時,他有些不好意思,拾起啤酒問媽還要不要,靈秀用手一捂杯口,儘管哪都沒到哪呢。「不還得開車呢。」她說。書香就自己喝了起來。 book18.org
收拾妥當,飯後只小待了片刻靈秀便拾起挎包。她讓兒子去外面等她,掐滅煙,她起身對沈怡說:「一半天我再過來看你。」 book18.org
看著靈秀,沈怡抿了抿嘴:「不留你了我就。」隨後叫了聲小妹,拉住了靈秀腕子。靈秀鼓起嘴來,笑了笑,輕輕打了她一巴掌:「我回去了。」說走就走,進到車棚把頭盔戴好,在沈怡目送下把車推出院外,而後便招呼起兒子。 「真不上我姥那?」 book18.org
「歇晌呢不。」 book18.org
「媽我腿都酸了。」 book18.org
「又沒說讓你走。」這話說的書香一愣。靈秀本想再說句「活該酸」,看到兒子球衣上的泥漬時,改而朝后座拍了拍。「還不上車?」她扭過臉,她又輕聲念叨起來,「追來追去的,踢個啥勁兒?」似是自言自語,「真當自己是鐵打的了?」「你是沒看見我進的內個球。」少年心思放在走上,支推著自行車車把往上一竄,分開雙腿便跨坐到摩托后座上,他不知道,若是知道被鏟倒的一幕已然落進女人眼裡,想必也不會這麼說吧。 book18.org
車往下沉時,身後反倒沒了動靜,於是靈秀就朝後支問起來:「幹啥呢你?不會摟著點我?」其時身後傳來兩聲嗯嗯,手雖倒也搭在自己腰上,卻總覺得過於應付。潮悶和躁動在蟬鳴中邂逅而來,暑伏也不因入秋便丟了熱情,樹葉越發變得深綠,草如是,牆垣也是。於是靈秀就朝後拱了拱:「逞能呢是嗎?腳呢?搭前面來啊!」書香就把腿搭到了踏板上。起初靈秀也並未沒在意,然而過了一條街、幾個坑坑窪窪後,她臉上便顯出一片古怪之色,繼而就滿面通紅——屁股後頭戳著的東西如頭上懸了把劍,如影隨形,簡直比三伏天還令人心浮氣躁。突如其來,靈秀不知如何是好,正游離不定,就聽有人喊了一聲「四姑」,「沒歇個晌就走?」尋聲看去,靈秀把車放慢了,停在路邊。「不家裡有事兒嗎。」借著說話這功夫,她摘掉頭盔,起身把它放到了車筐里,「這是去打魚吧。」寒暄的同時,她又朝那人叮囑道:「記得讓你媳婦兒去鄉里聽課。」淡綠色裙子輕舞,乍一看猶如滾繡球,臀瓣就在書香眼前放大開來。「別忘了可。」插不上話他就閉口不言,而就在他痴迷觀望沉浸其內時,繡球便落了下來,摩托也轟地一下竄了出去。慣性使然,後仰的瞬間,書香往懷裡一帶,靈秀跟上了套的馬似的就給他摟進了懷裡。 book18.org
拉長調兒的蟬鳴中,熱浪接踵而至,靈秀前胸也已然給汗打濕了。她臉上滾燙,她心發突突,雞蛋多大沒量過,但此刻肯定能塞進嘴裡。當然這只是形容,實際瞬間她就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恢復過來,她緊攥著車把,眼瞅著出村在即,一擰油門,又攥了攥了車把。 book18.org
書香也攥了攥車把,還連喘了幾口大氣,是緊張還是欣喜他說不好,摟緊靈秀時他又夾了夾腿。或許太熱,或許歸家心切,靈秀騎著心愛的小摩托真就衝起來了,不知是路況太差還是身體在抖,吱扭一聲,屁股就又給頂了一下。「還有完沒完?!」靈秀皺了皺眉,卻大氣也不敢出,「咋就不分地界兒?」被碩大的屁股擠著裹著,嘎呦呦地,書香雞巴都快爆了。「幹嘛呀?!」然而給予回答的卻是她心頭裡的另外一道聲音。「你說幹嘛?你這當媽的會不知道?」驟然竄出這麼個念頭,靈秀駭然,眼又瞪了起來。她說胡說!「我是他媽!」 book18.org
