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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voxcaozzbook18.org
2019-12-15發表於SiS001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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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彩雲追月 book18.org
23婆娑彼岸 book18.org
陸家營,地處夢莊鄉偏西北,是夢莊鄉十八個行政村其中一個較為偏小的村落。順著鎮公路往北走的話,有五里地的道兒,碰見路西拐口處立有村碑標記的,順著它再往西插進去一百多米也就到了這個村子。 book18.org
在皚皚白雪包裹之下,一行人穿梭在清凈的鄉間小路上,兩側如畫的風景顯得俏麗多情,何況身前再騎行著幾個風姿綽約的女性長輩!楊書香跟在車後頭,心情不錯,他對著前面的幾個女人哼哼唧唧。一路上,他既沒搭理趙煥章,也沒搭理許加剛,偶爾跟柴鵬說兩句,這不又唱了起來。 book18.org
風吹著楊柳嘛刷啦啦啦啦啦,小河它流水呀嘩啦啦啦啦啦,誰家的媳婦兒她走呀走得忙,原來她要回娘家~家…… book18.org
柴靈秀回頭看了一眼哼哼唧唧中的兒子,抿嘴輕笑。前面快到岔道口,放慢了車速,朝著馬秀琴囑託道:「秀琴姐,難得咱一塊搭伴兒回娘家,你也別招呼我們了,我看晌午咱就上我四哥那吃介得了!」趕集時就沒少攛掇馬秀琴,到了家門口附近了,在否定了馬秀琴的提議下柴靈秀又攛掇起來。挨在一旁騎行的沈怡也是個喜歡熱鬧的人,這一來一回就沒少嘰嘰喳喳,聽到柴靈秀提議,嚷嚷的同時就此問題又阻攔道:「也甭去四叔那,反正文廣沒在家,不如就都上我那。」 馬秀琴笑笑,臉上看似平穩,實則打學校出來就一直心不在焉。腦子裡所想的東西和實際情況還是有很大出入的,因為在集市上並未了卻心愿——找尋到滿足楊書香心裡所想的東西,因此有些鬱悶。儘管臨時又改變了注意——把想法推遲到明年春暖花開。在回陸家營娘家的路上,非拉著柴靈秀和楊書香去自己兄弟馬祥貴家吃飯,但卻被柴靈秀攔了駁回,這又讓馬秀琴心裡變得空落落,不知該怎樣把內心對孩子的感激之情表達出來,儘管娘倆之間不需要那些,可她仍舊覺得有必要表示一番。 book18.org
「琴娘,你就來吧!」聽著音兒,楊書香也跟著攛掇起來。他一打車把,躥到馬秀琴身邊,在駐車後壓低了聲音耳語道:「煥章一時意氣用事,我也經常那樣,我媽數落我前兒你又不是沒看到過,你就別生他的氣了!」 book18.org
「瞅這孩子,跟姑奶奶還說上了悄悄話。」沈怡伸手卜楞著柴靈秀,隨即揚起纖纖玉指,指向楊書香和馬秀琴,那一頭燙過的波浪微微甩起,一池春水就蕩漾起來。柴靈秀抿嘴輕笑:「怕他琴娘不過來唄!」也把目光盯向悄悄耳語中的馬秀琴。 book18.org
「回頭琴娘補給你!」馬秀琴悄悄回了一句,說著只有自己和楊書香明白的東西。楊書香呲呲一笑,馬秀琴看著孩子那頑皮樣兒,頓感鬱結的心裡舒暢很多。按理說晌午她應該在自己娘家吃,盛情難卻之下又見楊書香頻頻向自己招手,推辭不得只好點頭應允:「那我先過去打一照!」提溜著買來的魚、肉和點心,朝眾人一一擺手。 book18.org
「把東西撂家就過來,可別讓我過去請!」分手前,柴靈秀再次叮囑起來,又喊上煥章,讓他直接過去。煥章看了眼楊書香,支支吾吾的:「靈秀嬸兒,我哥這一道兒都不搭理我。」見楊書香瞥了自己一眼,他偷偷笑了起來。 book18.org
「小鶯,柴龍也沒在家就甭起火了,不如你跟剛子也來我這!」側過身子,沈怡用手碰了碰身旁同樣老實巴交的女人,又回頭沖許加剛吩咐著。「那我就從姨你的家吃了。」許加剛笑著答應著。許小鶯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兄弟,也跟著「嗯」了一聲。 book18.org
「人多熱鬧啊!」柴鵬瞅了瞅表叔和煥章叔,又看了看許加剛,總想著從中周旋個一二,像自己母親那樣,讓他們彼此化干戈為玉帛:「回頭玩遊戲機。」 「嘿,不說不笑多膩得慌?我還就喜歡湊熱鬧!」這道上楊書香刻意不搭理煥章,讓其自我進行反省,此時卻扯起了皮,又拉長了音兒「哦」了一聲:「陸家營我來嘍!」真真是放了寒假,可以痛快玩一把了。 book18.org
「這麼長時間都不過來,還好意思說呢!」沈怡抱怨起來,埋怨楊書香心野了。「我說嫂子,我這人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毛病多還事兒多。」楊書香衝著沈怡嬉皮笑臉。 book18.org
「啥毛病多事兒多?還不都跟你媽一樣……瘋起來連家都不回。」沈怡睨起那雙丹鳳眼來,青春如昨,看起來仍舊像是二十年前的樣子,若非是身後有個虎頭虎腦的兒子,誰會相信到年她都三十有六了。 book18.org
「柴鵬,你瞅瞅啊,你媽可又開始念老三篇,摟不住了,還不拉走?」楊書香叨咕叨的,從那嘻嘻哈哈。「家走吧,你姥姥姥爺早念叨啦!」柴靈秀笑靨如花,看見村裡三三兩兩的人在街上溜達,拍了兒子一下。 book18.org
吆喝了一聲,楊書香揚起身子把車蹬了起來,頭也不回,他一騎當先,朝後面甩了一句:「煥章,你從柴鵬那先等著我。」直接奔自己四舅家扎了下去。 西頭的排房展現在眼前時,楊書香往北面胡同里一拐,第二排頭一家停下了車,剛進門還沒把車靠穩,堂屋門帘子就撩開了。這時,從裡面走出個老者,身長比楊書香還高半頭,鶴髮童顏,聲音已經飄出來了:「早起聽喜鵲叫喚就猜著會有好事,我說這是誰來啦?」說話像哄孩子似的,四平八穩地走上前胡擼起楊書香的腦袋,這老者打量楊書香的同時又比比劃劃:「個頭快趕上姥爺嘍。」邊說邊探頭探腦朝門外打量:「你媽內?」 book18.org
