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 (第二部 38-42)作者:voxcao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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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voxcaozzbook18.org

2020-2-10 發表於SIS001 book18.org

第二部 彩雲追月 book18.org

38 山重水複 book18.org

地處省東北側邊陲的泰南原本多風,受季風環流支配的影響,多在冬春兩季颳得尤為兇狠。而那風起時的聲音又是如此多變,大嘴巴一張,如狼嚎、像啜泣,又似牛吼,鋪天蓋地來臨時行蹤悠忽飄淼不定。不知何時,那烈烈北風在悄然間風向已由西北改為西南,把身子一遁竟不知不覺溷在了仨一群倆一伍的拜年隊伍里。 book18.org

萬物復甦之下,氣象更新,交替往使的那黑白色的世界在人流穿梭時隨著著裝的變化也隨之發生著轉變。最初應該是從人們穿著假領襯衫開始的。往前追溯應該是十多年前的事兒,逢年過節又是個要臉兒的日子,所以即便穿不上好的,大部分人還是很有主意——給襯衣上安個白領子,穿在衣服里既乾淨,又不失體面。 book18.org

後來,從單調的藍黑色確良裝到四個口袋帶絨的黑灰色中山服,再到此時墊肩的紅白色西服,男人的穿著有了非常明顯的變化。當然了,三緊式外套、天藍色牛仔褲、咖啡色夾克衫,配上五顏六色的領帶,也都相繼出現在人們的身上。 近二年,女人們衣著服飾的變化似乎更為明顯。喇叭褲、緊身羊毛套頭衫、弔帶裙、開衫裙,大敞口的馬褲馬褂、燈籠褲,還有那引領時尚的高跟鞋——平跟、坡跟、錐跟、細跟,不一而足。過年的時候,外套也由最初的棉襖轉變成噴膠棉防寒服,而後是皮大衣,羽絨棉。於是在年初一的這天上午,沸騰起來的溝頭堡在行走的隊伍中被點綴得起來,五顏六色花枝招展,錦簇花團之下顯得格外的生機盎然。 book18.org

別看外面人來人往有說有笑,好熱鬧的楊書香卻頭一次躲了起來。無計可施的他被困頓在一個無法言說的世界裡,強行被戴上全副手銬腳鐐,無法掙脫出來。其時,那滾兒沒打出來就被架起身子,初時躺倒在隔斷里,而後裹得嚴嚴實實被送回到了前院。然而後來隨著外面拜年的人進進出出和來來往往,在說笑聲中,前一秒發生的事兒便給壓在了箱子裡,老楊家的人絕口不提,屋子外面的人又不知情,就成了個秘密。雖說成了秘密,但楊書香鬧了這麼一出之後自然每個人的心裡一時都沒法平靜下來,然而這日子口就算是心裡再如何彆扭,年他們總歸還是要拜的,日子也不能不過…… book18.org

昨個夜半,派出所來人把賈新民給撓走了,以至於今個兒早上秀娟家小鋪的門都沒開。其實社員們心裡都心知肚明,知道他們家裡早晚得出事兒,雖算不上大新聞卻成了拜年時眾人嘴裡的話頭。有說是輸錢的報復給捅出去的;有說是秀娟家折騰太大讓村裡人看不慣;還有說是秀娟的情夫們吃醋了,過年了都,沒占著什麼便宜便老羞成怒了。眾說紛紜說啥的都有,好事者還添油加醋把路西的人給扯進來,反正矛頭指向都是陳秀娟家,正所謂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也不在乎多一個少一個了。 book18.org

這期間,趙伯起家要翻蓋房的事兒也給嚷嚷出來。大伙兒也都知道,人家伯起出國務工好幾年——掙著錢了,家院外也早早預備出了磚瓦,再看人家媳婦兒套了頭髮、穿金戴銀的又倍兒洋氣,臉上和心裡便又是一陣羨慕一陣眼紅。 夜個兒晚上,趙伯起和賈景林在楊偉家嘮了半宿,無外乎說得都是當下泰南的發展變化,以及兩個人在各自領域裡的發展。楊偉也把自己在學校的這一段經歷講了出來。 book18.org

校辦工廠他倒是涉足其中,畢竟以數學組組長和特級教師的雙重身份說話還是有一定分量的,而教導處的那個主任職務,原本在他看來是手拿把攥的事兒,卻不想陰錯陽差落在別人手裡。這且不說,之前議定補課的事兒已經板上釘釘卻又給否了,這讓他心裡不免大為光火:一群鼠目寸光之輩,知道什麼?啊,人家十類地區的西疆早就開始抓教育了,咱這邊還閉門造車固守成歸!將就來將就去的,不主動去抓成績怎麼提高教學?都是飯桶,都是吃皇糧的蛀蟲! book18.org

聽楊偉分說完,又見他一臉晦澀,趙伯起忙勸說起讓他別太操之過急。這話一說,免不了又惦記起搭夥過日子的事兒。回國之後,外面的女人便斷了往來,但這不代表趙伯起的心裡不惦記那方面的事兒。時下國內不比國外,也沒有九點起床之後先喝杯咖啡的待遇,可拖了一年有餘總也不能「夜晚千條路,白天賣豆腐」吧,又不見老疙瘩這人有所表示,免不了剜了賈景林幾眼。 book18.org

出正月把兄弟家就要開始破土動工蓋房子了。楊偉尋思著年後自己也幫不上什麼忙,就問了問趙伯起,房子預計蓋幾間,家屋子的線路跑沒跑,下水道設計沒設計。 book18.org

趙伯起早就合計過了,有心氣要蓋個出廊出廈的房子,便把想法說了出來,讓楊老師給參謀一下。他轉回頭看向賈景林時,又詢問起艷艷何時生產的事兒,開始討要起喜酒來。 book18.org

賈景林的話不多,他看了看趙伯起,一邊笑一邊妥妥吃吃地把媳婦兒養活孩子的日期說了出來。回國之後他一心想要個兒子,這也是家裡重中之重的事兒,至於說搭夥過日子的事兒他也不是沒考慮過,無奈媳婦兒那關他做不了主。心想自己的媳婦兒可不比嫂子,儘管他對馬秀琴也有念想,但一想到褚艷艷要是知道了自己在國外弄得那一手,自己還不得吃不了兜著走啊。 book18.org

「你甭看景林不言不語,這人太有主意了。在縣城裡添了門店,將來再得個大胖小兒,他這日子也忒頇實了!」趙伯起這麼一說,楊偉抬起頭來,問道:「城裡買房了?」 book18.org

趙伯起搖了搖頭:「弄個店面。景林,你自己講吧。」把話推給了賈景林。賈景林讓給楊偉一根煙,自己卻守著煙袋鍋,續了一袋:「放攤子上不如放屋子裡踏實。」這話說得簡短,其實意思就是說省得來回倒騰了。 book18.org

楊偉點了點頭:「我還尋思你在城裡買房了呢!」甭看他在城裡教書,卻和大部分人一個想法——在城裡買房那不叫過日子,也否定搬到城裡去住這個想法。 「店鋪。」賈景林惜字如金,若不是知根知底,幾乎很難令人相信他是個做生意的。 book18.org

「據說國外那邊也是自己蓋房子,好像是,還能買地……」楊偉拿起筆來勾勾畫畫,他漫不經心地說著,不漏痕跡就把話題轉移過去。 book18.org

「好是好……」回味曾經的瀟洒日子,一去不復返了,轉回頭趙伯起又把目光投送過去,看向賈景林。見老疙瘩也看了自己一眼,趙伯起悄悄用手點了點他,只盼著老疙瘩早點點頭,把准信兒告訴給自己。不見動靜,趙伯起想了想,又憶起了自家宅基地的事兒,撇起了嘴,「再蓋房的話聽說得去南場那邊了,申請宅基地還得交押金……」略微頓了下,挺憤慨:「要不是大哥(楊剛)出面,鄉里的那群王八蛋還真不讓你痛快了。」話題牽扯,說來說去又說到房子上,然而次日,當趙伯起聽到自己老兄弟的事兒是由楊書勤給辦的時,便再也不敢小瞧那兩個他認為不太會來事的後生兄弟了…… book18.org

從老楊家出來,趙煥章和趙保國轉悠幾個磨磨之後最終來到了褚艷艷家。往年都是楊哥帶隊,今年少了他一人均覺得沒啥意思,也就拉雞巴倒沒再出去熘達。見煥章和保國都來了,卻始終沒見著楊書香露面,問過之後褚艷艷才知道楊書香不太舒服。她的個頭本來就不高,再有個是月也就臨盆了,此時腆著個大肚子越發顯得蠢笨,本想讓閨女過去把書香叫過來,可從鳳鞠嘴裡得來了信兒——煥章已經通知楊書香過來聚齊了,便沒使喚閨女過去喊人,然而褚艷艷不知道的是,她惦記的人此時正獨自一人悶在屋子裡,在人生岔道口上難以抉擇呢。 book18.org

自楊書香來到前院之後,門一關倒是清凈了許多,他一個人趴在床上,被窩一蓋只露個腦袋出來,嘴裡叼根煙,看似悠哉悠哉,實則內心裡的那股憤懣卻由著青煙繚繞瀰漫出來,一陣凝聚一陣消散。敢於在大鬧之後從屋子裡光明正大的抽煙玩,這是否有蹬鼻子上臉的嫌疑早就給楊書香拋到了九霄雲外,或許說在三角坑上的表現他就已經算是宣誓了吧!不過呢,說心裡話此時他最想做的事情便是跟楊剛單獨談談,想徹底做一次真正的了斷——把他和陳雲麗之間的碼密都說出來,通通告訴給楊剛,哪怕是當場被打死,也好過這樣不明不白受那份煎熬。可思來想去又總覺得有些不妥,畢竟褲子一脫做也做了,該說的也都已經在回城前跟大大說過了,接下來還能怎麼去辦呢?難不成老羞成怒把娘娘和爺爺這公媳二人所做的事兒給抖落出去,連他倆那最後的遮羞布也都給一塊扯下來? 揉抓著自己的頭髮,楊書香就又連續勐嘬了幾口香煙。繚繞的煙霧伴隨著一陣陣咳嗽,除了嗓子眼發癢外,看向牆頭立著的吉他時,都有些眼花。隨即探到褥子下面一陣摸索,把那條褲衩拿了出來。怔怔地看著手裡的內褲,楊書香的腦袋變得更加眩暈,為此,雲山霧罩東一塊西一塊他想到了很多很多事兒,而當他想起爺爺的好時,心裡泣著血,一邊咬牙切齒,一邊又打起了退堂鼓:說雞巴啥?我自己的屁股還不幹凈呢,還有臉對別人說三道四?這樣想,難免又苦惱萬分:咋都把矛頭指向家人呢?啊,既然都搞了四十多次,為啥還要把我給扯進來……到了這步田地,該怎麼走下去楊書香一點眉目也沒有,茫茫然的這一番胡亂琢磨,他是既頭疼又心痛,手還漲漲呼呼,一根煙沒嘬完就又乾嘔起來,嗓子眼如同皮筋兒,柔嫩而富於了彈性,緊繃著、擴張著,痛並快樂的同時,那吃到肚子裡的食兒便起鬨似的對著尿桶噴了出來。 book18.org

蒼白的嗚咽隨著乳白色溷濁物的傾瀉而響徹在屋宇間,久久難以消散,直到嘴角掛起透明色粘液,滴答下來。楊書香的臉紅透了,或許是庸人自擾、或許是無病呻吟,總讓人提心弔膽難以置信,待煙消雲散過後,除了刺鼻難聞的氣味,屋子裡便只剩下心跳聲。蜷縮起身子,楊書香抱住了自己的左腕子,心緒難以平靜之下他又困又乏,還倍兒難受,到後來竟在這心神交瘁之下閉上了眼,迷迷瞪瞪地著了。 book18.org

拜完年,謝絕了眾人的邀請楊剛沒在外面過多逗留,順著胡同他徑直來到了後院。清早的事兒弄得爹媽心裡都挺不痛快,他心裡也不好受。為此,這一道上他和陳雲麗在自我開導之後又沒少勸慰柴靈秀,讓她別多想,也別著急上火。說著說著話題就涉及到楊書香的身上。都知道孩子的脾氣秉性,知他不是那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事就沉不住氣的人,那表面上的父子爭吵固然是導火索,但這之前肯定是遇到了什麼挫折才會讓他選擇用那種方式去處理的,年輕人愛走極端,總得加以引導給他化解個一二,幫他走出這困境。 book18.org

「哥,嫂子你們先替我開導開導他吧,回頭我再去問問。」柴靈秀挽著陳雲麗的胳膊,又怕楊剛誤了時間,催了一聲:「對了哥,要是時間緊你就先走吧,別耽誤了。」楊剛搖了搖頭,笑道:「縣裡的人和武裝部都知道年初一我得先給村裡人拜年……耽誤不了。」 book18.org

「到時候該嚇唬嚇唬,你可別啥都慣著他。」囑託完楊剛,柴靈秀又拱了拱陳雲麗的腰:「還有你,別嘴上應付背地裡又去哄他。」陳雲麗摟住了柴靈秀的腰:「回頭我替你揍他!」緊緊地抱著,姐倆在風中颯颯而行,笑聲都透著幾分淒婉:「心頭肉哪捨得啊!」 book18.org

「兒大不由爺啊!」看著姐倆「若無其事」的樣兒,楊剛回想起小妹說的這句話時,心裡真不是滋味。家裡家外都是由小妹一個人去打理的,她都沒言語可兄弟卻總頤指氣使從旁嘮叨,為點雞毛蒜皮的事兒去較真兒,至於的嗎?!為此楊剛不免嘆息一聲,心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一邊替柴靈秀鳴不平,一面又替侄子叫屈。 book18.org

又轉悠了幾個老戶人家,出了門楊剛讓媳婦兒陪著柴靈秀再熘達熘達,臨走時他說道:「你們姐倆再去轉轉吧,我先回去打頭戰。」自始至終誰也沒有埋怨楊書香半句,這絕不是慫恿或者是出於護犢子心理,因為他們知道,在父子爭吵這件事上真怨不得楊書香…… book18.org

楊剛從後院跟爹媽待了會兒,告訴老兩口如果司機來了的話就去前院找他,隨後和街坊們擺了下手,出了門來到了前院,誰知剛一進屋,一股嗆鼻的味兒便撲面而來。見楊書香躺在床上睡得昏死,尿桶里吐得一片狼藉,楊剛心如刀割。但看那睡夢中的人不時擰起眉頭,臉上帶紅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兒,何曾見過生龍活虎的侄兒成過病鴨子,若非是因為遇到了啥,三兒豈能這樣糟踐自己。可問題是鬧情緒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難道說是因為昨晚上雲麗沒把紅包給他?不能夠啊!三兒不是那小氣的人,也不是那小心眼啊,再說他們娘倆之間都已經做了好幾次了,也沒看出哪裡不好…… book18.org

「三兒,三兒啊,醒醒啦!」把殘局收拾完,回到屋裡楊剛用手推了推楊書香的肩膀。楊書香扭著脖子在被窩裡蹭了蹭,嘴裡哼唧了一聲,又迷迷煳煳把腦袋縮了下去。 book18.org

「三兒,大一會兒該走了,你醒醒!」楊剛又推了推楊書香。迷瞪瞪發覺自己不是在做夢,楊書香鼓秋著身子爬了起來。眼見是大大回來了,這心裡又是欣喜又是失落,想都沒想一撇子就錘了過去:「你又跑哪介了?」委屈得心裡沒著沒落,就又捶了一拳頭:「你還過來幹嘛?!」 book18.org

楊剛不躲不閃,挨了兩記拳頭之後呵呵笑了起來:「大不拜年介了嗎,一會兒得去縣裡,大這就帶你去醫院瞅瞅介!」楊書香怔怔地看著他,搖了搖腦袋:「我哪也不去!」想起昨晚上看到的那一幕糟心事兒,心痛之外眼神也立時暗澹下來。 book18.org

本來看著還有點歡實勁兒,可誰成想眨眼的功夫三兒就把頭垂了下來,意志消沉一副蔫頭耷腦的樣兒。揪著心,楊剛故意把臉繃了起來:「大現在想揍你一頓,知道嗎!」這突如其來的轉變並未引起楊書香內心的反感和懼怕,他心頭壓抑良久,倒希望楊剛能揍他一頓,多少還痛快一些,省得心裡頭難受。 book18.org