「胡說?」另一道聲音頓時呵呵起來:「又不是沒睡過覺。」 book18.org
「睡過咋了?」靈秀心口窩一直在撲騰,「那我也是他媽!」 book18.org
「快拉倒吧!」 book18.org
「我樂意,我想怎著就怎著,管不著!」拐到鎮公路上,靈秀長吁了口氣,暗道幸好自己沒走小樹林內趟道。太陽盤在腦袋上,她飛速抹了把臉上汗,耳畔嗖嗖嗖地,於是她一給油門,又沖了起來。 book18.org
書香睜開眼時,摩托已經上了立交橋。右側是辛家營的棒子地,黑壓壓綠的不成樣子,也能看到凸聳而起的水塔——巨大的冠帽像雞巴一樣傲然於天地間,要操誰似的;左側坡下也是一望無際的棒子地,當然,近處還有一些副業廠什麼的,孤僻隱晦又處處透著神秘,不管來幾次,似乎這片地界兒永遠都是探秘者的樂園。仰臉看看,媽端的筆直,髮絲飛舞間人卻一動不動,他就往懷裡又摟了摟——媽仍舊紋絲不動,也不能說完全一點不動,似乎也動了一下。評書里常提盤弓錯馬需得小心提防,也常說二馬錯蹬必斬來將首級於馬前。也許此刻書香心裡就是這樣琢磨的,荒唐歸荒唐,卻半分也捨不得把摟在媽小腹上的手挪開,就把臉往靈秀身上貼了過去。正所謂溫酒斬華雄,此際,身子——更應該說是胯下長槍,也順勢頂了過去。 book18.org
恍惚聽到媽說了句什麼,也可能是風聲,酣暢又帶著股說不清的味道,做夢似的。往下俯衝時,書香側起身來又看了看,媽的耳垂晶瑩透亮,他真想摟過來親她一口。當然,這只是設想,就好比跟媽再好一次。 book18.org
一路風馳電掣,過北口進胡同,停車時靈秀沒說話,身子一翩,離開座位噠噠噠地朝後就走。看著那幾若起舞中的蝴蝶打身邊飛過去,書香看了看自己支棱著的褲襠,吸了吸鼻子。支好車,他順帶也把自行車靠在了牆上,站在門前,他摸向褲衩兩側,沒摸到煙,卡巴襠里卻又酸又麻——跟打良鄉追至夢莊有所區別,前者只是酸脹,現在,褲襠里還多了個濕,龜頭也打包皮里捋出來了。摸不清媽什麼念頭,也沒準秋後算帳,這正邊打吸溜邊打門口徘徊,胡同口就有人「哎」了一聲。「香兒快來。」音兒不高,調兒很急,媽在叫他,書香就跑了過去。 起身後,靈秀勉強把裙子提上來,兩腿就徹底不聽使喚了。她支著牆,眼前有些眩暈,連忙催喚道:「來呀——」書香就來了,剛邁進去,靈秀身子也歪了過去。「嘶——」,也不知手上抓了什麼,緊接著靈秀又「哦」地拉長了調子。她說媽你也躲。「我腳麻了。」低喝著,手裡硬邦邦的,身子雖正了,卻又使勁攥了攥。「還愣著啥?還不攙我出去!」 book18.org
書香咧著嘴,腰也佝僂起來。青紅相間的棗兒嘟嚕在腦瓜頂上,有些眼暈,雞巴被攥著,他就往後縮了下屁股。「我背,背著你。」被抄起大腿時,靈秀嘴上哎哎著,她說:「不行,酸。」書香顛了顛屁股,靈秀又哎呦起來。「讓你攙我出去,誰讓你背著了!」揮起手照著書香肩膀捶了過去,「麻死我了。」 站在胡同口,書香身子一塌,出溜著又把靈秀放了下來:「那你說咋辦?」 「你還笑?」「沒笑啊。」靈秀支著茅廁外牆,連推帶搡,「走!你走!」書香不走,攙扶著靈秀胳膊,說:「要不抱著?」 book18.org
「都你攪和的!」靈秀正想去推,就給書香攔腰抱了起來。「不用你管!」她掄起拳頭說,「臭缺德的,用你了?用你了!」呼哧中,看到兒子氣喘吁吁,就又連打了幾下,「你個臭缺德的。」「媽你別老晃悠。」憋了口氣,書香一氣跑到了門口。「我就晃悠!我不得勁!」靈秀兀自掙扎,「都賴你!」 book18.org
「鑰匙內媽?」 book18.org
「放我下來。」 book18.org