楊書香嘻嘻一笑,管那男人叫了一聲「姥爺」,把母親落在後面的情況告訴給他。片刻間,從堂屋又走出位小腳老太太,但看她一頭青絲梳得鋥亮,整齊地盤在腦後。小圓臉,臉色紅潤,一口米粒牙,說話時那嗓子給人的感覺其年輕時一定會唱個啥:「香兒來啦!」走起路來平平穩穩根本不用拐杖,倒著碎步就來到院子當間兒。 book18.org
「姥!」朝著老婦人喊了一聲,楊書香跑過去攙扶著。老婦笑著擺了擺手:「姥兒這腿腳不用攙扶!快進屋,你姥爺把吃的都給你預備出來啦!」見老頭子朝大門口走去,樂樂呵呵地喊住了他:「當家的,你著急麻火幹嘛介?瞅你急的!」「我就尋思妙人該來了!」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一道脆生生的呼喚:「誰尋思我該來啦?」隨著小粉色淑女車平緩地展現出來,婀娜多姿的身條也跟著一起出現在眾人面前,看到二老她叫了聲「爸媽」,一張笑靨靨的俏臉便形如相片似的落在相框里。 book18.org
…… book18.org
村西北向的後身兒,兩個少年藏匿在一處背人的地界兒,悄悄地說著話。 「你跟小玉崩鍋兒的事兒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還有,你樂意搞對象就搞吧,但以後別跟琴娘頂嘴就是!」蹲在煥章老舅家的後身,往馬圈外一紮,楊書香老生常談又在不厭其煩地重複著這句話。 book18.org
「楊哥,我知道……我也知道不該跟我媽那樣兒………」趙煥章用腳搓著地。從學校出來一直到現在,好不容易聽楊哥開口說話,臊得慌的同時,煥章已經自我檢討了一陣兒。之所以頂撞母親,實在是因為她太嘮叨了,在家翻翻也就罷了,竟然當著外人的面兒不給自己留一點情面,這他哪受得了。再說了,小樹林裡把場子找回來之後,氣兒是出了,煥章覺得似乎還不夠,何況那肏蛋玩意又是主動送上門的,誰也沒去訛他,既然上趕著過來,不弄他屄養的弄誰? book18.org
合計著這裡的是是非非,煥章卜楞著腦袋,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楊書香,仍有些不太甘心,就皺起眉頭:「楊哥,吃飯你真不去?」 book18.org
「去幹啥,你得說去幹啥?」聞聲說了一句,楊書香揚起手在馬圈上揪了一根木條子,又笑道:「你去不就得了,非得拉著我?!」隨即在一旁的積雪上畫來畫去,開始琢磨著下午踢球的事兒。 book18.org
「大伙兒都等著你拍板呢,你說你不去有意思嗎?有勁兒嗎?」趙煥章掏出煙來點上,往馬圈的木頭樁子上一搭,先是看了一眼楊書香,心說沒機會還創造機會呢,更何況有機會了,為啥不好好利用?而後見楊哥不言不語,就有些悻悻,猛嘬了口煙,把頭一轉,盯向裡面噓噓打著響鼻兒的馬兒有些出神。 book18.org
「不還有王宏他們呢嗎!」抬起頭,楊書香慢條斯理地說。俗話說「酒無好酒,宴無好宴」,那飯就那麼好吃?困惑楊書香以至於讓他鬧不明白的是,逢吃飯就有這許加剛參與,這屄葫蘆里賣的是到底是啥藥呢?其實在楊書香看,吃個飯倒也無所謂,並非一點臉都不給別人。 book18.org
想了想,楊書香就把手裡的煙屁扔了出去,站起身子,看到煥章一臉鬱郁,把木條子甩了過去:「肏,嘟嚕個臉,誰欠你錢了?」 book18.org
「誰也沒欠,媽屄的你不去我也不去了!」覺得沒勁兒,煥章就罵罵咧咧的。千載難逢的機會就這樣放棄了?轉過身子,一咬牙,沖楊書香說:「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明個兒晌午我請客,這回你來吧?」 book18.org
「你看你,還較真了?又沒說不讓你去。我就覺得那屄他不請自來,就一個黃鼠狼給雞拜年!」楊書香呵呵一笑,捏了下自己的鼻子,湊到煥章跟前,俯身對著馬圈裡面使勁嗅了嗅,做了深呼吸,然後緩緩開口:「能讓他出血,這可百年不遇的好事兒!」 book18.org
「既然他認慫了,吃他屄養的不也應當則份嗎!你說是不是?再說他都舔著臉去柴鵬家,咱為啥不能吃他?」把道理講出來,煥章憤憤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反正晾他也鬧不出圈兒介!」 book18.org
楊書香點了點頭,笑道:「這話不假。」琢磨著這幾天的所見所聞,跟煥章說出來時遂也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內屄肯定心術不正,防著點總沒虧吃!」 煥章抬起腦袋,撇著嘴:「吹牛逼他!」腦子裡浮現出小樹林裡的一幕幕,哼了起來:「咱哥倆碰上他們十多個人都沒慫過,會怕他?不就仗著離家門口近嗎,近近近,肏,還不是照樣被顧哥打?」須臾間用手推了推楊書香的肩膀,似是回味,堂堂堂地說出口來:「難道你忘記小樹林他給咱倆跪下的慫樣兒了?忘了咱哥倆一起揍他時的勇猛?楊哥,內揍性的早就呲了!」 book18.org
「心裡知道就得了!」一轉身,楊書香背靠在木籬笆前,抬頭是一片晴空,低頭是一片腳印巴碴出來的印子:「海濤和浩天不說跟夢莊自行車廠的人聯繫好了嗎!」 book18.org
「楊哥,那你是答應去吃飯了?」煥章根本就沒接踢球內茬,而是碓了碓楊書香的胳膊,繼續問吃飯的事兒。「我啥也沒說,什麼都不知道……我說你多陪陪琴娘好不好?啊,我說你那什麼眼神?啊,老大不小了非得讓我說你。」楊書香搖頭否定,見煥章直勾勾盯著自己,揚起手來在他眼前劃拉一下。 book18.org
