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 (第三部 16-18) book18.org
作者:voxcaozz book18.org
2022/2/20發表於:SIS001 book18.org
第十六章你走了我咋辦 book18.org
如廁時,冷不丁撞見個黑影,嚇了靈秀一跳。李萍也是一驚,問她這琢磨啥呢,連咳嗽都沒聽見,遂又砸了砸飯前說過的話:「香兒也大了不是。」 「是大了。」靈秀也跟著念叨起來,月色敷在臉上,雙眸看起來有些失神:「媽你甭操持。」說完,她蹲下身子,在蟲鳴的吱吱聲中不免嘆了口氣,「這我還盯不住呢。」掩入在黑暗中,也不知這話說的到底是個啥意思,直到她提起褲子,走出茅廁。 book18.org
幽暗的胡同像張開的嘴,在被拉長的身影羈絆起腳步時,柴靈秀頓住了身子——身後傳來一聲呼喚,她回頭凝視,夜色下棗樹旁閃出一道身影,孤零零且可憐兮兮——不是自己兒子又是誰呢?剎那間,她心頭一酸,忍不住就罵了句:「臭缺德的。」這一腔子熱血是如何傾注和涌溢在一個人的身上,如何鋪路,如何陪伴,又是如何含辛茹苦,或許可能各有不同,但無一例外的是,沒有哪個母親會親口告訴兒子自己當年付出時的心境到底是怎個樣子。呢喃著,她看著兒子從遠處瘋也似跑過來,就又念叨一句:「找蟲子蟄你呢。」 book18.org
沒錯,書香嘴邊經常掛著的一句話就是「我媽說」,像少年時期內些個從他嘴裡蹦躂出來的口頭禪,或者說是仗口話——「嘿」,「茅房拉屎臉兒朝外」,「巴佬」,已然成了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重要組成部分。他百米衝刺的最好成績是十一秒五,假比說球場上的單刀赴會或者說跳高時的背躍豁盡他全身力氣,那麼此時此刻,瞬間衝刺過去的速度簡直就是在飛——絕對進到了十一秒內。這一刻,他摟緊了柴靈秀,哪怕被她斥責「喘不上氣了都」,也就緩合了一個呼吸,就又死死箍起雙臂抱緊了她,仿佛生怕此後再也見不到她,而其時,他嘴裡只剩下了「媽」,孩子似的,一個勁兒地問:「你不要我了嗎?」 book18.org
…年前還傳唱Beyond呢,到了年後,初三的男男女女嘴裡一水兒就都變成了情歌。過了六一,情歌風愈演愈烈不說,內些個提前半年離校的學生都敢在索要畢業證時,在學校里親嘴了。面對著學弟們,他們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自詡,將來肯定要干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當然,操屄肯定是重中之重。「廠子裡的內些小女兒可浪了。」「也不比咱們大多少,都玩出花來了。」「等買了山葉,咱就也名正言順去搞。」在向學弟們授業的同時,一面豪言壯語,一面又把進入社會之後的所見所聞統統宣講出來。「大咱們幾屆的內誰,都去良鄉跟顧哥混了。」「以後就幹個體,只要路子野,敢幹就行。」「楊老師腿上穿的內連褲襪,倒騰過來一條能賺十多塊。」 book18.org