「鑰匙內媽!」 book18.org
「不車把上呢,你嚷什麼嚷?」 book18.org
「我沒嚷。」 book18.org
「你沒嚷還我嚷了?」 book18.org
「我嚷的我嚷的,媽你忍忍,忍忍。」書香側起身子把門打開,鑰匙一拽人就竄到了院裡,「就好啦就好啦。」他說,他雙手一顛,靈秀「哎」地一聲,復又落進兒子懷裡。她說我腳丫子快掉了,哎呦呦地:「麻,麻啊。」書香不接茬,顛起來就往堂屋門口跑。「慢點啊,腳還要不要。」當媽的在嚶嚀,顫顫巍巍,她說你個混球,媽都熟了,「都給你顛輸了。」聲不大卻蓋住了西場外的躁動。「到了到了到了。」瞥著內張比自己還急的臉,靈秀沒再言語。她看著他大口喘息,看著那汗落在自己身上,竟似忘記了什麼,腦袋一紮,伸手摟了過去。 「還酸麼媽?要不,我給你揉揉吧。」屁股落地,靈秀趕忙把手鬆開,撲面而來的是一股融入到骨子裡的熟悉,小心翼翼,「我看還是給你揉揉吧。」這一刻,她反倒像孩子似的老實下來,她看著鞋子從腳上退下來,看著自己雙腳被兒子捧在手裡,她仰起身子輕喘,「輕點,不行,媽受不了。」兩腿一繃一夾,無巧不巧地就把兒子攬到了身下。 book18.org
來自西場樂園的知了猴一聲接著一聲,蛤蟆也呱呱呱地,似在交流,又仿佛在訴說著什麼。緩了好幾氣,靈秀擰在一處的眉頭才漸漸舒展開。她低下頭看向蹲在身前的人,看著看著眼前竟模糊起來。她問自己,這人是我兒子嗎?多年前,她也曾這麼問過,然後讓兒子交代過程。而她自己則聽著看著,也會因為兒子表現優異而有所表示——給他掏出一塊糖或是問他想要什麼,以茲鼓勵。這時,兒子總會扎向近前,還把手伸到自己背心裡。「沒羞。」她嘴上說,實際她多半會笑著摟住兒子,要麼刮他鼻子,要麼親他一口,「誰這麼大還摸媽?」「不說獎勵嗎,媽你咂兒頭咋硬了?」沉浸在舊日時光里,靈秀竟恍然未覺自己中門大開,已敞給兒子。 book18.org
少年蹲在地上,他半扛起靈秀兩條長腿,順著新綠和塵黃迎過去,襠內的景色便順理成章跳進眼裡。裹著絲襪的內褲已經濕了,屄跟饅頭似的含在腿心,當間兒一掰,縫兒都給擠出來了。他吸了吸鼻子,他聞到了來自媽身上的一股有別於往日的味道——那可能是蹂雜了汗味以及樟腦球混合而成的氣味,騷不騷不清楚,想必就算是有些騷味,沒準也早被胰子的味道給遮去了吧。近在咫尺,少年就這麼瞪起眼珠子看著自己爬向人世間的通道,儘管第一次看,儘管模糊,儘管已然不是少男。肉亮的絲襪仿佛在向他招手,心口窩也跟跑火車似的,轟隆隆地,快炸膛了都。想起跟媽好的內個清晨,尤其是回味搬起媽的大腿插進去——被她捋開包皮的滋味兒,他就抑制不住身體上的顫抖,又咽了口唾液。或許因為這口唾液太響了,靈秀搖搖頭,登時從沉思中醒轉過來。她猛地縮起身子,與此同時把裙子也往下抻了抻。她說「愣著啥呢」,她曲起雙腿靠在牆上。書香說不出話,抹汗的同時,人也站了起來。「還不把球衣脫了?」靈秀四下里踅摸,拿出煙來給自己點了一根,青煙徐徐,她又嘬了一口,就在這半是繚繞半是躁悶中,她說:「給媽拿根冰棍介。」揮手之際,她撩起眼皮,目光正落在兒子卡巴襠上,忍不住就又催了一句,「還不緊著?」得知兒子潛水她就再不讓書香去河裡洗澡了,她說去別的地界兒玩媽不管你。「淹死了連屍首都找不著,不把媽活活坑死?!」媽沒繃著臉也沒急赤白臉,但書香知道她沒開玩笑。「愁愁愁,當別人都痛快就你一個人煩?」這是打王大夫家出來時媽說的,其時煙雨迷濛,仿若置身在老照片中,然而內身雨衣卻火似的在燃燒,「過日子可不就這樣兒,有什麼樂兒你說,有不也是酸甜苦辣嗎。」她說媽像你這麼大時早挑家過日子了,這哪兒成啊。「媽怎跟你說的,怎教給你的?」靈秀不止一次這麼說,就如此刻。「迷迷瞪瞪的,還嫌媽不累是嗎?」 book18.org