「你怎麼越來越像我媽了楊哥……你是不知道崩鍋兒的樂趣,那傢伙,太得了!」話題一轉,提起崩鍋兒煥章猶如變了個人,瞬間眉飛色舞,口若懸河:「一羊也趕倆羊也放,你去城裡我就琢磨了,腦袋掉了碗大個疤,與其惶惶不可終日,死國可乎?我就主動出擊去找小玉,嘿,把雞巴插進去,肏,爽死我啦。」應了他所說的還真就和吳鴻玉干來著。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趁著女方爸媽沒在家,倆人摟抱在一起。當然了,肏之前煥章把保險套戴上了,然後騎馬一樣爬了吳鴻玉。 book18.org
「你一會兒苦瓜臉,一會兒又大變活人,我看你屄說話前後都矛盾。腦袋掉了碗大個疤?那還不死球子!還死國可乎?這麼牛逼在學校里還施施溜溜問我情況?還瞻前顧後?」轟擊著煥章,楊書香又若有所思,他想了會兒,鄭而其重地說:「煥章,哥把醜話說頭裡,可千萬得做好避孕措施,別到時候弄出人命來……明白我話里的意思吧!」 book18.org
「我知道我知道!戴套了,咋能把這茬忘了……,」只嚴肅了片刻,煥章就又恢復了嘚瑟樣兒:「外班的果兒你不碰,怕人說閒話,咱三班的總可以吧!你找一個嘗嘗,那麼多候選的等著呢!」 book18.org
「我可,我可你小妹,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我沒興趣!」楊書香卜楞著腦袋,笑罵了一句。見趙煥章又開始上下打量自己,楊書香輪起拳頭捶了他一傢伙:「看我幹嘛?」「不是楊哥,這麼說吧,咱哥倆有啥說啥,你不會用手來吧?你要是用手捋,還不如……要不你嘗嘗小玉。」開始時煥章一臉疑惑,他直勾勾地盯著楊哥,最後一呲牙,提出了這麼一個新鮮主意。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好東西一定得分享出來。 book18.org
楊書香再次把手舉起來,捶向了煥章的肩膀:「我日你屁股,這玩意你也敢說?你甭雞巴看我,你說那事兒能幹嗎?」臉上一陣怪異,想及到自己背著他跟他媽馬秀琴勾勾搭搭,臉上沒來由的一紅,說話的底氣自然弱了下來。 book18.org
嬉笑中不想再提這事兒,楊書香忙換了個話題:「煥章,過完年你打算怎麼著?」煥章把頭一低,琢磨著年後家裡蓋房的事兒,搖了搖腦袋:「我也說不好。」思忖後抿起嘴說:「搬你那住挺好,但我媽你又不是不知道,碎嘴嘮叨沒完沒了,兄弟我現在真受不了她。我想了,也跟我爸說來著,先在我姥家住著,反正這邊也有地界兒,我就………」楊書香把眼盯向煥章,越看越納悶,越看越覺得煥章另有所圖,瞬息間明白過來:「哦,說了歸其還是小玉唄!」抬起腳來正要踢過去,煥章防備還挺好,他撩杆子竄了出去:「哥,你非得把這話說出來啊……啊……反正我媽那邊我是煩了……你不煩你就上。」 book18.org
「我上,我上……我讓你屄口是心非……讓你沒點事兒了………」這下輪到楊書香臉紅了,身子慢了半拍,踢出去的腳也慢了半拍。 book18.org
躲閃之中,趙煥章趁其不備伸手掏了楊書香一把,楊書香用手一捂卡巴襠,怪叫道:「又掏我,你個下流坯。」撲起身子追了上來。在楊哥要抓過來時煥章飛快奔跑出去:「哎呀……楊書香打人啦……打死我啦……我肏,楊哥你又硬啦,哈哈,你不會是對我媽……哈哈………」說得楊書香做賊心虛,一顆心像坐在鞦韆上,晃蕩盪來回悠飭…… book18.org
「誰要說煥章沒腦子,那才不了解他呢!」這話在很多場合下都被楊書香搬出來過,此時圍坐在飯桌前,他又說了這麼一句……在似水流年中把激情展現出來,在舉手投足間把叛逆乖張呈現出來,因為年少,若不帶上一絲輕狂怎叫一個青春綻放?!如楊書香所說,人和人的思維是沒法改變的,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風格,這就是十六七的我們…… book18.org
「有腦子就是不用正地界兒上!」楊書香剛說完,馬秀琴就把話接了過去,經學校發生的一事,恨鐵不成鋼的她對兒子已經失去耐心。「秀琴姐,瞅你說的,各走各的經嘛!」柴靈秀從中一斷,把話分說出來,而且在娘家叫秀琴姐比在溝頭堡叫大嫂子更為親切,尤其是續了酒之後。「琴娘,我媽說的沒錯。」楊書香插了句嘴。馬秀琴也並非專門針對自己兒子,朝著柴靈秀一笑,看向楊書香時,眼神里明顯透出溺許之色。 book18.org
「秀琴丫頭打小就老實,管孩子可不能太操之過急。這小小子吧就得活奔著點,就得皮,不皮不叫小伙子!」「別落筷兒,該喝酒的都把被子端起來。」鶴髮童顏的柴老爺子坐在飯桌的上手,衝著馬秀琴言道了一聲,見眾人杯子擺在家門口的位置,攛掇完就趁機偷偷抿了口酒。挨著他身邊坐著的人是個中年漢子,眉眼和柴靈秀有五六分相似,把手揮了揮:「秀琴,姑爺又忙著掙錢介了?難得你回來一趟,別用我照顧啊。」馬秀琴忙笑臉相迎,跟著舉起了酒杯:「鍾仁啊,來這我還用照顧?」她和柴鍾仁即是同年又是同學,小時候一起玩時還沒少帶著柴靈秀呢。 book18.org
「坐這桌上就沒外人!」柴老爺子侃侃而談,看著對面和外孫、重孫坐在一處的兩個年輕後生,都不陌生,就指著桌子上的魚和肉,說:「我就喜歡看小伙子狼吞虎咽!」 book18.org
放下酒杯,柴靈秀立起大眼直視著自己的父親,柴老爺子見老姑娘盯著自己,他嘿嘿一笑:「慢點喝………」見狀,中年漢子柴忠仁呵呵笑道:「妙人,咱爸今兒見你來了高興,你就別嚇唬他了。」老爺子咕噥著嘴,接茬道:「是內,爸說了你不信,你四哥的話總該信了吧………」 book18.org
「四叔你還幫著老祖宗說話,找著妙人懟你呢!」瞅瞅東瞅瞅西,沈怡抿嘴偷笑。她和柴靈秀打小關係就好,又投脾氣,柴靈秀結婚之後把她說給了侄子柴文廣,本身又都是同學,只不過輩分問題常常引來「爭議」,尤其是在楊書香出生之後,要麼她怎麼總讓楊書香喊她姨呢。 book18.org
