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 (第三部 25-27) book18.org
作者:voxcaozz book18.org
2022/2/20發表於:SIS001 book18.org
第二十五章憶當年 book18.org
書香翹起菱角米一般的嘴角時,姜米包成的粽子也便在彼時被他端到了嘴邊。米粒碎牙白的耀眼,書香咀嚼起來速度很快,而他胃口向來就大,應靈秀的話說,得給兒子多留點口糧,所謂留點口糧指的自然是提前知會給糧站即將拉走的麥子,書香好奇則問了下原因,靈秀說你大跟糧站打過招呼了。其實前兒晚上的對視中,在被母親摸到臉上時,書香心裡就明白了,他怕媽著急,他刻意壓制著自己心裡的悲憤,什麼也沒講,也不願讓靈秀看到他落淚的樣子,更不願讓媽替他難過。實際上,在東頭住了一晚書香忍不住就撩回到了西頭,他總覺得不回自己的老窩這輩子恐怕會留下遺憾,所以,在冷落雞巴和情感的歸宿上,他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後者。 book18.org
上午跟母親去了良鄉,路上書香吹起了口哨,在飄飛的柳絮中,連六月里的那點子熱都給忽略掉了。這份愉悅被無限放大出來,直至來到茫茫人海的鬧街。鬧街仍舊熱鬧無比,疏堵間的抉擇換來的就是靈秀給兒子買了個煙灰缸,於此書香心裡很高興,靈秀則告訴他「正長身體,少抽」,又道:「有心事得跟媽講,不能瞞著。」刺目的陽光傾瀉而下,照在她那細瓷一樣的臉上,一時間書香竟看得痴了。 book18.org
靈秀流轉的眼波也盯向了兒子,書香則深陷在母親瓦藍色清澈的湖水中,有些不能自拔:「我聽你的。」幾乎不帶猶豫就把手伸了過去,像小時候那樣,挽住了靈秀的胳膊。「傻樣兒。」靈秀噗嗤一聲笑了,「多大了都?」說是這樣說,卻也把手往懷裡帶了帶,多年前是牽著,多年後的今天則挎起兒子的胳膊,掩進人來人往的人群里。 book18.org
娘倆在鬧街上穿梭,林林總總又買了些日常用品,不知不覺就到了晌午,原路折返,書香這嘴就又翻開了花。見他滔滔不絕,靈秀則杏眸斜睨,時而抿嘴輕笑,時而淺聲附和。書香仿佛十六七年沒說過話,一朝得閒便把這幾輩子要說的話都在這路上跟媽傾盡出來,而且隱隱然還有個念想,這路啊要是沒有盡頭該多好呢!或許書香有所覺察,也可能潛意識給迴避掉了——路和家之間的區別——行走在這五顏六色的世界裡。 book18.org
娘倆以前就是這樣一起生活的,十幾年如一日,平淡如水卻又難以割捨情懷,一路上,靈秀只是偶爾插兩句嘴,卻並未打斷兒子的興致,因為她在兒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這影子初時還很模糊,後來漸漸變得清晰起來,直到入北口回到自己家中,把煙灰缸放到臨時的書桌上,她便又叮囑了一句:「記著媽跟你說的話沒?」 book18.org
在東頭吃過中飯,一家老少哄著顏顏直到睡去,書香卻絲毫睡意沒有,又待了會兒就坐不住了,尋思中跑回西頭,帶著鐮刀獨自一人跑去了窯坑。窯坑上的葦葉跟綠波海洋似的,幾百里連營,矗立在坡底下簡直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他勾起手指頭猛地嘹了一聲哨子,四下里就炸開了鍋,人往坡下坡下一躥,扎進綠油油的海洋里,捲起袖子,左右這麼好歹一划拉,葦葉就弄了半捆。 book18.org
晌午靈秀回到西頭眯了會兒,醒身抽了一根煙,收拾完東西正要出門,書香推著車子就進來了。靈秀瞅見兒子車上馱著的葦葉,拾下車子放進廂房,問他要不要跟著一起去陸家營,打春過後一直忙叨叨的,也有段日子沒去姥家了。東頭人滿為患,西頭這邊又有個堵心的人在家裡膩歪,書香正巴不得出去走走呢,聞聽之下當即點頭答應下來。 book18.org
這個時間段出門正熱,靈秀戴上了遮陽帽,本來也給兒子預備了個帽子,卻被書香甩在了一邊。「這還熱呢,還戴啥戴。」光著個腦袋,倒是把短褲找了出來。靈秀搖起腦袋:「可不至於。」「我娘娘不早就短裙了嗎。」「落下寒腿就晚了。」淺色裙子稍稍往上一撩,靈秀衝著兒子喏了一聲。「你以為都玩票?」這話一落,書香眼前頓時一亮,剎那間,眼珠子都瞪直溜了。 book18.org
伊水河兩岸愈加茂盛,麥收過後,除了老橋頭左近的村子種有大棚,其餘地方的田野都光溜起來,打遠處一掃,似踢到的油瓶,又像是鋪了一層地毯。停在路邊的半掛這個時候忽地轟鳴而起,瞥著這些鑽空子運營的拉煤車,書香眯起眼來,他發覺才剛修整兩年的公路不知何時竟然出現了裂痕,如果騎行的速度再快一些的話,他覺得自己肯定能飛起來。「幹嘛不讓我回去睡?」熬過這段塵土飛揚,茂密的小樹林就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了書香的眼前。「你說擠不擠,啊?」 「你大跟你娘娘不都說了,讓你在那邊住幾天嗎,再說你爺你奶不也沒搬過來。」 book18.org
書香不知媽說這話到底什麼心思,撇嘴道:「你是不要我了還是咋的?」一時間竟耍起了孩子氣。 book18.org
靈秀乜了一眼過去:「咋說話呢?」暈光中,細瓷的臉蛋上浸著一層紅粉,細腰之下,胸前峰巒疊起,如不久之前墜在麥茬上的穗兒,飽滿肥透。 book18.org
掃了眼媽那鼓囊囊的胸脯,又見她似笑非笑,書香下意識舔了舔嘴角:「就是唄!」隨之便咧起嘴來,像是在尋覓空氣里散發出來的麥香,揚起虛微眯起眼睛的腦袋,張大了嘴巴。「小時候多好……」他沒有「啊」,突如其來,從嘴裡蹦躂出這麼一句不搭邊的話。 book18.org
靈秀並未計較兒子的反常:「你倆哥哥不也回來了嗎,住幾天又怎了?」行至深邃的樹林當間兒,很快便看到了辛家營,而身左之處的防空洞和坡下的墳頭也在這個時候赫然闖進她的眼裡。 book18.org
「老大不小了還跟我大擠一屋睡,這不覺著有點磨嘰嗎。」 book18.org
「不讓去吧嫌我圈著,這吐口答應了吧又賴起我的不是了,啊,怎這麼多事?」陸家營遙遙在望,靈秀衝著兒子嗔怪一聲,都說兒大不由爺,果不其然,「誒我說,你大多疼你,怎盡說這沒心話?」 book18.org
「不是媽,我就覺著…」書香緊了緊身子,胯下猛蹬兩腳,「這不心裡不踏實嗎。」 book18.org
掃了一眼兒子,靈秀撇了撇嘴:「切,你當你內點心思媽不知道?」 book18.org
書香卜楞起腦袋:「啥心思?他打我行說你就不行!」 book18.org
靈秀皺起眉頭:「瞎說個啥,告你的話不記著了?」 book18.org
「沒有,可…」 book18.org
「可什麼?再氣我我揍你。」 book18.org
「又怎啦我,你給我笑笑,媽你別繃著臉兒。」嬉皮笑臉的勁頭一上來,渾然忘卻了之前所有的不快。 book18.org
瞅著兒子一臉怪笑,靈秀瞪了一眼:「滾蛋,越學越回陷,一點都不讓人省心。」也跟著緊蹬了兩腳車子。 book18.org
書香伸出手來,叫道:「媽,媽,哎我說媽,晚上咱在哪睡?你聽我說的了嗎,你慢點騎。」 book18.org
「睡哪?家走睡介…誒誒,你撒手,你抓我胳膊幹啥?」 book18.org
…… book18.org
混戰中,皮球先是「嘭」的一聲,隨後「嗖」地一下就被踢上了半空,繼而不等這群人追過去,皮球又以拋物線的方式落了下來,「啪」的一聲掉到了水溝里,剎那間,碧波池水散了,皮球又被反彈起來,漾起漣漪時,蛙叫聲戛然而止,半空中倒映的彤雲便跟著一起跳了起來,連同皮球大小的日頭一起被分割成一片片,皮球載浮載沉,又勾勒出一幅星星點點的畫卷。 book18.org
追過去時,有撿磚頭的,有找木棍的,呼啦啦圍了上去。「建議也說了,幾天了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說得冠冕堂皇,不就是不讓玩嗎。」眾人站在水渠邊上夠了一氣,磚頭連扔帶砸的,木棍子也用了,這可好,皮球離岸邊越來越遠,幾乎都快飄到水渠當間兒了,「這麼多逼事兒,操你媽的。」十多個人圍在岸邊,怨聲載道。 book18.org
「借竹竿介吧,」書香把手一抹,拍了拍,跳出圈來,「我看等這幫初一的到家咱也未必能把球夠上來。」下午第三節本來是自習,結果在他號召下這群人就跑到了操場南頭,踢得正歡,誰承想竟鬧了這麼一出。 book18.org
「內屄不過來了嗎,」浩天也搓了搓手上的泥,隔老遠就看到了許加剛。大伙兒順著浩天所指方向看了過去,散學的人群里,許加剛確實提溜著傢伙事兒——打東側北門走出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弟,看樣子像是要訓練。 book18.org
「嘿,這屄這兩天還挺興奮,跟打雞血似的。」 book18.org
「指不定又幹啥缺德事了。」 book18.org
「也就仰仗有個老叔,就他?雞巴毛不是。」 book18.org
不用說其實書香也看出來了,好在興致正濃,也難得沒被這傢伙攪合。「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好,省得再去找他了。」知道大伙兒和許加剛都不對付,也沒巧使人,書香一擺手,當先走了過去:「先去小賣鋪喝瓶汽水敗敗火。」這一招呼,大伙兒也就都跟著一起走了過去。 book18.org
「這不楊哥麼。」許加剛也注意到了楊書香,見他過來,率先打起招呼,「怎不踢了?」 book18.org
「皮球掉溝里了,」書香呵呵一笑,「正惦著找你借竹竿呢。」 book18.org
「哦,」許加剛嘿嘿一笑,「走,我帶你拿介。」邊說邊朝內幾個初一的戳戳點點,「都別偷懶。」儼然一副大哥模樣,隨後轉頭又跟書香解釋起來:「一幫蛋子兒,不嚇唬真不行啊。」 book18.org
書香笑道:「體育老師也回家了吧。」看樣子是,不然也不會借著操場被占見不到人,當然,也莫說是體育老師了,哪個老師不是這樣兒,李學強都撩回老家了,還指望副科老師從學校盯著,不開玩笑嗎。 book18.org
「初三體考不早完事了嗎,這忙天拾火的誰還在這糗著。」許加剛要不說書香還真沒注意,隨即書香道:「難怪打周一就沒看見人呢。」 book18.org
「連高中老師都輪班家走,就甭提這初中老師了。」穿梭在校園裡,許加剛的聲音也因幽靜的氛圍變得怪異起來,「周一晌午吃飯。夢高校長不也來了。」如他所說,書香確實看見了夢高校長。 book18.org
許加剛沖著書香擠眉弄眼,道:「這前兒,嘿,內天你不也看到了,有機會誰不幹三產?」 book18.org
書香笑著點點頭:「這倒也是。」馬無夜草不肥,其實他心裡也有想法。 「以後啊,」驀地,許加剛來了個大喘氣,一唱三嘆道:「還得托楊哥~罩著啊。」目光搖擺游離,轉悠起來又掃了一眼趙煥章。 book18.org
「談不上談不上,我啥都不是。」書香擺了擺手。「許大不自行車廠長嗎,跟你還不是一句話的事。」來到學校後身兒小賣鋪,先把錢付了,伸手示意浩天等人去拿汽水,隨後拎起一瓶遞給許加剛。「你們家麥子都打了沒?」朝外一扭脖子,示意哥們現在就去體育室。 book18.org
「多待會兒,走,趙哥,一塊堆。」許加剛頭前引路,連煥章都給招呼上了。「我們家倒是都完事了,現在就是幫別人。」到了西面的體育室,他掏出鑰匙把門打開,「操場這禮拜差不多也能騰出來了。」隨即把手伸褲兜里,把煙掏了出來,抵讓過去:「抽煙抽煙。」先自走進屋裡。 book18.org
書香和煥章這小哥倆在外面待久了,猛地走進屋內還有些不太適應,烏漆嘛黑的,緩了會兒才適應。 book18.org