喉嚨在顫,倉皇逃出來書香才發覺口乾舌燥,就湊到水缸跟前拿起舀子灌了半瓢涼水。「再鬧肚子。」打裡屋傳來這道聲音時,他心口窩咚咚咚的,肚子裡也咣噹噹的,連喘幾口大氣之後,耳畔倒凈了下來,躡手躡腳走到冰箱近前時,仍舊凈得出奇,身上這汗卻可勁兒往下招呼,拿出冰棍往回走,跟受氣媳婦兒似的,都不知該怎樣面對婆婆了。 book18.org
靈秀把半截煙掐了放在炕沿兒,接冰棍時瞥了瞥書香,隨即翹起二郎腿來。「最近都去哪了?」嘎嘣嘣地,那是牙齒觸碰硬物產生出來的聲音,一下接著一下,也敲打在書香心頭。「和胖墩王宏去了趟溝上。」他認為應該能聽到吸溜聲,但實際卻仍舊是嘎嘣嘣地,就搓了搓手。瞥著內雙輕輕搖晃的腳,他解釋說沒下窯坑,隨後說:「還去了趟寶來家裡,剩下的,除了彈吉他還上河邊看人家打魚來。」汗掛在身上跟蒸桑拿似的,掉地上估摸都能砸出聲來。 book18.org
「煥章沒回來?」心緒漸漸平穩下來,靈秀看著兒子,聽到書香嘴裡蹦出沒這個字時,忍不住笑了起來:「愣啥呢還?」書香仰臉「啊」了一聲。「怎老啊啊啊呢,驢還是鴨子?」靈秀笑著上下打量兒子,或許因為是他媽吧,她夾了夾腿,她說髒死我了可,「還不趕緊洗澡去?」說出口時,內令她羞惱的聲音倏地一下又打心坎里蹦了出來。「大道理千千萬,睡完兒子就得了?呵呵,可不麼,你是得了!」嗤笑聲直白露骨,接二連三,卻緊箍咒似的套在靈秀腦袋上,「還有心讓別人去聽課呢,自己屁股擦乾淨了嗎?啊?」恰在這時,書香張口了,他說:「正惦著去後身看看呢。」他瞟了靈秀兩眼,繼續說:「煥章說歸置的差不多了,我不也沒過去。」突如其來,靈秀登時皺起眉來,緊接著揚手就開始往外轟人:「蔫不出溜的怎跟你爸似的內?啊?」她嚷嚷著,起身穿鞋又連「啊」了數聲,「褲衩也給我脫了!」不知為啥要說這句,可能是氣的,也可能是天本身太悶了,臉又紅了…… book18.org
立秋過後,鬧騰多半個月的伊水青龍終於消停下來,慢慢恢復成了原貌。坡兩岸一片綠油油的,水是綠的,草是綠的,田野樹木等等凡是肉眼可見之物似乎都披上了綠的顏色,盎然、清新、悸動,還帶著股韌性。據說二道閘的十二孔橋差點給炸了,書香問詢楊剛,楊剛說當初確實有過這個方案,後來因為保首府泰南才得以倖免。「踢得不錯啊。」他拍著書香胳膊說,「連北小郊那幫犢子都給辦了。」「不錯你不也沒工夫看嗎。」書香身子一搖,甚至撇了撇嘴,「得了吧你。」「這不事兒都趕一塊了嗎。」楊剛摟住書香肩膀,哈哈大笑道:「等這陣子忙完,大再陪你。」閒極無聊的日子,書香有幸見到了仙鶴——它們棲息在十二里灣下游的亂石堆中,或展翅翱翔,或悠閒地尋覓著什麼;同時也有幸在村民捕撈過程中看到了消失已久的王八。「感謝XX啊,多虧咱書記,要不,別說打魚,溝頭堡都沒了。」說就說吧,偏在擺弄王八時說這些話,書香臉一下就黑了,看著內幾個眉飛色舞的人,他恨不得上前踹他們幾腳。 book18.org
「不得有個二斤?」 book18.org
「二斤?二斤的話有多少我來多少。」 book18.org
「先別扯沒用的了,就說吃還是賣吧?」 book18.org
「傻逼才吃呢,肯定賣啊,看這分量。」 book18.org