「小八十的人也不說注意著點,還跟年輕人比劃?」柴靈秀斜睨著大眼瞪了父親一下,其實是怕他貪杯,還直給限量:「就一杯,多了可不行」。又指著對面坐著的柴忠仁:「柴老四,別以為我嫂子在跟前我就拿你沒辦法,當著一桌孩子的面你再叫我小名試試?我撕你嘴!」眾人的歡笑聲中,柴靈秀的小手已經伸到了沈怡的大腿上,掐的同時,姐倆鬧在了一處。 book18.org
「讓小妹挑話了吧!」柴鍾仁的媳婦兒吳玉芬呵呵笑道。柴老四就跟著一起笑了起來:「我那妹子呀她就欺負我本事大。」 book18.org
看到媽媽一改往昔之嚴謹端麗,恢復成少女時代無拘無束的模樣時,楊書香不禁笑了起來。姥爺姥姥的這四對兒女,甭看媽總欺負四舅,還就數四舅跟她關係最好。也是,眾多舅舅和姨之中,他們哥倆的歲數最挨著——相差五歲,基本沒什麼代溝,可不像大舅大姨,抄起來一大就大她二十多歲,光歲數就差了一輩人,哪還有啥共同語言?! book18.org
……聽媽不止一次說起過,她是姥爺姥姥四十多歲要的最後一個孩子,儘管魚湯一個勁兒頂著,可那時姥姥已經沒有奶水了,是姥爺拿著嚼碎了的栗子一口口把她喂大的,所以儘管後來心裡再怎麼不樂意,有些事兒也必須得聽姥爺的,她說這是她心裡沉澱下來不多的一種情懷。再早時楊爽不解:選擇權在己,豈可隨便應承?現如今明白了,那是老一輩人的執念,骨子裡的,想必當時媽媽絕非沒有掙扎過,最後不過是基於命運的安排,基於骨子裡的情懷而不得不做的一個選擇。如果換作現代,可能姥爺也不會保留僅有的一點封建意識。對與不對已經塵歸塵土歸土,提起來再沒意義。 book18.org
沉默中柴靈秀搖了搖頭,以一種悠然恬淡的語氣說了句:「可不像你,跟我對著干,一輩子凈讓我掛懷!」 book18.org
楊爽「嗯」了一聲,微笑道:「都說好事多磨,若非當初錯上加錯走出了那一步,可能就錯過了姻緣。現在回想起來,直如一場大夢,到底是姻緣還是孽緣我說不清,但我明白了,這輩子放下該放下的東西,你就做你自己,而我,我就做我自己!」 book18.org
「你心太狠了!」夜色中的嘆息如霓虹燈的光焰划過臉龐,隱隱約約透著一絲斑斕,佳期如夢,是好是壞卻耐人尋味,然而柴靈秀的語氣已經變得飄忽不定,看來心裡是有計較了。 book18.org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浪蕩夠了就該收心了,就不能再辜負你!」楊書香拍著胸口在說。凈土在哪?凈土在心裡,那麼天南海北就都是凈土! book18.org
「把我兒子拘悶起來我這個當媽的也夠心狠……嗯………」柴靈秀長吁了一聲,把自己大半生的經歷拋灑出來,輕搖著臻首,換以一種輕鬆的口吻去問:「用這種擇世之道的法兒就不膩?」杏眼微眯,側探著身子挨近了兒子,似笑非笑:「你是在等我吐口呢吧!狠心賊!」楊爽一攤肩膀,把嘴咧了下,就笑了:「媳婦兒可以不要,但不能沒有你,出世入世,全在本心………」他拍著心口窩,確實全在本心,把那幾十年的滄桑記在心裡,濃縮成一片赤誠,俗語說人不風流枉少年,那些年那些事兒,真的能一下子置諸腦後?或許也不盡然吧! book18.org
柴靈秀翹起二郎腿,撫摸著腳上的黃金丘比特,自言自語道:「不躲了嗎?」大腿給兒子的手攀附上來,摩挲著,終於又開口說:「你是長大了!」手搭在兒子的手背上,按住了那隻熟悉的手:「我老了。」 book18.org
「上輩子這輩子下輩子,談什麼老?」楊爽笑起來的樣子很帥,也依舊壞壞的,但話卻經得起考驗:「俗嗎你說?戴黃金就俗了?活出自己,做我自己!」也把自己的腳抬起來,腳踝處的黃金就露了出來,和柴靈秀腳踝上戴著的竟是一對兒! book18.org
「連就連,你我相約定百年!」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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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家住一晚?」楊書香看到姥爺試探性地問了媽一句。媽點頭「嗯」了一聲。姥姥就把卷好的煙捲遞了過來:「水煙沒了咱就抽一根不上火的煙吧。」於是楊書香就看到母親把那白色捲菸夾在手裡,就著火點著了,然後輕輕嘬了一口,姥姥和姥爺的臉上便笑了起來。 book18.org
是的,他們在笑,看著已經長成的寶貝閨女,仍舊像從前那樣,把寵溺寫在臉上,含著怕化了,捧著怕摔了,這是待母親身上獨有的,應那句話說,叫做「端不平的一碗水,疼都疼在最小的孩子身上。」 book18.org
「香兒,哪有戳門檻上的,快過來。」吳玉芬哄著閨女小蓮從裡屋走出來,用手推了推楊書香:「上四舅媽那院玩介不?」楊書香用手捏了捏小蓮的臉:「一會兒還得出去呢,回再過介吧!」目送著娘倆離開。 book18.org
「別賭門口啊,進屋來!」柴老爺子衝著楊書香喊了一聲,「成績下來沒?考得咋樣!」楊書香晃悠著步子走進裡屋:「還可以,說得過去!」點了點頭,當著馬秀琴和許小鶯的面柴老爺子沒再問,他已經從閨女的臉上看出了眉目。 抽完煙,柴靈秀朝著沈怡念叨了一聲,跟馬秀琴又打過了招呼,起身去了後院,把車推出來,本不惦著驚擾到父母,哪知老兩口已經站在門外。 book18.org
「緊忙回屋歇著,還要你們送我?」柴靈秀撅起嘴來,埋怨著。「你不行換輛木蘭騎,沒錢爸給你。」柴老爺子言說道,看閨女推車的方向,阻攔起來:「又抄小路?說多少次了,你一個女孩家咋就不聽爸的!」 book18.org
「抄小路走咋啦?雪不都軋瓷實了嗎!趕緊回介吧!」跨上自行車,柴靈秀又催促起來。 book18.org