眼瞅快到麥秋了,三年級的窮三也開始躍躍欲試起來。他說:「麥秋開始我就不念了。」書香知道他家條件困難,問他,保送一中不都已板上釘釘了嗎,難道就這麼放棄了?窮三說:「我哥腦子不行,爹媽又都癱炕上,我走了誰管他們?」臉上表情毅然決然,且絲毫不為所動。此去經年——高三畢業前的冬天,聽說窮三開著狗騎兔子去了內蒙,不過半截又跑回來了。後來才得知——「內邊天兒太冷了,車又不行,半道上就誤了。」轉年畢業前夕,聽說窮三懷揣一萬多塊獨自一人再次繞道內蒙,轉而直奔目的地山西招呼下去——沖的就是內邊的牛犢子比這邊便宜。省掉的中間環節則是,窮三被騙了錢。換做一般人,人生地不熟的,命都朝不保夕,哪還敢在內邊待著。但窮三不同——也不跑也不咋呼,就在主家住了下來,同騙子媳婦兒吃住在一起一個多月。後來騙子媳婦兒實在受不了了,就打起了電話,「趕緊回來吧你,他天天在咱家跟我吃睡在一塊,我都快瘋了。」就這麼著,窮三拉回來好幾個小牛犢子,硬是全身而退。 book18.org
那些仍舊稚氣未脫的人像回了趟娘家,在弟弟們面前冒了幾個泡,然後重由起伏最終歸於沉寂。這些日子,書香回家的第一件事仍舊是悶頭讀書,些微區別的是,晚飯過後他總會在靈秀屁股後頭跟著一起拾掇,似變了個人兒。而內晚上發生的事兒像是扔進了鍋里,給蓋上了蓋兒。直到眾人發覺異常。「三兒(香兒)這是咋了?」「說蔫不蔫的。」「小偉,香兒怎了?」 book18.org
然而香兒卻始終沒說話,偶爾在揚起嘴角的同時,保持著他該有的沉默。靈秀也只是笑,被問得次數多了,也只是說讓他換換腦子。 book18.org
回到前院,在抱起吉他時,書香覺得自己是時候該干點啥了。干點啥呢可?年後媽始終沒閒下來,他比誰都清楚。除了溝頭堡,十七個村幾乎都跑遍了,所以他覺得除了家裡的活,自己應該出去轉悠轉悠。於是,就在化學實驗室外把想法又跟煥章念叨了一遍:「年前去窯坑時就有過想法,惦著去開發區踅摸踅摸。」左右沒有閒人,他就點了根煙:「內廠子裡頭可堆不少破紙箱子。工地上的廢麻花鋼是好,但太危險,也不一定能讓咱撈著。我覺著啊,要是跟廠子裡的人聯繫好了,收這破爛肯對沒問題,大不了先喂他們吃,真格最後還不給咱來口湯喝?」 book18.org
挨在楊哥跟前,煥章也點了根煙。他看著書香說「我跟你干」,並立時詢問起來:「咱不得先找輛車嗎,還是說弄輛兔子去拉?」既然楊哥吐口,這事兒十有八九便跑不了了,再說人家大爺從那戳著,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要是開兔子去,鳳鞠姐家裡不就有個兔子嗎。」 book18.org
書香揚起手來,打斷了煥章:「130太大了,開又都不會,車的事兒到時再說。」他掰開手指頭,挑起右手的拇指食指來,「我早就合計過了,銅,鐵,再搭上紙箱子。」邊說邊比劃,又嘬了口煙,「要是動靜太大我媽肯定罵我,再說我也不敢鬧多大動靜,也怕她知道。」既然說了,索性把心裡想的東西一股腦都告訴給了煥章。 book18.org
「我知道,黃銅好像賣一塊五,紫銅四塊吧,嗯,薄鐵葉子也得三四毛。」煥章撿了根樹枝子,蹲在地上劃拉起來:「內硬紙箱子多錢?」 book18.org
「我問來,一毛五一斤,估摸內堆兒得有個幾車。」書香也蹲下來,嘬幾口之後捻滅了煙,把腳下的煙屁遞給煥章,「這事兒別嚷嚷。」 book18.org
「我明白。」煥章頻頻點頭,嘬完最後一口,捻滅,起身把煙頭一起扔到了牆外。「我媽問我也不說。」 book18.org
「那你不回介看看?」書香把手攏在嘴上,哈著氣。「東屋內窗戶可都安上了。」內幾天,飯後閒來無事便跟著琴娘去了幾趟北頭,眼瞅著東屋架起了窗戶,魏師傅抽煙時,還跟著他學了兩手。 book18.org
「就上回,」煥章若有所思,咧咧嘴,「要不是大鵬給圓場,海濤給作證,准又以為我說瞎話呢。」 book18.org