懶得聽他們廢話,更不想摻和,轉身之際書香又看了眼腦袋龜縮在腔子裡的老鱉,看著它,他想起永紅飯店白酒就王八血的事兒。天一亮他就起來了,後院門沒開,他也沒像往常那樣跑去把豆汁炒肝果子給她們買回來,而是一個人溜達著來到賈景林家。褚艷艷問他吃過早飯沒有,書香搖搖頭,說回頭再說。「趁著涼快得去趟開發區。」交代完,還笑了笑。「人呢?」沒見著賈景林,倒是在西廂房看到了供桌上擺的香火。「去辛家營了。」「去接鳳鞠還是……還有這閒心呢他?」盯著那尊菩薩,書香瞥了瞥嘴,而後轉向褚艷艷:「我得走了。」看著艷娘身著背心胸前挺起的奶子,實話實說,他快饞死了,想女人也快想瘋了,然而此刻卻不合時宜。「你等下。」不知艷娘要幹啥,放屁工夫又從屋裡跑了回來,給他手裡塞了幾百塊錢,「拿著,留買東西。」「我要你錢幹啥?」本不想拿,卻給褚艷艷死活塞進兜里,「讓你拿著就拿著,誰都別告訴。」這個和他有過一夕之歡的女人像是不認識似的一直盯著他看,把書香都給看臊了。「咋老盯著我臉呢艷娘。」「愛才看呢。」這話聽著心暖,但他總覺得有些蹊蹺,但就是說不清。其實好多事兒都說不清,更不知該怎麼說,就像立秋內天下午——媽跟孩子似的,說急就急不說,搞的他都快神經了。實際到現在連摸咂兒都成了一種奢望,變得可望而不可即。 book18.org
橋是保住了,七十二條教義也還在牆上,扎進水裡時,書香還想呢,如果沒跟媽去城裡,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兒;如果不是參與打架鬥毆,跟琴娘恐怕也不會有那層親密的肉體關係。水流交匯,像遠古吹起的號角,盤旋迴盪,令人心跳不止。也正是這個周日晚上,也正因為書香又喝了啤酒,尿意就在楊華奶子的聳顫下打肚子裡升華出來。「一驚一乍的!」書香起身動作太大,靈秀說你幹啥介,「田螺可該出鍋了。」怕被覺察出異常,書香不敢凝望媽內雙眼睛,他說:「也憋泡尿啊。」說完,尾隨雲麗身後就追了出去。大狼和熊已經快兩尺長了,別的本事沒長,雞巴倒是長了,甚至不知打哪學會了交配動作。不定去哪打野食兒了。這就是他邁出屋時的念頭。 book18.org
藍天白雲紅牆綠瓦,高跟鞋噠噠噠地,身影更是窈窕豐腴。看著雲麗走進茅廁,聽到茅廁響起嘩嘩聲時,書香吸了吸鼻子。他掏出一根煙想意思意思,遲疑中又給放回到煙盒裡。「誰?」奶調兒低喝,警戒的同時,書香的聲音也傳了進來。「我。」他呵呵著四下瞅瞅。「嚇死我了。」短暫的沉寂,雲麗又擠出兩股尿來,吁了聲後,她說:「有話要跟娘講吧。」之所以這麼說,可以理解為女人的六感所查,那麼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眼神交匯產生出來的共鳴。書香當然不太清,所以他說你咋知道。「就是知道唄。」「其實也沒啥事兒。」他又搓起脖子說,聽到刺啦一聲,就朝茅廁裡面探了探頭,「月初不就應該完事?」見雲麗正撕扯衛生巾,他咂了咂嘴,而這當口,鼓凸凸光溜溜的屄也鑽到了他眼裡。「那還有準兒。」雲麗解釋,書香目光便瞥到雲麗臉上,隨後看她拿起手紙對著身下沾了沾,當即深吸了口氣。「想你了我。」他這一說,雲麗就笑了。「內眼神都能殺人了。」她提起褲襪往上抻了抻,也不迴避,「要不現在娘就給你。」月牙彎起時,裙子仍撩在腰肢上,修長而丰韻的下半身自然也就露在了外面。盯著雲麗下三路,書香嘬了嘬牙花子:「怎也得等明兒我姑走了。」夜雖長了,此刻卻仍舊亮著天呢,所以主動出擊未必就能事成,所以只能畫餅充飢,所以雞巴硬起來真的很難受。「傻兒子,活人還讓尿憋死?」