「甭覺著沒人說你這事兒就過介了!」 book18.org

一時間楊書香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跟他去解釋,恍惚間只覺得自己大大腦袋上綠油油一片,替他感到悲傷的同時這心裡就越發憋悶得五嵴六獸。 book18.org

「嗯?出息啦是嗎,會玩自殘了?我告你,那他媽屄的是孬種是懦夫,知道嗎!」斥責過後,楊剛站起身子,他在屋子裡來回踱著步子,看到侄兒臉上仍舊一副沮喪模樣,心痛不止的同時伸手一指楊書香:「腦瓜子一熱就啥都不管啦,是嗎?咋不替你媽多想想?信不信大抽你?」幾乎是吼嚷出來的。 book18.org

被楊剛這麼一通抨擊,可謂是句句戳心,就算是再剛強的一個人也架不住這樣說,何況此時的楊書香還是個傷員兼病鴨子。不過他這心裡頭窩火,又感覺特別委屈,便嘟噥起來:「我知道做得不對,可……」,這話還沒說利索就被楊剛打斷了:「你可什麼?那就可以自殘了是嗎?不看你傷著我非揍你不可!」 楊剛嘴裡說著狠話,卻偷眼觀瞧楊書香臉上的表情,見侄兒那一臉委屈樣兒,刺激一番過後他又軟下心來,語重心長地說:「誰都有難受前兒,難道都用那愚蠢的法兒來解決問題?」 book18.org

楊書香抽搭著鼻子,真想跟楊剛再說一次「大,我把你媳婦兒給睡了」,可這心裡醞釀良久的東西到了此時卻變得游離起來,愣是沒法張嘴去說,本來嘛,奪了人家妻子原本就不是件光彩的事兒,便硬生生給憋在了肚子裡。 book18.org

楊剛緊緊盯著楊書香,走上前,把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如今你也十七了都,凡事也不是沒有主心骨。大就問你,非得用傷著自己這個法兒才能把事兒辦了?挺機靈的小伙子咋干這傻事呢!」 book18.org

「大,我對不起你。」積憋在楊書香心裡的東西在親情面前終於再次被瓦解掉,他情緒不穩,挪著腿試圖爬出被窩,可那身子卻被楊剛按住了,直往被窩裡推:「你跟大說對不起?」被楊剛這一反問,楊書香的心浮浮沉沉,既有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惶恐,同時又有一種解脫後的釋然,隨之把眼一閉,等待著懲罰:「你揍我吧!」 book18.org

「有什麼大不了的?啊,腦袋掉了不就碗大個疤嗎!」楊剛眉頭漸漸擰成個川字,他呵斥著楊書香,同時端住了他的肩膀:「你看著大!」然而楊書香並沒睜眼,話卻從嘴裡再次冒了出來:「你揍我一頓吧!」 book18.org

「又沒犯錯幹嘛要這樣兒?」侄兒之所以會如此反覆強調,楊剛認為他心裡多半又想起那個敏感話題。為此,他自責,他愧疚,就打心眼裡更加不願看到侄兒背負壓力沉淪在自我封閉的世界裡,也不希望看到侄兒就此一蹶不振:「路還長著呢,咋就經不起半點風波?」 book18.org

楊書香慢慢地把眼睜開,他看到楊剛的眼裡一片柔情,這心頭刺痛澎湃洶湧把萬千話語凝聚到了一處,脫口而出吼了出來:「我不要你們可憐我!」這話當講不當講都已被他隱晦地說了出來,其時其地他心口汆涌著一股熱流,左手又隱隱脹痛起來,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book18.org

看著侄兒臉紅憋肚在那吼叫,楊剛的心裡咯噔著,揣摩不透侄兒為啥又要那樣講,「三兒你冷靜一下!」上前一把抱住了楊書香的身子。倒在楊剛懷裡,喉結不停滾動,淚禁不住從楊書香的眼角淌落下來:「為啥都欺負家裡人呢?!」其實他並不懼怕挨打,皮肉上的傷痛遠遠不及心裏面的疼,那可憎的、無形的東西左右了他,把他眼裡美好的事物生生撕碎,從此不再,不再美好! book18.org

「三兒,三兒啊,沒人欺負你!」楊剛抱住了楊書香的身子,不斷拍打著他的後背,見他情緒失控,不住地安撫著他:「大知道你心裡委屈,聽大話,你聽大話,躺被窩裡好不好?!」「為啥會這樣?你說為啥會這樣?」楊書香有些歇斯底里,他哽咽著,反覆問著。存在於他心裡的那片樂土在滿心期待接受的同時還沒被捂熱乎就給無情地踐踏了,而且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出來的,他接受不了那個事實,更不明白為何三番兩次總讓他撞見那種令人倒胃的事兒:「這到底是個什麼世界?啊,什麼世界?」 book18.org

窗外傳來了嗚嗚的聲音,彷佛生怕錯過了今兒這個好日子,他們噎著脖子不停地恭賀著,而喜慶的大紅色也跟著一起在不斷揮招著他們的手,若非是此時正在迎賓,恐怕早就衝進屋子裡來。還有,還有那明艷的黃色與潔白的膚色一起編織而成的蓋頭,來不及等待便把網撒了下去,是啊,新年新氣象,他們都在歡聲雀躍。 book18.org

儘管春色撩人,然而此時的楊書香哪還有心情去賞析外面的景色,他擦抹著眼角,躺倒在床上吭吭哧哧地把身子一背,羞愧的同時,蜷縮起身子很想扇自己倆耳刮子,因為剛才的舉動實在太偏激了,那分明是在抽自己大大的臉,自己一個人難受也就罷了,為啥還要讓他跟著自己一塊受那折磨?「大」嘴上叫著,楊書香的心裡就泛起一股酸來,因為大在他心裡的位置很高,超過了父親:「剛才我不該跟你耍溷蛋……」 book18.org

「都說兒大不由爺,你是大了,會自己一個人去扛事兒了!」安撫過後便又是一通旁敲側擊,楊剛總想著能從侄兒的嘴裡問出點什麼東西來,如今倒好,眼睜睜地看著楊書香躺在那自憐自傷,他這心裡能好受嗎,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的安排是否太操之過急了,以至於適得其反之下造成這樣一個他不願意看到的局面,可他搜腸刮肚去回憶這幾天的每一個細節,自始至終也沒發覺哪裡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那為什麼孩子的情緒又如此不穩,像失了魂似的? book18.org

楊書香睜著眼,目光在蒼白的世界裡做著尋覓,結果啥也沒看到,正因為那整面牆壁太過於潔白,陡然間的捉摸不透讓他分辨不清黑與白的真正界限,任由那純粹變得模煳起來——大大就坐在他的身旁,離得很近,確實很近,但總感覺遠在天涯,縹緲不定。當他扭過臉來看向楊剛時,明明周身處於一股暖流包圍之下,腦瓜皮卻漲漲呼呼幾乎要炸裂一般,不受控制地就把那歷歷在目的往事翻湧出來,不斷攪動不斷蹂雜,於是黑與白溷淆不清從上至下湍急奔涌,齊聚在心間然後一下一下來回戳動起來。 book18.org

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至親,楊書香知道他有多疼自己,儘管他搬進城裡好多年了。「大……」跪乳的羊羔輕輕咩了一聲,似弦敲擊在琴板上,餘音繞樑;又似閘板下潺潺的流水,嗚咽時擠著身子要衝破出去,卻游曳在縫隙間發出了淙淙流淌的聲音:「我對不起你。」 book18.org

「嗯?」鼻音發出的聲響如此耐人尋味,像等待沙場歸來的人,在心裡不知祈盼了幾千幾百遍。然而楊剛確實在等待著,一直在等待自己的侄兒跟自己說說,而不是眼瞅著孩子萎靡不振,從那蔫頭耷腦。 book18.org

楊書香鼓秋著身子轉了個個兒,趴在床上,他先是皺起眉頭深吸了口氣,攥緊的拳頭鬆開之後又抓在褥子上,手心都冒出了汗。時間有如靜止,慢吞吞地堪比蝸牛在爬,那一刻楊書香聽到了自己的呼吸,嗖嗖地在不斷擠壓著胸口,然後胸口就彙集出一股氣流,推動之下他便真切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如此劇烈。儘管當時沒有抬頭,卻能感受到腦袋上的那股炙熱,他知道大在看著他,也知道大在等著他去答覆呢。 book18.org

泛白的指節在恢復血色之後,楊書香從褥子底下把那條褲衩拿了出來。他緊緊攥在手裡,不想撒手,但片刻後勐地往前一推,心如刀絞一般送到了楊剛的腿邊:「大,褲衩給你。」把手撤回來的時候,心裡一陣陣發空,不知為啥,腦海中竟飄閃出李麗芬的那首《得意地笑》,嘆息了一聲,其時於他而言原本就啥也沒有,那就啥也不用惦記了。 book18.org

留心著楊書香的一舉一動,見那條自己送出去的褲衩被原封不動退回來時,楊剛的太陽穴連續跳了好幾下,心裡也咯噔起來:難道說三兒都知道了?對此他不太確定,但可以肯定的是,自身絕沒有出現半點差錯,因為此前無數個日夜的思考中他早就把後面所有要面臨的問題都想好了,畢竟也就只做那麼三次,而且一次是在他喝多的情況下做的、一次是背著他的面在這裡搞的。 book18.org

腦子裡飛速旋轉著,先穩住了自己的心神,而後楊剛便把鞋脫了下來,他蹁腿上床上,一邊盯著楊書香,一邊訴說起來:「大像你這麼大時,已經在緊北邊保家衛國了。」 book18.org

楊剛的這段歷史楊書香再清楚不過了,並且聽過不止一次,每次聽家人提起楊剛的這段往事他都聽得熱血沸騰,心馳嚮往,但此時卻沒了那個心境,也不知他為啥要在這個時候跟自己講這些,便把身子一蜷,縮在了床上。 book18.org

「當年我瞞著你爺你奶跑出去,誰叫內時候大年輕呢,內時候大天不怕地不怕,有啥事都憋在心裡從沒跟家裡人講過自己遇到的危險,就怕他們惦記……」時至今日,對於往事的提及楊剛也只是輕描澹寫而已,從未長篇大論深入去交代過,今個兒之所以要跟楊書香講,目的是化解矛盾,不想讓他平白無故去負疚,去背負心理壓力、徒增煩惱:「返回頭再去回顧歷史,想想吧其實也不能賴你爺說我,他沒錯,而我呢?哎,與其掖著瞞著還不如把情況都講出來呢,倒也讓他們心裡知道個數,省得替我提熘著心。」 book18.org

「我退伍回來的那天,你奶始終都沒搭理我,後來聽你爺說,你奶哭了半宿呢!」楊剛把話簡簡單單分說一遍,這裡沒有過多的細節描述,也沒有刻意去提及他本人的心理感受,就像聊天似的跟楊書香絮叨著那如煙的往事,隨後他點了根煙。 book18.org

長這麼大楊書香幾乎很少流淚,哭過之後心裡漸漸平靜下來,他趴在床上聽著楊剛敘說往事,聽得入神禁不住插了句嘴:「後來你也是這樣瞞著我娘娘的嗎?」鬼使神差來了這麼一句,好在是低著頭說的。 book18.org

楊剛拉長了音兒「嗯」了一聲。「內年入秋我帶著一伙人到政府路那邊去接縣委書記,大門外面的人都給撂了,一點動靜都沒發出來。到了裡面吧,鎖定住了目標之後,隔著一道門,就一道門,一腳就給我踹開了,你猜怎麼著?」講到這,楊剛賣了個關子。 book18.org

聽單田芳講評書就怕最後賣那個關子,這一點楊書香體會頗深,就看他搖了搖腦袋,話卻說得挺急:「到底咋啦?」楊剛嘿嘿一笑:「當時裡面有個拿槍的人正直對著我,他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他……」又賣開了關子。這回楊書香沉不住氣了,他從床上騰地爬了起來:「後來呢?咋啦?」 book18.org

「後來?想都沒想當場我就把他給撂了。」楊剛說得很隨意。楊書香抓住楊剛的手,上下左右來回打量著他:「大,那你有沒有受傷?」眉頭子皺起來,連連催問。楊剛笑了笑,拍著楊書香的肩膀,示意他躺下:「受傷的話你就見不著大了!」又是輕描澹寫,彷佛一個旁觀者在敘述別人身上發生的故事。 book18.org

楊書香呼了一聲,像散架似的癱坐在床上,轉而又像是還了魂似的,緊緊抓住了楊剛的手:「那這事兒我娘娘她知道嗎?」楊剛伸手胡擼著楊書香的腦袋,點了點頭:「他們送我回來之後給嚷嚷出來的,還特意放了我半個多月的假,內時候在我身邊你娘娘可是寸步不離。」聽聞此說,楊書香的腦海中夠勾勒出一幅畫面——娘娘淚如雨下地摟住了大大的身子,未來得及細咂摸,剎那間破碎他又想起年前在這張床上和陳雲麗做的好事,一顆心怦怦亂跳,把個楊書香臊得滿面通紅。 book18.org

眼見楊書香情緒平穩下來,楊剛再次點了根煙,把煙夾在手裡摩挲時,他問道:「心裡還難受嗎?」楊書香搓著自己的脖頸,羞愧難當的同時他耷拉著腦袋若有所思,緊接著便問道:「大,你跟我娘娘是由(別人)介紹(才)認識的嗎?」關於這一點,他一直很好奇,說出口時不知為何心跳得特別劇烈。 book18.org

「大年輕前兒跟你一樣,那可也是香餑餑啊,都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喜歡呢。」這一點楊剛並未隱瞞,不過卻沒有直接去回答楊書香,但話里的意思顯而易見了。 楊書香的內心倒是暫時平靜下來,不過質疑之心卻沒辦法一時消卻,甚至連印刻在腦海中的那些情感都開始慢慢動搖起來:「那,那,」本來要問楊剛「那現在你們還愛不愛對方?」門外傳來的呼喚便打斷了他,於是也就始終沒能講出口來。這以後,哪怕彼此心照不宣便再也沒有問過這類敏感話題,儘管他一直弄不懂楊剛心裡存在的那個念頭,也不敢苟同於這個世界另外那些人的狗雞巴邏輯,卻深深明白一個道理,大是真疼他,真拿他當兒子一樣疼。 book18.org

楊剛手疾眼快,一把便將褲衩塞回到楊書香的手裡:「這褲衩是你娘娘給你的,留你穿吧!」楊書香臉現迷茫。曾幾何時,媽媽不在身邊的那些最親最愛的人抱著他、領著他行走在溝頭堡的街頭巷尾,有慈祥的爺爺,也有迷人的娘娘,相伴時他們那些言行舉止無不透著一股股親勁兒,楊書香知道這是永遠也無法在自己心底里抹殺掉的。腦海中濾濾著這些個已經存在而又遠離的片段,很快便又給另外一張極不和諧的面孔替換過來,楊書香便皺緊了眉頭,但他也知道此時不是矯情的時候,掃了一眼楊剛,他手疾眼快把褲衩藏在了褥子底下。 book18.org

「知道乾淨了這前兒,開始嫌你大了是嗎?」瞅瞅著侄兒做完這一切,楊剛臉上帶笑,戲謔的同時胡擼起楊書香的腦袋來:「臭小子,花活不小啊!」楊書香咧了咧嘴,在一股股暖流夾擊下他不知該怎麼回答,最後吭吭哧哧說了句:「沒有。」 book18.org

「沒有?臉蛋子嘟嚕的快把你愁壞了都,以後可不許再干那傻事了,知道嗎!」楊剛起身下地,他鬆了口氣,心裡也舒緩了許多:「這麼大還哭鼻子?咱是男人是爺們,心胸得開闊,知道嗎!」 book18.org

「大,我問你個事兒……」擦著眼角,楊書香悶聲悶氣地問了一句。楊剛直視著楊書香:「說!」 book18.org

「當初你跟我娘娘搞對象時,啥感覺?」這時門外再次響起了呼喊聲,不過這回不是女人發出來的,變成了男人的聲音。 book18.org

稍微愣了下身,楊書香忙追問起來:「啥感覺?」「你問大啥感覺?」楊剛撩簾朝外看了一眼,回頭時正瞅見楊書香的一臉迫切,便笑了起來:「那你得問你娘娘!」然後,然後楊書香的眼裡便又模煳起來,耳畔就迴響起陳雲麗說過的那句話:「想當你大了?」麻亂的心撲通撲通開始狂跳不止…… book18.org