「幹啥要圓場還作證?」書香一臉疑惑,看向煥章時微微皺起眉頭,很快,踅摸著撿起個磚塊,像煥章那樣對著地上劃拉起來:「啥時的事兒?」 book18.org
「在大鵬家裡,誰說她也不信,得回海濤過來了。」看楊哥低頭在地上劃拉著,煥章一臉苦笑:「也不知我媽想的都啥,一天到晚也不給我好臉子。」直起腰來,從兜門裡掏出煙,遞讓過去。 book18.org
「還抽?」書香看向煥章,摸摸鼻子,而後隔著松樹又往外瞥了瞥。 book18.org
「抽吧,再抽一根也該到點了。」煥章一面掃視著遠處的辦公室,一面把煙推讓過去,回身惦著給點上結果卻被書香攔了下來:「我己個兒來。」腦袋一歪,把手攏在嘴上。這當口,煥章吧唧起嘴來:「得回吃完飯就回介了。」深嘬了口煙,抬頭看向半空。天很凈,太陽也很晃眼,他就虛縫起眼來,愣了會兒,把前兩天得來的信兒跟楊哥念叨出來:「許加剛也說內襪子能賺十多塊,有這邪乎嗎?」 book18.org
「誰知道內,我也沒問過我娘娘。」這事兒書香確實沒問過,斜睨了煥章一眼,見他看著自己,忙又把頭低了下去:「怎了,內屄又給你磁帶了?」嘴裡斜叼著煙,盯緊攥緊拳頭的手,相互捏壓,隨之指關節依次「嘎嘎」地響了起來。「聽說這陣子又去他大姐那了。」 book18.org
「快長陸家營了都。」煥章收回目光,眼睛盯向自己的鞋尖,彈起煙灰時說:「周幾來?就內周一。」嘬了兩口煙,隨即跟楊哥道:「當時他也在大鵬家。」照著地上吐了口唾沫,「聽說他現在跟顧哥混呢,牛逼呼呼的。」倏地想起磁帶的事兒,捅起書香胳膊:「幸虧內磁帶給他了,這要是給我媽翻出來,指不定又怎罵我呢。」內晚,從海濤家回來,他慶幸磁帶沒放書包里,儘管母親不懂英文,但畢竟還是有些心虛,如同黃書被翻出來時,終歸是心裡有鬼。 book18.org
「哼哼,你得說顧哥拿正眼兒看他嗎!」書香盯著煙頭燃起的火星子,吹了吹,「也就我表嫂和大鵬……」說到這便戛然而止,不再繼續。 book18.org
「倒也是哈,」煥章點點頭,「還不是給自己臉上貼金,仗著他老叔的關係。」遂又搖起腦袋,小聲嘀咕了一句,「也不知怎給我媽灌的迷魂湯,認他當乾兒子了還。」 book18.org
仰望藍天,書香抿起嘴來,他盯著飄散的雲朵,好半晌才開口:「我琴娘這些年太不易了,苦累罪啥沒吃過。」抿起嘴來吹著嘴唇,復又悶頭抽起煙來。煥章知道楊哥心裡,他沒言語,也跟著悶頭抽起煙來。在青煙中,書香單手又捏起關節來。他盯著自己的左手,來回活動著:「我就坦著她們高興,樂意幹啥就幹啥,怎痛快就怎來。」 book18.org
想起內個周日下午的場景,煥章「嗯」了一聲。「晚上睡覺我媽還跟我要煙來。」說著話,不由自主又回想起前一陣子發生的事兒,他仰起的臉又低了下來:「在大鵬那我沒頂撞,她不易,我也知道。」 book18.org
「行了,明兒上午咱都窯坑聚齊兒。」書香沒再繼續談及馬秀琴,叮囑完煥章,他把煙頭一捻,起身扔到了牆外。隨後又把手攏在嘴上,呼吸時聞了聞氣味,從口袋裡掏出了兩塊泡泡糖——自己一塊,煥章一塊,卻隻字未提周一內天放學碰到琴娘的事兒。 book18.org
…… book18.org
草叢掩映,朝橋底下再閃閃就能徹底避開小路上的視線,緊點手的話,啪啪也絕對沒有問題。 book18.org
「琴娘又做夢了。」簌簌風中,腳底下趟著了啥,書香就低頭看了看。「啥夢?」他問。半截棺材板子斜插在潮濕的泥土當中,朝著一旁錯了半步。灰敗的橋墩上坑坑窪窪,不知何時,伊水河上飄來一塊黑不拉幾類似破門帘子的玩意,載浮載沉,連黏在橋墩上的苔蘚都由綠色變成了深黑色,攪動起來,斑斑落落且恍恍惚惚。 book18.org