這話不假,卻耐人尋味,是故書香不免抱怨:「我姑也是,見天不穿胸罩,嘟嚕來嘟嚕去的,真看是在自己家裡了。」「咋,箍得慌可不……」心頭猶如給扎了一針,不等雲麗說完書香一個箭步就竄進茅廁,他說:「你敢!」抱住人時手也探到了雲麗身後。「要是敢不穿奶罩,我,我,我」他急赤白臉,他氣喘吁吁,他毛都乍起來了,「信不信,啊,當著我大的面辦你!」「瞅給急的,連話都不讓娘說了。」聲音如舊,滲到骨子裡也是又酥又軟讓人無法抗拒,但即便如此,書香仍神經病似的反覆念叨,還擰起眉來。「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蠻不講理,就這麼站在茅廁門口摟著雲麗的腰。 book18.org
「你的你的,誰睡覺還戴著你說?」雲麗笑著颳了刮書香鼻子,少卿,就感覺到了身下的異動,「還真硬!」她說硬時,手已經攥住了書香狗雞,書香就忍不住哼了一聲,還顛起屁股頂了兩下。「嘛。」泰南話脫口而出,緊接著書香又召了句「娘」,前後間歇不足一秒,他閉著眼,他又說:「我,兒想操你,兒想跟你好。」過於毛躁,他又聽到了來自喉嚨里的顫抖。 book18.org
雲麗笑著抵住書香腦門,順勢也摟住了他腰:「身子都給你了,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喧軟的小腹和暖心的話揉在一起,蹭向那根肉滾子,於是書香胳膊往下一滑,雙手便摳抓在雲麗的屁股上,他嘴上輕聲嗯著,不時往自己懷裡帶著。「過這幾天,好好給我,給兒子解解饞。」不提還好,說出嘴時,人也抖了起來。 book18.org
雲麗說壞蛋,書香就使起壞來。他說:「讓我嘬口,快給我。」別看說的含糊,卻抱住了雲麗腦袋,吸溜吸溜地,像是忘了之前所說,當然手也沒閒著,隔著絲襪使勁揉抓屁股,「給我看看下面,看看屄。」猴急起來就跟沒見過沒碰過女人似的。「進屋,跟你媽,說,說一聲。」雲麗給他親得上氣不接下氣,「就說,去東院,拿,拿東西。」不管倉促不倉促,起碼能解燃眉之急,見他不動地界兒,又推了推,「去呀。」 book18.org
書香沒動地界兒,他吐了口氣,還咧了咧嘴。「我大也不說歇歇。」此時此刻,他也不知自己為啥選擇無動於衷,甚至莫名其妙還說起了二乎話,「他跟你過夫妻生活沒?」 book18.org
「咋了這是?」雲麗一頭霧水,「生氣了是嗎?」抿起嘴來看著書香。 書香鼓起腮幫子,又伸手抹了抹嘴頭子,愣了會兒才說:「就問問。」隨後又自言自語念叨起來,「里里外外多忙啊他,(你跟她)又沒在一塊睡。」說完這些話,他又撅了噘嘴。 book18.org
「你大不也是人嗎。」 book18.org
「那你說咱倆扮演……」說了個半截,戛然而止下書香想說晌午他請嚴冬來了,也想問問這些時日她們姐兒幾個都說了些啥,然而話題一轉卻說成了這個:「做夢了我。」真的是莫名其妙。 book18.org
雲麗「哦」了一聲,閃動起月牙:「告娘都夢見啥了?」 book18.org