夜幕降臨前,楊書香正坐在錄像機前看電影呢。外面颳了一天的風住了,焦躁的呼和聲仍舊此起彼伏,不時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靚麗的風景。 book18.org

「泡了這麼多酒?」西屋傳來楊庭松的聲音。楊書香歪著腦袋看了一眼,於是他把腳踩在凳子上,順手從桌子上把紅塔山拿了過來。捏出一根香煙,摩挲著掏出了火,點著了抽了起來。 book18.org

「香兒,啥時學的抽煙?」見楊書香把煙點上了,李萍很好奇。她坐在炕上,也惦著去堂屋給搭把手,卻給倆兒媳婦攔下了,所以此時難得清閒,就和孫子一起看起了電影。 book18.org

「一會兒我大回來我還惦著喝點酒呢。」嘴上說著,腦袋斜愣著,楊書香的注意力可就從電視上轉移到堂屋裡,繼而又探頭探腦,把目光朝著遠方掃去。 朝西屋掃了眼,陳雲麗沒搭音兒,她正和「二兒媳婦」丁佳擇著菜呢。楊書香虛縫著眼,嘬了口煙,鬼使神差話就來了:「內酒可壯陽!」橫空插了這麼一句他都覺得傻逼的話,暈乎乎的。楊庭松呵呵一笑,踱著步子由西屋走回到東屋,見孫子有些晃悠,詫異道:「學抽煙了?」 book18.org

楊書香「嗯」了一聲,注意力回歸到電視機上。這煙抽多了不但會醉,而且還會引來嘔吐,早上胃口持續翻騰便是個很好的證明,所以此時他又把煙給掐滅了。 book18.org

「三兒,還不幫幫忙來?」丁佳喊了聲。這個大眼睛的姑娘熟悉這個家的每一個人,知道這小叔子不是個好惹的人,是故下午過來時特意給楊書香捎來一雙熘冰鞋。楊書香晃悠著腦袋來了句看電影呢,感覺說得過於簡單,便吧唧起嘴:「不還有她呢嗎!」他瞟了堂屋陳雲麗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book18.org

「倒會使喚人!」瞅瞅楊書香,丁佳又瞅瞅「婆婆」,抿嘴笑了起來。陳雲麗憑藉其女人的敏銳直覺聽出了楊書香話里的那股子吃味勁兒(酸勁兒),也笑了起來:「三兒可是病號,我親自跑過去都差點沒請過來。」如她所說,跑去老宅時,楊書香正躺在床上「無病呻吟」呢…… book18.org

上午,陳秀娟是帶著閨女賈秋月一起過來的。娘倆在門外朝著院子裡喊了兩聲,不見回應,賈秋月忙問母親原因。陳秀娟也不知楊剛有沒有離開,心裡一陣焦躁一陣不安,恰在此時,後腳跟去後院的那個年輕小伙子便也來到了前院。陳秀娟試探性地問了聲:「來接你們的楊局?」小伙子點頭應是,隔著門喊了起來,聽見裡面有人答應,小伙子「喏」了一聲…… book18.org

侄子的情緒是否還在波動,是否已經從鬱郁之中走出來楊剛不太清楚,話已至此他還能說什麼呢?但他相信假媳婦兒之手去安撫侄兒的心裡總比他這個大大親自戳破那層窗戶紙要體面一些,也能把事兒辦得更漂亮,更周全。女人嘛,總能撫慰男人的心傷,到時候讓雲麗好好跟三兒溫乎溫乎,娘倆睡一宿三兒也就不會再鬧情緒了。 book18.org

面對著真真假假和是是非非,那無處不在的矛盾和內憂外患的現狀令人煩不勝煩。於此楊書香肯定過自己,同時又否定了自己。拳頭應該打在肉上,而玻璃本應被磚頭打碎,卻陰錯陽差由拳頭碰撞在磚頭上,可笑不可笑? book18.org

「大……」呼喚著楊剛,在看到他巡視過來的眼神中,楊書香支吾起來:「大,你,你怎不直接回答我呢?」瞧見大一臉和煦,楊書香就有喊了一聲「大」。這呼喚看似蒼白,實際保留在心底里的這份純真他不想由著它漫無目的地隨風飄去,儘管溝頭堡閘口的牆壁上已經論斷出了一些社會現狀。「你,你還會不會像我小前兒那樣,再背我一次?」他認為這樣表達或許更能貼近楊剛,能由此感受到親人身上的體溫和味道,更能在黑白色的世界中分辨出顏色,然而什麼叫做善意的謊言楊書香辨不清,也不想再去費心費力去分辨了,哪怕沒人告訴他怎麼去處理或者說是怎麼去面對發生在他自身上的問題,他也沒法像質問趙永安那樣挺身而出憑藉一己之力去改變現狀,那就這樣吧,那就不管了。 book18.org

「正月十五縣體委除了放花還有馬戲呢,到時候大牆著你看!」頭幾年溝頭堡中心小學外面的操場上就演過雜耍,據說是隔壁有橋雜技團那邊的人演的。內時候熱過一陣海燈法師和燕子李三,於是楊書香有幸就看到了縮骨功和一指禪,還看到了胸口碎大石和槍扎喉嚨這些極具刺激眼球的東西。當然,這一切都是由大大楊剛把他舉在肩膀上牆著他看到的。說話間,楊剛已經把門帘撩起來掛在了門框上,隨後他笑著跟走進屋的司機和陳秀娟母女打起了招呼。 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第三十九章 book18.org

當院裡的人走進堂屋時,楊書香已經收拾起自己的心情,暫時像個沒事人那樣盤腿坐在了床鋪上,而後他看到陳秀娟母女和年輕小伙子一前一後來到自己的房間, book18.org

「走吧,司機也來了,大帶你去醫院看看。」楊剛朝著楊書香示意道,又轉頭看向陳秀娟,指著她手裡拿著的東西:「拜年就拜年,咋還搞特殊呢?」陳秀娟停住身子,臉上的笑更明顯了:「登門哪有空手的?」 book18.org

在跟司機打過招呼之後楊剛告知對方先去外面的車裡等著自己,而後轉身來到鏡子前,他一邊整理外套,一邊衝著鏡子裡的人說:「甭擔心,不出意料的話估摸新民下午就能回來。」這當口,陳秀娟湊上前已經把酒和茶葉放到了桌子上:「麻煩老哥你費心了。」嘴裡說著,臉上略顯尷尬,不過她到底是個買賣人,稍微一個打晃兒就沒話找話問起楊書香來:「昨兒睡得晚了?」出於禮貌,楊書香笑著回應道:「嗯。」忙又跟楊剛解釋:「有事兒你該走走。」楊剛看著陳秀娟,用手指頭點向楊書香:「瞅瞅,親侄兒還跟我這大客套?」楊書香搖了搖腦袋:「我真沒事兒!」 book18.org

這是賈秋月第二次來楊書香家,與第一次不同的是,她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跟在母親一旁,附和起來:「楊大爺您就把東西收下吧。」那眉眼和她母親有七分相似,說話時還特意看了看楊書香。楊書香仍舊是面上帶笑,指著一旁的椅子招呼起來:「別站著啊,都坐下。」 book18.org

「我這從後院過來,你看這……」留心著楊剛臉上的表情變化,雖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但陳秀娟知道,既然人家開口了,多半是板上釘釘。她小心翼翼地開著口,一邊笑一邊搓起手來,知道自己這樣做難免有些用人朝前的嫌疑,也知道自己拿來的東西人家未必看不上的眼,但實在是沒法子,不然也不會出此下策。 陳秀娟的那份窘迫被楊剛看在眼裡,他略作尋思很快就笑著從網兜里把白酒拿了出來:「酒不錯嗎」,反手又把茶葉罐遞送回去:「煙酒不分家,這我收下了,我看這茶葉你還是拿回去吧!」「不成不成!」見楊剛只留下了白酒,陳秀娟忙阻攔起來,邊推讓邊一臉諂媚:「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我看就不耽誤你了。」倒退著身子朝閨女使了個眼兒。賈秋月心領神會,跟著母親朝屋外走時,也搭起了腔:「楊大爺您就甭客氣啦!」熟絡的樣子看起來要多熱情就有多熱情。 身為一個局裡的局外人,陳秀娟母女的種種表現——面部表情、言談舉止都落在楊書香的眼裡,細微之處的變化他甚至能夠聯想成自己扎猛子或者是搏擊浪花時水面所產生出的波紋,感知得如此清晰,如不是身臨其境你根本就不清楚那些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的水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更不會猜測出那些表面光鮮的人內里到底是個什麼樣子。正所謂人過一百形形色色,人過一萬無邊無沿。當然,主動去追求幸福亦或者是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本身並無對錯之分,人活著就要不斷適應社會的發展嘛,但她市儈的嘴臉卻在此時暴露無遺,被楊書香看了個真切。 book18.org

「虛偽!」莫名其妙地,楊書香的心裡就納摸了這麼一句,繼而腦子裡又冒出個「假」字。 book18.org

在楊書香無意間所窺視到的三個偷情場景中,陳秀娟是第二個出場的人。現在,他仍能回憶起當時他在套間外看到的每一個細小動作,包括那些對話,但腦子裡卻並未閃現出那些激情四射的畫面,而唯獨這幾個字竟毫無徵兆地從他心底里冒出頭來,然後眼前便多了一個影子——一個他應該稱呼對方為父親的人,於此,他越來越討厭那個人了。 book18.org

每一個窗花背後所隱藏的故事必然有其存在的理由,但楊書香卻沒法理解公媳人倫錯亂這個到底是因何而起的問題(更應該說那是在被允許後的男人的排他心理)。在他心裡,那些神聖的純粹和過往的美好變得不再堅不可摧,甚至家這個整體都搖搖欲墜,像某個解體的國家——分崩離析。低垂下頭,楊書香看向自己的拳頭,痛讓他麻木,同時又讓他心驚肉跳。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家他阻止不了誰,也沒權去干預誰,就算是有被利用的嫌疑,他都沒法氣惱,於是他無聲地罵了一句:什麼雞巴玩意! book18.org

心靈上的創傷哪怕再如何去舔舐都沒法子一下痊癒,看來這註定是個必然。 之後楊書香謝絕了楊剛的好意復又重新鑽進了被窩裡,他把被子蒙在脖子上,遮得緊緊,輾轉反側時,那句他心底里罵出來的話到底是不是個雞巴玩意,似乎變得無足重輕起來,在巴巴地等待著柴靈秀的歸來時,帶著憂鬱思緒又開始徘徊起來…… book18.org

往年的這個點兒連年都拜完了,唯獨此時少了楊書香,忽然少了個人,感覺氣氛都不一樣了,為此褚艷艷念叨好幾遍了。在屋子裡坐了會兒,馬秀琴也有些沉穩不住,也跟著念叨起來:「香兒好點沒?」 book18.org

「藥倒是吃了,一會兒回介再帶他去王大夫那看看。」柴靈秀不想節外生枝,是故便避重就輕地隨便說了兩句。被搪塞之後馬秀琴便把目光尋梭向褚艷艷,褚艷艷可不是個饒人的主,又始終沒看著孩子的影兒,她腆著大肚子就跟柴靈秀闖闖地來了幾句:「一會兒?這半天都看不著個影兒,你說,香兒咋無緣無故病了?」 book18.org

這話她可問著了,柴靈秀還一頭霧水呢,哪知道原因:「你問我?」拿起了自己的外套,直翻白眼:「我還尋思惦著問誰呢。」朝著姐倆揮了揮手,出了裡屋門,見著鳳鞠時她「嗯」了一聲,朝鳳鞠笑笑:「嬸兒先回介一趟。」 令柴靈秀意想不到的是,回到家時兒子正在自己房裡翻騰抽屜呢,炕上亂七八糟,儘是相冊、手冊,也不知他在找啥。「又試體溫沒?」皺了皺眉,柴靈秀走上前。這猝不及防之下被媽媽撞見,楊書香「啊」了一聲,他下意識地把抽屜合上了,甚至忘記受傷的左手,而當被問及到有沒有再試體溫時,竟一時變得有些啞口無言。 book18.org

門外,肆虐的風在不停地刮著,從四面八方漫無目的地湧來。此刻,柴靈秀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她把粉色運動樣式的絨衣罩在身上,顯得輕巧多了,人也變得俏皮起來。踏上運動鞋時,柴靈秀還顛了顛腳,更為利索,那樣也更能在騎行時把兒子穩穩地駝在後面。而楊書香也已裹得嚴嚴實實,他坐在車后座上,待媽媽坐上車座之後他便摟緊了柴靈秀的腰,把臉貼在了她的身上,嘴裡嘟嘟噥噥的,似乎在抱怨春天也不都一味是溫暖如春。 book18.org

瞅著兒子那可憐兮兮的樣兒,柴靈秀不禁嘆息了聲:「心裡再委屈也不能犯傻啊!」當楊書香聽到柴靈秀說到這句話時,他把臉貼在她豐華舒展的後背上來回蹭著,把眼一閉,行走間鼓秋著身子用右手又摟了摟她的腰,於是十七歲少年臉上變得安逸起來,一下子就回到了幼年時期。 book18.org

孩提時,楊書香就喜歡這樣依偎在媽媽的身上,哪怕是三伏天汗流浹背,只要扎進媽媽的懷裡,世界就變得不再嘈雜,並且他能藉此清涼一夏,還能靜下心來細數天上的星星。他喜歡這樣,喜歡用這樣的方式去依偎,形如吃奶的嬰兒發出喁喁之聲,然後用他稚嫩的手撩開媽媽的衣服,迫不及待地去緊緊鎖住她的奶子。徜徉在母體溫暖的懷抱中,或許這就是人類與生俱來的一種本能,在他看來,並無稀奇的地方,然而就算是再尋常,那也是絕不會跟第二個人去分享的。 「開始跟你媽耍心眼了哈!」明知兒子滿腹心事卻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柴靈秀又說:「受不得半點委屈,以後可怎麼在社會上行走?」從沒見過兒子這麼老實過,都過了頭,這一路上她難免心思複雜,偏偏那惱人的傢伙一聲不吭,氣不氣人:「你倒是跟媽說句話呀?」 book18.org

黑白山水色的世界,楊書香一步踏上碼頭,他仰望藍天,抒懷著胸臆跟船上的女人揮手。女人仿佛說了什麼,又仿佛什麼也沒說,臉上的笑慢慢舒展開來,在這片山水中融融恰恰,宛若鳳仙又似睡蓮,一點一點印刻在楊書香的腦海中。 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呢?安詳?撫慰?激發男人征服世界的狂野…… book18.org

「聽沒聽我說話?」久不見回應,柴靈秀把身子朝後仰了仰,然後楊書香下意識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啊」了一聲出來。「腦子裡想啥呢,神神叨叨的!」 柴靈秀都嫌自己碎嘴了,可她沒法子,誰叫他是自己兒子呢:「不是每件事都能遂了你的心意,知道嗎,你媽也受過委屈,也挨過罵。」 book18.org

「那不一樣!」驟然聽到媽媽還有這個遭遇,怒從心頭起,楊書香又噎起脖子吼了一嗓子:「他們憑什麼罵你?憑啥?」 book18.org

「你瞅瞅,又急了?跟你說多少次了,罵又掉不了一塊肉,由著他們去說唄,還挨個去撕他們的嘴?!」總算是聽著音兒了,咂麼著兒子話里的意思,柴靈秀諄諄告誡道:「啥一樣不一樣的,話糙理不糙,道理相同!」這一下楊書香又不言語了。 book18.org

其實鬧出動靜來也不能完全怪他,若非是毫不相干——像陳秀娟那樣的他才懶得理會,然而偏偏又跟他有著一層說不清的關係,而這層關係又極為特殊,啞巴吃黃連他能怎麼著?難道還要滿世界嚷嚷,說那xxx 然後把家醜一字不漏地抖落出去?很顯然,楊書香是不會這麼乾的! book18.org