「前兒吃飯的煙。」進了裡屋,許加剛把喝乾的汽水往桌子上一蹲,緊接著就把一旁的落地扇打開了,「這煙比咱家這邊的可高級多了,嗯,味兒嘛,不錯。」這萬寶路確實就是內天吃飯時桌子上擺的,當時走的匆忙,書香也沒來得及嘗味兒,此刻他抽了一口,捏起煙盒看了看。焦油量和一氧化碳量都是10,雖說是混合型香煙,味道卻不難抽。「勁兒是不小。」說話間就把煙盒遞給煥章。這當口,他打量了一下屋內,或許是天熱的緣故,這裡間兒的味道更竄——臭腳丫子味,汗星子味兒,潮乎乎的發霉味兒,隱隱然還有股子掏茅房味兒,熏人一跟頭不說,沒當場吐出來就夠給面子,而當書香看到桌上還擺著一桶吃得剩了個底兒的康師傅方便麵以及一堆雙匯火腿腸腸衣時,更匪夷所思了,為此,他曾一度懷疑許加剛鼻子出了問題,要不就是腦瓜子挨驢踢了。 book18.org
許加剛也不忌諱,笑道:「是亂了點,忘歸置了。」 book18.org
其實煥章也看到了桌子上擺著的玩意,就那股嗖味就夠誰一嗆,更別說在這屋子裡待著了,索性是借東西沒轍了,嘴裡又叼著根煙遮味兒,不然打死他也不會選擇這日子口來這「長大個兒」,不吃飽了撐的嗎。 book18.org
「一根夠嗎?要不再來一根吧。」許加剛從亂堆里把跳高用的竹竿又抻出來一根,轉頭沖哥倆說:「環境是差了點,不過電扇一吹,躺著也挺舒服的。」還指了指窗根底下鋪著的墊子,那意思不言而喻,但差點沒把書香和煥章噁心死。 可能也意識到氣味難聞,許加剛就笑了:「跟招待所里的大床是沒法比,但好在也是個窩。」這屄看起來真的很活躍,還特意指了指黑漆繚亂的窗子,「在這脫光屁股睡覺不用掛窗簾,外面根本就看不清。」嘿嘿起來要多猥瑣就有多猥瑣,看樣子似乎嘗試過,而且不止一次這麼干過,說到性起時還摸出了鑰匙,搖晃著示意書香二人:「鑰匙要不要?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book18.org
「嘿,加剛就是有大哥的派兒。」書香嘴裡打著哈哈,卻只是把竹竿接在手裡,看著手裡的玩意,他掂了幾下,又環顧著看了下那勉強還稱之為玻璃的窗子,道:「還別說,外面的光都給擋了七分。」掐滅了煙,邊說邊往外撤,「咱也別讓浩天他們乾等著嘿,十多號人呢,回頭再待著。」 book18.org
見楊書香不為所動,許加剛又把目光投向趙煥章:「在這睡覺絕對踏實,即便老師來找,諒他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人。」給自己點了根煙,搶步上前湊到煥章跟前,神神秘秘道:「搞對象也可以啊,門一鎖隨便整。」說完,還探頭探腦朝外看了下楊書香,緊接著便壓低聲音又給煥章拋了一記深水炸彈:「我又整來一盤磁帶,聽嗎?」 book18.org
見他鬼鬼祟祟,煥章笑著碓了一撇子:「就知道你丫沒憋好屁,等踢完球你給我拿來。」把煙屁戳在罐頭盒裡,不等哥們開口挽留,一個箭步就沖了出去。 「他跟你嘀咕啥來?」 book18.org
「說有好的。」 book18.org
「磁帶吧!。」 book18.org
「放學別走,聽聽來。」 book18.org
「聽啥啊,這兩天我火大著呢。」 book18.org
「我不也愛嚇唬了嗎,沒鼻子沒臉一通數落。」 book18.org
「行啦!數落就數落,不疼誰數落你呀。」 book18.org
「楊哥你不夠意思。」 book18.org
「我怎了我?又沒扇你耳刮子。」 book18.org
「還不如扇我……楊哥你偷襲我。」 book18.org
「還敢掏我?我就替琴娘扇你了,就扇了。」 book18.org
哥倆在院子裡推推搡搡,小賣鋪里的哥幾個也跑出來了,書香把竹竿交給浩天等人,讓他們先過去撈球,直等哥倆進屋把這口汽水灌到嘴裡,才稍稍感覺舒服了點。小賣鋪的掌柜是個中年婦女,看著小哥倆在那直喘大氣,笑道:「抽煙了吧?」 book18.org
書香伸手搓了搓鼻子,煥章則從口袋裡掏出錢來,指著櫃檯里的泡泡糖示意老闆娘給拿過來。這當口,許加剛拎著汽水瓶也打外面走了進來。 book18.org
「小伙子抽個煙喝個酒的不也正常嘛,不當事不當事。」老闆娘從煥章手裡收了錢,人往櫃檯前一趴,看著許加剛把汽水瓶放到箱子裡,笑眯眯道:「加剛,冰櫃里可有啤的。」 book18.org
「得去訓練。」 book18.org
「啤酒又不是白的。」老闆娘調著侃,「前兒喝多了不也沒去訓練,胳膊不酸了?腿不軟了?」 book18.org
「那前兒我胃疼,不知道我難受嗎。」 book18.org
老闆娘「哦」了一聲,笑道:「這又是方便麵又是火腿的,還以為你去扛山了呢。」看著眼麼前這三個人要走,又搖起腦袋,「跑一身汗也不當回事,日子長了身子不該虧了嗎。」書香和煥章「嗯」了一聲,回頭看看,許加剛也哼了一聲,出了門,他衝著楊趙二人乾笑起來:「她這雞巴人聽風就是雨。」一步三搖,像是有所回味,砸麼著嘴,「還別說,內天我確實沒少喝,本來還惦著回家幫我姨打麥子呢,可打招待所回來,我這腿兒都軟了,哪還有勁兒幹活啊。」 …… book18.org
老閨女帶外孫子過來時,柴萬雷正靠在椅子上跟老伴兒閒嘮,聽見動靜之後,朝外打量幾眼,靈秀母子可就進屋了。「忙叨叨地還跑來幹啥?」別看老爺子嘴上這麼說,臉上卻早就樂開了花,跟老伴兒一對眼,老兩口就都站了起來,一個當即迎面走去,另一個則提溜著茶壺邁起小腳奔向裡面的櫃櫥。 book18.org
「不想你們了嗎。」進門之後,靈秀就把遮陽帽摘了下來,她臉上帶笑,往牆上掛鉤一放,就把手裡提溜的綠豆糕遞給了父親:「我說折騰啥呢又,快歇會兒吧。」 book18.org
柴萬雷嗯了一聲,回身沖老伴兒一努嘴:「臉兒都曬紅了。」這麼呵呵笑著,把綠豆糕放到北牆的柜子上。「可不。」說著話,柴李氏就給茶壺裡續好了水,溫過之後倒進茶盤,隨後從櫃櫥里掏出茶罐,拾起小舀子給茶壺裡頭續茶葉,手腳麻利動作連貫,看得出來,這套活不是一天兩天練就的。「先坐下歇會兒,打個愣兒就能喝。」茶盤端到茶几上,拿茶壺蓋撇掉將滿溢出的茶葉沫子,剩下的步驟就交給了自己的閨女。 book18.org
「趕緊坐下。」靈秀提起茶壺,依次給小茶碗里續上茶,這當口,柴李氏又把長柜上的煙槍拿了過來。「這話說的,你不來不也得喝嗎,你大哥哪天上午不過來?」 book18.org
「個頭可又竄了,來,姥爺給照照。」書香正準備給姥姥點煙,盛放果仁蘸和瓜子的盤子就在姥爺的示意下,推塞到他手裡。「老四頭兩天還提來著,說妙人跟香兒該來了。」比量著外孫的身高,柴老爺子又對著書香的胳膊大腿一通亂掐,「這個頭是長了,就是沒見長肉,是不是都憋著長心眼上了。」說話時,眼神瞟著閨女,說一句笑一句。 book18.org
「順口氣先。」煙鍋里的火苗打起來後,嘬了兩口柴李氏就把煙袋遞給了閨女,繼而轉向自己的老頭子:「他爸,趕緊買魚打肉介,閨女都瘦成啥了,瘦成啥了。」 book18.org
「哪瘦了哪瘦了,我媽凈瞎說。」含笑間連連搶白,靈秀跟父親又連忙擺手。「不從這吃,又沒告家裡。」 book18.org
「就是瘦了,不信讓香兒看。」柴萬雷二話不廢,邁開步子朝外就走:「打個電話不就得了,聽我的就這麼辦。」 book18.org
「我爸也是,著什麼急啊。」靈秀端起煙袋,小嘴這麼一抿就嘬了一口,煙鍋里的火倏地一亮,但看她杏眸微眯,悠然地吐了個煙花,「多咱沒抽這勁大的了,半年?有嗎?」猶似忘記身邊戳著的人,一時間竟也跟個孩子似的。 「盯著你媽幹啥,吃東西啊。」柴李氏見外孫子傻愣愣地戳在那,向他招起手來。書香呵呵一笑,上前把茶盅端了起來,遞向母親,隨後趁其不備,手往上揚,就把靈秀手裡的煙袋搶了過來,隨後身子往後一閃,嬉皮笑臉,嘴一張就把煙嘴含在了口中。 book18.org
「這孩子怎一點規矩沒有。」別看靈秀嘴上說,實際卻只是翕合著雙眼瞪了一下。或許從買煙缸的那一刻起,於抽煙這件事她就默許了兒子,她不認為這是妥協,也沒覺著這是放任兒子隨波逐流。「胡鬧嗎不。」 book18.org
書香咧起嘴時,右手叉腰,左手擎著煙杆,像那些他所見識過的人一樣,擺好了抽煙姿勢,還搓了搓煙杆,讓煙嘴在自己嘴邊轉悠起來。潤滑的煙嘴帶出絲絲縷縷的香,就是這個感覺,於是他就猛地嘬了一口。關東煙不似捲菸,所以即便想像它會如何柔和,隨著這一大口的吞吸,到底還是給嗆了個鼻涕眼淚橫流,不得不吐出煙嘴,大口咳嗽起來。 book18.org
「活該。」霎時間,靈秀就被兒子的狼狽相給逗得噗嗤一聲笑出音來,見狀,柴李氏忙把茶盅遞給外孫:「趕緊喝口水順順。」儘管如此,書香仍舊又叼住了煙嘴,這回倒是學聰明了,跟含著咂兒頭似的,小口抿了起來。「這不就沒事兒了。」說著,抄起茶盅乾了,繼而又吧唧起煙袋,像是不把這袋煙抽沒了,渾身就不得勁似的。 book18.org
看著這娘倆,柴李氏臉上的笑就沒斷流:「還說香兒呢,當閨女前兒你不也這樣嗎。」平時枯悶慣了,眼裡的這對母子給她一種錯覺,恍若回到了過去,回到了十個子女圍聚在身邊時的樣子。 book18.org
「哪跟哪啊這是。」止住笑,靈秀端起茶盅來,看著母親露出孩子般的微笑,嘟起嘴來有些哭笑不得:「媽,有你這麼說話的嗎。」轉瞬間又瞥向兒子,嗔怪了一句,「凈瞎搗亂。」 book18.org
吐出煙嘴,書香一臉好奇地看向柴李氏:「姥,我媽當年也這樣嗎?你給說說。」那份迫切攜裹著一個少年心靈深處的渴慕,不經意間便敞露出來。然而不等母親接茬,靈秀就嘟了一聲:「去,一邊呆著介。」她臉上似嗔似笑,轉向母親時,心底里便滋生出一股無法言說的喜悅。也是,隨著兒子年歲的增長,其實這樣的日子並不多,或者說是大家聚在一處的歡笑聲越來越少了,觸動心靈的剎那,靈秀免不了在心裡一陣揣度,很多人很多事都在她腦海中閃現出來,目光落在手指間的茶盅上,看著裡面淡黃的茶水,彈指一揮,她心裡竟有些起疑,難道時光真的一去不復返了嗎? book18.org
日頭從東到西升起又落下,再由西到東,新月如鉤便攀上了半空,夜幕降臨後,打東窗露出臉角時,乖張叛逆的少年心性便在幾盅老酒的後勁下,虛眯起眼,人也仰靠在炕梢處的箱柜上。 book18.org
「說多少次了都,直說不要不要。」「你不要不還有四姑爺呢。」炕頭之上,靈秀朝著父親翻了個白眼。「他膽小你又不是不知道。」微醺的臉蛋上白裡透紅,精神頭倒是顯得挺足,也是,當打之年嘛。「不要不要,張嘴就說呢。」閨女的這個答覆柴萬雷顯然不太滿意,他提起筷子把魚翻了個身,挑著脊背上的肉一夾,先是給外孫送到碗里,「吃啊,吃飯還帶么歇的?」書香伸了個懶腰,立直身子衝著姥爺嘿嘿一笑:「有點熱。」這腦門確實潮了,心口窩也咚咚咚地,不過倒是沒忘支棱起耳朵,那烏溜溜的眼珠子也在說話時瞥向一旁盤腿而坐的女人。 book18.org
「熱就把褲子脫了唄。」話聲甫歇,柴萬雷又拾掇起筷子給閨女碗里夾送了一塊魚肉,這才端起酒盅,跟老伴兒碰過之後滋地一聲把酒抿進嘴裡。「聽我的准沒錯。」拾起酒瓶給自己跟老伴兒續好了酒,仰起臉時跟她交換個眼神,柴李氏就衝著閨女正色道:「你情況不一樣。」繼續給她做動員工作,「見天跟人打交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book18.org
「下鄉又不是我一個人去。」靈秀做了個深呼吸,捏起衣領抖楞兩下,她額角也浸了一層細汗,橫起手腕用手背稍稍沾了沾,一閃即逝地是皺了下眉,隨後拾起一旁的香煙點燃,夾在手上,「平時走的都是大公路,搭伴來搭伴去。」深知父母心裡擔心著啥,忙又順著二老的心思解釋起來,笑道:「這麼大人了也,還能讓人給拐跑不成。」 book18.org
「后街內老陸家媳婦兒,省道上讓一輛半掛攔下問路,不差點給劫走?」柴萬雷拾起一旁的煙袋,邊續煙絲邊說,「還有東升媳婦兒,平時多衝的一個人,還不照樣讓人給拍了藥,得回是騙錢沒幹別的。」才豎起煙袋,一旁的柴李氏便把火給打了過去,柴萬雷抿著煙袋一嘬腮,煙鍋里的火便跟著冒騰起來,吸了兩口,一臉沉思:「爸當初賣魚時廣結人緣,到頭來還不是給抄了房子,世道人心知人知面。」他老於世故,說叨幾句過後,臉上的表情也於沉頓中轉為明快,「不要木蘭爸也不說啥了,一家三口搬城裡不就得了。」 book18.org