「妙人,不是爸嘮叨……」往門口一站,柴老爺子還在絮絮叨叨,像個小孩似的。柴靈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不來你想我,來了你又翻翻,你再說我可就不去上班了,真是的。」見父母沒動地界兒,嘹嗓子嚇唬起來:「這誰家老爺子啊,趕緊給我拉進介。」衝著柴鍾仁和沈怡擺手,又喊起楊書香和柴鵬:「趕緊攙你們老祖宗進屋,回回都這樣兒,又不是上法場,弄得我心裡還挺不好受。」 「爸媽,別讓我妹著急……,」柴鍾仁沒言語完就被柴老爺子給打斷了:「我尋思讓她別走這大堤。」在柴鍾仁勸說無果下,柴老太君答音兒了:「老四,回頭給你妹買個木蘭,省得她騎車下鄉四處跑飭。」 book18.org
柴鍾仁答應著,連連沖沈怡和楊書香使著眼,又背過手來跟柴靈秀比劃,這才把二老糊弄回後院,稍微收拾一番,他也起身去了副業廠。 book18.org
「走吧,去海濤家看看介,等人差不多咱就走。」翻回身來到柴鵬家的大門口,楊書香卜楞著煥章說,又問柴鵬要不要跟著。柴鵬點了點頭,遂把把目光看向許加剛:「剛子哥,你不跟著一塊去?」柴鵬一直在調節著氛圍,本來就想當中間人,於是趁機詢問起許加剛來。從學校出來乃至路上,一直到吃飯,許加剛的心情糟糕極了,心說我已經如此低三下四,為何就不能得到諒解? book18.org
瞅著楊書香和趙煥章在那交頭耳語,完全無視自己的存在,這種被排斥被邊緣的感覺和之前被捧著時幾乎形成了天淵之別,不斷抽擊著許加剛的精神和肉體:你趙煥章不就仗著跟楊書香的關係好嗎!有什麼的大不了,哼……控制著酸溜溜而又難言的情緒,許加剛強顏歡笑,模稜兩可地說:「就怕人夠了啊。」越發覺得不是滋味。 book18.org
「加剛速度挺快,樂意跟著就來!」呵呵一笑,楊書香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感覺時間也差不多了,就支喚著讓柴鵬進屋跟大人言語一聲,又卜楞煥章:「你也告我琴娘一聲吧,別不聲不響就走!」楊書香把表現機會留給了煥章,站在門外等待時,許加剛就跟著一道走進堂屋。 book18.org
跟大姐許小鶯簡單說了幾句,往東屋一戳,許加剛上下掃視著沈怡,而當他留意馬秀琴叮囑趙煥章——尤其是看到這個肉乎乎的女人那張紅潤的臉蛋時,遂又想起了辦公室門外看到的一幕,令人不注意的是,瞬息間許加剛那雙倒三角眼的瞳孔就放大了,眼睛賊溜溜地在馬秀琴的身上轉來轉去,心裡所有的鬱悶和煩惱頓時消弭於無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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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渾水摸魚 book18.org
楊書香和趙煥章在陸海濤家待了半個多小時,先是柴鵬,而後是鬼哥和浩天,隨後大部隊陸陸續續就都來了。 book18.org
「內屄幹嘛呢?」沒看到許加剛,趙煥章問柴鵬。「可能臉兒掛不住吧!」柴鵬搖了搖頭,「說他多少次了,不聽我的,唉!」「他要是顧及你,會弄么蛾子嗎?」趙煥章撇著嘴「切」了一聲,「他媽的說大話使小錢,就你媽的會口活兒!」話說出口,眾人哈哈大笑,笑過之後又都覺得有些可惜:沒看到許加剛這屄在廁所外面捋管,遺憾啊! book18.org
「那操蛋玩意也就這點出息了!」趙煥章冷笑兩聲。「肛門不說請客嗎,那明個兒還吃不吃飯介?」看著煥章,王宏接茬問了一句,又瞅了瞅楊哥,見他雙手抱架低頭說著什麼。「吃個雞巴!」趙煥章卜楞著腦袋,大拇哥一挑:「都聽著,明兒晌午我請,咱們夢莊楊樓飯莊聚齊兒!」 book18.org
「煥章你快拉雞巴倒吧!」打斷了趙煥章,楊書香把當下要乾的事兒講了出來:「哥幾個,我說先合計踢球的事兒好不好?他要請就請,不請就拉吹。沒事兒乾了是嗎?老提他幹嘛!」表叔發話柴鵬沒敢吱聲,又看到眾人七嘴八舌都不待見許加剛,心道他平時在學校里也太狂了,不然也不會觸犯眾怒,看來自己想給他圓圈都費勁啊! book18.org
站在院子外,眾人圍成了一圈,針對北小郊開始研究起來。「他們那邊有幾個二十來歲的,踢得挺猛,據說以前在夢莊上高中,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在副業廠和北小郊的人約好了下午踢球,此時陳浩天回憶著自己所遇見的那幾個人,把情況簡單地說了出來。「咱還是四四二陣型,假如對面仨前鋒,我就往中場撤頂鬼哥的位置,鬼哥你去後防,還有,煥章那邊得注意點,不能上來就玩票。」在機場道跟良鄉五中過招時,楊書香曾領略過浩天嘴裡所說的那幾個人。那幾個人的個頭差不多都在一米七五左右,腳頭硬,身體素質好。 book18.org
「那不能!後防就交給我和胖墩。你說王濤是吃素的嗎?加輝是菜餑餑?你就擎好吧楊哥。咱絕不給寶來增加負擔!」趙煥章信誓旦旦,拍著守門員李寶來的肩膀:「咱磨合多長時間了,還怕他們?!」 book18.org
「有啦啦隊助威嗎?」王宏倆小眼兒轉悠著,問了一句。「有,非常有必須有,教初三化學內楊老師過介給你助威!」楊書香呵呵呵地來這麼一句,眾人看向王宏哄堂大笑。「就這麼定了,咱先過介熱熱身吧!」陳浩天提溜著盛鞋的大書包,眾人跨上自行車就浩浩蕩蕩出發了…… book18.org
「我說大姑,孩子到了叛逆期可不能管得太嚴!」按照莊親輩分算,沈怡稱呼馬秀琴就得這麼叫,她確實也是這樣稱呼的,甭看她和柴靈秀不分輩分。私下裡,儘管兒子沒跟自己透露,可沈怡還是在夢莊本家姐姐沈愛萍嘴裡得來了信兒——關於楊趙二人和許加剛打架的事兒,就想借著今個兒這機會跟馬秀琴說說。 聽沈怡提起來,於此事馬秀琴始終有些愁眉不展:「你說說,你說說,我才說一句,他就懟我五句,我還怎麼管?」趁著許小鶯去廁所的當兒,沈怡拉住了馬秀琴的手:「放寬心,總比小鶯這沒孩子的強吧?結婚都多少年了,做夢都想要個孩子,不比你著急!」這話顯然說得較為跳躍,實際的意思是:人家沒孩子的著急麻火想要孩子都想瘋了,你這有孩子的倒還膩歪起孩子了。 book18.org