心裡有些戚戚,縮起脖子來,楊書香小聲叫了句「媽」,用那右手攬住了柴靈秀的腰,仿佛不這樣便失去了她。 book18.org

「媽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把心放大著點……」 book18.org

兩旁的房屋和樹木瑟瑟地抱緊了身子,它們知道,女人在用她的處世之道跟兒子交流著,所以它們也儘可能地支棱起耳朵來,在不知不覺間去靠攏這對母子,想把那悄悄話聽一聽,甚至還可以從旁插幾句話,讓這娘倆可以盡情傾訴一番。 走進院裡,柴靈秀先自朝著屋裡打過招呼。王大夫一見是柴靈秀,笑著把這對母子二人迎了進來。「咋啦這小伙子?」讓過座,王大夫把楊書香叫到了身邊。 柴靈秀便把情況跟王大夫簡單說了說,又把兒子來時試過的體溫告訴給他。王大夫拿出聽診器,又讓楊書香張開嘴「啊」了兩聲,檢查過後笑道:「沒啥大事,藥不也吃了嗎,打一針悟出汗來也就好了。」他知道楊書香這小伙子皮,給他打了退燒針,完事又捋著手骨讓楊書香來回握緊拳頭:「不來是不來,一來準是傷著的,又登梯上高了吧?」楊書香沒再嬉皮笑臉,他不言不語地從那抓捏著拳頭,倒是安分起來。 book18.org

「沒傷著他骨頭吧?」看著王大夫從那給兒子檢查傷勢,柴靈秀追問著,她見兒子一聲不吭,推起楊書香肩膀:「哪不得勁兒跟你王大爺說出來呀!」老大夫鬆開了楊書香手,指著他笑道:「這十七八正是淘的歲數,還有不磕磕碰碰的?」 book18.org

前一句還迎合著楊書香的心裡說呢,後一句便打趣起來,「下回接著這麼干,皮糙肉厚禁得起折騰!」說得楊書香直呲牙。柴靈秀也跟著一快笑了起來:「要是記得住就好啦!」 book18.org

「沒什麼大事兒!」這邊跟柴靈秀念叨完,王大夫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了個瓶子,他從裡面弄了點膏狀物給楊書香抹在了手背上:「這東西啊我看專門就給你預備的。」塗抹過後又用紗布給楊書香把手纏起來,末了還不忘逗這小伙子兩句:「回介好好歇著,啊,消停個倆禮拜吧。」說得楊書香張嘴「啊」了一聲:「倆禮拜?」 book18.org

看情況也差不多完事了,柴靈秀就把圍脖套在了兒子脖子上:「你啊什麼? 大過年的凈折騰你王大爺了!「又把帽子給他遮在了腦袋上。 book18.org

「行啦!有個一禮拜不耽誤你玩,趕緊家走吃肉介吧!」王大夫拍了拍楊書香的屁股,又衝著柴靈秀笑著比劃:「看他這身板,一晃又高出了半個腦袋。」 「這大過年的麻煩老哥哥你了!」柴靈秀跟王大夫客套兩句。王大夫擺了擺手,笑道:「誰還沒有個災兒病?」從王大夫家走出來,楊書香回身掃視著院子裡和王大夫說話的媽媽,顰笑間見她神采飛揚,一時有些發愣,直到被她捅了下身子才意識到,該回家了。 book18.org

柴靈秀跨上車,楊書香也順勢把腿一岔坐在后座上。他用右手一摟媽媽的腰,又把臉貼在了她的背上,片刻間沒來由地問了一句:「媽,琴娘搬來時我睡哪?」 甫見兒子主動開口說話,柴靈秀攏了攏頭髮,並沒有立馬回應。「去後院睡?」 自顧自念叨完,楊書香又卜楞起腦袋:「我不去!」緊接著,話匣子就一股腦敞開了:「要麼我跟你作伴兒從東屋睡,要麼,」卡殼似的皺了下眉,他想到琴娘家蓋房之後煥章跑去姥家的事兒,嚷嚷出來:「要麼我就去我姥家。」 「家裡又不是沒地兒睡。」 book18.org

「那他回來我睡哪?」 book18.org

「睡哪不行?你媽還讓你睡大街上?」才剛和兒子說完,柴靈秀便和路人打起了招呼。八九年兒子摔了胳膊,柴靈秀就是這樣騎著車馱著兒子過來的,彼時此時,兒子已長高了,說話的聲音也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轉變,但就是性子軸,也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book18.org

「媽,」楊書香叫了一聲,支支吾吾道:「你有沒有過那種經歷……」 「哪種?」 book18.org

「就是不上不下,反正我也說不太好那是個啥感覺……」 book18.org

「不知你說什麼呢,我可告你,回去躺下歇著把汗發出來就好啦,還有,還有這幾天給我老實點,別甩那手。」從街口過馬路時,柴靈秀說了這麼一句。追溯起來,這樣的話在五年前她也是這樣說的:「媽在你這歲數也愛衝動,不衝動就不是年輕人了,對不?」舊話被重提出來,楊書香把頭抬了起來。天還是那個天,還是那麼藍,一切如故卻又都在改變著,唯獨此時此刻最真實,讓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孤獨的人。 book18.org

「手要是打壞了可咋辦?」這話的語氣絲毫沒有半分埋怨的意思,亦如多年前的場景再現:「就不疼?」「還有個不疼的?」楊書香咧著嘴說。彼時他內心波瀾起伏,震驚之餘這一拳頭打出去,儘管以卵擊石,卻把心態表明了。此時他摩挲著自己的左手,右手摟緊了柴靈秀,幾乎都快把她的身子攬進懷裡,直弄得柴靈秀輕吒一聲:「媽都快讓你摟岔氣啦!」楊書香這才不得不鬆了鬆勁兒,終於憋不住屁似的吭哧出來,把腦袋貼近了柴靈秀的後背,叫了一聲「媽」,滾動著喉結讓吁氣上下流通:「晌午我掂著喝點酒。」 book18.org

「喝屁,手傷著了還喝酒?」不答應的同時,柴靈秀搖了搖頭。烈風拂過她的臉頰,飄逸了頭髮也把那臉蛋秀了出來:「你就傻!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你媽!」 看得出,她那顆心其實並未完全踏實下來,她身後坐著的那個人其實也是這樣,不然的話,也不會作出一系列反常的事兒。 book18.org

拜年的人散盡之後已臨近晌午,老兩口就簡簡單單把剩菜熱了一下。小妹回來之後從她嘴裡聽到孫子沒有什麼大礙,李萍和楊廷松這心裡終於穩當下來,然後楊廷松就把事先預備好的梨湯熱了一遍,親自送到了前院。見小妹開火下灶,李萍忙問:「香兒他沒說想吃點啥嗎?」柴靈秀搖了搖腦袋:「說沒胃口,我尋思給他下碗面。」給兒媳婦打著下手,等面下到鍋里,李萍把手叉在腰上,腦子裡憶起清早發生的一幕幕,她面色愁苦又夾雜著一絲惱怒,嘴裡就嘟噥起來:「小偉他發啥神經?」撩簾正準備去前院看看,卻被柴靈秀叫住了:「媽,我爸不過介了嗎,你甭擔心。」兒媳婦越這樣說,李萍心裡就越不踏實,直等到熱面出鍋盛在碗里,心早就飛到了前院。 book18.org

「香兒睡了?」甫見到老頭子時,李萍也看到了躺在床裡頭的孫子。楊廷松搖了搖腦袋,指著盛梨湯的碗,小聲道:「才喝了兩口就不喝了。」「香兒你吃口飯,哪能空心肚子睡覺?」坐在床頭,李萍用手推了推孫子,又順勢回身把臥了雞蛋的碗從兒媳婦手裡接了過來。見此,柴靈秀沖婆婆笑道:「哪有那麼嬌軀!」 book18.org

又朝著兒子喝了一聲:「香兒,你爺你奶都過來啦!」 book18.org

楊書香「嗯」了一聲,也知道自己做得有些過火,就起身把枕頭墊在了胸口上。李萍朝著柴靈秀擺手示意,俯身看向楊書香:「把麵條吃了,熱乎乎的出了汗病就好了!」 book18.org

這時,楊廷松扯了扯老伴兒的衣服,朝外扭頭示意。李萍看了看老伴兒,又看了看兒媳婦。柴靈秀扶著李萍站起身子:「媽,這裡有我,你跟我爸都回介吃飯吧!」 book18.org

「回頭你也過介!」李萍衝著柴靈秀念叨完,忙又叮囑楊書香:「趁熱可都吃嘍!」楊廷松指著桌子上的梨湯,也念叨起來:「香兒,回頭把它也喝了。」 老兩口這才轉身離開,行至堂屋,楊廷松用手碰了碰老伴兒的胳膊,言道:「雲麗怎還沒過來?家那邊來戚了?」渾然不知這道利箭一樣的聲音已經撩撥著弓弦射了出去,瞬息間啪嗒一下,從裡屋傳來了這麼一響。 book18.org

看到楊書香手裡的筷子掉在地上,繼而又耷拉下腦袋來,太陽伸展著胳膊就把手從窗外探了進來,怕他凍著它竭盡所能地給孩子身上又蓋了一層厚厚的被子,它可從沒見過楊書香在這個日子口蔫頭耷腦,也不樂意看到他心事重重一臉不快的樣子。然而世事難料,李萍說些什麼楊書香一個字都沒聽見,「岳不群」這三個不合情理的字卻從他心底里跳將出來,霎時間心裡空蕩蕩的,連湯碗里的麵條都跟著一起糾結起來。 book18.org

第四十章 book18.org

百密一疏,恐怕打死他楊廷松也不會猜想到孫子的鬱悶是由他而引起的,回到後院,他把昨天喝剩下的那瓶酒拿了出來,給李萍的杯子裡勻了一些:「這酒不錯,喝到胃裡暖融融的。」李萍也正想喝口呢,便端起酒杯問了句:「這是啥酒?味兒還挺汆!」楊廷松嘿嘿笑了起來:「滋陰壯陽酒!」李萍眼前一亮:「我說喝完之後身子骨怎麼熱乎乎的呢!」難得看到老伴兒喜形於色,稍稍愣了一下李萍就朝外看了眼,隨後指著楊廷松笑道:「硬啦?」楊廷松端起酒杯,頗不好意思地說:「昨晚上硬半宿呢!」 book18.org

李萍舉起酒杯跟楊廷松碰了一下,見老伴兒避而不談不停搖晃腦袋,也知到了這個歲數再提那事兒有些羞於啟齒,便沒往深說,抿了口酒,便把話題一轉:「心疼咱們,雲麗眼圈都黑了。」 book18.org

「睡覺前兒我都跟雲麗交代好了,」楊廷松點了點頭,再次把酒杯端了起來,吧唧著嘴的樣子像是在咀嚼東西,又仿佛是在回味著什麼,有感而發:「能幫她的咱對得起這顆心。」一邊說一邊拍著胸口。李萍「嗯」了一聲,也跟著舉起了酒杯:「心盡到了就行啦!」 book18.org

吃過中飯,李萍把套間裡的被子拾掇起來準備放進柜子里,才剛把褥子抱起來,便摸到了一處濕痕。打開一看,褥子裡竟藏了塊尿戒,她把尿布拿在手裡,赫然見到褥單上畫了片地圖。初時還以為是重孫女尿的,後來細咂滋味又覺得不像:「他爸兒,你瞅瞅來!」立時驚動了楊廷松,他臉一紅,跑過去忙把褥子合上了。李萍不解。楊廷松忙解釋起來:「過兩天洗洗不就行啦,你以為是雲麗… …尿也不能從脊背這地兒尿啊!「這一說,李萍也跟著笑了起來,還伸手打了楊廷松一下:」還是你想得周全。「 book18.org

春風得意,楊廷松白白凈凈的臉上浸著一層亮光:「要不是因為西屋的炕堵了,我還真不樂意讓雲麗跟咱一塊睡……」當著老伴兒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他多多少少有些難為情,畢竟昨晚上睡得太舒坦了,仿佛又當了一回新郎官,要多刺激就有多刺激,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妙趣無窮呢,「這些年啊雲麗的性子收斂了許多,人也越來越成熟穩重,嗯,沒那麼多事兒還倍兒會體貼人,嗯,會心疼人兒,我心裡呀挺知足的。」說到這,不免又為二兒子擔憂起來,搖晃起腦袋:「就是小偉,哎!」老伴兒的臉上由喜轉憂,李萍也為這事兒上火呢:「等回來得好好說說他了!」看著老伴兒,楊庭松點了點頭,他臉上沒有過多的憤怒,更多的憂慮,因為二兒子有悖他心裡始終堅持的那句「家和萬事興」,他不樂意看到這樣的結果。 book18.org

這時候,楊偉正在褚艷艷家喝酒呢。然而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為啥一沾上兒子的教育問題眾人對他都有看法呢,他鬧不清楚哪個環節出現了錯誤,心裡想的問題是,教育兒子未果之下置自己這臉面於何地?養不教父之過,正所謂「嚴師棍棒出高徒」,這樣教育兒子還不知悔改呢,更何況放任自流,那不成放羊了嗎!為此,他沒有退縮,也沒再像上次那樣妥協,聽之任之。 book18.org

在維護父權這個問題上,柴靈秀已經跟楊偉說過不止一次,她不反對他,但卻用另一個較為精準的話點明了他:「你在外面要強要好為的是啥?最終想要的結果又是啥?」說得楊偉一時回答不上來,不過柴靈秀當時的表情一度令他驚訝不已。 book18.org

「就這麼一個兒子……」柴靈秀知道自己在苦笑,然而又別無他法,此時此刻她要鄭重地告訴楊偉,讓他徹底明白自己話里的意思:「你在他身上多花些心思不好嗎?我看總比一味打擊他要有效果吧!」言語冰冷,就孩子成長的這個話題她沒提「知子莫若父」這句話,若非是擠兌急了,甚至也不會跟楊偉刻意去強調,這多少年過去了,是她一直在和兒子相依相伴走過來,儘管此時兒子到了青春期這個難掌火侯的歲數。 book18.org

哪怕再難掌火侯,當媽的心裡不也該有個數嗎!就如此時,看到兒子稍稍恢復過來的臉又變得陰沉不定,柴靈秀用手捅了捅他:「飯都給你送嘴邊上了,又咋了?」 book18.org

「沒咋!」一口氣憋回去,心口墜了塊鉛,胃口都給擠到了膀胱里,不堪重負,於是楊書香怪叫一聲,真就怪叫了一聲:「媽,我尿雞。」這是不是太幼稚了?總之,他就是這麼說的。而脫褲衩時,楊書香又變得有些羞怯,他就用手遮擋住了狗雞,畢竟這麼大還讓媽媽來伺候,情理不合,然而事實如此,就比如他仍舊喜歡撫摸柴靈秀的奶子,沒有道理可言,也無需理由去解釋。所以,狗雞半撅著,在柴靈秀啐了他一口之後,楊書香笑了,他偷偷打量著她——由盈潤的耳垂兒到細膩白皙的脖子,繼而又把目光盯向她那豐隆飽滿的胸脯。同樣,柴靈秀也在注視著兒子,見其又恢復成原來那副猴了吧唧的樣兒,就又嘟了一聲:「臭德行!」 book18.org

楊書香把手伸到了胯下,頭一揚眼一閉,熟練地捋開包皮之後暢快地撒開了尿,撒得興起時禁不住冒不出那麼一句:「媽,我都好天沒摸你咂兒了。」空蕩蕩的聲音響起來,整個午後就變回了往日裡的模樣,曖昧而又融融,似乎連尿都肆意起來,飛濺著試圖衝破阻撓和障礙,要去黑白色的天地間徜游一番。 「尿完了還顯擺呢?是等你媽擰你呢嗎?」看著兒子在那擺楞狗雞,柴靈秀斥責一聲。把個褲衩一踹,楊書香出溜一下就鑽進了被窩裡,探著肩膀軸子他趴在床頭端起了碗,朝著柴靈秀招手:「你別走啦,跟我一塊吃吧!」 book18.org

時至今日楊小三兒始終保持著一個習慣,第一口好吃的務必要讓媽媽先嘗,這一度令旁觀者驚訝而又羨慕不已,也必然會引來他們的猜忌,但無論如何挖空心思,結局自然是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而當楊書香堅定不移地把雞蛋送進柴靈秀的嘴裡時,這個午後註定是平靜而又溫馨的,他趴在床上,她坐在床頭。他看到她鼻尖瀰漫出一層晶瑩剔透。她看著他狼吞虎咽。 book18.org

「是真不餓嗎?」收拾起碗筷時,柴靈秀又把梨湯給兒子端到了近前。楊書香搖了搖頭,拒絕的同時,甩了一句:「抽屜里還有本相冊我沒看呢,媽你給我拿過來。」 book18.org