說到這,柴李氏也跟著放下了筷子。「知道你閒不住,但女兒家畢竟不比男人,哪能拼一輩子。」別看同樣盤腿而坐,舉手投足間卻帶著股大家閨秀的樣兒,這當口,她接過老伴兒遞過來的煙袋,叼在嘴裡,吸了兩口過後,似早已看穿閨女的心思,又道:「就算是辭了這份差事,不也餓不著嗎。」 book18.org
柴萬雷當即點頭道:「你媽這話不假,遠的咱不提,大鵬他媽不就現成的例子嗎。再有,人后街祥貴他姐不也不上班嗎,這你們村的情況你總不會不清楚吧。」 book18.org
「我知道爸。」隨著煙頭的掐滅,靈秀把頭耷拉下來,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但片刻之後又抬起頭來,許是心裡有了什麼計較,不由自主間掃了一眼兒子,「再有一年半載香兒也就畢業了,」很顯然,話沒說完,就看她雙手合十搭了個橋,迎著二老的目光往前一貼身子,支頤看了過去,「我考慮過,也想過。」面向爹媽,看著看著靈秀臉上就堆滿了笑,她長身一挺,伸手撩了下自己的秀髮。「叫事嗎你們說。」手一伸就把兒子攬了過來,仍舊像多年前那樣抱在懷裡,邊說邊笑:「再過二年不就熬出頭了,到時有人養著,還跑啥?就不跑了。」或許是因為夜的靜謐,這時候,窗外的轟鳴聲反倒變得愈加清晰起來,也不知是不是打辛家營那邊傳來的,來的時候前院鎖著門呢,昨兒吃過晌午飯沈怡就去了夢莊,想來此刻還在娘家那邊搭手呢吧。 book18.org
「就妙人這主意,老正了,誰說都不聽。」看著母子二人黏在一處,柴老爺子衝著老伴兒哈哈一笑,「回頭把房證給她拿出來。」「腰裡要是沒錢跟爸言句聲,我跟你媽要錢也沒大用處。」 book18.org
「就屬你姥爺的廚藝好,誰都不行。」被媽摟在懷裡,香風陣陣,胳膊與胸脯蹭了幾下之後,書香就感覺到了那份柔軟,正沉迷其中,她這邊就又打起了岔,還攛掇起來:「還愣著啥,吃呀。」「啊吃。」倉促間書香答應了一聲,他搓了搓鼻子,不漏痕跡地瞥了瞥媽那心口,雖沒見著實景,倒給身下的物事晃了一傢伙,於是他端起酒盅揚脖乾了一個,嘶地一聲過後,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可能是這口酒喝得過於急了,忍不住咳嗽起來,眼角低垂,也不知在座的說些什麼了都,桌子下面的景致便又隨著肺腑的呼吸鑽進了眼裡,隨之腦子一盪,手就摸了過去。 book18.org
「明兒招待所吃飯你去嗎?」靈秀洗腳時,書香咂摸著問了一聲。「我幹嘛介?」「吃飯啊,不廠慶嗎!」看似是鼻觀口,其實書香的眼睛一直都在不遠處的水盆里瞟來瞟去,如果這是雲燕,還管水熱不熱,人早就跳進水裡去了。「鄉書記他們肯定也去,反正是一趟車。」 book18.org
「你們大娘不早就不跑外了。」聽話搭音,柴李氏念叨起來,「女孩家家的總跑飭畢竟不是個事兒。」 book18.org
「那以後我幹個體總行了吧。」靈秀笑著回應起母親,「要麼就炒股要麼就炒樓,反正讓我待著我是待不住。」見老爹又把炕梢的柜子打開,沖他急忙擺起手來:「行啦行啦,回頭我拿走還不行。」 book18.org
「人的人份,是誰的就是誰的,誰也說不出話來。」柴老爺子嘿嘿一笑,從箱子櫃里翻騰出一個布包,還拍了拍。書香回身掃了一眼,就看姥爺把它又放回到柜子里,「妙人,除了兒孫你說人活著都奔什麼?爸現在就告你,到頭來奔的就是這房子和地。」隱然間,書香憶起年前姥爺曾拿出來過,只是當時不知裡面裝的是啥罷了。 book18.org
「不還早著呢麼。」 book18.org
「這叫料事先行(未雨綢繆),看爸這腦子沒問題吧,不是爸吹,你二哥三哥也未必有爸這腦子好使。」 book18.org
「爸這是老當益壯,要不是分家,估摸現在也捨不得放下手裡這活。」 「你這話可說到爸心坎上了,活到老乾到老嘛,待著?人不都待廢物了。」 「媽你聽見沒,這才是我爸的心裡話呢。」靈秀噗嗤一聲笑了起來,見老爺子點頭贊同,朝他吐了吐舌頭:「你也說了閒不住,那你跟我媽還惦著讓我閒著?」 book18.org
「好你個妙人,感情在這等著我呢。」 book18.org
「本來就是。」靈秀伸了個懶腰,瓦藍色的湖水立時蕩漾起來:「香兒,你姥爺姥姥剛才說的聽見了吧。」 book18.org
「是都聽見了,可要是來個木蘭,不也……」不等兒子把話說完,靈秀立時把眼一立,小嘴也撅了起來。見狀,書香忙胡擼起自己的腦勺,嘿嘿著改口道:「我作證,我姥爺跟我姥姥是說閒不住來。」這風向轉的,哄的一下老兩口都笑了起來,靈秀本來抿著嘴呢,這下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book18.org
笑罷,柴萬雷起身來到窗前,隔著紗窗看了下:「我看窗子還是關上點好,你們娘倆怕熱就睡炕梢頭。」這麼說著,連同窗簾也都給拉上了,隨後搬起被子鋪床,邊鋪邊問:「前陣子在集上還碰見你們家爺爺來。」 book18.org
「忙叨叨的平時也是閒不住,兩頭跑飭,伺候完大人伺候孩子。」擦過腳,靈秀端起水盆走向屋外,掩入門帘前忽地頓住身子,朝後一笑:「老兩口都沒閒著,你說我能閒著嗎,還不讓人戳脊梁骨?!」這些話說得難免有些牽強了,不過落在柴萬雷老兩口的耳朵里時,老公母倆在交錯的眼神里都看到了各自心裡對閨女的讚許,相互點了下頭,算是默許並認可了閨女的做法,然而聽到這番話時書香心裡卻咯噔一下,只覺得一陣心堵,踅摸著煙袋時,想都沒想就把它提溜過來…… book18.org
「這位同學,幫忙喊一下楊偉,數學系203的。」打過招呼,也不管這位同學怎麼看待自己,靈秀抱著兒子便戳在了一旁的松樹旁,等了會兒,看楊偉打教學樓里走出來就小跑著奔了過去。「這呢這呢。」 book18.org
「怎來的你?還把孩子帶過來了。」 book18.org
「跟他姥姥。」看著自己的男人,靈秀忙把兒子抱了過去,「叫爸爸,叫爸爸。」 book18.org
「就別背著包袱了,也不缺啥。」 book18.org
「差點忘了,裡面有鞋和褂子,都是新揍的。」兒子認生,又支支吾吾地,靈秀就單手抱在懷裡,把另外胳膊上的包袱取了下來,「再有一個多月該放假了吧,看你都瘦了。」 book18.org
「你喝水嗎?我給你倒介。」 book18.org
「我不渴……趕巧你沒去上課,要不我又得去教室里找你了。」靈秀左看看右看看,這大學校園就是不一樣,人來人往的,書卷氣很濃,「香兒怎不叫爸,咋還認生了?」 book18.org
「上午就三節課,正惦著去自習呢。」 book18.org
「大二的課又緊了吧,別惦記家裡,都挺好的,這衣裳和鞋你先拿屋去吧。」 book18.org
「不著急,去書店溜溜嗎?」 book18.org
「該吃飯了也,好,就去新華書店看看,晌午咱是回他姥家還是?」 book18.org
「你跟他們打招呼沒?」 book18.org
「打了,要不咱在外面吃吧。」 book18.org
出了師大,靈秀抱著兒子跟在丈夫身後,看著他的背影,靈秀心裡別提多高興了,好多話想跟丈夫講,然而到這個時候竟說不出來,她都有些詫異。前行五十米新華書店就到了,或許是快到飯口了,裡面的人陸陸續續朝外走了出來,就在這時,懷裡抱著的人「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book18.org
「顛簸了一路,餓了。」在丈夫的注視下,靈秀笑著解釋道,「平時皮著呢,都長四個小牙了。」解開白色的確良褂子,想都沒想就撩開了裡面的背心。 「這麼多人,什麼地界兒,真會挑。」 book18.org
「孩子嘛,肚子哪有個準兒。」遮擋之下,靈秀環顧著左右,「那邊沒人。」邊說邊把奶頭擩進兒子嘴裡。「你看,就是餓了……哎呦,輕點,媽媽的咂兒頭都快給你咬掉了。」 book18.org
「都快一歲半了也不說給他把奶摘了,吃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book18.org
「不還小嗎,再說我這奶水也挺足的,就惦著再喂倆月,你看吃得多歡。」 「就這麼掛著也不是個事兒,搭著點稀飯不會,再說吃奶也吃不飽啊。」 「平時也搭著吃。」感覺左邊的奶子被嘬空了,靈秀就倒起手來,把兒子換到了另一邊的奶子上:「你看你看,這小嘴還逮呢。」這麼說著,靈秀就把胸脯朝前又挺了挺,自然而然地送到了兒子嘴邊,她看著兒子張開小嘴,含住了奶頭,繼而奶頭上便傳來又酥又麻的感覺,很清晰,而奶汁源源不斷地往外滴淌也感受分明,都流進了兒子的嘴裡,於是一隻手就索性托起奶子,另一隻手搭成了橋,手一張,直接攬住了兒子的後腦勺。 book18.org
「嘶啊,兒你輕點,啊輕點。」 book18.org
「媽……」 book18.org
「香兒,嘶啊,輕點,嘶啊。」 book18.org
「媽,媽媽……」 book18.org
「看,他在叫我哎,嘶啊,怎還連吃帶抓啊,沒人跟你搶。」 book18.org
「媽媽,媽媽……」 book18.org
「看什麼看,臭不要臉的,」覺察到有人在旁窺視,靈秀登時扳起臉來,繼而用純正的渭南口音還擊起來,「沒見過是嗎,回家看你媽的介!」隱約中聽到喔喔兩聲,她打了個哈欠,往懷裡攬的同時下意識又往前送了送胸脯子,感覺腰好像被什麼碰了一下,兩條長腿就一夾一卷也跟著「嗯」了一聲,隨後就又把兒子往懷裡帶了帶。雖說打小生在三岔口,熟悉這裡的一花一草一木,可畢竟家是在泰南,如今也早已結婚生子嫁作人婦,爸曾說過,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媳婦兒,得濟別人家的規矩來,儘管出這一趟「遠門」不易。 book18.org
就在這朦朧遲疑之際,喔喔聲再起,靈秀就叫了聲「楊偉」,飄乎乎地,似泣哭的嬰兒在尋找奶水的聲音便又響在了耳畔,她記得自己當時跟兒子說的是「跟媽找你爸介」,卻不成想這個時候竟啞了口,眼前一片漆黑,翕動的雙眸倏忽間又合上了,身子一蜷,緊緊摟住了兒子,嘴裡也咕噥了兩句。「聽話,跟媽睡覺。」儘管又嘀咕了句「媽累了」,卻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睡得如此踏實。 第二十六章顧此失彼 book18.org
所謂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都跑出去玩了,三班的這一眾人馬也就沒什麼所謂了——法不責眾,大不了逮著了寫份檢查。畢竟說好了要參與農合杯的比賽,不拉出來溜溜說不過去。 book18.org
一通好踢,待球場散了,煥章沖哥幾個一揚手:「你們先走,我跟楊哥去趟廁所。」悄沒聲地給書香使了個眼。書香心裡神會,邊抹腦門上的汗邊和胖墩王宏等人揮手。「你說說你,啊,也不說提前知喚一聲,都晚上了才想起打電話來。」煥章舊話重提,埋怨楊哥不聲不響跑去陸家營。 book18.org
書香拾起根麥秸叼在嘴裡:「我不也沒長前後眼嗎。」他低頭看了看腳底下這雙在爭搶中撕開一道口子的回力,戳在沙土地上勾了勾腳趾頭,抬起頭時,又朝眾人遠去的背影看了看,他看到他們穿過校門,行走在一片明艷的光影中,變得越發透亮,直至最終消散於無形。身邊的轟鳴聲始終都在轟鳴,男人赤裸著油亮的上身,圍在打麥機前往滾筒里擩著麥子,女人則頭蓋遮布,往來奔走,手裡的叉子挑起麥秸上下翻飛,燥騰的塵土飛揚,太陽是黃的,麥垛子是黃的,皮膚也是黃的,連呼出來的空氣都變成了黃的。 book18.org