「就沒去省里看看?」這個事兒馬秀琴也略有耳聞,畢竟不是什麼好事,所以始終也沒敢主動開口去提。「查過,兩口子都沒問題,反正就是沒孩子。」說到這,沈怡一臉唏噓:「她爸沒得早,你說這老實巴交的咋就攤上這麼個事兒!」微微一笑,沈怡打著岔把話題轉了回來:「大姑,這麼一說你心裡就不那麼緊呼了吧!」 book18.org
「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誰給兒孫當馬牛。話是那樣兒可這該操的心不還得操嗎!你說他哪理解我啊!」微醺的臉上起了一層汗珠,無可奈何的同時馬秀琴擦了擦腦門,隨手解開了褂子扣。「你跟我大姑父現在的日子也不比別人差,知足常樂嘛!我就覺得吧,再大些煥章就明白了,人都有個長大的過程!」沈怡勸慰著,又小聲說:「前些日子就他們打架的事兒我跟小鶯還有她媽都說來著。我還沒來得及跟小妹說呢,我就尋思把這事兒說開了,甭管之前誰對誰錯,咱掀篇過介就得了!」 book18.org
「你說才多大就把心思放內上?不說好好念書!」一時間馬秀琴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一肚子委屈沒處訴。「進屋都撲臉兒!」撩開門帘時,俏生生的話語隨著許小鶯從外面走進來,也跟著綿軟地傳播進來。「熱就把衣服脫了唄,這家裡又沒外人兒。」沈怡把話接了過去,脫衣服時,攛掇著馬秀琴:「大姑,看你臉都冒汗了,褂子就脫了吧,不行的話你把褲子也脫了。」邊脫邊解釋,「下半晌沒人,我和小鶯在家都隨便。」馬秀琴猶豫著要不要把厚實衣服從身上解下來,聽沈怡這麼一說,就看她和許小鶯已經開始解扣子了。 book18.org
整理完衣服,沈怡給馬秀琴和許小鶯跟前的杯子續了水,看著馬秀琴脫掉毛衣毛褲的樣子,笑著說道:「大姑現在可富態了。」如她所說,馬秀琴這一米六五的身高如今已經一百三十斤了,穿著健美褲和月白的秋衣,肉乎乎緊緊繃繃的確實很富態。「人家操心都瘦,我這可好,非但沒瘦下來,還胖了!」慢條斯理地說著,馬秀琴指了指自己的腰和跨,一個轉身:「你瞅瞅我這屁股蛋子。」雖人到中年,卻因為勞作的關係並未像她所說那樣——鬆鬆垮垮,只不過是屁股的肥限在健美褲的束縛下顯得更挺碩了。 book18.org
「姑奶這個兒頭在那擺著呢。」許小鶯溫言溫語地說了一句。其時晌午也喝了點酒,臉蛋多多少少也有些紅。 book18.org
「文廣和大龍啥時候回來?」看著許小鶯,馬秀琴往下抻了抻秋衣,又往上提了提健美褲,約好之後這才端坐在炕沿兒上。「這幾天緊北邊也下了大雪,誤車了,要不今個兒就能回來。」沈怡點了一根煙,未等許小鶯接話,她就把老爺們的近況道了出來,「這趟車完事就該過年了。」 book18.org
是該過年了,這幾個女人七嘴八舌說著,不知不覺可就到了下午四點。摸了摸暖氣管子,沈怡站起身:「你們先待著,我去看看爐子介!」「外面齁冷的,你披件衣裳!」馬秀琴拿起了沈怡的外套遞過去。沈怡擺了擺手:「耽誤不了屁工夫就回來了。」笑說著,撩開門帘正撞見許加剛,把沈怡嚇了一跳:「這孩子咋沒個音兒呢。」許加剛嘿嘿直笑:「姨,我剛剛玩完遊戲,一個人有些膩。」順手指了指對面屋子,示意自己出來換口氣。 book18.org
「正好,進屋跟姑奶奶說道說道吧,不也把事兒結了嗎!」沈怡邊走邊說。許加剛「嗯」了一聲,饒有興致地看著沈怡的背影:「我剛剛就在想,要賠禮道歉的!」「那就好!」撂下話,沈怡推門走了出去。 book18.org
「屋裡確實熱的。」許加剛自言自語說了一句,撩簾兒走進東屋,眼前一亮,很快就跟馬秀琴打起了招呼:「姑奶!」 book18.org
馬秀琴一愣,下意識把腿一夾。他怎麼在這?遂象徵性地問了句:「沒跟著出介一塊踢球?」這原本是一句客套話,結果落在許加剛耳朵里時,給他曲解成了羞辱之詞:你的兒子搶我的女朋友,你還奚落我?瞅著眼前這個豐腴肥美的女人,慾望就從身體里竄了出來:穿成這個樣,這陸家營的姑奶奶和媳婦兒咋都這麼騷? book18.org
「他們人手的夠了,我就沒去的。」看到馬秀琴跟前杯里的水所剩無幾,許加剛一邊說一邊把杯子拿在了手裡,斟滿了笑臉相迎把水遞給馬秀琴,眼神就在馬秀琴的身子上瞟來瞟去:真他媽肉慾,就是不知肉味兒比她咋樣……腦海中浮現出麥秋時的那一幕,登時下體就熱乎起來,在馬秀琴手指接觸水杯時,許加剛還不露痕跡地摸了一下:肉還真軟乎。 book18.org
「這麼客氣,快坐下!」接過杯子,馬秀琴客套著說,打量著這個小伙子,看起來也並非混不交槍的人。「都應該的我!」許加剛嘿嘿一笑,掃了一眼許小鶯,就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馬秀琴的對面。 book18.org
只琢磨了一會兒許加剛就開門見山說了出來:「姑奶,我前些日子跟煥章發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book18.org
馬秀琴看了看許小鶯,她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愧疚,就用手搓起自己的大腿,微微把頭一低:「爭吵本身都有責任,煥章也有錯。」許加剛坐在椅子上,他前探著身子把腰一彎,感覺似乎離馬秀琴更近了一些:「總歸是我的錯在先,我跟煥章哥解釋的要請客的。」健美褲的條紋展現在許加剛的眼前,清晰而又透亮,他把眼睛盯向馬秀琴的私處,看到那裡鼓肥鼓肥的,用眼神貪婪地剜著,假如眼睛能撕扯一切:這要是趴在她的身上,還不爽死我?! book18.org