「這事兒我沒問你呢,咋隨便翻騰我抽屜?」 book18.org

「天地良心,你兒子可沒偷你煙,真的,我向燈泡保證。」這麼一說,眼瞅著不對勁兒,楊書香立馬就慫了:「你兒子都這樣兒了你還急?」 book18.org

「把藥吃了,老實的知道嗎!」 book18.org

「你快點給我把相冊拿來啊!」 book18.org

陳雲麗跑過來時,楊書香正抱著相冊流哈喇子呢。他這一覺睡得駟馬汗流,總感覺耳畔有誰在嘮嘮叨叨,他迷迷糊糊的也睜不開眼,只覺得一會兒是年輕女孩在輕輕呼喚,一會兒又成了囁嚅時的啜飲,有如從泰南行走至渭南,漫長而又遙遠。實際上,驅車的話也就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就到了目的地,故地重遊,物是人非,然而這樣真的是與世隔絕了嗎? book18.org

柴靈秀忍不住甩了一句:「狠心賊!」她這麼說自然有她的道理。楊爽捏了捏下巴,笑得同時目光直射前方。星夜中,眼眸深邃,他還是他,還是那個劍眉星目的人,於此時,再度把李宗盛的那首凡人歌哼唱出來: book18.org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間,終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閒,既然不是仙,難免有雜念,道義放兩旁,利字擺中間……問你何時曾看見,這世界為了人們改變,有了夢寐以求的容顏,是否就算是擁有春天…… book18.org

這是個平凡的世界,人與人之間不管是勾心鬥角還是苦苦掙扎,不論是乘風破浪還是碌碌無為,儘管他們都曾抱怨過,各種不公、各種排擠、各種鬱悶,卻又不得不重新面對現實。其時他們每一個人的心裡都有過念想,同時又都存在著希望,隨著世界的改變而改變著、適應著,或許這就是他們繼續活下去的理由,而他們現在,其實生活得都挺幸福! book18.org

「枕著相冊睡覺還是第一次看到!」被人胡擼著腦袋,楊書香便聽到了這麼一句。他先是翻了個身,後背已經濕透了,繼而睜開了眼睛。 book18.org

「好點沒?」聽聞到陳雲麗這麼問,楊書香搓了搓腦門,腦門涼蔭蔭的,左手卻緊緊繃繃,這心口也跟狗騎兔子剛打著了似的,怦怦亂跳。這還沒容楊書香言語呢,陳雲麗的手可就摸了過來,見他騰地坐起了身子,陳雲麗忙說:「把衣服穿上。」 book18.org

「我媽呢?」楊書香低頭尋找褲衩,頭也沒抬。此時外面的天色有些擦黑,風停了,呼吸就顯得格外急促起來。 book18.org

「你媽在東頭呢,你二嫂子過來了。」覺察氣氛有些不對,陳雲麗眼尖,借著微亮從被窩旁撿起楊書香的褲衩:「生娘娘氣了?」這麼試探性一問,見楊書香默不作聲,她心裡越發有了譜,便忽閃著那對桃花水目對著楊書香挑逗起來:「嫌娘娘昨兒沒給你紅包吧?!」 book18.org

「我不要了!」話本不該這麼說,但楊書香就是這麼說的,而且是提高了音階說出來的,說完,他伸手跟陳雲麗索要著褲衩,沮喪起來又有些老羞成怒:「你再這樣兒我可弄你了!」 book18.org

「先把衣服穿上,等過這幾天娘娘好好陪陪你!」楊書香赤急起來的樣子逗得陳雲麗抿嘴輕笑起來,正因為他的一舉一動像極了年輕時的楊剛,陳雲麗還真就倍兒惜吝他那粗野的樣兒,不過此時她也知道不合時宜,稍稍抖楞兩下手腕就把褲衩遞給了楊書香:「到時候就從娘娘那邊住下,正好跟我作個伴兒。」 「我問你,」越想也氣,楊書香一把搶過褲衩,目不轉睛地盯向陳雲麗。發自本心,他沒法接受自己的女人被別的男人占有這個事實,儘管這個女人真正意義上並非是他的女人。起伏著胸脯換來的是大口地喘息著,他想找個藉口,找一個能說服自己去面對的理由,卻發覺繞來繞去始終也沒法擺脫陰影和困境。 「看這臉兒繃得,咋啦又?」 book18.org

黑暗席捲前的一秒,那交錯的眼神漸漸變得迷離而又不可揣度,本來楊書香的心裡還有一股子鬱結難以宣洩呢,霎時間在那雙溫情脈脈的眼神注視下,腦頭就被潑了一盆涼水:你憑啥要去質問人家,她欠你的?你把情緒撒她身上,對得起你大嗎?涼意席捲過來,戛然而止的瞬間他想也沒想就伸手扇了自己一個耳刮子。 book18.org

「啪」的一聲傳來,陳雲麗的身子不由自主便顫了起來。「咋啦咋啦?」她伸手一把抱住了楊書香,急得直喊:「幹嘛打自己臉啊?」不見楊書香迴音兒,她死死擁著他的身子,連連催問:「你跟娘娘說呀!」 book18.org

說啥?揭老底?本來楊書香還想就此質問陳雲麗呢,問她為何要跟爺爺攪和在一起,可抽了那一個耳刮子他反倒冷靜了下來。他比誰都清楚,什麼話當講什麼話又不當講,人心都是肉長的,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一時圖個嘴快倒是痛快了,可她心裡得怎麼想?我這樣對她她得多寒心啊! book18.org

「有啥話不能對娘娘說?啊,你咋不言語?」 book18.org

臉疼遠不及鼻尖上飄起的味道令人心醉,那熟悉而又好聞的氣味讓楊書香躲沒法躲避,他吸了吸,骨頭輕了三分,又吸了吸,心就飄起來了。那種感覺他說不清,頗為耐人尋味的是,心弦被勾動起來,令人欣喜卻又帶著無盡的失落,他就嘗試著把手伸了出來。而當他想起陳雲麗在套間裡所做的事兒時,他又在猶豫後把手耷拉下來。打人不打臉,娘娘的身子都給我了我還說雞巴啥呢。這樣想,終歸又是掉進了自我寬慰的圈套里,然而被摟緊時,心裡自然而然漾起了波浪,像斷線的風箏,由不得他想與不想便緊緊攥住了拳頭。 book18.org

「咋啦這是?」在焦急等待的過程中,陳雲麗覺察到楊書香的身體在抖,孩子當著自己的面無緣無故扇了個耳光,這情理不通……心思百轉,驟然間陳雲麗瞪大了眼睛,心道一聲,難道,難道說三兒都看到了? book18.org

「我,不該趁人之危對你做那種事兒……」琢磨了半晌,楊書香才憋出這麼一句他都覺得口是心非的話,可不這樣講還能怎麼講呢?事已至此,睡了人家難道還舔著個逼臉惦著吆五喝六,橫插一槓子去左右人家?你憑什麼? book18.org

「咋跟娘娘說這話?」楊書香這令人瞠目結舌的回答愈加肯定了陳雲麗心裡的猜測,雖說這來龍去脈給她虛微理順了一些,可昨晚上那一幕幕荒唐而又心跳的場面也從她的腦海中一一湧現出來,擾得她心神不寧,臉一下就紅透了。 許加剛那狗屄尚且都能從失敗的陰影中走出來,我怎還婆婆媽媽從那自怨自艾呢?肏,我還是你媽男人嗎?憬然驚覺下,楊書香意識到了自身出現的問題,他雖不屑與許加剛這號人為伍,卻也深明事理,知道自己不該這樣繼續無理取鬧下去再耍孩子脾氣了,到頭來弄得都不痛快,圖什麼? book18.org

尋思著稍回了身子,在黑暗中楊書香苦笑著叫了聲「娘娘」。陳雲麗「哎」 了聲,下意識地把衣服撿起來遞到了他的面前:「把,把衣服先穿上,別凍著。」 book18.org

手指觸碰的一剎那,楊書香把手縮了一下,眼前烏漆嘛黑的,鬼使神差般他又抓了過去。 book18.org

「娘娘討人嫌了?」陳雲麗盤腿半跪在床前,小手被楊書香抓住的那一刻,她悠悠開口說了一句。「不是。」楊書香搖了搖腦袋。陳雲麗拿起衣服來,一件件地往楊書香的身上套。情感上,她愛自己的丈夫,也承認自己的性慾過於旺盛,可不管是出於心系楊剛的為愛痴狂還是出於為了保護楊書香的舔舐心態,那些個隱私——丈夫的綠帽心理、公爹的爬灰情結——她一個字都不能對他講,卻又不能不說點什麼,於是她又跪起身子,在給楊書香穿好了衣服之後展開雙臂抱住了他的身子:「生氣了,一定是生氣才會這樣的,對吧!」又笑著抓捏了一把楊書香的胯下,以一種極其親密,酷似戀人般的口吻把話說了出來:「答應我,以後可不許虧了這身子,要不到時候媳婦兒該不答應了!」在黑暗中,也不知她嘴裡這媳婦兒到底具體指的是誰,那話說得是模稜兩可含含糊糊卻又令人心旌搖曳,偏偏此時楊書香的心裡正浮沉難定,就反手摟了過去,嘴裡不依不饒地喊:「你給我當媳婦兒是嗎?是嗎!」張開嘴來啃了過去,氣惱惱地沒頭沒臉一通亂唆啦,把個陳雲麗親得咯咯直笑,氣喘吁吁道:「好啦好啦你想怎麼都成,可有一樣兒,就是不許再糟踐自己的身體了,知道嗎……」 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說這話時夾雜著悲喜,心跳的同時總感覺有些身不由己,在他眼裡,黑變得不再是真黑,而白卻也未必是真白,那心情到底是舒展還是落落呢,楊書香卻沒法形容,不過此時他很想跑去琴娘家問問,想從煥章嘴裡徹底了解一下,當初兄弟他追小玉時是個啥感覺。 book18.org

年輪是什麼?年輪就是躍然紙上的圓圈,它不規則,也不規矩,但卻承載著日日夜夜流淌而過的每一個細節,在那細節里有充滿了一個個悲喜故事。青春就是在這樣的日子裡來到了,在高高的白樺林里,在雪月風花的溝頭堡中。遙不可及嗎?觸手可得嗎?月牙還是那個月牙,粉面還是那個粉面。有如夢裡尚未完成的使命在追尋舊日裡的足跡時被一刀刀砍斷,離自己是那麼近,卻又是那麼遠,她在船上,自己奔在橋頭,嘴裡一個勁兒地喊「柴靈秀,你把船撐過來啊!」 ……從省城拜年回來,恰逢雨水時節,天看起來有些暗淡,地面上一片濕滑。 說是下雨,其時天上飄下來的純粹是那冰渣,繽紛錯亂飄飄漾漾,打在臉上、灌在脖頸上,微風一吹,涼嗖嗖。儘管料峭的風仍舊攜著一絲殘冬不甘的倔強,卻在觸及的那一刻,從氣息上慢慢靠攏過去,帶來了一股春泥的味道。 book18.org

從縣城車站下了車,柴靈秀把呢子外套往身上攏了攏,正要招呼兒子,就看他把腦袋一揚、雙手一展,原地打起轉來。上前又給兒子把衣服緊了緊,看著他恢復成生龍活虎的模樣,柴靈秀心裡也挺高興,尋思著該去轉悠的地界兒都走遍了,興致盎然,問他要不要去趟姥家? book18.org

過了初三,這六天以來楊書香一直都在忙著拜年,家裡親戚多,雖說年前去姥家打過照面——把今年的情況提前說過,那也不能不露面一直縮著,就點了點頭:「這些東西正好給我姥拿介。」一是該返校了,寒假作業還從煥章手裡呢,估摸這些日子他也把作業抄完了吧,要拿回來;二是出於某種牴觸心理,雖自我化解了許多,卻仍舊有些無法面對那件事兒。 book18.org

從縣城商店裡買了東西,走出去時,楊書香皺起眉頭問柴靈秀,去我姥家還用買酒?柴靈秀挽起兒子的胳膊:「不得去你班主任家轉轉?」 book18.org

「去他家轉悠?」媽居然還要帶著自己去他們家,於是楊書香瞪起眼珠子問柴靈秀:「給他拜年管個屁用?還不照樣是背地裡給我穿小鞋!」 book18.org

「香兒,再不好他也是你班主任!」看著飛舞的冰花,柴靈秀深深嗅了一口,忽閃的睫毛在那水汪汪的大眼上微微翕動著,見兒子目不轉睛盯向自己,柴靈秀用胳膊肘拱了拱他:「出門在外還講究個廣交朋友呢,咋還那么小性兒看不出道理?」此話並非是刻意讓兒子巴結去獻媚那李學強做低人一等的事情,人來份往不能太剛,也不能太圓,主要目的其實就是想用自己的雙手給兒子鋪道,把路提前給他鋪出來鋪好了,讓他在成長中慢慢去消化去理解為人處世之道,學會怎樣生存。 book18.org

「我知道情況,可是,可是給他送不白糟盡錢嗎!」撂下話,還想再說,卻看到媽媽冰雕玉琢的臉上露出了笑,楊書香痴痴地看著她,心想如果此時親媽一口的話,媽會不會擰我一傢伙?他這走神的當兒,柴靈秀已經攔下了一輛計程車,打過了招呼把價問了,又把情況簡單跟人家司機說了出來,談好了這才拉開車門,上車前回身貼近兒子耳朵告他:「你以為錢扔水裡都能聽見音兒?」笑著抓住了楊書香的手:「拜一拜不見外禮多人不怪,跟媽走。」 book18.org

「道理我懂!就是覺著他太假了!」抗拒之下瘋長的樹總會有那麼幾節枝杈,這一點誰都避免不了,儘管不情不願,楊書香還是挨在了媽媽的身邊坐了下來。 柴靈秀用胳膊肘拱了拱他,然後做了個拍心口的動作。楊書香嘟起了嘴,哼了一聲:「知道。」拉長音兒時眼睛瞟了一眼媽媽的臉,就攏起手來貼近了她的耳朵:「晚上我跟你一塊睡。」說完,迅速把臉扭向了窗外。 book18.org

行駛在夢莊的這條鎮公路上,路兩側的地面已經開始出現反潮的跡象了。楊書香愣著神兒。柴靈秀也在發愣。兩旁的麥地猶顯青蔥鬱色,這是初春時節的樣子,它們總要再經歷一些什麼才會真正成長起來吧,誰又知道呢! book18.org

第41章不離不棄 book18.org

想提前看後面章節請私信我 book18.org

初三那天,以柴文廣為首的眾人結伴而行來到了溝頭堡的柴靈秀家,去的地界兒是後院,可實際上是來給他們的四姑奶奶(四姨奶奶)柴靈秀拜年來啦! 前兒後晌因丁佳的到來老楊家一大家子聚在東頭,表面上楊書香看起來已經恢復過來,可終究是心事重重,飯後又看了會兒電影,他便再次婉拒了楊剛和陳雲麗等人的挽留。於他而言這不是得過且過卻有種混一天算一天的嫌疑在裡面,眼不見心不煩唄,話是如此,在臨走時兜門口袋被陳雲麗揣了個什麼之後,楊書香這一宿就又失眠了。 book18.org

「你說三兒這到底是咋了嘛?」夜深人靜之後,楊剛端著水盆走進屋裡,詢問著媳婦兒的同時他把水盆放到了陳雲麗的身前。陳雲麗已經把長褲從身上脫了下來,她把那條肉色健美褲往下一拽,蹲在了盆子上:「三兒吃醋了唄,嫌我昨個兒沒給他!」上午已經不知拿水洗過多少遍身子了,此刻她仍覺得自己的身體里殘留著一股味道,蹲在了水盆上一遍遍摳挖著自己的下體,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這麼一摳就變得滑溜溜,身子又鼓譟起來。 book18.org