煥章翻著白眼,撇撇嘴,也學起楊哥的樣子拾起根麥秸叼在嘴裡:「要知道你走我也撩了,何至於挨數落啊。」回想起被母親責罵的事情,心裡就一肚子氣。「招誰惹誰了你說。」 book18.org
「別廢話,反正大後天鳳霜過百歲,你就說你哪天回來吧?」煥章手搭涼棚,四下張望,本還坦著楊哥能安慰自己兩句,就算啥都不說也沒有催的道理,畢竟從溝頭堡到陸家營滿打滿算不也才三天兩宿嗎,「怎麼叫廢話呢,難不成還上趕著挨罵,不冤大頭嗎。」 book18.org
「冤個雞巴冤,不就嘮叨幾句嗎,怎了,還不許琴娘說了?」 book18.org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book18.org
「你惦著讓我怎麼說,到時候你拍屁股跑了,把我留下擋槍,愛來不來。」 「這話說的,你還是不是我哥?是不是?」 book18.org
「是不是你也起開,你甭又弄這套,我說你撒手。」 book18.org
「我就不撒,你吃沒吃過她咂兒吧,反正我就賴上你了。」不明情況的人還以為這小哥倆在打架呢,拉拉拽拽地,一個追一個躲,先後進了廁所。「也不說清是我變了還是我媽變了。」說到這,煥章直嘬牙花子,到現在也鬧不清母親為啥總愛找茬,「以前還有我爺跟我爸向著我說,這回可好,嘿,一個幫說話的也沒了。」解褲帶時,順手從口袋裡掏出煙來。 book18.org
書香默然,點著煙後深深吸了一口。 book18.org
前兩天保國瞎雞巴禿嚕,說撞見琴娘在菜園子裡擦身子,隨後又鬼鬼祟祟道:「肯定有鬼。」書香瞟著保國問:「說人話。」保國攏起手來,悄聲道:「我大娘臉色不對。」書香皺了下眉,「怎個臉色不對?別吞吞吐吐的」。「我大娘在崩鍋,肯定在崩鍋,就是沒看見我大爺」。「這話是你該說的嗎?再胡屄翻翻我揍你」。「大娘衣服裡頭沒穿奶罩,臉色就是剛崩完鍋的樣兒」。「保國,這事兒就咱哥倆知道,要是讓別人知道,哥保證以後再也不搭理你」。「連我哥煥章我都沒敢告訴」。「爛在肚子裡,甭瞎雞巴嚼舌根子」。 book18.org
腦海中迴蕩著,嘩起來後,才道:「家裡家外事那麼多,多體諒一下琴娘吧。」這一刻,他有些慨嘆,抬起頭來仰望天空,浮雲恰似水裡的浮萍,聚散不定,斜刺里被太陽一晃,如血的彤雲又聚在了一處,染紅了整個西山。然而卻不等煥章開口,書香又道:「甭想那麼多。」他吸了口煙,繚繞的煙幕中眼睛似張非張,腦子裡總忘不了這些天自身所遇見的光景,眼前也時不常會浮現出那些令人心情無比愉悅的事物,「想多了火更大。」話鋒的轉變如同起伏的人生,就是這麼世事無常,明明就在眼前卻看得到夠不到,擦身而過,心裡自然也是憋著股邪火。 book18.org
「我現在火就倍兒大。」說話時煥章也把煙叼在嘴裡,臉上儘是一片無奈之色:「真的,都沒去繃小玉。」這陣子忙得不可開交,自家人做事沒必要提功勞和苦勞,但總得讓心舒坦點吧,事實卻是非但沒能得著舒坦,反倒給母親莫名其妙罵了一通,「我就不明白,難道就都我一個人的錯?」這嘴裡嘀嘀咕咕,歪著腦袋瞟過去,「你不知道,內天翻我媽兜,你猜怎麼著。」 book18.org
書香抖了抖雞巴,說道:「不都已經給了一百塊錢。」 book18.org
「我媽兜里塞了個套。」 book18.org
「套?什麼套?」 book18.org
「安全套啊,還是用過的,你說她揣那玩意幹啥來?」 book18.org
「這話問的,我上哪知道介?」 book18.org
「你咋這糊塗,我意思是她們當大人的不也干這個。」話趕話說到這,正瞅見楊哥伸手往上提褲子,那半軟不硬的雞巴還甩了兩下,煥章頓時就來了精神,轉移起了話題:「楊哥,說了你可別踢我。」 book18.org
書香一臉疑惑地看向煥章,不知他這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煥章則一臉神秘,很快又變得嬉皮笑臉起來:「難道你真就一點想法也沒有嗎?」在楊哥胯前瞟來瞟去。「那麼愛摸咂兒,處個對象還不是想什麼摸就什麼時候摸。」 book18.org
「我摸,我摸你我,」書香跳起來把身子撇過去。「你丫盯哪看呢?」換做往常真就一腳踢過去了,這時候卻一臉怪異,說不清是因為愧疚還是因為這幾天確實心不在焉,亦或者是聽到煥章嘴裡說的有了什麼聯想,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雞巴確實發生了一些變化,他就把煙一扔,倉皇地逃了出去。「我這身邊都什麼人啊。」剛竄出廁所,就在一片轟鳴聲中看到一個上身穿著背心,下身穿著運動短褲的傢伙朝著廁所方向走來,嘴上像是喊著什麼,揚起來的手似乎還拿著什麼東西。 book18.org
晚飯仍舊還是在東院吃,一家子十二口人坐在院中圍在一張大桌子前。桌上擺著一盤煮花生,一盤蔥絲黃瓜條,一盤拌土豆絲,一盤火腿拼盤,剩下的便是熱菜——苦瓜肉片,韭菜炒雞蛋,茄夾,素燒茄子。 book18.org
「黃瓜是秀琴給送來的。」四世同堂,楊廷松每頓都破例喝上二兩,「頭茬的嫩黃瓜,敗火。」其實不用說大伙兒也都看到了,也都聞到了黃瓜的那股子沁香,應季的菜,正是吃的時候嘛。「秀琴有心,菜剛下來就給送來了。」李萍捏起黃瓜條,蘸過醬,送進嘴裡:「伯起跟小偉就好像煥章跟香兒,還有景林,打小關係就好,跟親兄弟似的。」「前兩天過生日不還給我送了個躺椅麼。」這玩意現在就擱西場爬山虎架子裡呢,前幾天書香還躺上面試來著,嘎呦嘎呦地著實極了,別看不知打哪來的,卻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book18.org
「對了,這禮拜該去景林家吃撈麵了。」合計著快到日子了,跟老伴兒念叨完,楊廷松就押了口菜,李萍點點頭:「過得多快,伯起家的房子起來了,景林這邊孩子也落生了,」說著話,掃了眼丁佳,目光一轉,又依次從雲麗和靈秀的臉上掃了過去,「一眨眼的工夫。」邊說邊笑,眼神里意味深長。 book18.org
靈秀才剛把顏顏送到雲麗手裡,就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笑的同時拾掇起筷子給書文家裡布起菜來,隨後又給丁佳的碗里夾了幾筷子菜:「不喝酒還不說大口吃菜,倒退二十年,臉蛋還不得跟蠟一個色。」「蠟黃色,蠟黃色。」雲麗念叨著,用手捏了捏顏顏的小臉,小傢伙張起嘴來要食,雲麗把頭一低,舌頭輕抿就把嚼爛的花生順進了顏顏的嘴裡,還問了句:「誰的香?」隨後便和靈秀說笑起來。 book18.org
「小偉你也多吃。」這陣子老二都瘦了,李萍就朝他敲了敲筷子,「從家拿點面和菜帶過去,晌午這頓別湊合。」 book18.org
楊偉「嗯」了一聲「拿了」便不再言語,卻掃了眼靈秀。靈秀轉著手裡的酒瓶,仰起臉來喝了一口。把孫女送到謝紅紅手裡,雲麗騰出手來也拾起一旁的酒瓶,跟靈秀碰了一下:「到年就能滿地跑嘍。」話聲剛落,丁佳就「嘔」了一聲,可能是噎著了。 book18.org
靈秀抿抿嘴,朝雲麗道:「乾了吧。」姐倆就乾了,這涼啤酒入肚,雲麗也「嘔」了一下,她吐了口長氣,急忙伸手搭在胸前順撫。拍著雲麗的後背,靈秀笑了笑:「你咋也跟著起鬨。」 book18.org
看著丁佳急匆匆跑出去,李萍和老伴兒對了個眼,敞亮地說:「回來接著吃,沒事兒。」這一捅破窗欞紙,在座的婦女們都跟著笑了起來。「能吃才有勁嘛,多一張嘴呢。」「紅紅當時不也這樣兒。」「這幾天農忙,房前屋後亂糟糟的,睡也睡不踏實。」 book18.org
書香眼神遊離正偷眼尋唆,被楊剛這麼一拍,歘地一下就直起腰來。「三兒,把冰鎮西瓜拿出來。」他「嗯」了一聲,問道:「啥?」楊剛朝身後一指:「西瓜,冰箱裡呢。」 book18.org
打冰箱裡搬出皮球一般的西瓜,書香用手敲了敲,綠皮球發出了砰砰砰的聲響。乳白色紗簾微微晃動,披在每個人的身上像敷了層粉,透過夾兒孔,他看到兩張面帶微笑的臉,正竊竊私語著什麼,斜陽之下粉漾漾的,那二人似乎也正在打量著他。剎那間,書香心裡又是一盪,渴求來杯烈酒的同時,腦子裡便響起一道聲音,「這肉,肉粽子真香啊。」 book18.org
夜幕下,上弦月打西方冉冉升起,這個時候,歷時一個多禮拜的麥秋差不多也算是接近了尾聲。繁星點點,在楊槐樹偶爾簌簌的搖擺之下,打屋子後身的半空中傳來幾聲鳥鳴,劃破夜空,尖銳且十分透亮,連遠處的田野里也不甘寂寞地跟著響起了蛙鳴聲,呱呱地連成了片。夏天來了。 book18.org
九點過後,謝紅紅就帶著顏顏回了東屋,呼啦啦地,書文和丁佳這如膠似漆的小兩口也隨著哥嫂一起跑去了東首側的房間。看了下時間,該休息了,靈秀便站起身子。這時候,書香也站了起來,人往門口一倚,當不當正不正的,還從口袋裡掏出了煙,當著媽的面點了一根。「狗還沒喂呢。」他腦袋耷拉著,目光在紅黑色之間相互穿梭。「兩天了,惦著回去看看。」 book18.org
靈秀抿抿嘴。「還能讓它餓著?」轉過臉又笑著看向陳雲麗,「我回去了。」 book18.org
「內雙回力踢撕了。」書香抬起頭,瞟了眼靈秀,也把目光投向陳雲麗,「暑假還惦著踢農合杯呢。」目光游曳,捏了捏鼻子,嘬了口煙。 book18.org
「不會明兒再拿。」暖風熏來,書香呵呵一聲,聽到心口窩砰砰砰時,他真的很想喝口酒。「天兒是熱了。」好多話想跟媽單獨說,卻又不知此時自己說的都是什麼,也不知媽為什麼要阻著自己,然而自始始終他也沒能在暖氣管子前聽到什麼,但他肯定這裡有隱瞞,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book18.org
「也不早了,歇著吧。」靈秀又跟雲麗道了一句,上前拍了拍兒子的胳膊:「別抽那麼多,知道嗎。」 book18.org
書香嘴裡囁嚅想再說點什麼,然而卻統統陷入到那片瓦藍色湖水中。噠噠噠的聲音聽起來特別清脆——相得益彰的長裙和短裙分別包裹著兩個皮球大小的屁股也在這個時候滾動起來,陡地令他心裡發空卻又熱血沸騰。 book18.org
清凈下來之後,書香不知自己是怎麼走回來的,當被娘娘問及到「咋了」時,他舔了舔嘴角。「有點熱。」邊說邊朝外掃了掃,燈影從西屋映透過來,門已經關上了,想來爺奶多半已經上了炕。「我也惦著喝口酒。」「去冰箱裡拿。」書香就從冰箱裡拿了兩瓶啤酒,揚手撂下門帘,想都沒想就把門帶上了。 「嫌前兒個娘娘喝多了沒陪你?」雲麗看著書香,把手搭在他的腦袋上,「去把窗簾拉上。」推起他身子。 book18.org
看著雲麗緋紅的臉,書香抽搭了下鼻子,揚脖就是幾大口酒。蝴蝶衫里隱隱透亮,波濤洶湧,吹著哈氣書香就竄上了炕。夜深人靜,窗外亮著微弱的光,打東側飄來,書香又聽了聽動靜,伸手把窗戶一關,順手拉上了窗簾。門給鎖拴上時,電視機里演的是什麼書香已然沒印象了,但他看到娘娘在向自己招手,眼睛就有些發直。「來,把罩給我解了。」窸窸窣窣中,他看到娘娘的上衣敞開了口,下身之後露出了裡面白花花的肉。 book18.org
「應酬真多,吃完飯都不消停?」打炕上下來,面對著雲麗的後身書香顫巍巍地把手伸了過去,「得回沒讓你去陪。」手掌觸碰在娘娘的皮膚上,光滑細膩且又溫熱緊緻,書香往身前一帶,就把雲麗摟在了懷裡。「本來身子就沒好利索,還喝那麼多,不難受?」喧軟的小肚微微隆起,很有彈性,腰也並不粗,摸著摸著就摸到了娘娘腰間的絲織物。「會疼女人了。」雲麗晃悠起腦袋蹭著,手往後一戳,一把就攥住了書香的命根子,「把拉鏈拉開,先給你來。」髮絲摩挲著身後那張臉,感受著躁動,感受著少年噴射出來的青春氣息,雲麗莞爾一笑:「看把我兒給憋的。」 book18.org
「都說好了要一起吃粽子的。」書香兩手翻飛,給雲麗摘脫掉奶罩,又褪去裙子,雲麗就光溜溜了,人也再次被書香摟進懷裡。「啊,醉成啥樣兒了都?」一隻手摸咂兒,一隻手則探到小肚子上,說不好是誰的心跳,反正咚咚咚地響成了一片。 book18.org