「姑奶,這事兒多半還是賴我兄弟,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並沒有因為許加剛是自己兄弟而偏袒,許小鶯就事論事。「化解開了就好啦。」知道許小鶯為人厚道,本身實誠又賠了禮,也沒有多大冤讎,所以馬秀琴說得也挺委婉:「這麼好的年頭,以後都把精力放在學習上!」 book18.org
抬起臉看向對面那個臉蛋紅潤的女人,許加剛連連點頭:「是,應該把重心放在學業上的。」學著楊書香的樣兒把嘴角揚起來,掃向馬秀琴的胸口,不禁心潮起伏,蠢蠢欲動:好像她沒戴奶罩,咂兒還真肥。美色當前,好了傷疤忘了疼,許加剛完全忘記了小樹林裡悲慘的一幕,或許應該說色心起來有些不管不顧了。 「也該回去看看了。」看了眼時間,衝著許小鶯說完馬秀琴拾掇起一旁的衣服往身上穿。這時,沈怡從外面走了進來,搓著手說:「從這吃吧!」許加剛擺正了身子,望了過去,比較而言還是馬秀琴較為豐滿,於是又把頭轉了過去。「哪能那樣兒!」馬秀琴笑著婉拒,身子一蜷,撿起了褲子,那樣子就跟劈腿的蛤蟆沒啥分別,看得許加剛兩眼放光,眼神就始終沒開過馬秀琴屄的位置。 「分啥彼此啊,小妹楞會兒不也該回來了!」看了下時間,沈怡笑說道。「晚上我再過來吧。」馬秀琴如是說。聞聽此言,許加剛忙攛掇起許小鶯:「大姐,咱也該回去看看了!」「就跟我隔了個牆頭,你們湊啥熱鬧?」沈怡瞥了許加剛一眼,笑麼絲地說。「得看看爐子介!」在兄弟的召喚之下,許小鶯麻利地穿起衣服。 book18.org
「都現成兒的又不費事。」沈怡見挽留不住,改口說:「晚上可都過來!」正要送她們出門,卻給馬秀琴攔住了:「他嫂子,你這穿得單薄,甭出來送。」把沈怡推回屋裡,和許小鶯姐倆一道走了出來。到了院外,馬秀琴跟許小鶯打了聲招呼,徑直走向一旁的茅廁。 book18.org
「剛子,走吧!」許小鶯看到兄弟盯著馬秀琴的背影,拉了拉他的手臂。許加剛把臉轉過來:「大姐,嘿嘿,我火大了!」那猙獰相嚇得許小鶯臉兒都變了:「剛,剛子,你又要幹啥?」「我想尿尿!嘿嘿!」湊近許小鶯的耳邊:「下面硬啦!」說得許小鶯面色緋紅,結結巴巴:「回,回家說。」 book18.org
「你看你,腦子咋想的?」許加剛捂著下體,嗔笑:「等琴娘尿完的我再去,啊,哈哈!」其結果就是許小鶯看到馬秀琴從茅廁走出來,兄弟就急不撩地竄了進去,還從裡面探頭探腦,說話搭音:「姑奶,我老也看不到你回娘家。」 「家裡事兒多。」答覆著許加剛,馬秀琴衝著許小鶯笑了笑。探出腦袋盯著馬秀琴的屁股,許加剛是一邊解手,一邊捋著下體,那拋物線就順著馬秀琴尿過的痕跡鋪了過去:「秀琴姑奶,回頭你給煥章哥美言幾句!」這許加剛來這麼一套,給馬秀琴的印象並非像兒子所描畫的那樣可惡。回眸看了一眼,正看到許加剛也在打量自己,就朝他會心地笑了笑。看起來比兒子要穩當一些,是故潛意識裡把他規劃成孩子,並未過多留意別的事情。殊不知五分鐘之後許加剛就把許小鶯按在了床上,暴露出其醜惡嘴臉。 book18.org
「咱的媽都跟你說啥來著,就記不住?二姐夫現在還躺醫院呢,你忘啦?」推聳著許小鶯的屁股,許加剛質問著她。「小弟,你別再招惹是非了,嗯啊,她們………」許小鶯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她們的啥?一個個的騷的不像話!撅高點……哦……辦不了楊書香我還辦不了趙煥章?」 book18.org
「你,你消停會兒,嗯………」許小鶯給兄弟頂得上氣不接下氣,期期艾艾地哀求著,適得其反之下,換來的是許加剛更猛烈的衝擊:「木頭,你忘了媽都不說的,也不知你跟誰一條心!」 book18.org
「啊……小弟你輕點……啊。」軟言軟語央求,幾分鐘不到許小鶯就給弄得服服帖帖,往床頭一趴,咿咿呀呀再也反抗不得:「啊,頂到啦,啊,啊。」 「哦,死鬼老爹走的早,哦,你還不維護咱們家人!哦,大姐,屄濕透了,哦,舒服嗎?」哼哼唧唧的,雖說這裡有欺負的成分存在,但許加剛並非是一味發泄著情緒。 book18.org
姐四個當中就數許小鶯心軟,聽兄弟提到已故的父親就更心軟了:「沒,咱們總歸,啊,總是一家。」把屁股抬高了,腦袋往床鋪上一紮,悶聲哼叫起來。 「哦,這就對了,哦,咱媽幫我拿下的她,嗯,到時啊,不免得啊,還要你來幫我的。」許加剛加快了抽插的速度,閉著眼,腦海中幻想著夏天僅有的那一次快活,心就徹底活奔起來:「晚上去沈怡,去怡家,啊。」 book18.org
「嗯,去,嗯去,可她是,是咱們………」儘管許加剛說得隻言片語、含含糊糊,但內里詳情許小鶯都清楚。父親的早亡以及母親的溺愛使兄弟變得越發無法無天,連自己都在夏天讓他睡了,近枝兒的一個姨還能跑得了?不過令許小鶯膽怯並且擔憂的是,這事兒要是捅出去,柴文廣會善罷甘休嗎? book18.org
「你甭管……到時候,嘶哦,就看我的臉色,嘶~爽啊。」朝著許小鶯屁股猛地一碓,許加剛操著他的公鴨嗓嚎叫起來:「不說晚上,啊,啊,都去怡家,啊,啊………」摟緊了許小鶯的屁股,他驟然加快了撞擊速度。 book18.org
「連她,啊………」聯想到兄弟在沈怡家的表現,她已經估摸出他心裡的所思所想了,但許小鶯只來得及說了這麼幾個字就不行了,把頭一揚,大聲叫喚起來,「小弟……給姐吧………」 book18.org
「現在的做局,啊,早早晚,啊,晚的我要,要把恥辱洗掉,啊,穿那麼的騷……肏你媽屄……騷貨,我的肏死你………」瘋狂撞擊中,許加剛的臉兒扭曲成了一團,只覺下體一陣抽夾,麻溜溜的就閉起眼來開始嚎叫,抽射時腦海中摒棄掉某些不敢招惹的人,卻同時勾勒出另外一個人來。一想到她那健美褲下的豐腴肉穴,雖當時只是過了個眼癮,卻在無形中看到了希望,尤其是在兩手抓——一面結交顧長風,一面又和楊書香摒棄前嫌——兩手都要硬的情況下,這慾念就越發強烈起來,而下體射出來的慫感覺也特別的多。 book18.org