「三兒走前兒你不把那個給他了嗎!」見狀,楊剛呵呵笑了起來,與此同時他蹲在地上把手探到了盆子裡,撩著清水給媳婦兒清洗下身:「三兒可不是那種鼠肚雞腸的人。」他咂摸著嘴「吱」了一下,「你說三兒為啥要干那傻事呢?」 手指觸碰到陳雲麗光溜溜濕漉漉的下體時,楊剛又嘿笑起來:「還真肥,」 捏著媳婦兒的兩片陰唇來回揉搓,一片肥滑,又見陳雲麗臉上飄起一層紅暈,他把臉貼過去親了一口:「也是哈,嚷嚷半天給紅包卻沒兌現,換我這心裡肯定也不痛快。」來回掏摸著媳婦兒的身下,想起了昨晚上的無奈,忙又進行自我寬慰:「過年啦,緩幾天再說。」這麼一咂摸,不禁又想起了媳婦兒穿在腿上的東西,忙問:「給三兒的是你脫下來的嗎?」 book18.org

「給還不給新的!」羞澀地看了一眼丈夫,陳雲麗笑著搖了搖頭。昨兒穿的那玩意連同內褲早在上午回來時就給一把火燒了,不管之前咋樣,反正事兒都過去了,那就重頭再來。「我總覺得還是你穿過之後的那個更有味道。」感覺洗得差不多了,楊剛起身把毛巾拿來,伺候著給陳雲麗把身子擦拭乾凈,端起水盆走出屋門時,回頭輕輕說了一句:「到時候我把事兒都推掉,跟三兒選一個好日子,徹徹底底搞它一宿。」 book18.org

陳雲麗痴痴地看向楊剛的背影,若有所思。回身之際,她把鞋一脫,上炕把窗簾掛了起來,寬衣解帶之後,待楊剛爬上了炕,她點著了煙送了過去,自己也點了一根。看到媳婦兒從那欲言又止的樣子,楊剛問了一句:「咋啦?」 青煙繚繞於眼前,陳雲麗眯起眼來看向楊剛,只剩下兩口子的房間裡說話自然不用再顧及啥了:「哥,我是不是變了?變得越來越淫蕩了?」楊剛湊上前去,擎著手摟住了陳雲麗,輕輕拍打著她的胳膊:「這話從何說起呢?」說完,晃悠起腦袋「嗯」了聲,倒是反思起自己來:「昨兒辛苦你了。」陳雲麗仰起頭來,濃情蜜意的臉上帶著羞澀:「小二結婚時不得請知謝知?他們過來不也是給咱家捧場來的嗎!」 book18.org

回身掐滅了兩個人的香煙,楊剛捧起了陳雲麗的臉:「那為何要跟哥說那話?」 他看著媳婦兒,忽地從其眼神里看到一閃而過的疲憊,忙問:「不舒服嗎?」 「也不是。」陳雲麗搖了搖頭,感覺臉蛋烘熱,就一把摟住楊剛的脖子委身扎進了他的懷裡:「我想你了。」 book18.org

輕撫著陳雲麗段子面一樣的秀髮,又划過她那暖玉一般的身子,往懷裡一攬,楊剛一邊親吻著她的臉頰,一邊說:「哥不就在你身邊呢吧!」說著說著便把手探到了她的胸前,揉搓起那對摸了多年仍舊愛不釋手、飽滿而又豐彈的奶子。還別說,自打窺視過侄兒搞自己媳婦兒之後,這幾天情致所達楊剛倍兒有感覺,一方面是他藉由此恢復了男人的自信,另一方面有那「藥酒」的推波助瀾,這雞巴不再像之前那樣一潭死水了。 book18.org

陳雲麗倚在楊剛的胳膊上,頭一歪,枕著他的肩膀嘴裡輕輕「嗯」著。看著自己媳婦兒小鳥依人的樣兒,楊剛嘿笑起來:「那絲襪呢?你把它穿上。」聞言,陳雲麗嘟起嘴來:「都讓我給燒了。」騰出手來解起了楊剛的褲帶。楊剛皺起眉來:「怎燒了?」 book18.org

「昨兒晚上吃餃子前兒,不知你有沒有注意過他們的眼神?」在媳婦兒答非所問之下楊剛倒也並不著急,他想了下,笑著說道:「饞死他們!」這種情況他遇到過不知有多少次呢,對那些男人目光中流露的巡視女人所產生的貪婪和色慾又豈能不知,好在興奮歸興奮,卻不能不顧及媳婦兒的心理感受:「咋?心裡不舒服?」 book18.org

在楊剛的注視下,陳雲麗搖了搖頭,她把眼一閉,做著深呼吸的同時,顫巍巍地說:「當時我就跟光著屁股一樣,上去給,給爸敬酒。」其時楊剛也在現場,自然目睹了整個過程:「三兒當時也看了。」 book18.org

陳雲麗睜開眼,把一潭似水柔情撩向楊剛:「我知道三兒會看……」見楊剛低頭脫著褲子,瞬息間她想起昨晚上的事兒,眼神便又黯淡下來:都便宜給那老東西了。 book18.org

「前兩天三兒在西院把你給辦了,我就尋思他會不會因為昨兒沒給他而生氣,也是,這歲數心性不穩,嘗過女人甜頭之後哪受得了呀!」脫掉了下身的衣服,楊剛把半軟的雞巴露了出來:「你看看,這光說說就有感覺了。」這打愣的工夫,丈夫已經把褲子脫了下來,眼見男人兩腿間嘟嚕的東西,陳雲麗內心裡的不快一掃而空,她撩起頭髮攬在耳後:「那我先給你舔舔吧!」自打男人恢復雄風之後,既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了未來,她心裡不知有多歡喜,這段期間每每在行房時就變著法鼓勵楊剛,助他一臂之力。說話間,陳雲麗輕推著楊剛的身子正要把臉湊過去,便給楊剛扶住了肩膀:「一塊來吧,也讓我試試鮮,嘗嘗你這剃了毛的味道。」 book18.org

於是兩口子順勢動起了身子,熟練地把各自的性器交給了對方。 book18.org

躺在炕上,楊剛攬起陳雲麗的雙腿,夠著手稍稍一分便把媳婦兒的私處攏在手裡。與此同時,自己的雞巴也給媳婦兒抓在了手裡。望著陳雲麗那原本體毛濃郁此時卻溜光飽滿的下體,楊剛深深吸了口氣。墳起的肉穴含苞待放,在一層瑩亮汁液的浸潤下,當間兒糾纏在一起的兩片皺褶仿佛是被朝霞吐翕晨露後的葉子,輕輕浮擺著,折射出一道清晰而又鮮嫩的影像。 book18.org

將來三兒要是看到雲麗身下的光景,這一宿他得搞多少次呢?腦海中浮想聯翩,楊剛扒開了陳雲麗的肉穴把舌頭探了上去。陳雲麗撅起屁股叉著雙腿,仰起脖子「哦」了一聲,繼而又低頭叼向楊剛的雞巴吸溜吸溜地吮吸起來。 book18.org

「看得見吃不著的心理,嘿嘿!」楊剛插空說了這麼一句,說完,舌頭繼續遊走在陳雲麗肥突的縫隙間,他越唆啦越愛,越看就越歡喜,嘬吸不斷的同時,雞巴經媳婦兒這麼一通撩撥,如虎添翼般就硬了起來:「你穿那肉色健美褲真就跟光屁股似的,他們要是看到你裡面穿的東西,還不更得饞出哈喇子?」 「還真硬!」那硬撅撅的雞巴撐滿了陳雲麗的小手,她摸著這根富有彈性和活力的傢伙給他來回捋動,把櫻桃小嘴一張,含住龜頭像吮吸乳頭那樣給他反覆舔撩,從上至下,連睪丸都給他舔吸起來。 book18.org

給媳婦兒的手口並用一通催化,楊剛發出陣陣滿足音兒,高興之餘,他揚起手來照著陳雲麗的屁股拍了一巴掌:「大屁股真肥!」儘管兩口子都已經是老夫老妻,陳雲麗給自家男人這麼一說也禁不住羞澀起來,巴掌之下肉花翻滾,只覺得身體由內到外蕩漾開來,像是永遠都喂不飽似的:「嗯,要是昨晚上回這就好啦……你不知三兒當時有多想搞我呢。」她吐出男人的龜頭,換氣的同時這樣說道。 book18.org

「我也想回來,可爸好不容易張一次嘴,你說我能攔他駁回嗎?再說顏顏也小,禁不起折騰。」 book18.org

小手轉著圈給楊剛捋著雞巴,想及到昨晚上發生的事兒,陳雲麗轉身問了起來:「哥,你說我要是跟你爸打架的話,你會向著誰?」 book18.org

你儂我儂之時,媳婦兒突然冒出這麼一句,雖然楊剛看不到陳雲麗的臉,卻總覺得她有話要講。稍做尋思,楊剛說了句「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緊接著便非常肯定地說:「但我會給你爭的!」瞬間他便覺察到媳婦兒的身子顫抖起來,就又非常堅定地說了一次:「爹媽生我養我不易,但如果真有那天的話,我會帶著你搬出去住,走到哪都不會拋棄你!」 book18.org

「哥,」陳雲麗朝後叫了一聲,她仰起頭來回眸一笑:「嫁給你的那天這輩子就跟定你了。」她掉轉過身子,總感覺欠缺了點,便從炕下頭把高跟鞋拾到了手裡,穿在腳上。爬上楊剛的身子,陳雲麗把屁股一抬,她捏住了哥的陽根對準了自己的陰道緩緩坐了下去,在吞噬前,把身體向前靠了一下:「昨兒我做了個夢,」肉穴含住了楊剛的雞巴,一點一點吞了進去,「夢見我在套間裡做愛,嗯,隔著一道簾聽到你說話時,我特別興奮,」她嘴裡呼著氣,揚起身子之後再度把楊剛的雞巴吞了進去,保持住了平衡,身子略微向後仰去,緩慢起伏,「嗯,後來在你面前搞時,我也特別興奮,那種感覺我根本就控制不住,啊,當時我都想把你抓醒了……」 book18.org

楊剛臉上含著笑。肥腴的肉穴在眼前不斷被放大,紅潤而又奪目,看著自己的雞巴在陳雲麗的體內進進出出,他頗有體會地說:「我知道,我都知道。」陳雲麗撩著秀髮搖了搖頭,看向楊剛時她先是笑著說了句「想你」,而後又問:「那你說我是不是變了?」楊剛把玩著陳雲麗的腳丫,定睛說道:「你沒變,哥都知道。」看著男人眼神里流露出來的情意,陳雲麗扭動腰身的動作漸漸由慢變快,起落的幅度也加大了:「你猜我跟誰來的?」 book18.org

楊剛做了個深呼吸,又見媳婦兒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兒,他輕悠悠地說道:「爸」。瞬息間,陰道收縮傳遞過來的信號讓他隱約覺得自己沒有猜錯。 「顏顏三點多醒的,不到四點吧,當時我迷迷糊糊的。」陳雲麗把身子揚起來,從容地夾裹著男人的陽具,她眼睛微翕,小嘴半張:「做愛時我也是迷迷糊糊,不過該用的姿勢都用了,嗯,穿著給三兒準備出來的那條肉色絲襪,嗯,啊,跟你爸都用遍了,啊,該嘗的地界兒也都給他吃過了!」她這樣說,楊剛就這樣默默地聽。作為聽眾和觀眾,天花板上的燈倒是有些不甘寂寞,它瞪起了大眼珠子,吼吼咆哮地燃燒起自己。 book18.org

「這個夢我做了半年多了,不下四十多回,家裡、儲物間裡、桑拿房,連野外都搞過。」 book18.org

「昨兒我看見爸也拿眼掃了幾下你的身子。」 book18.org

「哦,是嗎。」陳雲麗仍舊在起伏著身子,「你不知道,我有一張穿比基尼的相片,嗯,被爸拿走了,啊,還有,你拍的那些個三點照,啊,啊,他跟我說,乳暈和奶頭他都看過,屄也給他看遍了,他說我真騷,每次見面都想肏我。」 ? book18.org

楊剛對公媳亂倫興趣不大,可也架不住幾次三番被這等言語撩撥刺激,於是他低吼了一聲,翻身上馬壓在了陳雲麗的身上:「哥知道你不是那種人,」閉著眼使勁平復著自己的心情,又連連搖晃起腦袋,自言自語道:「我知道爸也絕不是那樣兒的。」覺察到媳婦兒在用大腿勾動自己的屁股,楊剛這才緩緩動起身子:「凡事都有,都有過程的,不會無緣無故出現那種事兒,我知道。」這話他說得非常肯定。 book18.org

「嗯,是。這不做夢呢嗎,嗯那你說,嗯,你說我迎合他是不是倍兒淫蕩?」 「啊,啊,哥喜歡你這騷樣兒,啊,你為我所做的一切都在哥心裡裝著呢。」 「我喜歡被你征服,嗯,喜歡被征服……也喜歡那種被三兒征服的感覺,啊。」 陳雲麗把雙腿攬在了楊剛的屁股上,忘我投入地任由他大力抽插起來。在她看來,男人信與不信對她來說已經微不足道,她敞開心扉盡情地調節著氛圍,再也不必顧忌後果破壞夫妻感情而影響到誰:「我就要騷給你看,嗯,哥你肏我,他爸,使勁肏你的騷媳婦兒,啊嗯……」 book18.org

「到時我躲在,啊,躲在門後面,啊,看他肏你,啊,想看,啊。」媳婦兒臉上的春情蕩漾完完全全落在楊剛的眼裡,身下的感知又是如此清晰,這一切——自身恢復男人本色——都是由侄兒給他帶來的,所以他樂得其所,也樂意看到媳婦兒跟侄兒發生關係之後的滿足表情:「三兒絕對能給咱帶來快樂,啊,你夾得真緊。」他左衝右突,擒著陳雲麗的腳踝不停變換著抽插角度,雖說這樣有些算計人,卻也算是對孩子的一種磨練了:「嗯啊,哦啊,三兒跟你有緣,呃啊,我支持你倆搞對象,啊,啊。」激情澎湃,楊剛挪動起屁股來,動作由跪著改為半蹲著,抱起陳雲麗的屁股仍舊不斷地夯著。而陳雲麗也是無比歡快,她扭動著屁股迎合著楊剛的衝擊,在快感即將攀升到高潮的一瞬間,終於卸下了心理的那層包袱:「肏我前兒你爸讓我喊他名字,啊,他還讓我叫他這個,啊嗯,他爸說,啊說看過你射在我絲襪上的照片,嗯啊,嗯啊啊,他說啊,這回徹底給他解饞了……」跟自己男人訴說的同時,陳雲麗的心裡始終在堅持著自己的信念:不管發生了什麼,她都始終如一地愛著他! book18.org

摟抱著陳雲麗的身體,楊剛一邊聽著呻吟聲,一邊吭吭哧哧地做著:「啊好,有你陪著我走,我楊剛這輩子還奢求啥呢?」他信心十足也很有狀態,真好似回到了多年前,意氣風發時的歲數,便在推肏中喘息著追問起來:「啊,還夢到啥了?」 book18.org

「夢到的東西太多啦,」陳雲麗哼吟著,她不想這麼自私,也不想讓楊剛這麼快就射出來,幾分鐘過後,陳雲麗撐起自己的身子坐在了丈夫的腿上:「用這個姿勢吧。」雙臂展開,抱住楊剛的脖子。楊剛稍作調整,喘息著把雞巴送進了陳雲麗濕漉漉的肉穴內:「啊,這樣兒夾得也挺緊的,哦啊。」 book18.org

「三兒心裡還是有坎兒,」陳雲麗動起身子,她一邊夾著楊剛的雞巴轉悠,一邊用奶子摩挲他的胸口:「舒服嗎?」楊剛點了點頭。「真硬!」像母親照看兒子那樣,陳雲麗用自己的身體和言語鼓勵著愛撫著楊剛:「三兒的事兒到時候你就聽我信兒吧!肯定,嗯,肯定會當著你的面,啊。」把眼微微閉上,腦子裡揮之不去的卻是昨晚上那不堪入目的場景。陳雲麗知道這是心魔作祟——她憎惡那個令她討厭的人,卻又不得不正視一個問題——行房時老東西的技巧和花樣真多,咋那麼懂女人的心理呢? book18.org

「有你我這心裡踏實。」肉穴含叼住楊剛的雞巴,陳雲麗舒展著身體上下起落,「啊,我的小白楊又回來啦。」 book18.org

「有你在身邊我心裡也穩當。」看到楊剛臉上舒展出來的笑,喘著長氣陳雲麗把臉貼了過去:「你不知道我夢裡有多荒唐呢,啊。」或許這些話只能在這個時候講出來,把它當成促進夫妻歡好的調味劑,來讓兩個人一起興奮,「啊,你爸說我性慾特別旺盛,啊,啊,到時候跟三兒搞完了,哦啊,我讓你美上天。」 此時,楊剛也把眼睛合上了,他摟著陳雲麗的腰,上下親吻她的臉頰和脖頸:「好,哥喜歡你騷,啊。」 book18.org