「吃醋了。」雲麗給搓得俏臉生暈,嬌喘著,輕聲撫慰:「瞅把我兒給急的。」 book18.org
「當時就不應該喝。」書香舔著雲麗的脖子,越是躲閃就越是緊追不捨,到最後,交錯的身體纏繞在一處,揉捏起來書香依舊是有些不依不饒,恨不得把她鎖進自己的肉里才好:「叫你不聽我的,叫你不聽。」 book18.org
雲麗微眯著眼,享受的同時瓜子臉下意識揚了起來,她迎合著身後的熾熱,也在隨後反手抱住書香的腦袋。「不廠慶嗎,十周年,」邊說邊扭動起腰肢,輕笑著轉過身子,目視著書香,捧起他臉來:「自家的事總不能撂挑子不管吧。」伸手輕輕一推一按就把書香按在了炕沿上,「下不為例還不行嗎。」這花枝招展且豐腴赤裸的身體面前,書香敢說不行嗎?他看著雲麗油光水滑的身子,咽了口唾液,這時候了都哪還按耐得住內心升騰起來的慾望,把個褲帶一解,擎起屁股,雲麗抓住他褲腳往下一拽,肉棒子倏地彈了出來,書香也就跟著一起光溜起來。 book18.org
「瞅瞅,瞅瞅。」雲麗臉上喜不自勝,給她這麼一說,書香一噘嘴:「還不都是因為你。」躁動之下這毫不掩飾的表情落在雲麗眼裡,她就笑著俯下身子,握住書香雞巴的小手朝下只稍稍一捋,就把書香的包皮給捋開了,也在這個時候看到了孩子瑩亮的雞巴頭。「怎濕成這樣兒?」套弄起滑溜溜的雞巴,雲麗軒起秀眉掃向書香。書香大馬金刀一坐,只恨雙眼不夠使喚,忽見娘娘來了個飛眼兒,登時把手探了過去,順著雲麗蒲白的胸脯往下一抓,手便摳搭在其豐滿的奶子上:「我不告你。」 book18.org
「不說娘娘就不讓你摸了。」雲麗擁起胸脯,邊說邊舔起嘴角。「饞死得了。」 book18.org
被這番撩撥,書香早就血脈噴張,口乾舌燥:「不讓摸我也得摸,反正我不管。」雙手摳抓在奶子上,又揉又搓,「反正你就是我的。」末了還把手放在鼻子上聞了聞,雲麗噗嗤一聲笑出音來,書香抄起一旁的啤酒就是一通猛灌。 雲麗伏在書香的兩腿間,目光流轉:「壞樣兒。」含嗔帶笑地攥著書香的雞巴,充溢在手心裡的傢伙又脹又熱,心也早就跟著熱騰起來。「饞死得了。」繼而又說句「憋壞了」,小嘴一抿,就把書香的雞巴吞進了嘴裡。書香「嘶」了一聲,只覺得雞巴頭融進了火爐之中,人不由自主就往後仰了一下,嘴巴半張,看著自己的雞巴忽隱忽現在娘娘嘴裡進進出出,於是他動了動身子,伸出雙手夠了過去。 book18.org
被書香抱起腦袋的那一刻,不論是小伙子內心裡的渴求慾望還是其自身展現出來的硬度,雲麗都感受到了,就看她鼓動起唇舌對著龜頭繞起圈來,又嘬又吹外加連舔帶刮,弄得書香仰起了臉來夾著脖子,一陣哆嗦。「我,嘶啊,我也想吃,哦啊,肉粽子。」雙腿一盤,幾乎纏住了雲麗的身子。雲麗含住書香的龜頭,一手托起鼓囊囊的蛋子,輕輕揉捏,另一隻手則握在書香的雞巴又捋又套,過了半晌,才揚起臉來:「舒服嗎。」 book18.org
書香點頭如搗蒜,喘著粗氣,抄起酒瓶把剩下的酒給悶了。兩人當間兒的肉棍早就給唆啦得油光鋥亮,正雄赳赳地朝天怒聳著。雲麗含笑輕撫著肉棍,待書香喝完瓶中酒,這才問道:「剛聽你說肉粽子,娘娘明兒給你包。」人往書香兩腿間一伏,把書香說得心浮氣躁,那彎彎的月牙又不時瞥著,他心早就長滿了荒草。「不,不是你說的。」話還沒說完,雲麗復又張開她那小嘴,含住龜頭之後舌頭一卷,腮唇鼓動再次打起轉來。下一秒,書香嘴裡便也跟著打起吸溜,給娘娘這二一火弄得龜頭都快爆了,忙不迭地抽身拔出雞巴。「就,就絲襪包的粽子。」急不撩地把雲麗攙扶起來,下一刻便摟住她腰,很自然地把嘴伸了過去:「我現在就想吃,吃你這肉粽子。」打心底里迸發出的這股激情和急切讓其埋首在雲麗的胸前,叼住奶頭大口吮吸起來。 book18.org
「看把我兒給饞的,饞壞了,饞壞啦。」雲麗輕咬著嘴唇,展開雙臂摟住書香的腦袋,還邊說邊輕輕拍打起來。「今兒就咱娘倆。」奶聲奶氣的臉上布滿柔情,而含笑的眼裡更是夾裹起女人獨有的嫵媚,完美地展現出來,展現在楊書香的面前,隨著心跳融入到這份放縱的前戲中。「多咱都是你的,還怕娘娘跑了不成。」脂粉和肉香混合在一起,隨著吧唧聲起,席捲而來,匯聚在兩隻豐肥的奶子上。 book18.org
「我就是怕,就是饞。」即便是吃著咂兒頭,書香的嘴裡也沒閒著,「你是我的,你就是我的。」晃動的腦袋扎在奶子上,讓自己整張臉都貼合到這份柔軟中,情慾使然,自當也含住那微暗且狹長的奶頭,雙手也沒閒著,箍抱起雲麗的腰,發著狠,在她屁股蛋兒上來回遊走使勁揉抓——這絲滑的屁股緊緊繃繃,手感不知有多好,來回掰扯間像其被吮唆的奶子,不停變換著各種形狀。 book18.org
隔壁睡著書文一家三口,而最東面的房子裡又住著書勤兩口子,然而在雲麗的這具身子面前,書香心裡的這股罪惡感被衝擊到頂峰之後又衍生出一股更為強烈的獨占欲。反正我不管,今晚我就要操屄,就要操我娘娘。本能面前,尤其是在兩情相悅中,看來這理智終究只是個擺設,行與不行全在一個事在人為。 「水兒都給娘娘吃出來了。」聽聞到嬌喘聲,書香這才撒開嘴,雲麗岔開雙腿,聳起胯下肥鼓鼓的屄,「要不是喝多了,周一就給你了。」彎下身子正要脫鞋,卻被書香攔了下來,他痴望著雲麗這兩條大長腿,雲麗「嗯」了聲,臉上飛起一坨紅暈:「穿著來?」書香點點頭,牽起雲麗的手就把她拉到了炕上:「到時我給你脫。」 book18.org
「真是饞壞了。」 book18.org
「誰讓你放我鴿子的?」 book18.org
嬌笑中,雲麗跪在炕里:「先把被褥鋪好,到時由你……」然而不等她搬起被子,書香就從身後撲了上去。「這大屁股。」那撅起來的屁股真跟倒掛了兩個皮球似的,再被光線這麼一閃,瞬間便折射出一片足以刺激男人並激發出其體內獸性大發的肉亮光暈。「真像。」「像啥?」盯著身前這渾圓的屁股,書香搭在雲麗腰上的手已然滑落下來,摸在了她屁股上:「像,像肉粽子。」話聲甫歇,四指大動便摳了下去,而左右手的大拇指在劃拉幾下之後,順著股溝往外一掰也摳了下去,於是雲麗的屁股瓣兒就像連褲襪的褲線一樣,被從中分開了。在那細膩緊滑的大屁股面前,書香輪番用手掰扯著,隨著指頭攢動,屁股變化著形狀,他還不時拍打著雲麗的屁股,層層肉波就如果凍一般,散發出柔光蕩漾起來。 屄被指頭侵襲的這一刻,雲麗也極為配合地伏低上身,她咬起嘴唇,塌腰翹臀迎合著身後即將到來的衝擊。 book18.org
「也該,也該我嘗嘗下面的味兒了。」書香顫抖的聲音和顫抖的手一樣,只不過一個在上,一個在下,最後又歸於一點,集中在身前這具亂人眼球且又亂人心性的肉體上。「要是趕在周日該多好。」 book18.org
聽到聲音,雲麗朝後拱了拱,叫了聲「傻兒子」,感受到內份火熱和炙急,她晃悠起屁股來,又催了一聲:「還等啥呢?」 book18.org
不知該怎麼表達內心波瀾起伏的情慾,或許是急中生智吧,身子一歪,書香滾趟著便倒在雲麗的屁股下面。「先給我嘗嘗,嘗嘗屄水兒。」雲麗就迎合著他揚起一條腿,方便之門敞開之時,她看著他鑽到自己的襠下,看著他一臉痴迷,就挺起身來騎跨上去,還順手提了提肉色連褲襪。「三兒越來越壞了。」她知道如何掌握節奏,也知道如何調動男人的積極性,「來,快給娘娘嘬嘬。」 墳起的小腹延伸出來,倒三角區懸在臉上,書香雖看不太清,但略帶腥臊的氣味很快就在這片黑乎乎的逼仄地帶透著熱氣散發而出,他做了個深呼吸,嘴上叫著「娘娘」,雙手順著緊繃的絲襪抱住了她的大腿,似牽引,往下摟著,雲麗順勢就把大屁股坐到書香的臉上。她稍稍這麼蹭了幾下,調整好體位——屄口就找准了地界兒——三兒的大嘴,「也給我家三兒嘗嘗肉粽子。」她心有靈犀,兩條長腿開始來回翕合起來,「咋樣,騷不騷?」 book18.org
在這緊緻柔軟的夾裹中,書香一邊嗅著那份騷熱,一邊哼哼著:「騷,騷水兒都成河了。」滴淌下來的粘液打透了絲襪,也沾濕了他的臉,隨之又被他吮吸到嘴裡,他吧唧著這股澀騷,越舔火越大,越吃慾望就越高,「這絲襪真薄,屄唇都沾一塊了。」眼前漸漸變得清晰起來,到最後,連那光溜溜陰唇上面的痦子都被他看到了。 book18.org
「那你還等啥?」 book18.org
「套呢,戴套。」 book18.org
給這前戲一番滋潤,雲麗臉上媚態橫生。「戴啥戴啊,多不舒服。」邊挑逗書香,邊把被子鋪到炕上。「娘娘早上環了。」看這肉慾模樣,書香上前撩起薄被蓋住身子,推倒雲麗之後就把雙手扯在其襠部的絲襪上,只聽刺啦一聲,絲襪便給他扯破了。「要不到時我射外頭。」挺身上前,噗嘰一聲,雲麗便在「嗯」的一聲之下被書香壓了下來。「屄真滑溜。」齊根沒入後,雲麗喘息著把腿盤在書香的屁股上,書香就這麼探著身子,一邊看著雲麗的臉,一邊感受屄里的蠕動:「裹起來真舒服。」以前和琴娘搞時他也喜歡這麼做,儘管一個主動一個被動。 book18.org
「肉粽子咋樣?」雲麗盤住書香的身子,雙手一摟就把他抱在了身前。「又緊又滑。」書香扭起屁股,緩緩抽動起來。「我要好好試試。」 book18.org
雲麗看著書香稚嫩的臉,含羞帶怯地問:「試啥?」 book18.org
書香揚起嘴角,道:「試你床上的活兒唄。」 book18.org
雲麗仰起臉來,這麼一帶,又把書香摟進了懷裡:「傻兒子,又不是沒試過。」 book18.org
書香匍匐著身子,像推車那樣朝前聳著。「這腿真有勁,有勁,我得抱著,抱著腿操你。」他嘿呦嘿呦地,十多下後就把雲麗腳上的一隻高跟鞋脫了下來。雲麗喘息著,見書香一臉痴迷,就用腳丫蹭起了他的臉:「就不嫌臭?」「不嫌。」果不其然,絲襪包裹之下連腳趾頭都看得特別真處。「我還要吃它呢。」說做就做,邊操動雞巴邊含住雲麗的腳趾,吮吸起來。 book18.org
「把娘娘內只鞋也脫了。」雲麗這頎長的右腿被書香高舉起來,趾頭在他嘴裡打著轉,而雞巴又緊一下慢一下捅著,沒多會兒就把她弄得嬌喘連連,挺晃起豐腴的身子呻吟起來,「這麼邊舔邊操,啊,好舒服」,「三兒會玩女人了」,「一會兒咂兒也要舔」。 book18.org
「我要,我要嘗遍你整個身子。」分開長腿,書香喘息著又縱上雲麗的身子,隨手一拉被子,蓋在了彼此交合的身子上。「真滑,呃啊,把你操出音啦。」 「啊嗯,內只鞋也脫,嗯啊,硬死啦。」斷斷續續的聲音從雲麗嘴裡發出來。 book18.org
「呃啊,終於,啊呃,操到了,呃啊,我也當新郎了。」 book18.org
「啊嗯,嗯,跟你,啊,二哥那樣,嗯啊。」 book18.org
「我,我要來了娘,要來了娘。」 book18.org
「射啊,進來啊三兒。」 book18.org
「會不會,會不會,會不會懷上啊。」 book18.org
「生完你,啊,嗯啊,二哥環兒就上了。」 book18.org
「娘啊,呃啊,呃,你真肉慾,啊呃,真騷,呃,呃,這肉粽子,啊,這肉色絲襪,啊,可,可讓我嘗到了,呃啊,呃啊,呃啊,給,給你。」 book18.org
電視機仍舊在忽閃著,演著什麼,靜謐的月色下,起伏的被褥終於在無聲中停止了運動,而貼合在一起的二人並未分離。雲麗伸出手來給書香擦汗,書香趴在她身上,緊緊摟著她的身子,嘴裡喃喃:「你是我的。」生怕一不留神,對方就跑了。 book18.org
「瞅這汗出的,跟打水裡撈出來似的。」明眸善睞,似一灣春水,雲麗手摟著書香的脖子,親吻著說:「爽死了,跟個鐵棍子似的。」體內搏動的陽具在突射過後又開始蠕動起來,酥酥的麻麻的,貼合在一處的小肚子也在不安分地磨蹭著。身為女人,雲麗當然知道這是男人在為即將進行二次性愛做的準備,所以,腿依舊盤在他的身上,享受對方給予自己性愛激情的同時,毫無保留地把自己呈現給對方,讓他也能清晰地體會並感受到女人身體給他所帶來的樂趣和快感。「肉粽子香嗎?」 book18.org
「香,騷香騷香的。」書香伏趴在雲麗光滑細膩的身子上,臉上一片安逸,確切地說,更像是一個得到滿足後的孩子,「早知如此內天晌午我就不走了。」他含著雲麗的奶頭,聆聽著來自於最親的人的心跳聲,手很自然地往下一滑,就觸碰到雲麗渾圓健美的大腿上。「以後就都穿著絲襪搞。」琴娘也不止一次提到過絲襪,為此,書香都不知該怎麼去面對了,其實不是不想,正因為太想要了,反而畏手畏腳,如今自己也算是混了一把,那就混吧,反正自己也沒什麼可拿得出手的。 book18.org