「身上有煙嗎?」琴娘抽煙的事兒書香理解,就從口袋裡給她掏出一支。他給她點燃了煙,他看著她虛逢起眼睛,青煙兒就從內張小嘴裡吐了出來:「看著你們打小長起來,眨眼都這麼大了……開始就在內,在屋裡啊……叫啥來,有沒有性學99這本書?」 book18.org
書香有些驚訝,不知琴娘為何說這些跟夢毫不關聯的東西,也不知她是怎知道內書的。這書他略有印象——廣播電視出版社出版的,似乎不算地攤選手寫的,不過具體內容他沒看。「咋了這是?」問著,也跟著點了根煙。 book18.org
「琴娘知你心裡有顧慮……你幹啥琴娘都答應你……」斜陽很亮,灑在伊水河上,水光燦燦,軟糯的聲音就在這時響在了耳邊。書香虛縫起眼來,落日下琴娘飽滿的臉上一片盈潤,打了髮蠟似的,青煙便在傾訴中,又悠悠地溢了出來,「床上,地下,外屋裡屋,炕上……連褲襪都不知換了多少條,肉色的,灰色的……這夢還真長,好多都記不清了……」 book18.org
青草依依,書香磨起腰來捏過一節葦子聞了聞,他把眼閉上,任由陽光拂面,伊水河的味道便在鼻間打起轉來。 book18.org
「香兒。」 book18.org
書香虛微睜開了眼,側目而瞧。耀眼的金光之下,琴娘臉上一片金光,她輕咬起嘴唇的樣兒實在讓人情難自禁。書香心底里涌盪出一股依戀之情,便勾起唇角叫了起來:「琴娘,娘……」水面揚起漣漪,似蜻蜓點水,守望在伊水河畔,這片藍天白雲之下,煙一丟他就摟緊了馬秀琴,又支吾著問了句「嘛」。 「就這麼叫,一直不停地喊琴娘……」 book18.org
在馬秀琴的感召之下,書香再次把眼閉上,他摟著自己的琴娘輕輕呢喃起來:「琴娘,琴娘。」 book18.org
「琴娘在這兒呢……琴娘把連褲襪,給,給穿上了……長這麼大哪看過黃色錄像,黑燈瞎火,琴娘就穿著連褲襪看黃色錄像……」身子被摟住,書香聽到了琴娘的心跳聲,說不好為什麼,明明心裡空落落的卻又有股子執念。身處於草長鶯飛的僻靜之處,隻身在水域寬闊的伊水河畔,思緒飄蕩,像是游曳在夢裡一般——仰躺在媽媽的懷抱中,就這樣被摟著,也摟著琴娘的身子,也聽她給自己講述著星空之下那些玄妙神奇的東西。 book18.org
「哪受得了啊琴娘,就使勁撓啊抓啊,就想起給你喂咂兒時的樣兒,想起琴娘跟你好時的樣兒……」 book18.org
「跟你耍混,那你沒抽我?」戚戚然之間,書香撅撅屁股,他想掩飾自己勃起的下身,然而撫摸上去的手卻觸碰到了琴娘的後背,果然,琴娘真就沒穿奶罩。他抽搭起鼻子,琴娘身上的味道順著鼻孔吸進了肚子裡——他永遠也忘不了自己趴在琴娘身上折騰時的樣子,如果此時胡來,他相信琴娘也斷不會拒絕自己。「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疼我!」 book18.org
「琴娘不敢看,蒙圈似的,滿腦子裝的都是你……琴娘心都給叫碎了,一遍又一遍,張著嘴跟琴娘要咂兒吃,讓琴娘喂,還不停地跟琴娘要,要身子……琴娘就想讓孩兒,讓我孩兒也嘗嘗娘的騷勁,看琴娘穿連褲襪有多騷有多浪,也給我孩兒吃粽子。」 book18.org
「粽子?啥粽子?」 book18.org
「……裹起來的肉,連褲襪包的肉粽子。」淙淙的流水淌在身畔,悠然間,琴娘的聲音和著暖風從草叢裡冒將出來。 book18.org