「夢見……崩鍋兒。」「跟誰?」書香稍微停頓了下,於是出現在夢裡的內些顛三倒四的東西便紛至沓來,在這刻匯聚到腦海中。「挺亂的,過去現在陳穀子爛芝麻啥都有。」這次倒沒停頓,撿重點又繼續說了起來:「我從這院追過去的,好像是你,又好像不是,也看不清臉,最後就追到了東院浴室內屋。」看著書香,雲麗也不插話,就這麼笑著聽著。「感覺像是你跟我大在做,但姿勢和動作分明就是內晚咱娘倆用的。」隨即把放音樂和摘掉保險套這些多出來的鏡頭也講了出來,「上身沒穿奶罩,給套了條肉色連褲襪。」日暮西山,斑駁的樹影掀起一片血色,於是二人臉上就都掛滿了血色。「還有內雙白色高跟鞋。」置身茅廁內說這些話不免有些怪誕,書香就把雲麗裙子放了下來,邊撤身子邊牽起她手,打茅房走了出來。「剩下的差不多就都是回放了。」牆外,婆娑光影靜謐如畫,像極了某一時刻某些重複的鏡頭,然而卻又不同於重複,或許可能多半是因為雲麗說了這句話所致的吧:「要不娘現在就給你解饞。」「我大真叫過你嬸兒?」書香忽地又插了這麼一句,雲麗問咋,她說:「娘跟你大都老夫老妻了。」雙眸含水,有如昨晚上的月亮,「還怕娘委屈了你大?」 book18.org
被鵲橋會騙了好多年,包括水鬼,但現在媽不說了,書香反倒認為內些東西未必都是假的。走進大門,他深吸了口氣,又跟雲麗重複了一遍。「明兒跟我媽還得送我姑呢。」也就是在他說完這句話,院子也傳來一道聲音。「不知道的准以為不回來了。」聲音婉囀清脆,迴旋間笑聲再起,「快來呀,還瞎捉摸啥呢?」舉手投足立時把少年目光吸引過去,他「哎」了一聲,就在她彎腰抱起顏顏的一剎那,少年壓下去的慾火又給勾搭出來。 book18.org
「再不來大都要找你去了。」這時,楊剛也招起手來,朝書香連說來來來,還抄起香煙點了一根,「大還等著你給斟酒呢。」敞亮如他,酒杯確實空空如也,襯衣扣子也解開兩個。 book18.org
書香快步上前,忍不住又掃了下對面的幾個女人——鶯鶯燕燕,三朵花似的,其時落座時也照見了楊剛。「來,給大滿上。」紅光滿面和花枝亂顫攪在一起,有點亂,書香就「啊」了一聲。「給大滿上啊!」話傳進書香耳朵里,氣還是那麼足,他就抄起了酒瓶。「吃完飯跟大再殺兩盤。」心思回到飯桌上,雞巴也就漸漸軟了下來,他說:「還下?行嗎你還?」「這話說的,不試試怎知道大不行。」「關鍵是你不長下。」說話間,書香瞥了眼楊偉,而後也抄起一根香煙,隨著打火臉又轉向了楊剛,「我讓你一炮。」 book18.org
楊剛「哦」了一聲,他說:「臭小子,大還用你讓?」酒氣撲面而來,書香怎聽怎像是爸還用你讓,就自作主張給自己滿了杯白酒。他大口嘬著煙,他也抄起了酒杯,示意楊剛碰一個時,舌頭仿佛短了半截——他也說不清自己說的是「啊」還是「哇」,但絕不是鴨調更不是驢叫,直接酒比嘴高後,又來一聲「啊」,像拋到水底的石子,緊接著就咧起嘴來「嘶」了一聲,他說:「不能老讓我虎抱頭。」他一說虎抱頭,立時勾起眾人回憶,於是院子裡便騷動起來。 book18.org
書香這歲數對天倫之樂基本沒有概念,但心裡卻希望一直能這么喝下去,就像打陸家營回來時那樣,他盼著能跟媽一直走下去。「三兒你小點口兒。」酒是好東西,沒錯,就是辣了點,書香又嘬了口煙,就如楊剛所說,可能口兒確實都大了點,嗆得他咳里咳嗽的,臉憋得通紅不說,淚都給嗆出來了。「累了喝口不就得了。」鶯喉輾轉,像是出自青衣之口,瞬息間書香這倆眼就給勾了過來。「又沒人跟你搶。」瓦藍色湖水漾起漣漪,顧盼間更是帶著三分醉意,不知是不是錯覺,書香就眨了眨眼。 book18.org
微醺之下,靈秀那臉蛋和內個清晨兒子操她時一模一樣,當然她不知道,但書香知道。心生罪惡之際,他不得不深吸了口煙。明知不該,也深知此刻不能有那念頭,狗雞卻又不合時宜地硬了起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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