「要不,換紅高跟咋樣?」雲麗這麼一說,書香這才想起娘娘腳上還有隻鞋沒脫呢。這註定是個戀愛的季節,怦然心動中,儘管和鳳鞠青梅竹馬,但書香就是沒有那種感覺,而面對著自己的親娘娘,此時他心境中卻有了這種別樣的體會,但這體會他又說不清,更不敢往深里去想,他真的怕得到了又失去,如夢,光怪陸離得讓人分辨不清真假,亦如站在棗樹前面對的那張熟悉的臉——孺慕,敬畏,融進身體里又夢瑩魂牽,明明近在咫尺,夠得到卻不敢越雷池半步。 清晨的鳥鳴打破沉寂時,肉色連褲襪就擺在書香的面前,他把它抓在手裡,聞了聞。不出意料的是,濃郁的腥臊上面殘存的是潮濕和悶熱,而被扯破的絲襪襠部很好地證明了昨晚上的荒唐和激烈,像是夢的延伸,把不真實轉變成了真實。「還愣著啥?」就在書香傻愣愣地看著手裡的物事時,身邊一個漾著奶腔的人說話了,「把奶罩繫上。」 book18.org
看著這個光滑如玉且已經被自己睡了不止一次的女人,在那柔媚如水的目光中,書香「嗯」了一聲,下一秒人就撲了上去。炙熱的氣息翻滾而來,雲麗嬌喘著就被推倒在炕上,這猛烈的氣勢迅速又纏繞到全身。「娘娘。」那聲音急躁且剛猛,單刀直入。 book18.org
「三兒。」雲麗熱烈地回應著,包括胯前硌著的硬雞巴,於是她媚眼含春地劈開了自己的雙腿。「來,操進來。」而吹拂過來的躁動氣息帶著麻癢,又響在了耳畔,書香說「扒開」,雲麗就給他扒開了屄。書香咬起雲麗的耳垂,舔著嘬著,朝前一挺:「進來了。」噗嗤一聲,半個龜頭便嵌入到屄穴里。雲麗「嗯」了一聲,雙手環向他的脊背,順著腰往下滑,搭在屁股上,拍了拍,示意:「還不進來。」被一陣亂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雲麗就嬌喘道:「咋還不進來?」 「床上活真好,真騷,啊,肉粽子真香。」腦子裡亂呼呼的,紛至沓來,在書香的眼前勾勒出一幅幅畫卷,他閉著眼,嘴上情不自禁念叨起來,「我要你用,用屄,呃啊,啊,呃啊,用屄給我捋。」身形如蝦,猛地朝下一砸,噗嗤一聲齊根沒入,雲麗身子一緊,剎那間脖頸就仰了起來,喉嚨里嬌吒著:「鞥,頂到了。」那顰起眉頭的臉蛋上一片酡紅,這時候,蓮藕般的手也死死抱住了書香的身子。 book18.org
「這緊肉好像,好像,天生就是為我而生。」如魂兒飛出體外,小伙子又直挺挺地繃緊了身子,仰起臉,嘴裡呢喃,「天生為我而生。」 book18.org
「硬死啦硬死啦。」雲麗氣喘吁吁地抓著書香的胳膊,貓一樣把腿一劈,纏在他腰上,書香提了提身子,找到魂兒一般開始抽動起來,在他一次次的粗喘起伏中,雲麗的身子顛來盪去,體內那股躥涌的電流上下亂跳,迅速擴展到了全身,骨盆給操酥了不說,呻吟起來的聲音都變得飄忽起來:「要來,鞥啊,鞥,要來啦。」這是繼昨晚上的梅開二度之後的第三次,儘管第一次時間很短。「三兒,三兒啊三兒,鞥啊,來啦。」合攏鉗交在書香腰上的雙腿漸漸分離開來,人如蛤蟆一般,在嗚咽聲中盪起了小腿,她一遍遍呼喚著書香的小名兒,密集的咕嘰聲敲打著鼓點,似是不甘寂寞,連腳趾頭都跟這樣一起勾動起來。 book18.org
「娘,呃啊,呃啊,娘啊,嘶呃。」 book18.org
「鞥啊,啊,嗯啊。」 book18.org
「呃啊,呃,想不到,呃啊,這麼會伺候男人。」 book18.org
「啊嗯,嗯,鞥啊。」 book18.org
「呃啊,呃,收穫簡直太大了,哦啊,呃啊,太大了,呃啊,呃啊,肉粽子,呃啊,呃啊,呃啊,最後還不是被我給吃了。」 book18.org
「啊,鞥啊,鞥鞥啊。」 book18.org
持續的推操過程中,書香狀若瘋狂,完全變了個人似的。「捋得真舒服,真爽,呃啊,罪惡感太強烈了,呃啊,呃,娘啊。」享受在痙攣的夾裹中,他迅速把手穿過雲麗的腋窩,反手扣在肩頭上,調整好身體角度,閉上雙眼,以平地引體向上的體位開始進行最後的衝刺。「你是我的,你是我的,雲麗你是我的女人。」像所有新結婚的男人,窩在被窩裡忘乎所以吭哧吭哧地操著。「我能給你,我能,哦,夾得真緊,呃啊,真有勁。」而高潮後的雲麗報以回應的是張開自己的嘴,她引導著叩開書香的嘴唇,直至二人的舌頭交纏在一處。這妙不可言的滋味從炕上到地上,又從溝頭堡到夢莊,直到鈴聲響起開始第一堂課。 book18.org
給娘娘系上胸罩,隨後又在她的示意下從柜子里給她拿了條新褲襪,凈過臉面,他看著她撅起翹臀對著鏡子描眉打眼,就從身後摟住了她腰,靜靜地看著她在那化妝。雲麗笑著瞥向鏡中,給這個劍眉星目的人來了個飛眼,隨後比了個唇語。書香嘴角一揚,抄起口紅湊了過去。「舒服嗎?」「舒服。」「那麼猛,娘娘腿兒都給你操軟了。」書香就嘿嘿笑,當兜口被塞進兩個雞蛋時,本不願讓娘娘開車送自己上學,他說:「沒那麼嬌軀。」然而當他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時,目光卻又不由自主地定在主駕上這個風情萬種的女人身上,用鼻子呼吸起來。 「夢見你媽了吧?」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沒有?那怎說夢了呢?」 book18.org
「說啥了我?不可能。」書香臉一紅,摸了摸鼻子,像是在尋唆愛的味道,其時他在她身上學到了很多——多年後回想起這段經歷,心裡始終難以忘懷——歲月長河之中,所有的任性都用在這個女人身上,除了母親。當汽車駛到北口時,書香把臉轉過來,透過車窗朝胡同深處深望過去,或許真如雲麗所言,他做夢了,至於說夢裡有沒有瑤琴,有沒有小橋流水人家,不得而知。 book18.org
大課間去西南角待著,書香把雞蛋皮子扔到牆外,剛蹲下來,煥章跑來就開始抱怨:「還沒溫習就給要走了。」書香「哦」了一聲,打口袋裡掏出煙,抽了一根出來扔給煥章。「你靈秀嬸兒給我買了煙灰缸。」說這話時,書香又站了起來,點著火後他嘬了口煙,虛眯上眼,似是在觀望半空中的日頭,輕輕張開嘴,吐了個眼圈,「昨兒你媽來嘞。」 book18.org
「難怪呢。」煥章斜睨著楊哥,撇嘴道:「沒說啥麼?」 book18.org
「我也沒見著人,說是下午過來的。」書香搖了搖頭,「操場那邊也快利索了,我看就明兒晌午吧,到時帶上傢伙,讓寶來提前跟人家知會一聲,給弄幾個涼西瓜來。」繼而又道:「讓浩天今兒就去聯繫,等開幕賽完事咱踢一場。」 中午是搭胖墩車回去的,吃過晌午飯,書香跟家裡人言語一聲——去西頭拿球靴,頂著日頭,跨上二八鐵驢風一樣就沖了進去。「我雖然讀書在夢莊,溝頭堡畢竟是故鄉……」他嘴裡哼著曲,也快一個禮拜沒回來了,不知倆狗子長沒長個兒,想來琴娘應該喂過食了,想著想著,可就騎到了自家大門口。正午時分,門卻關著,書香推了推,紋絲沒動,打車上下來,掏出鑰匙,門縫後頭別著的棍子可就顯露出來,他心裡一咯噔。緊著腳,不動聲色地打開後院大門,跑到西場之後見那角門也關著呢,心裡又是一咯噔。其時綠柳成蔭,花香滿地,書香跳起身子朝院裡看了看,周遭靜悄悄,一閃即逝的瞬間,腦瓜子裡嗡地一聲,就炸開了鍋。 book18.org
第二十七章歷經磨難 book18.org
爬山虎茂盛的有些不像樣子,也綠的有些過了頭,似乎這裡永遠都有聽不完的故事,只不過以前沒有躺椅罷了。水源充足,在光合作用下,西場坡前樹木的枝葉不知有繁密多茂盛,遮天蔽日給整個西場都撐起了一片綠色世界,盎然的生機下,處處飄散著一股清新的味道,也難怪書香會把這裡當成自家的後花園。在這後花園內,縱越之下書香來時心裡的那份愉悅已然被眼前所見的情景給打碎了,什麼良辰美景什麼花前月下,通通沒了。他衝上前,一腳丫子招呼過去,角門就發出了當的一聲悶響。「開門啊!」他吼著,又是一腳,怒髮衝冠,眼都紅了。然而門並沒有開,寂靜的午後,似乎除了喘息,再無其他。 book18.org
左顧右盼,書香瞅准了牆頭人往上一躥,夠著牆垛子就往上爬,眼前有什麼東西在晃,他騰出一隻手輪了過去,嗡嗡聲頓時變得密集起來,也更刺耳了,眼前又是一晃,他下意識晃了下腦袋,但還是給什麼玩意給蟄了兩下,瞬間,眼眶跟臉就跟被針扎過似的,手就從牆垛子上撒開了,繼而捂在了自己的臉上。 一陣鑽鼻兒,書香臉上又麻又癢而且火燒火燎,相比之下,心頭卻比這外傷還要痛。「還是人嗎?」不見動靜,他仍舊低吼著,怒火中燒之下返身跑去後院想尋個什麼趁手的傢伙,驀地想到賈新民家的火槍,立馬改了主意。「崩了你們我。」嘴裡嘟噥,衝出門,瘋也似地推上車子,一邊走一邊罵,「倆牲口!牲口!」早前的爛帳本已掀篇過去,不想再提,可忍來忍去卻換來這麼一個結果——居然還敢跑到我家胡來,當他媽我好欺負是嗎?!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大活人被擠兌成了這樣兒,然而到了秀娟小鋪門外,滿腔怒火的書香又打起了退堂鼓——倆牲口不要臉琴娘還要呢,鬧大發了她還怎麼做人?茫然一片中,他強壓怒火,反覆告誡著自己千萬不要衝動,不能做傻事,同時又一遍遍地反問自己,難道就這麼忍了嗎?顫抖的不止是手,包括身體,至於說臉和左眼,像是被燙了似的,短短時間內,書香只覺自己渾身無力,被抽空的心如同墜入到冰窖里。 褚艷艷好不容易把閨女哄睡了,然而她不等她收拾桌上的碗筷,這尿可就來了,她合計著如廁歸來再去收拾,走到院裡正看到門外蹲坐的人。「香兒,咋還坐地上抽煙?」褚艷艷朝他喚了一聲,心說咋不回應呢,趟起碎步湊到近前:「怎了這是?」用腿趟了趟,「你媽數落你了?」往常多活奔的小伙兒,怎麼就嘟起臉了,轉悠著一看,心裡一突。「臉怎了?」炸一嗓子叫出聲來,搊起書香肩膀就往上拽,急得這尿都給憋回去了,「抽啥抽還,你倒起來呀,倒說句話呀!」拽不起來就攔腰抱住書香,別看她個頭不高,勁兒卻不小,氣喘吁吁地,死拉活拽總算是把孩子給抱起來了,顧不得問緣由,捧住書香的臉差點沒哭出來:「香兒你別嚇唬艷娘。」這那是臉紅啊,眼都快給封上了。 book18.org
書香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過來的,其時當他聽到艷娘呼喚起自己的小名時,就後悔了——我幹嘛非得跑這來呢?他躲閃著,用手遮起臉來:「偷針偷線,偷得長了針眼。」驀地看到艷娘眼裡淚花閃閃,他沖她咧嘴笑笑,「一時半會兒不就好了,沒什麼大不了的。」渾不在意,還伸出右手摸到褚艷艷的臉上,想把眼前所看到的通通抹去,然後指頭濕了,他就搓著把它放到嘴邊上。「我真沒事兒。」說出話時,打心裡湧出一股酸來,書香就又咧了咧嘴,腦袋耷拉下去,眼眶裡也跟著閃現出一片七色光。「以前也挨過馬蜂蜇,成不了獨眼龍。」 book18.org
孩子身上出現的反常以及自己眼裡所見的情景,加之老爺們又不在身邊,稍加揣摩褚艷艷就全明白了。「活該絕活!活該絕戶!」她嘴裡咒罵著,抱住書香身子時已然泣不成聲。「跟艷娘回家,回家。」 book18.org
嗓子眼裡除了澀苦,書香的心裡竟還生出了一股子酸,如雨的陽光面前,他覺得自己更像是一條負重的魚,在這艷陽高照的夏風裡,在一片波光粼粼中緩緩沉入水底,直到眼前晃閃出一對蒲白的奶子。那烏溜溜的奶頭跟桑葚似的,懸著乳液朝外爆聳著,搖晃著,乳暈比李子還要大,黑紫黑紫的。近在咫尺的顫抖,怎麼進的屋,又是怎麼坐在炕上的似乎已無足重輕,但書香聽到了艷娘的呼聲,也聽到了來自於她身體里的心跳聲。他眨了眨那隻快眯上的眼,很快,這左眼在小手熱乎乎的搓動下便再次模糊起來。 book18.org