「肉粽子?」這倒是從媽嘴裡聽聞過,只是北方少見罷了。 book18.org
「你說琴娘騷不騷,一宿啊,是不是大騷屄!」 book18.org
感受中,書香緊緊摟住琴娘顫抖的身子,搖起腦袋一遍遍地重複:「你不是,你不是!」守望著不遠處即將收割的麥田,他深吸了口氣,撤回身子,盯著馬秀琴的臉說:「咱回家吧。」琴娘讓他動了慾念,他怕,他怕再這樣下去自己真會忍不住在這裡把她崩了。他不想傷害琴娘,不想趁人之危,更不想昧起良心做事。「腳還麻嗎,我攙你上去吧。」伸出手來,摟起馬秀琴的腰。想到彼時雖沒親眼撞見但事實已定的東西,他咬牙切齒,又在心裡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倆狗雜碎,別讓我再撞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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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在三角坑中起起伏伏——在做了好多個噩夢之後,書香照舊在麥乳精罐子裡寫了一段——一張紙上畫了兩個人,一大一小,下面還落了一行小字。「你走了他咋辦?」小心翼翼,似乎在用這種曲折的方式表達著自己能表達想表達的東西,日出日落。 book18.org
過了內幾天,任車輪子再怎麼轉悠,靈秀終歸還是去了東頭——「前一陣子香兒在你那沒搗亂吧。」她見縫插針且輕描淡寫,似乎只是隨口一問。內個皓月當頭的夜晚,她抬頭望空,嘴上說「臭缺德」,手卻輕輕拍打起懷裡的人,而在明知睡夢中的人沒有感覺的情況下,仍舊在隨後問道:「又咬牙沒?」就像是回到了多年前叮囑換牙時的兒子莫要用舌頭去舔,「給媽看看。」她看著他,那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兒讓人看著就心疼,連她都忍不住責問起自己來,那么小題大作幹啥,兒子又招你惹你了,把氣兒都撒他身上。然而摸起臉蛋左看右看,看著看著就猛推一把,也不管他什麼表情,朝他啐了一口:「沒出息!」即便不是兒子主動,但碓在自己屁股上的硬傢伙卻騙不了她,這已不是第一次了,想到彼時看到的玩意,她心撲通撲通狂跳起來,就又啐了一口:「抽死拉倒,也省心了我。」 book18.org
然而靈秀到底是不知內情,不知道兒子跟他娘娘已有了男女關係,還道此時大嫂子這沉思是因為替自己著想呢。雲麗確實在琢磨,而且臉悄咪地紅了。她伸了個懶腰,起身走向堂屋,從冰箱裡拿了兩罐飲料:「天兒還真熱。」眨巴起眼來回掃視靈秀,還在隨後撩起耳際的頭髮時,用手扇扇:「這回體量到胖小兒和小二內歲數啥樣了吧。」走進裡屋時,把飲料塞進靈秀手裡。「孩子的臉,六月的天,你不常說嗎。」 book18.org
「有這熱嗎?」靈秀也怕熱,卻沒覺著像大嫂子嘴上說的那樣。她把飲料放到一旁,倒是踅摸出煙來:「胖小兒和二兒當年多老實,有他皮?」連說帶笑,把煙讓了過去。接過煙,雲麗反問道:「皮?還不是隨你了都。」點著香煙,挨在靈秀身邊慵懶地靠在牆上。「在他大這皮點不也應該嗎,小小子還有不皮的?就當陪著我了不是。」還真是,偌大的院落要是凈下來,對於她這個喜動不喜靜的人來說,簡直也太空得慌了。 book18.org