「嗯,我騷給你看,騷給我自己的男人看。」交合的部位發出了咕嘰咕嘰聲,伴著奏,刺激著彼此的耳膜:「這一切都應該,啊,卻啊,太刺激啦,每次我都堅持不了多會兒,啊,哥啊,換個姿勢。」 book18.org

「都是跟爸來的嗎?」問這話時,楊剛臉上一陣怪異。往常他也聽媳婦兒講過,但均沒有這次這麼刻意。 book18.org

「也夢到過三兒呢。」翻轉著身子,陳雲麗趴在了大炕上,搖晃著屁股挑逗著楊剛。楊剛跪起身子湊上前去,單手扶穩了陳雲麗的腰,托著雞巴往前一湊,就融入到一片熱火朝天的空間裡:「雲麗,你裡面可真滑溜。」 book18.org

「啊,你爸也時常這麼說我。」陳雲麗把腦袋扎在褥子上,藉此,她想把滿腔的鬱結和慾望當做故事宣洩出來,分享給自家男人,和他攜手一起迎接嶄新的生活:「我把心事都講給你聽,我也特別興奮。」 book18.org

「知道嗎?這輩子娶了你才是哥最大的福氣。」停下撞擊動作,把陽具深埋在陳雲麗的體內,楊剛就用手一遍遍地撫摸著她的脊背。這些年,眼前的髮妻一直在背後默默無聞地支持著自己,男人的風光背後能有個停靠港灣,這是幾輩子才能修來的?他鐵血了半生,難得酸那麼一次:「雲麗,哥愛你,願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啊哥,我也愛你。」 book18.org

在媳婦兒悠揚的回應中,楊剛調整了一下角度,身體動了起來,啪擊中明顯加快了撞擊速度。在猛烈的衝擊浪潮席捲過來時,陳雲麗隨手抓來個什麼捂在了嘴上,在飄飄搖搖的哼吟中腰都塌出個弧兒來:「哥,哥啊,為你做啥我都樂意,啊,」充實感、滿足感透過下體擴散出來,心與心的碰撞伴隨著歡愉和欣慰,遙想將來在楊剛的注視中委身在楊書香的胯下,那叫床聲都變得充盈起來。 在媳婦兒的鼓勵和支持下,楊剛能做的便是大力去撞擊她的屁股,給予陳雲麗精神和肉體上的享受:「到時哥再給你刷鍋。」他把雙手掐在陳雲麗的腰上,在撞擊中舌尖抵在了牙膛上。 book18.org

「啊啊,好,好舒服,啊昨晚,」仰起脖子,陳雲麗含糊不清地敘說起來,「昨兒玩錯位來,你爸分別飾演三個角色,啊,他還問我節育沒,啊啊,他想跟我要孩子,啊,啊呃,」尖銳的聲浪淹沒在層層包圍中,隱約穿透出來,「啊哥啊,他還說要吃人奶,啊,」氣若遊絲的身體懸浮在半空中,飄來盪去,忽忽悠悠就飛到了西院老宅里,「廷松,啊,啊你可真會玩你兒媳婦,嗚嗚,」聲音斷斷續續,碾壓似的從喉嚨里滾落而出,最終掩入虛無,「啊,當著我婆婆和我哥的面肏我,哦嗯,哦啊,好舒服,啊,廷松你肏得我好舒服,」這忽高忽低的感覺令她情慾大炙,既羞臊難當又無比興奮,嚷嚷出來後仿佛是為了再現昨日場景,似乎也是在宣誓,從此以後海闊天空再不必為此徒增煩惱,「嘶啊,他爸啊,你咋還把套摘了,嘶啊,啊,我撓死你這個出爾反爾的老東西,啊,」快感一波波襲來,從骨盆處密集地擴散出去,遍及全身,激靈靈打著冷顫陳雲麗乾咽著再次發出了抽咽聲,「孩兒他爸,咋射那麼多……」她雙眉時而緊蹙時而舒展,整個人徜徉在慾海狂潮中,解脫著自我,向楊剛傾訴著一切,「啊廷松啊,哥啊,哥你爸啊孩兒他爸啊,他要吃人奶……」 book18.org

儘管楊剛對公媳話題不感興趣,卻架不住媳婦兒反覆用這樣的方式來刺激自己,他低吼著,氣喘著,如打夯般不要命地推聳著身體,聽她頻繁變換著稱謂方式而發出的夢幻般的呼喚,終於抑制不住快感的夾擊,身體一抽,猛烈噴射出來:「好兒媳,你夾死哥啦,哥給你做種,做種,啊……」 book18.org

「受不了啦!」在高潮的嗚咽聲中,陳雲麗臉上漾起一層紅粉,整個人迷迷糊糊陷入在短暫的昏迷中:哥,帳媳婦兒都替你還清了…… book18.org

風平浪靜過後,舒展著身體陳雲麗躺在了楊剛的懷裡:「看啥呢?」楊剛正打量著眼前這個陪伴自己二十多年生活的女人,聞言,他笑道:「都知道我楊剛雷厲風行,又有幾個人知道我背後的故事?」舉手投足,魚尾紋已經在媳婦兒的臉上留下了一道痕跡,他摸著她的臉:「但我知道,過去現在將來,你一直都在陪著我走。」 book18.org

「哥,從今以後我就放心大膽地去給……給三兒當媳婦兒去了!」她笑了,笑得是如此的嫵媚多姿,把一個女人最美的時刻展現在她心愛的男人面前。「我還以為……好。」說到這他也笑了,由內到外透著舒心,就連剛毅的臉上也顯出了男人少有的柔情。陳雲麗臉上一片暈紅,她把頭扎進了楊剛的懷裡:「那條絲襪我真燒了,還有褲衩,」她抬起頭來,秋水含情,「以為我要給爸當媳婦兒?」 不等楊剛表態,笑著她又把頭扎進他的懷裡,「沒有感情何來愛情?說的那些都是我做的夢,從今以後我再也不跟你提他了。」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活著不就應該這樣,不是嗎?已經過了拼酒的歲數,遠離浮華,他們彼此心裡最在意的是什麼呢?恐怕沒有比感情更令彼此在意的了,儘管生活之中溝溝坎坎始終沒間斷過,也沒有個絕對的十全十美,但此時此刻卻都放下了,亦如摟抱在一起的身體。連頭頂上傾瀉下來的光在感動之下都變得安靜了許多,它看著他倆相擁而眠,欣慰地閉上眼睛,難得人到中年還能如此這樣堅守相濡以沫…… 一生中總有些東西能忘,有些東西紮根深處永遠也忘不了的。經歷多了見識自然也增長了不少,裝神弄鬼的那套東西直到現在楊爽都不認可,至於說麻衣神算,六壬之說,這就和每個街道小區都有一個傻子、一個風流人物一樣,總是不能迴避的。三羊的傻就是從娘胎裡帶出來,而陳秀娟的風流幾乎人盡皆知,所以楊書香鬧不明白為何醜事都發生在自己身邊,至少眼麼前他解釋不清。 book18.org

酒的彌香在於它的沉澱,如果沒經歲月的洗禮,豈能流傳後世?儘管楊書香還不太懂,在波濤面前卻也知道人最大的敵人是誰,因為柴靈秀跟他講過——人情大如王法,但最難過的便還是自己心裡的這道坎兒。 book18.org

來到後院的套間裡,楊書香留意著每一個書箱擺放的位置,他一眼就找到了那口曾動過的箱子,明知此時掉根針都能聽見卻還是朝著窗外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昨兒的一幕又跳進了他的眼眶。瘋狂縱慾之下的面孔、誇張淫蕩的肢體動作、令人窒息而又臉紅心跳的言語,此時從他的腦海中一一划過。楊書香深深吸了口氣,味兒沒了心跳卻仍然劇烈,他用手搓著嘴角,心說咋就不怕給逮著呢? 夜色靜謐,院子裡應該是一糰子黑,但已經沒有昨晚上的繁華,不過燈籠仍舊亮著,楊書香就又深吸了口氣。看看左手,然後他揚起胳膊,小心翼翼地把書箱搬到了床鋪上。日後,他曾憑藉著感覺精準地量過每一秒之間的停頓差,也曾就此計算過自己邁出步子的頻率和距離,或許就是從這個時候留下來的「病根」,其時打開書箱的那一刻,他真想把那本「醫心方」一把火給燒掉。 book18.org

書依次給楊書香翻騰出來,直到把陳雲麗穿著比基尼的相片拿到手裡,心都沒有靜下來:我怕啥?我有啥可怕的呢?他問著自己,又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實在是沒事找事,左手漲漲呼呼,就軲轆著心把書裝回去碼到原位。而那張相片卻並沒放回去,給他揣進了衣服里,那樣連同口袋裡的絲織物也就能一起變得溫暖起來。 book18.org

孤零零地回到前院,楊書香聽柴靈秀說琴娘下午曾過來看過他,包括鳳鞠、包括艷娘。他還想藉此跑出去,就給柴靈秀攔下來:「燒才退,這又要去幹啥?」 楊書香本想說去後院睡一晚,結果張嘴說出來的卻是去煥章家轉一圈。 「下午你趙大開車把他們送姥家了。」聽到這句話時楊書香就「哦」了一聲。 「手多養幾天,別四處亂晃悠。」楊書香又「哦」了一聲,還看了看柴靈秀的臉。 book18.org

後來覺得從這屋看電視有些沒勁,就湊了過去跟柴靈秀念叨了一句,這股強勁的氣息在轉天之後又變得昏昏沉沉,當陳雲麗摟住了他的脖子要求合影時,楊書香想起了電影里吳孟達開導周星馳說的那句話:換一套漂亮衣服,吃一頓豐盛的午餐再一展歌喉,你就不再懦夫了……事實上,身體恢復之後他一直跟在柴靈秀的屁股後頭,從南到北又從東到西,沈怡都忍不住嘲笑起來,柴靈秀也笑了起來:「你看看,這孩子咋總黏著我,啊?!」 book18.org

42 謀而後動 book18.org

生活更應像伊水河那樣,蜿蜒流淌在村落之間或城市中,如一幅畫,最終歸寂於煙波浩瀚的大海不起波瀾,然而事實真的如此這般簡單嗎? book18.org

「來到這個世界的人,有享福的就有還債的,對不對呢,老尚他自己都算不出來,誰又知真假呢!」徐瘋子說話時的語氣和表情令人捉摸不透,時至今日,他也不敢確定,徐瘋子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真瘋!但老劍客所說的那些耐人尋味的話琢磨起來往往很容易令人陷入沉思,以至於忽略掉他話里提起的那個算命先生,以至於你不得不重新去認識他。 book18.org

玄學或者易學其博大精深非一般人能夠揣摩,哪怕是算命先生精於此道也未必敢說一切盡在掌握。「看皮看不了瓤兒」這話指的是什麼?應運在生活里指的可能就是「人心」,而人活著,瓤兒好壞看不到,臉面問題多少還是要的,定位於此,楊書香就被束縛住了,被自身文化定義在這個框框里。 book18.org

「茅房拉屎臉兒朝外」這話楊書香時常說,一個孩子能說出這樣既幽默風趣又富有哲理的話自然是照貓畫虎從「大人」嘴裡學來的。道理上講,這話和「臉面」掛鉤,楊書香也想過臉兒朝外的問題,但又覺得現實和理想出入很大,好多東西都在不知不覺中發了霉變了質,不過在給李學強拜完年,在加深了「惱在心裡,樂在面上」的印象後,他又從媽媽身上學到了一招——事在人為,於是茅塞頓開,於是在出門登上面的的那一刻,他忽地覺察自己還不算太虛,因為不管是和琴娘相處還是跟娘娘在一起,起碼過去現在他還沒有一絲一毫傷害她們的心,不但沒有,而且彼此之間相處起來感覺良好,所以「事在人為」在他看來很有些「順應當下識時務」的味道,這不是岳不群,自然和「兩面三刀」所引申出的含義也就截然不同了。 book18.org

車速不快,身後坐著個漂亮娘們,司機就很健談,有的沒的山南海北一通胡侃。柴靈秀心情也不錯,跟司機聊起來還提說了她認識的幾個司機朋友。說到趙伯起時,司機師傅透過後視鏡看了看柴靈秀,笑道:「嘿嘿,趙師傅人可見多識廣。」至於怎麼個見多識廣法他沒細說,不過楊書香看見了這人的側臉,見其笑得猥瑣,估摸話里的意思多半指的不是趙伯起在國外九點起床然後先喝咖啡再去工作的事兒。 book18.org

「去年咱泰南不又往國外走了一波嗎。」國外跟國內比工資高出來不是一星半點,當下的物價又嗖嗖上漲,出去幹個三五年再衣錦還鄉,也挺好,就此柴靈秀問道:「師傅您沒尋思出去走走?」 book18.org

「我倒也想過,可出多遠門受多遠罪,嘿嘿,捨不得家裡的。」 book18.org

「倒也是,守家待業誰也不樂意往外跑。」笑著跟司機說了句,見兒子在盯著自己,柴靈秀就用胳膊肘拱了拱他:「咋又魂不守舍了?」 book18.org

「才沒!」嘴角一揚,楊書香矢口否認。他把目光看向窗外,伸手點指著不遠處:「媽你看,辛家營可快到了。」路西坡下面有個岔道,歪歪扭扭地穿過了辛家營南面和夢莊北頭的田地,從這往陸家營走倒是能抄近,天熱趕集時楊書香跟柴靈秀就經常在這邊走,對於怕熱的娘倆來說,有樹蔭涼遮著能擋好大事兒呢。 「有幾場雨也就徹底返青了。」望著麥田,柴靈秀自言自語說了一句。楊書香碰了碰柴靈秀的腿,貼近她臉:「媽,你不說好男兒志在四方嗎,話咋來回來去說?」 book18.org

柴靈秀用手攏起荷葉頭,拍著胸口告訴兒子:「每個人心裡都有個夢,不是嗎?」女人心海底針,楊書香尋思著媽媽說的這句話,他一知半解又捉摸不透:「如果將來考出去的話,你會不會跟著兒子一起走?」 book18.org

「說話孩兒氣。」柴靈秀捏起兒子的臉,又挽起他的胳膊:「走了家裡怎麼辦?你養著我?」 book18.org

楊書香夾緊了胳膊,盯著柴靈秀的眼。那一刻他在媽媽眼裡看到的不止是笑,心底頓時湧現出一股強而有力的呼聲,剎那間表白出來:「我養著!我說過將來我養你。」 book18.org

短暫沉凝中,柴靈秀笑了起來。換作以往,她會對兒子進行肯定並附以一些鼓勵的話,現在她稍稍改變了些,沒有像以前那樣馬上表態,她要兒子在這條成長道路上自己慢慢去體會,因為她不需要承諾,因為…… book18.org

又前行了三四里路,面的朝左一拐,順著筆直的土道扎了進去,沒一會兒車就開到了陸家營。 book18.org

老閨女帶著外孫過來,柴老爺子夫婦高興壞了。明知過了飯點仍舊詢問起來:「餓了吧,想吃啥爸這就給你們做介。」說著,老兩口就要起身。 book18.org

「才幾點呀?」柴靈秀把東西放在柜子上,忙擺手阻攔,「上午就惦著回來,我三哥非說等雪住了。」「姥您別看我,我也不餓。」拍著肚皮,楊書香熘達著來到了相框前。 book18.org

「姑爺初四過來的,我跟你媽還說呢,忙就甭來回折騰。」聽聞到姥爺說了這話,楊書香插嘴道:「媽你不去我嫂子那看看?」柴靈秀掃了兒子一眼:「你去把她喊過來。」哼了一聲,楊書香撇了撇嘴。 book18.org