「艷娘給你塗。」褚艷艷托起自己的奶子,這麼說著,奶水也跟著擠了出來。「你忍著點啊。」絲線般的熱流激射出來後,就順著書香腦門滴答起來,先是眼眶,後是臉頰,在乳汁簌簌的噴濺中,他的臉控制不住地抽搐起來,很快,熱流順著鼻翼最後匯聚到他的嘴角邊。攬著這個坐在炕沿雖腦袋已經夠到自己脖子卻仍舊是個孩子的人,褚艷艷的小手在他臉上一遍遍撫弄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沒傷著眼,萬幸,萬幸。」她嘴裡不住念叨著,越想越怕,抱住書香的腦袋時情不自禁又淌下淚來。「就這麼一個兒子,就這麼一個,快嚇死艷娘了。」 粘膩的汗水和腥甜的乳汁滴淌在臉上,敲打在心頭,同時也喚醒了書香內心深處沉睡的記憶,或許從昨晚伏趴在雲麗身上叼住奶頭時便已經喚醒了他對童年的追憶——打外面跑回家,一頭撲進媽的懷裡——「媽,你說會不會跟保國他媽那樣兒,你這咂兒里也能擠出水來」。彼時,母親撅著嘴,眼雖立著,卻沒攔著他。「臊不臊,啊」。「我又沒跟小趙嬸兒要奶吃」。「那你現在幹啥呢」……彼時書香伏趴在雲麗身上涌動,其時也看到了她胸前豐挺的奶子,影綽綽下的奶頭忽亮忽暗,他就把雲麗的奶頭含進了嘴裡。此刻,書香仍舊叫了聲「娘」,在褚艷艷溫煦的目光中,伸手摟在她腰上,眼一閉,也把臉扎進她懷裡,像是在延續心裡寄託的夢,既希望於夢真的能夠得以實現,同時又滿心惶恐,眼前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book18.org
晌午集體行動的事兒提前已經說好,所以此刻書香咬了咬牙。「我得走了艷娘。」說的時候,臉上蹂雜著落寞和無奈,拳頭攥了又攥,虛晃的眼神里儘是不甘之色。「我要是有顧哥內兩下子,也不至於這樣。」 book18.org
看著孩子的背影,褚艷艷揚了揚手:「香兒,香兒。」輕輕喚著,臉上同樣溢出一片複雜之色。 book18.org
出了艷娘家的門,書香順著街口朝南騎去,途經胖墩家時他沒去喊,上了大公路,也沒在隨後路過溝上村時去找加輝。一個人起伏在被超載拉煤車輾出裂痕的鄉間公路上,橫亘在心頭的挫敗感讓書香一度認為自己是個廢物。看見了又能怎樣,你管得了嗎——到頭來還不是這個德行。 book18.org
「表叔,小表叔。」夢莊街口聽到有人在喊,伏趴在車把前的書香欠了欠身子。「在這呢。」他尋聲看去,正看到手舉汽水瓶的柴鵬在招手示意。 book18.org
「都忙利索了嗎?」也不知柴鵬姥家完沒完事。「再干我非得散架不可。」柴鵬把汽水遞給表叔時,直說直呲牙。 book18.org
書香咦了一聲:「你姨沒過來幫忙?」 book18.org
「她那邊也忙著呢,抽不開身。」 book18.org
書香對著汽水瓶就吹,一口氣乾了半瓶,晃悠著腦袋喘了口大氣。「你傻啊,怎不來喊我?」翻騰口袋,煙盒裡只剩下一根煙了。 book18.org
「不內誰來了嗎,我就沒跟你說。」 book18.org
「誰?許加剛。」點著煙,書香猛嘬了一口,揚起腦袋把煙花吐出來,掐巴著煙盒丟在一旁,又仰起脖子對著汽水來了個咚咚咚。「晌午的事兒沒告他吧?」「沒。」 book18.org
「等我下,我買盒煙。」從大鵬手裡拿過汽水瓶,書香正要進屋,這邊就給大鵬攔下了。「表叔,給。」紅白盒裝的萬寶路就被遞到了眼前。 book18.org
集合之後,夢莊中學初二三班的學生便傾巢而起,有拿掃帚的,有拿簸箕和篩子的,提溜著蛇皮口袋奔到操場上,圍著麥垛就開始掃蕩起來。男生負責收集,打掃,歸堆兒。女生們的活主要是篩粒,裝口袋,直到西瓜被搬上課桌上。 眾人看著眼前的勞動成果,均在心裡道了一聲不虛此行了,但很快又發現了一個問題。「沒刀怎麼切呢?」「楊哥,刀呢?」「怎沒拿刀來?」小伙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集中在書香臉上。此刻,他們臉上一片赤紅,眼裡閃耀著精光,姑娘們也是,「是啊,這西瓜怎麼吃?」「怎麼吃?用嘴吃。」書香脊背處的短袖衫都濕透了,他揚起左手,「手起刀落」——對著面前的一個西瓜硬劈下去,「就這麼吃!」砰地一聲,西瓜在外力作用下就炸開了一道口子,與此同時,血一樣的汁水透著涼氣順著裂縫溢了出來。 book18.org
「吃還不會?」手背上傳來的疼讓書香想到了午後「撞見」的那一幕,他就抱起手來,來回搓捏,但自始至終也沒怎麼跟煥章交流什麼,置身在亂鬨哄的人群里,要麼大醉一場,要麼就揮汗如雨,所以此前他選擇了後者,讓自己沒機會琢磨別的。「這麼多一時半會兒也吃不完,給老師和德育處嘗嘗,撿個兒大的。」揚起手比划起來,又道:「辦公室還沒水果刀嗎?」 book18.org
在初二年級的班主任把三班這次行動以一種艷羨的口氣宣揚出去後,追風就開始了。而整個下午,書香把自己埋身在聽課和書本里,以另外一種「揮汗如雨」的方式來排解來宣洩著自己心頭的鬱郁。 book18.org
窗外炸響時,屋內的人便停止了動作。趙伯起下意識抄起了衣服,賈景林抹了把頭上的汗,眼神也從之前的驚喜變到現在的黯淡,幾乎瞬間,他拔出插在馬秀琴陰道里的陽具。「衣裳,衣裳。」往常的木訥消逝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動如脫兔,抄起衣服就扔給了馬秀琴,「快,快穿上,別讓他看見。」等他三人慌裡慌張穿好衣服,外面卻沒了動靜。 book18.org
「咱自個兒先別亂了,絕不能亂。」安慰的同時,趙伯起還撩起窗簾一角朝外掃了掃。此時院子裡一片靜寂,除了刺目的光,半個人影都沒有。「等汗落了再出去。」趙伯起說著,點煙嘬煙又連聲叮囑秀琴:「沒事,不會有事的。」如死局中殺出了一條血路,在這個時候竟還笑了起來。「只要沒被抓到現行,就不叫事。」 book18.org
秀琴苦笑,啥都沒說。賈景林坐在床邊,掃了一眼馬秀琴,而後也耷拉起腦袋。這是他第二次被「撞見」,而且是在被書香警告之後被撞見的,儘管兩次都未碰面,但他知道——完了,就算彼此不是仇人,爺倆之間的情義也再沒有修復的可能了。 book18.org
沉默中,趙伯起在屋內踱了起來,隨後他又接了根煙。「怕什麼?你說怕什麼?就算事做的不對,不也是咱自己家的事嗎。」他向二人反覆強調著,似乎忘卻了自己身在何處,或許是因為前陣子太忙而秀琴又沒利索,也可能是因為此前床上的全情投入又喚起了他心底里對曾經的那段異國他鄉生活的記憶。「敢做第一個吃螃蟹的就不能畏首畏尾,如今咱可都過四十了!」看著秀琴,過會兒又看向景林,「十年前啥樣?啥樣?!現在啥年頭了,還怕,怕啥?!」 book18.org
怕也好不怕也好,秀琴始終都沒言語,良久過後她下了床,從書桌上拾起個東西就奔向了屋外。就這會兒功夫,她手心裡已布滿了汗,來到套間,她把目光盯向書桌上的相框,嘴裡念叨著,好半晌才把手鬆開,下一刻,裹著汗的小玩意就被她放到了鏡框前,剎那間,淚就從她那雙淒迷的大眼裡涌了下來。 book18.org
這個時候,趙伯起和賈景林也來到了院子裡,片刻之後,趙伯起捋著山羊鬍子瞅了瞅賈景林。賈景林也看了看趙伯起,而後趙伯起走向大門口,然而撤門栓時已全然沒了屋內說話時的那份豪情,畏畏縮縮地。賈景林也皺起眉頭緊盯著門口方向,生怕開門的瞬間跳出人來,而直到西角門先後被打開,這緊繃之下才算稍稍鬆了口氣。 book18.org
趙伯起逕自來到籬笆前,揚手扯住了樹枝,金光中他凝望著坡下的綠波,愣了會兒神,才道:「咱們幾家世代交好。」回身看向景林,像是回憶,陸陸續續又道:「這事兒說起來是有些驚世駭俗,但頂多就是猜猜,不也沒被看到。」即便就算是眼下鬧出動靜,於賈景林曾找楊書香的事兒他也全然不知。 book18.org
賈景林湊到爬山虎架子底下,往躺椅上一坐,從自己腰後頭把煙袋鍋子抽了出來,隨後續好了煙絲,叼在嘴裡。 book18.org
「昨兒秀琴還去東頭送黃瓜呢。」說話間,趙伯起側過身子看向北頭家的方向。「早知這樣就再多等幾天了。」若不是因為趕工讓魏師傅在家留宿,多半也不會跑這邊來,再說誰知道半路會殺出個楊書香來。 book18.org
「看在秀琴和艷艷的面子上。」濃煙中,賈景林吭哧道:「楊老師不跑校呢,到時喊上靈秀。」 book18.org
「我也正有此意。」趙伯起定了定神,收回目光後掏了根煙點上,邊說邊往爬山虎架子底下湊。「周六不二丫百歲嗎,咱提前先喝著。」這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聽到「二丫」倆字,賈景林猛地拔了下身子,如遭電擊般,心頭也好似被抽了一鞭子,於是他那張紫臉就越發顯得跟黑炭一般。 book18.org
摸著魏師傅手打出來的躺椅,趙伯起推了推賈景林:「在你那還是在我那?」 book18.org
賈景林「啊」了一聲。 book18.org
「啊啥啊,腦袋掉了不就碗大個疤嗎,難道說香兒還把咱賣了不成?」說著,趙伯起順勢蹲下身子,面向景林:「我說你別這麼沒精打採好嗎,把跟你嫂子好時的精神頭拿出來。」見賈景林一副死目塌眼的樣兒,趙伯起就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煙袋,「套不都你媽摘了,還怕個球怕!」 book18.org
「不是怕。」 book18.org
「哎呀,你情況我還不知道,大不了,大不了艷艷有了咱也來個超生游擊隊。」提到艷艷,趙伯起眼裡登時冒出了綠光。「我開車拉著你們跑,北邊不行咱就往南邊走,還就不信了。」心裡惦念的東西雖說截至目前仍未吃到嘴裡,卻無時無刻不在鼓舞著他,當下被他提說出來,有那麼一瞬甚至都蓋過了此時的窘況,「你不也說了——傾家蕩產也要再生一個,既然都想好了就別這麼磨嘰。」 賈景林「嗯」了一聲:「哥,那我先回去。」「對了,見機行事,一定要穩住。」打趙伯起手裡接過煙袋,看著他一臉期盼,賈景林心頭難免生出一絲愧疚,但也只是愧疚,卻並未把實情如實講出來——就此事怎麼和艷艷爭吵的,艷艷當時的心態又是怎麼個決絕的,甚至連私底下找楊偉姐倆的事兒也都一併隱瞞下來。 book18.org
送走賈景林,也不知婆娘現在幹啥去了,趙伯起就在當院喊了一聲。 book18.org
秀琴淚眼婆娑,嘴上答應著,起身又看了看相框里的人。 book18.org
收拾完屋子,鎖上門,兩口子回到北頭。跟魏師傅閒聊了兩句之後,趙伯起把車打著了,臨發車時,他向秀琴保證:「這事兒我肯定給你擺平,肯定能擺平。」行至夢莊岔道口時,又重複起這句話,朝左一拐,駛進了小樹林。 book18.org
秀琴望著這條深邃的小路,蠕動的嘴唇似是在咀嚼,喃喃起來的樣子又像是在嘆息,但很快她就以一種迥然於床上的姿態,說:「除非斷了。」日頭打在臉上,紅撲撲的,但不等趙伯起說話,她就把臉轉向了窗外,「呵呵,就這樣吧。」老爺們的那番話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除了自我安慰,連譜都沒有還談何擺平不擺平呢。 book18.org
「就沖咱們跟楊老師和靈秀的關係,」趙伯起掃了一眼秀琴,怕她心裡嘀咕,連兒子都給搬出來了:「憑煥章跟香兒的關係,憑你跟香兒的關係,這事肯定不叫事。」 book18.org
秀琴看向趙伯起時,餘光也正好掃見左前方不遠處的防空洞:「你還真知道。」說話時,臉上未斷的紅潮如同抹了胭脂。 book18.org
「再怎麼不對,難道兒子還會出賣乾娘?」都這時候了老爺們竟還有心玩笑。「就我這乾娘的當的。」說這話時秀琴想起來時放到套間裡的彌勒佛,往座上一仰,酡紅的臉蛋頓時煞白起來。爛成這樣還有資格當嗎?多舛的命運並未因為生活質量的改變而改變,甚至更糟——想到現狀,秀琴免不了又是一聲長嘆。回不去了,真回不去啦! book18.org
「別這麼悲觀,放心,肯定沒事兒,晚上聽我信兒。」趙伯起信誓旦旦,把秀琴安頓好後又順著小樹林原道折返回去,本想著跟賈景林再碰碰頭,結果卻給這崎嶇的小路顛簸出尿來,不得不在半截腰停了車子。看得出來,眼前的這片地割的比較早,但依稀還能在田野里看到燎黑的麥茬痕跡,防空洞破敗的牆壁上畫著些圈圈叉叉,還有一些諸如「某某到此一游」的信手塗鴉。 book18.org