「嫌膩不會搬西院住來,找那麼多藉口。」靈秀瞪了一眼:「別啥都慣著,慣出天來我跟你急。」臉上漾著花,把兒子皮出圈的事兒暫且壓了下去,隨後提起了給楊廷松過生日的事兒。「他爺生日快到了。」同往年一樣,預先跟大嫂子碰起了頭。 book18.org
雲麗「嗯」了聲。她撩了撩秀髮,挽起靈秀的手:「走,跟我泡澡介,咱邊泡邊說。」說走就走,拉起靈秀直奔東廂房而去。七十二條教義里的四大毒說得分明——「夕照的日,後娘手,小人的心,砒霜酒。」雖只六月初,這廂房裡的潮悶卻比外面悶燥了許多,沒脫衣服就感覺到了。「可還沒進伏。」說著話,雲麗把燈打著,就手把門也插上了:「還讓三兒睡廂房?啊,還不熱出痱子來?」 「回給他撲個涼蓆再弄個台扇不就得了,」靈秀麻利地褪去衣衫,疊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秀琴說過陣子就搬回去,到時讓他回屋睡。」難怪她心裡穩當,原來這一切早已瞭然於胸。 book18.org
「讓他先來我這邊住,不也該內什麼了嗎。」說話間雲麗也把衣服下了身,疊放起來碼在一旁的桌子上。「又不是沒地界兒。」見靈秀站在蓮蓬下,她指起浴盆道:「先沖,一會兒泡。」 book18.org
亮如白晝的燈下,靈秀擰開花灑,試了試溫度,站了過去。她頭髮短,很快水便陰濕了發梢。雲麗也沒扎頭髮,打開浴盆上的水龍頭,跟著湊到了花灑前:「多洗會兒。」拾起一旁的浴花,打了泡沫就給靈秀搓起了背。觸碰著柔滑的肌膚,邊搓邊摸,從上到下捋了一遍,摸完屁股,還把手探到了前面,輕輕托起了靈秀的奶子。「還真挺頭。」 book18.org
靈秀抹著臉上的水,對著胸前作怪的手打了一巴掌:「你咂兒小?真是。」她笑著躲閃到一旁,微微磨了下腰,把雙手撐在牆上,倒是任雲麗搓揉起來。雲麗就搓,給靈秀光滑的後身塗滿了泡液,最後忍不住照著她屁股拍了拍。「大屁股。」蜂腰翹臀面前,一副我見猶憐的表情。「大長腿。」 book18.org
靈秀轉身搶過浴花,推了雲麗一把:「沖你的去吧!」揚起脖頸搓了起來,隨後依次在奶子上,腋毛上打轉兒,光溜的身子很快就被一層泡泡包裹起來。「完事我給你搓。」浴花搭在陰皋上,又把右手探到胯下,對著肉縫捻捏了起來,好一番揉搓。 book18.org
輪到雲麗時,她也把手伸出去撐在了牆上,這個類似伸懶腰的動作還挺舒服,任由後面的人給她揉搓。還別說,靈秀這身子不但滑溜,而且這手也軟和,同是女人,給這麼一搓,她都禁不住暗道一聲。「就不想換份差事?」問著靈秀,順道提起了舊話:「省得閒言碎語。」 book18.org
「閒言碎語?啥閒言碎語?你就明說摸男人雞巴不就得了。難不成你也起鬨,說……」看著雲麗後背,靈秀眼神極為清明,說完,自己都笑了:「這人嘴兩張皮,活兒就是這麼個活兒,還怕說?都琢磨就甭活了!」 book18.org
「要麼說讓你跟我做伴兒呢,到時啊,咱都搬良鄉介。」轉過身,雲麗仰起頭,抖了抖濕漉漉的長髮,用手束著,也跟著笑了起來。「也省得二叔來回跑了不是。」 book18.org
「笑不是好笑。」靈秀拿杏核大眼挑著雲麗,突然伸出手來,照著她屁股拍了過去。伴隨在「啪」地一聲後,雲麗「啊」了一聲,躲閃間,肉花花的屁股跟著滾起一層白沫。「是不是。」她說笑著,媚眼如絲:「哪有兩口子分開過的。」 book18.org
「是你個頭啊是。」掃視著陳雲麗的下體,靈秀呸了一聲。大嫂子身下茂盛的體毛一掃而空,肥厚的陰唇顯得異常突聳,其實早在脫光衣服時她就發現了,此時再看,更為招眼。「毛咋都剃了,是要養活孩子嗎。」抿嘴笑著,把浴花甩到她手裡,率先邁步走向浴盆。「搞計劃生育又不是亂搞男女關係,老娘怕啥?再說,老爺們有幾個肯做絕育手術的?還不都是嘴上占便宜,粘自身就縮猛子。」邊說邊試了試水溫,一隻腳先趟進去,感覺差不多便緩緩地坐了下來。「媽說,爸生日在這邊過?」 book18.org