許加剛伏在許小鶯的身上持續了一會兒,直到雞巴軟下來,這才起身擦了擦,把褲子提起來。見大姐屁股還在那裡翹著,忍不住拍了一巴掌:「爽不爽?」許小鶯喘息著抬起頭來,「嚶」了一聲,感覺下體在流淌,忙拿來手紙擦抹,一邊擦一邊小聲說:「又不戴套………」 book18.org
「怕懷孕?到時就是說是我姐夫的。」爽過之後,許加剛掏出煙來點了一根,坐在椅子上回味剛才的激情,晃悠著二郎腿有些意猶未盡,便朝著許小鶯說:「晚上從那邊的回來就再搞一次。」 book18.org
「越來越貪了。」不敢直接拒絕兄弟,許小鶯埋怨了一句。她整理好衣服,捂了捂發燙的臉,就聽兄弟說道:「我的大姐夫不總不在家的嗎,我這也是幫助你的。」就見他嘿嘿一笑,眼神里透著說不出的邪惡,撅起嘴來:「媽都快五十的還不是總……嘿嘿,媽跟我說,結過婚的女人有幾個不想要的?因為她們嘗過甜頭,所以特別想要,就是嘴上的不說罷了。」 book18.org
「那,那你跟,也跟媽做那個?」關於母親有沒有跟自己兄弟搞過許小鶯並不確定,父親死後就母親的個人作風問題以及她對自己兄弟的那份溺愛,不能不讓人往那方面想。 book18.org
「媽給我捋過的,剩下的事情我跟你提過。」煙霧繚繞而起,許加剛一臉陶醉:「柴鵬他媽肉味兒不錯,只可惜當時的我是戴的套子。」 book18.org
許小鶯上前捂住了許加剛的嘴:「怎麼又提這個?可不許對任何人講啊!」驚恐之餘還看了一眼大門口方向,確認門是關著的,這才心踏實。 book18.org
「要不是媽在酒里下藥,嘿,我還嘗不到怡的身子,漬漬漬,水多肉味濃,真騷。」用手卜楞著許小鶯的手,許加剛舔起嘴角說,「又沒給外人講,我還沒傻瘋到那麼白痴呢!」 book18.org
許加剛舊話重提,這當然是麥秋時節的事兒。當時沈怡回娘家幫忙收麥子,私底下沒少得沈愛萍的幫忙,忙利索之後就給叫到老姐家裡,洗過了熱水澡又給叫到餐桌前,哪知道大禍臨頭。 book18.org
兩瓶啤酒過後人便歪歪在桌子上。喊了數聲不見沈怡答應,又用手來回推著她的身體,不見動靜,許加剛就在母親沈愛萍的授意下,把沈怡抱到了屋子裡,以防萬一還給沈怡拍了裸照,留作事發後的談碼。 book18.org
看著兒子瞪大了眼睛,著急麻火的樣兒,沈愛萍上來就把沈怡的喇叭褲扒了下來,內褲一脫,朝著許加剛努了努嘴就退到了堂屋裡,又怕兒子留下證據,忙叮囑:「把保險套戴上!」 book18.org
許加剛不明所以,忙問:「為啥?」「射進去總會留下罪證的,到時候說都說不清楚。」他這才不情願地拿出所剩不多的套子,戴在雞巴上。 book18.org
玉體橫陳晾在眼前,許加剛早就忍不住了,他往沈怡的身子上一趴,忽地想到插進去可能不那麼順利,就喊母親把潤滑油拿來一用,待雞巴上抹得油光水滑,復又趴到了沈怡的肚子上,朝著她黑乎乎的下體一戳,幾下就找到了穴口,一時間呼吸紊亂、心跳加速,顫顫巍巍地呼喚起來:「姨,怡,我要肏你了。」身子一沉,噗嗤一聲插了進去,那一下只覺得雞巴被肉屄緊緊夾裹住,說不出的爽快感就傳進了自己的大腦。 book18.org
「媽,柴鵬的媽的屄還真的緊……啊怡,哈,你外甥在搞你啊。」喉嚨抖動,雞巴更在壯大,許加剛一邊說,一邊用手撐住了身體,看著身下不省人事的女人開始慢慢動了起來。 book18.org
「剛子,這事兒可千萬別捅出介!媽只能這樣幫你了。」沈愛萍愛子心切,又怕母子做過頭被小叔子發現,也只能用這個手段來掩人耳目了。其實除了肏屄,她跟兒子該有的都有了,若不是顧忌最後一點顏面,兒子也懂事不糾纏自己,娘倆還真就亂倫在一起了。 book18.org
「可惜不會叫,啊,要是有你的叫床聲,我的死她肚皮上值了。」能撿便宜上了沈怡已經是謀劃已久的事情,如今得償所願,許加剛腦子裡只剩下肏屄了:「見天的搞我也不會說出去,媽,怡的喘上了,受不了的我。」見沈怡面賽桃花下意識的哼叫,許加剛噎著脖子加快了起伏動作,幾分鐘不到就把童子身交代出去,給了柴鵬他媽……… book18.org
那次的偷雞得手對於許加剛來說——在沈怡的身子上前後做了兩次,他一輩子都忘不了那種令人發痴發狂的快感。而現在,雖說沒再搞過沈怡,卻總會在上許小鶯時給他拿來進行比較,尤其是今個兒下半晌沒去踢球——才得以看到馬秀琴的騷樣兒,許加剛騷動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借著之前所放的長線想要再來個渾水摸魚,哪怕有一丁點機會,他也想嘗嘗馬秀琴的身子到底是個啥感覺,想到將來有朝一日得了手,豈不是報了趙煥章搶走自己女朋友的一箭之仇了…… 「剛子,聽大姐的,那太危險了,你,你要是想………」後面的話許小鶯雖沒說全,但話里的意思已經表達出來。「富貴險中求,原本的時候我也沒想過要報復,可趙煥章搶的我女朋友還找人打我,我都成喪家犬了。」忍耐很久終於不用再掖著瞞著了,說完許加剛又點了一根煙。見許小鶯默不作聲,許加剛嘿然笑道:「老叔讓我忍,等風平浪靜的時候我就治治趙煥章,到那天基本上顧長風也和我熟了,撇開楊書騷就一定能OK. 」 book18.org
「剛子,收手吧,難道你看不出楊書香和趙煥章的關係?還有姨的事兒也不要惦記了,紙包不住火,到時候事發誰也幫不了你。」許小鶯一臉憂愁,勸說兄弟時不住搖晃腦袋。「我的雙管齊下絕對專業。媽說過,被上的女人不敢嚷嚷,因為怡跟咱家的關係,所以我也不好明面撕破臉提出來搞她,但是搞煥章媽就不一樣了。好了好了,瞅你挺大的人還不如我二姐三姐膽子的大呢。八字又沒一撇,她又不長來陸家營,哪有那麼容易就讓我搞,真是的!」反過來安撫起許小鶯來,讓她不要擔心自己。許小鶯心神不寧地看著許加剛,嘆了口氣,在兄弟示意下扭搭扭搭去做飯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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