趙伯起點了根煙,隨即解開褲子。時隔多日,今兒晌午他安排景林和秀琴在屋子裡搞,雖沒直接參與,卻也看得熱血沸騰,尤其是景林摘掉安全套再度插進秀琴屄里的樣子,他都忍不住拍手叫起好來——「這大雞巴頭子,看你嫂子給你操的」。捋著仍舊有些潤滑的包皮,趙伯起合上了眼。「真爽。」暗道一聲過後,低頭看向雞巴,恰恰在這個時候正好看到了腳底下的墳頭,「呼」了一聲,煙也從他嘴裡噴了出來,就看那尿液化起弧線不偏不倚正滋在墳頭的鼓包上,人就打了個哆嗦。「到時看我怎麼操艷艷的。」小樹林西側緊挨著伊水河,看似是連接陸家營和辛家營的鄉間小路,實際上極為偏僻,不客氣地說,和野地也沒什麼太大分別,而左近又沒有人影,趙伯起便即興捋起雞巴狂滋起來,「到時我也不戴套子。」散溢的光線打在他身前,聲音迴蕩,尿出來的甘露跟著一起都變成了金黃色。 book18.org
漁舟唱晚打電視里傳出來時,書香正舉著啤酒瓶狂吹。落幕的日頭又大又紅,雲彩跟火燒似的,是故,他這臉也跟火燒似的。「報說有雨,明兒可得帶上雨傘。」楊廷松的聲音從堂屋傳了出來。「這麥子也都種了,是該下一場了。」像是合著音樂的拍子,撩簾打堂屋走出來。 book18.org
書香這邊舉著啤酒,騰出來的左手捏起盆里的毛豆和煮花生就是一通噗嗤,連帶著水放到嘴裡,不等咀嚼爛了連著又是兩口啤酒。 book18.org
「啤酒留漱口使,跟大喝點白的。」楊剛此時興致正濃,見侄兒喝得挺猛,撇開兄弟不看,撿起一旁的白酒瓶子推了過去。「喝就得喝白酒,要不就沒意思。」示意的同時,拾起盆子裡的花生,一臉笑容。 book18.org
「來就來。」書香來者不拒,看都沒看楊偉就把手裡的啤酒瓶蹲到母親面前,猝不及防之下,靈秀的酒杯就給兒子順了過去。「我就使我媽這個了。」伸手指向雲麗,還找補了一句,「喝啥白的,我娘娘不喝啤酒呢嗎。」壓根都沒拿靈秀的白眼當回事。 book18.org
「三叔這是要豁出去。」謝紅紅豎抱著顏顏的身子,抿嘴輕笑。 book18.org
「跟三叔一起來點?」「還攛掇,瞅瞅,不往你跟前竄?」謝紅紅這麼一說,書香就欠起身來掐了掐顏顏的臉蛋:「還夠,拉倒吧快,不辣啊?」抄起白酒就給自己滿了一杯,隨之舉到了楊剛面前:「大,我敬你。」脖子一揚,張嘴灌了一口。 book18.org
看著書香這衝勁兒,楊剛笑著點了根煙。「三兒這口有點大,有你媽在這戳著,將來差不著。」邊笑邊悠閒地吐著煙花,一臉讚許。「這酒還就得練,以後到社會上啊,離不開這玩意。」 book18.org
瞅著大伯子這熱乎勁,靈秀抹瞪起大眼也笑了:「到你這就開圈了。」 楊剛抿了口酒,滋過一聲,接起話茬道:「家裡再不隨便,啊,還有隨便的地兒嗎?」 book18.org
嗓子眼到胃裡就跟被一條火線燒過似的,騰地一下,書香這臉都給這口酒衝出汗來。「痛快,」他嘴裡嘶嘶著,抹了把汗,身邊有什麼就捻摟什麼,一股腦往自己嘴裡填了進來。「過癮,早就想喝了我。」 book18.org
楊剛伸手胡擼起書香的腦袋,往懷裡一帶,沖雲麗呵呵起來:「說什麼來著,三兒肯定有意見。」就媳婦兒的臉色上看,楊剛猜測昨晚她應該是搞過的,儘管暫時還沒交流,不過呢,論剛才內話的源頭,正確來說其實應該從周一開始算,不過此時說起來也不算晚——「回頭得批評老許。」 book18.org
書香「哦」了一聲,起身抄起桌上的軟中華,這邊看著上面的焦油含量,就從裡面抽出一根。「這煙也看不出哪好來。」左看右看來回擺弄著,還放到鼻子上聞了聞,不過呢,一嘴的酒氣又哪聞得出什麼味來,隨後當眾把煙點上,嘬了一口。「還沒媽寶勁大呢。」 book18.org
楊偉實在是忍無可忍,一拍桌子,怒目而視道:「沒家教的玩意!」矛頭所指,不言而喻。書香倒好,也不回嘴,他把身子朝後一仰,目光直接逼視過去。 見狀,楊廷松和李萍不約而同揚起手來。「行啦行啦,會抽幹嘛還攔著。」「夢中的學生有不會抽煙的嗎?」「一根半根的,量控制一下不就得了。」 「慣吧,就慣吧,看他現在這德行!還有人樣兒嗎!」 book18.org
被沒鼻子沒眼數落,書香也忍無可忍了,騰地就站了起來:「我媽都沒說話,你算老幾?!」 book18.org
楊偉一愣,瞬間臉就漲紅了。「要反這是!」他也站起身來,手也跟著揚了起來,「還敢犟嘴?信不信我抽你!」 book18.org
靈秀眯起眼來,揚脖把啤酒乾了。一旁的雲麗忙打起圓場:「不值當的,快都坐下。」楊剛這邊推著書香的身子,那邊則拉起楊偉的胳膊:「都坐下,幹嘛呀這是。」 book18.org
書香抽搭著鼻子,屁股一迫坐了下來。 book18.org
楊偉一甩胳膊:「行什麼?你倒會說!」鐵青著臉,指著楊書香的鼻子,「屬狗的是嗎,記吃不記打?」 book18.org
「來來來,照這打,照這打!」書香把煙一扔,二度站起身子來,指著自己的左臉,啪啪地拍著:「打,打,不解恨就進屋拿刀介。」 book18.org
「香兒你怎麼說話呢?!」爺倆鬧成這樣,楊廷松也繃起臉來,喝道:「一點規矩沒有!」不說還好,這下書香乾脆把脖子頸出去,叫起板來:「就沒規矩怎了?我就這樣兒!要不就弄死我!」這耍起混來,碓得楊廷松直哆嗦,臉都綠了:「就不能消停會兒嗎?!」 book18.org
楊偉剛要把手扇過去,楊剛就拍起了桌子:「小偉,你坐不坐?」起身攔在當間兒,轉過臉看向書香,「三兒,大可沒揍過你!」 book18.org
書香瞟了靈秀一眼,哼了一聲:「我招誰惹誰了?啊,礙著誰了?」 book18.org
靈秀眼珠子一立:「你大的話沒聽見是嗎?!」 book18.org
「媽!」 book18.org
「聾了是嗎,我說的話也沒聽見?」 book18.org
雲麗上前一摟,抱住了書香的身子:「行啦行啦,都少說兩句,這狗脾氣,都趕緊吃飯吧。」 book18.org
這末了末了的,挺好的一頓飯竟給吃成了不歡而散…… book18.org
月上柳梢,燥悶的一天總算涼爽下來,陪坐在父母身邊閒聊了會兒,楊剛跟雲麗使了個眼,原本想讓她進屋說服一下書香,就在雲麗起身時,他又覺得有些不妥,遂改了注意:「還是我去吧。」攔下雲麗,邁起步子走向屋內,見小伙子靠在炕頭看著錄像,就嘿著擠了過去:「爺們這是怎了?」 book18.org
「喝多了唄。」嘴上說,書香卻挪起屁股給楊剛騰出個地兒,很快又乾笑起來:「酒壯慫人膽,喝多了就耐誰誰了。」 book18.org
「這狗脾氣,隨誰,隨誰?」楊剛一摟書香脖子:「跟大年輕時一樣,楞瞪起眼珠子就天不怕地不怕了。」笑著把他從炕上搊了起來,「走,窩屋裡算怎回事,外面涼快著呢。」「大你幹啥,這看著好好的電影。」也不管書香樂不樂意,楊剛硬是把他從屋裡給鼓搗了出來。「放暑假隨便你看,走,喝茶介。」 書香走出屋時,也正是弦月當頭之時,他看著桌前圍坐的三個人,朝楊廷松叫了一聲:「爺……」腦袋半耷拉著,在那哼哼唧唧,有些磨嘰。楊廷松擺了擺手:「還生氣呢?」指著桌上切好的西瓜,「吃塊瓜來。」話剛落,書香就把瞟向娘娘的目光收了回來,隨即話也哼唧出來:「我錯了爺。」亮堂的燈把慘白的月光攪爛之後,他這臉色似乎也跟著變了起來,一時間白裡透紅,一時間又黃白交加,說不清是失落還是不甘,亦或者是困惑不解。「我不該頂撞您。」 「沒大沒小,就得揍你。」這當口,楊剛攏起手來照著書香的屁股就是一巴掌,「看你下回還敢不敢,還敢不敢。」說著,又輪了一巴掌,隨之而來又是一聲悶響。 book18.org
不止是雲麗,連李萍都笑了起來:「小偉要是有你這套,香兒也不至於這麼膩歪。」笑歸笑,正色之後她立馬扳起臉來:「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爺撅也就撅了,總不能讓你媽也沒台階下吧。」 book18.org
書香剛要張嘴,楊剛這邊就把他按到了座上:「還愣著啥,你奶又不罰你。」小伙子心裡頭一陣憋悶,想也沒想就抄起了桌上的煙。這舉動李萍沒攔著,壓根也沒想攔。「少抽總歸不是錯話吧,瞅這倔勁,啊,傳統,都是傳統。」 看他耷拉腦袋在那抽起悶煙,未等老伴兒見好就收楊廷松這邊倒先開口了:「小偉也是,哪有抽嘴巴子的,啊,打壞了咋辦?」冷不丁來這麼一句,書香剛把頭抬起來,話又被李萍接上了:「年輕氣盛,這歲數可不都這樣兒,光輪拳頭就解決了?肯定解決不了!」 book18.org
「向來我就主張引導,不引導哪成。」 book18.org
「早就說小偉內套棍棒出孝子有問題,說他吧不聽也不改,不說吧,瞅瞅今個兒鬧的。」 book18.org
「媽,這到底要說啥呢?」雲麗在一旁憋著勁兒,臨了實在是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音來,這一笑,在座都跟著一起笑了起來。 book18.org
「不就說這事兒呢。」 book18.org
「這也沒跑題。」楊剛起身想給父親杯子裡續茶,又給母親杯里倒了半杯白開水。 book18.org
李萍瞥著楊廷松,一臉納悶。「是內,說著說著怎就成嘻嘻哈哈了。」扳起臉來試圖嚴肅一下,結果,結果就不了了之了。「煙這東西少抽,又不是不讓抽。」一捅老伴兒胳膊,讓他少喝的同時,撇起嘴來,「行啦行啦,圖什麼啊,該幹嘛幹嘛介吧。」 book18.org
清風襲來,老兩口回房睡覺,院子裡就剩下楊剛夫婦和楊書香了。書香拾掇起一塊西瓜,啼哩禿嚕就給啃了,意猶未盡之下,又抄起了一塊。 book18.org
楊剛飲了口茶,問道:「不洗洗澡?」 book18.org
書香抹著頭上的汗,把瓜皮扔進了盆里:「回家前就洗完了,自行車廠洗的。」起身拿起抹布就擦,「大,我不是成心的。」 book18.org
「不是成心是故意的唄。」楊剛朝書香「嗯」了一聲,抽出煙來扔到手裡,「心裡有怨氣,真當你大看不出來?」 book18.org
「沒少抽了今兒,盯以前一禮拜的了。」書香又把煙放回到桌子上,「這煙也就落個名聲,有股子柔和,論勁兒是真不行。」 book18.org
「對了,之前打岔給忘了,三兒說的內媽寶是什麼來著?」楊剛嘴裡念叨,旋即把目光瞅向雲麗。「新出的嗎?」抽過的煙似乎沒有叫這名字的,也可能是自己孤陋寡聞了? book18.org
雲麗笑道:「萬寶路呀。」撿起煙來夾在手裡。 book18.org
恍然大悟下,楊剛搖起腦袋:「招待所抽的內煙不就萬寶路嗎,我這還以為煙草又出什麼新煙了呢。」笑的同時,目光一轉,朝雲麗看了過去:「都怨老許,當不當正不正地挑的什麼雞巴日子。」 book18.org
雲麗攏起手來正要點煙,火倏地一下就滅了,她抬頭掃了一眼楊剛,又飛快地瞟了書香一眼,很快又把手攏回到自己的嘴邊。 book18.org
「戳校門口乾啥來,怎不回介?」清早內會兒都進了校門,也不知娘娘站在車前幹啥呢。 book18.org
「也沒幹啥。」噠的一聲點著煙後,雲麗深吸了口,她半仰起臉來,小嘴一張,一縷青霧便對月吹拂起來。「不惦著去接你大嗎,一宿沒回來。」 book18.org
楊剛笑著搖了搖頭:「這還吵吵呢,說怎沒帶你去。」 book18.org
雲麗哼著笑了笑,然而不等書香接話,她就又閃動起那雙迷人的月牙,目光流轉之下,打楊剛臉上掃過去,最後定在了半空中的弦月上:「真行者珞珈山訴苦。」月色下,那酡紅的臉蛋當真是風情萬種。 book18.org
樹上的鳥兒成雙對。書香心裡陡地冒出這麼一句,但轉瞬又想到晚飯時分自己耍混的事兒,手就下意識放到褲兜上,他緊緊摳著裡面的東西,順著娘娘目光看向半空,怔怔間,深邃而又浩瀚星空漸漸幻化出一張芙蓉臉來,他心裡一顫,真想扇自己兩個耳光。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