七八天的時間不見,不知煥章是被吹了迷幻藥還是咋的,竟然跟許加剛攪和在了一起,而且不止,包括琴娘在內,六個人正坐在炕頭打牌呢。 book18.org

「香兒來啦。」楊書香撩簾進屋時,馬秀琴和沉怡不約而同地喊了一聲。楊書香嘴裡答應著,快步上前走到煥章身旁,聽他喊了聲「楊哥」,又見他手裡只剩下一張大王,伸手搶過來就扔進了海里:「我說你不走還抱著幹啥?給琴娘個硬風不就得了。」煥章這邊「哎呦」了一聲,伸手欲搶但牌已經落在了海里:「楊哥你沒事凈瞎攪和。」「瞎攪和?這天兒不就是瞎攪和的天兒嗎,又不睡覺,幹啥介呢?」打過幾聲哈哈,推了下馬秀琴的身子:「琴娘,這牌還不跑?」說完,又把柴靈秀吩咐的事兒轉給沉怡,鞋一脫,順理成章加入到了婦女陣營中。 還別說,左手恢復之後輪牌時砸出來的響都別具特色,piapia的帶動著節奏:book18.org

「內嫂子我說,該跑就跑,可別打伙牌。」跟許加剛大姐通了氣,楊書香四平八穩坐在炕上,眼神又轉而盯向馬秀琴:「琴娘,難受就砸下家,不走就都別走了!」氣勢如虹,橫掃一切。 book18.org

許加剛坐在馬秀琴的下手,楊書香沒來時他還占了一些便宜,而且總會有意無意借著問牌把目光掃向馬秀琴,誰知換人之後連牌點兒都沒了:「原本……」剛說了倆字就給煥章轟回去了:「你行啦,看不出路兒是嗎?」 book18.org

柴鵬這邊的牌本來不錯,可指著他一人去和對面三個人對抗也有些力不從心,走了兩圈就把牌抱起來了:「咱倒是憋一家啊,再不憋就真的一個都跑不了啦!」 有句話叫「騎馬趕不上青菜行」,還有句話叫「換手如磨刀」,說來邪性,自打楊書香接替了沉怡披掛上場,煥章這邊基本上就沒開胡,弄得他灰頭土臉,牌一扔不玩了:「走啦走啦,咱找海濤打球介。」他這一吆喝,柴鵬也來了興致,一起攛掇起來。 book18.org

「坐了快倆小時的車,我都散架了。」楊書香自言自語說了一句,坐在炕上沒動地界兒,「咦」了一聲過後,問起柴鵬:「你爸呢?」柴鵬搖了搖頭:「可能跟我四爺打麻將介了。」楊書香腿一盤,揮了揮手:「你們捅介吧,我得歇會兒了。」 book18.org

許小鶯一看,拉了拉兄弟的袖子,笑著說道:「咱也該回家了。」說著,朝外走去。許加剛偷偷掃了一眼馬秀琴,又踅摸著瞟了楊書香一眼,轉過身子時面露不快:媽屄的又來攪和?!其實楊書香還真沒有攪和的意思,不過是出於防範意識不想家裡空下來沒人盯著。 book18.org

「小鋪新進了雪人兒,表叔咱嘗嘗介!」柴鵬這麼一提醒,煥章拍起手來:「對呀楊哥,前幾天我們就嘗了,味兒不錯,還說等你過來一起再嘗嘗呢。」對著馬秀琴伸出手來,「媽,給我來五塊錢。」 book18.org

許加剛正愁找不著說話地兒呢,聽趙煥章跟馬秀琴要錢,他不等馬秀琴言語就把話給攬了過來:「客的我請,身上都冒汗了。」眼睛在馬秀琴身上賊不熘秋地掃著,還揚了揚手阻攔一下。 book18.org

馬秀琴微微一笑,並未理會許加剛的熱情,她從口袋裡掏出來錢,遞給兒子時交代了一嘴:「跟你楊哥一塊去。」覺得好幾天沒見著楊書香,心裡怪想的,此時正好能容娘倆說說話,就吩咐起兒子來:「煥章,要不去給你楊哥買回來吧。」看向楊書香時的眼神恬澹柔和,話里行間更是透著一股發自肺腑的關切之情,無形中又把許加剛給得罪了:原本的時候我才是主角,一來怎麼他就成香餑餑了?又氣又妒,恨得牙根子發癢,若不是人在矮檐下,非得跳出去大罵楊書香兩句不可。也難怪,自打年前跟許建國從溝頭堡回來,那幾天他是茶飯不思,腦子裡除了陳雲麗和柴靈秀,剩下的就是馬秀琴了。回到家,抱著錄像機看了兩天黃色錄像,又找了一堆黃色書刊打發時間,在雞巴快捋禿嚕皮時差點害了相思病。好不容易盼到年初二,一早就跑去了柴鵬姥家,東扯西扯想從柴鵬嘴裡套出點話來。柴鵬哪知道他要幹啥,不明所以間被問得直撥愣登。無奈,許加剛又原路折返回家。 book18.org

在折磨中熬到了下午,許加剛死活要跟姐夫一起回陸家營,他這一嚷嚷,眾人誰也拗不過他,沉愛萍又愛子心切,便答應下來。 book18.org

柴龍就這麼一個小舅子,媳婦兒同不同意他都得做出一番表示:「明天不還得一道去我大爺那聚齊嗎,讓剛子和小鳳上我那先住著,明兒我們再過來。」倆小姨子總不能都帶走,所以他自動跳過了許飛燕。 book18.org

沉愛萍點點頭:「燕兒得照看幸福,就甭跟著過介了。」見兒子跟二姑爺在院子裡交頭接耳不知說些什麼,招手把他喊進屋來:「想你姨啦?」兒子所表現出來的樣子或許外人覺查不到,作為一個時常偷嘴且幫著兒子偷過嘴的女人來說,豈會不知男人的心理。 book18.org

許加剛搖了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畫面翻卷,縈繞在心頭的女人變來變去,最終定格下來:「崩沉怡容易,崩琴娘難。」這番話說出來可把沉愛萍嚇壞了。年前小樹林裡的那一幕慘劇至今都在她腦海中回映著,那一群凶神惡煞連小叔子的面兒都不給,哪惹得起呀。如今二姑爺的胳膊還沒好,兒子心裡竟有這種想法,她哪能不擔心:「剛子,你想玩沉怡媽能幫你,可,可馬秀琴是溝頭堡人,萬一跟顧長風有傳呼……」雖說她平時在村裡跋扈慣了,可卻不是傻子,誰知道馬秀琴背後跟顧長風有沒有聯繫,就算沒有,當間兒還夾著個楊書香呢,這要是再碰上那瘟神可就不止折胳膊斷腿那麼簡單了。 book18.org

「洗澡年前的事你忘啦?在閣樓頂子我看遍了她的肉。」去年夏天麥收時節,他從沉怡的肚皮上由一個毛頭小子轉變成了男人,時隔半年的時間裡,他又從親大姐的肚皮上由一個雛雞轉變成性愛老手。害怕過嗎?他也曾提心弔膽過。不過膽子都是在一次次的磨礪中鍛鍊出來的,而且上有母親和叔叔大爺的疼愛、下又有姐姐們的關懷,他還怕啥?若不是踢到了鐵板——被楊書香坑了一次,他還真沒慫過。 book18.org

見兒子不但沒有露出害怕之色,反而一臉得意,沉愛萍疑惑道:「媽知道你聯繫上了顧長風,可那也不能趕在這個時候搞小動作!」許加剛臉現猙獰,一陣咬牙切齒:「君子的仇報十年不晚」,繼而哈哈笑了起來:「我的未雨綢繆就是放長線釣大魚,我的心理戰絕對專業。」 book18.org

也從小叔子嘴裡略聞個一二,又見兒子信心十足,沉愛萍點了點頭:「你聽媽說,可不能再魯莽了。」許加剛也點了點頭,貼近了沉愛萍的耳朵如此這般說了幾句。這時,門外的柴龍夫婦和許飛鳳招呼起來。 book18.org

「等一下,這我就來。」許加剛朝外回了句,回身問沉愛萍:「我的胯下之辱要用肉債肉償。」 book18.org

「放心吧,回頭我再跟你叔好好說說,我不信他們這幾十年的戰友關係真格的還能撕破臉?哼,欺負到家門口,到時候絕不能這麼便宜了他們。」說著,沉愛萍從口袋裡掏出錢來,儘管只是大團結,卻給兒子手裡塞了一把:「媽支持你!讓他們知道我們老許家的人絕不是那種好欺負的!」 book18.org

從溝頭堡到渭南,又從三岔口來到陸家營,轉悠了一圈下來,人生雖不太懂但「糖多了不甜」的道理楊書香還不至於煳塗到家。那幾個日日夜夜的交替,身心得到了凈化,靜極思動又從凈化中想到了回歸。他回顧著這一段時間自己所走的路,真實得有些虛幻,而虛幻得又讓人無比留戀。既然快刀斬不斷亂麻,那麼在另一條岔道口上就得懂得取捨了,精力畢竟有限。這不,趁著眾人出去這個空兒,楊書香坐起身子:「我說琴娘,你別總盯著我看,多難為情。」馬秀琴一臉和煦,仍舊在打量著楊書香:「好天沒見著人,琴娘心裡惦記你呢。」挪了挪身子湊近楊書香的身邊,抓起了他的左手:「還疼嗎?」 book18.org

楊書香嘻嘻一笑,卜愣起腦袋來:「早就不疼了,不信你看。」活動著手腕,摸向了馬秀琴的奶子:「有沒有勁兒?」揉搓在這對飽滿又肥沃的地界兒,勾起男人興趣的同時他覺察到手心裡有些異樣,忍不住叫了一聲:「你穿奶罩了?」 馬秀琴臉上一紅,點了點頭:「想琴娘沒?」看著洋氣十足的琴娘,未曾回答楊書香先是「嗯」了一聲,而後拍起心口比划起來:「能不想嗎?」見其腿上黑黝黝的健美褲繃得直冒亮光,下體登時起了反應,鬼使神差般就把手伸到了馬秀琴的大腿上,來回胡擼起來:「是和煥章給二姨那邊拜完年過來的嗎?!」馬秀琴點頭笑道:「過來之後在這邊頭一次住這麼長的時間。」眼裡流露出歡喜之色還是那樣矜持含蓄,惹人憐愛。 book18.org

順著馬秀琴緊繃繃的大腿摸到她肥腴的三角區,深吸了口氣,楊書香就把手撤了回來。馬秀琴不解:「咋不摸啦?」看著琴娘鼓突突的肉丘,楊書香搓起手指頭聞了聞,陶醉的同時咧起嘴笑:「怕忍不住。」卡巴襠處支起帳篷,再摸他真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book18.org

「傻兒子,忍不住就別忍了,」馬秀琴在這種場合下用這種稱呼跟楊書香說話,話聲雖小,也算不上幽默,卻讓她覺得既新鮮又刺激。委身在趙永安身下的那幾年,過於麻木的生活幾乎讓她忘記了羞恥,如果不是因為楊書香的捲入又誤打誤撞跟她有了夫妻之實,恐怕那種白天為媳晚上為妻的日子永遠也沒法改變。她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為楊書香做一下小小的改變——哪怕有悖於道德又怎樣呢,而且在她看來,就算來月事時孩子跟自己提出那個要求,她甚至都不會拒絕楊書香:「琴娘樂意,誰也管不著咱們娘倆。」 book18.org

楊書香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只有高小學歷——他應該稱呼為琴娘的女性長輩,他被那種朦朧而強烈的感覺衝擊著,所謂不經事不成長,此時此刻琴娘的改變已然深深觸動了他,那種感覺令他怦然心動,他詫異卻沒法拒絕,這讓他很快想起了楊剛,繼而腦海中又閃現出陳雲麗的身影。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頓悟之下他的這種守望情懷竟然和陳雲麗不謀而合,只不過多了個插曲——公媳亂倫——把他內心世界裡的所有平衡打破了,正因為不可說,所以矛盾重重。 book18.org

而陳雲麗,其時在她把尿液撒到楊庭松臉上的那一刻,就已經算是表明了心跡。之所以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楊庭松攪和在一起,無非是排解慾望讓生理需求得到滿足而已。她是女人,而且是一個性慾極其旺盛的女人,她不想看到楊剛灰心喪氣,也不想激化矛盾通過詆毀楊庭松來為難自家男人,於是便一次次地在公媳亂倫中自我滿足、自我妥協,做了許多她不願意做卻又沒法子的事兒。 「琴娘,說到底我是不該睡你的。」楊書香咧了咧嘴。這話並非違心,也並非推卸責任,「我說不好自己是個什麼心理,反正總覺得虧欠了你。」 book18.org

「琴娘不跟你講了嗎,別把這事兒放在心上,要是不樂意,琴娘能把身子給你嗎?」馬秀琴曲著腿,把手伸向楊書香的胯下:「憋好些天了吧?」放開膽子在別人家裡做出這種異常行為,馬秀琴還是第一次呢。 book18.org

「琴娘,再摸狗雞的話我真受不了。」一個初嘗女人肉味的少年能親口說出這樣的話,簡直匪夷所思,然而能心安理得去接受而不至於引發反感,又不存在利益上的等價交換,這足以證明楊書香已經從瓦解鬱悶的心情中跳了出來,「琴娘,你是好人,好人就應該有好報。」 book18.org

「咋跟琴娘說這話呢?又想到了啥?」馬秀琴慢悠悠地說著,她看了眼窗外,把毛衣的領子往下拉了拉,火紅色的奶罩和白花花的肉便一起闖進楊書香的眼球里:「好看嗎?」 book18.org

楊書香「嗯」了聲,渾身似火般熾烈起來,他脫掉了外套順勢倚在了被窩上。馬秀琴也順勢跟著湊了過去:「你趙大給買的。」說話時她臉上明顯有些拘謹,不過很快又恢復過來,「他說穿上這個性感。」 book18.org

楊書香在「哦」了一聲過後,忍不住笑了起來:「我趙大懂得還挺多。」直說得馬秀琴臉上又飄起了一層紅暈,像極了思春時節的姑娘。 book18.org

這娘倆在屋裡說貼己話時,柴靈秀和沉怡也在說著悄悄話。若不是因為差著輩分又是外姓,沉怡很可能也會跟柴靈秀那樣在渭南多逗留一段時間,這幾天年也拜完了,閒來無事挺悶,難得「姐妹兒」跑過來,一肚子話要跟柴靈秀絮叨呢,姐倆湊在一處嘰嘰喳喳的簡直都能擺一台戲了。柴萬雷老兩口坐在炕上也不插嘴,就這樣看著年輕時就要好的兩個人在一起嘮著,彷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四姑娘在家時的日子。 book18.org

這當口,趙煥章等人已經把雪人買回來了,還把陸海濤招來了。「大鵬,把冰棍給你四姑奶和你媽送介。」趙煥章支喚著柴鵬,才剛邁進院子就喊起來了:「楊哥別睡了,海濤可來了!」陸海濤也跟著喊了聲,他手裡提熘著楊書香的寒假作業,跟煥章快步走了進去。 book18.org

聽到呼聲,楊書香一軲轆身兒,從炕上坐了起來。打窗子看向外面,正看到哥倆一前一後朝著院裡走來,就揮了下手。「回溝頭堡琴娘再給你好了。」馬秀琴念念不忘的還是這個唯一能夠滿足孩子的事兒,跟楊書香念叨完,娘倆相視一笑。楊書香腦子一閃,蜻蜓點水般照著馬秀琴的小嘴就是一口,在看到琴娘臉上露出歡愉之色時,他快速而又帶著迷惑問了這麼一句:「琴娘,這是啥感覺?」然後娘倆又都笑了起來。 book18.org

「大冬天,哦不,甭看這季節吃雪糕還有點涼,咬在嘴裡那叫一個透。」趙煥章一邊說,一邊派發著冰棍,遞給馬秀琴時,她又把雪人推了回去:「你們吃吧,我看我得回介了。」說著,起身把褲子拿了過來。見此,趙煥章衝著楊書香聳了聳,就看柴鵬拿著冰棍撩簾走了進來,他忙問:「怎又拿回來了?」柴鵬言道:「她們不吃。」趙煥章咂麼著,把塑料袋裡的雪人遞給了柴鵬:「放冰箱裡收著,什麼時候吃什麼時候再拿。」 book18.org

「琴娘,晚上你還過來嗎?」聽楊書香問,馬秀琴繫著褲子說道:「沒啥事就過來。」穿上外套朝外走去,掐在此時聽見堂屋傳來柴鵬的聲音:「來得正好,吃根冰棍吧!」不知門外是誰,眾人便隔著窗子看向了院裡,除了馬秀琴的背影外,院子外頭竟然還有去而復返的許小鶯,也不知她在跟馬秀琴說著什麼,而後許加剛和柴鵬便從堂屋現身走了進來。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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