「你哥說不如來這邊,嫌胡同里擠擠插插的。」衝著靈秀一笑,雲麗撩了撩秀髮,招展的花枝擁起胸前兩團軟肉,奶子和奶頭看起來似乎都比以往大了少許。她拿起浴花,先是圍繞著前心上的兩個奶子,而後順到小腹上。「不還沒跟小偉提呢嗎。」擁起一團泡泡,交錯著連同胳膊也都抹上了一層爽滑液,隨後又岔開腿,對著襠里撫弄起來。「我看啊,甭管在哪邊過,今年咱誰也甭抄鏟子。」 靈秀「嗯」了一聲:「那敢情好。」舒展著雙腿緩緩平趟下去。雲麗衝掉身上的泡沫,只是擦了擦手,便到桌子前把煙拿了起來:「這些日子又沒少費心吧。」這麼說著,看靈秀老僧入定般躺在水裡,她搖了搖頭。「聽姐的,別這麼辛苦。」 book18.org
鋥亮的光線晃得人睜不開眼,靈秀就閉起眼來。她沒言語,真就老僧入定般,直到雲麗把煙點上,遞到跟前兒。於是,「哦」了一聲,睜開眼:「啥苦不苦的。」錯起身子給雲麗騰出空兒來,讓了個身位,自己則把手搭在浴盆的沿兒上。「將來香兒念出學來我就不幹了。」明眸皓齒,笑靨如花。「省得受罪。」 「你是那閒得住的人嗎。」看她一臉帶笑,雲麗乜了一眼。「說正事呢,還笑?」 book18.org
「不笑還哭啊?」直起身子,靈秀乾脆也靠在了盆沿兒上,和雲麗並著挨到了一處。「急有啥用?還不是得慢慢來。」遂又提起自己兒子,雖沒言及娘倆之間的秘密——卻也滿頭霧水——「也不知這腦袋瓜里想的都啥。」苦惱的同時,又不能大張旗鼓嚷嚷出來,尤其想到自己還做了個內樣的夢,更是弄得心神不寧,臉都臊紅了。「愁死個人。」這半年其實過得並不舒心,而四處奔波反倒落在了其次。「不說不說了。」靈秀搖起腦袋,越說越煩,乾脆把話終止下來。 「前陣子在西院碰賈景林了。」掃了眼靈秀,借著話題轉移,雲麗也正好來個順坡下:「不會是因為孩子的事兒吧。」 book18.org
「愁倆月了他,人都快魔怔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提起賈景林,靈秀是既同情又來氣。「閨女有啥不好,又不是外人的!」搖起腦袋時,她又說,「放以先你養活一百個都沒人管,只要能生的下來,如今不時代不同了嗎。」 「還一百個,不成下豬了嗎。」雲麗抿嘴輕笑,笑過之後不免陷入到沉思中,也搖起了腦袋:「合情不合理,合理不合法。」 book18.org
「說得不就是嗎,全都奔小子要,全都要名額,不亂套了?」參加工作這麼多年,超生偷生太普遍了,莫說是夢莊十八個村,可泰南就多少,還別提全國,但問題是國策當前,由不得誰來使性子。「越窮就越想要(小子),啥時能把這落後的想法變通過來呀。」當下最難轉變的就是這個問題,而最棘手的問題也是這個。「有時想想吧,也真是干膩了。」話畢,靈秀又嘆了口氣。 book18.org
雲麗正想再攛掇一番,哪知靈秀她話鋒一轉:「飯不能不吃吧,活不能不幹吧。」轉了一圈竟又把話說了回來。其時屋內燈火輝煌,水色之下的內張芙蓉臉上淺笑連連,如花似玉,溫潤中透著股執著,執著中又涌溢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老有小的,不還得業嗎。真要是業不動了,到時我再跟姐混。」 出門時,下弦月還在東邊耷拉著腦袋。雲麗挽著靈秀的手,送到大門口。靈秀推了推雲麗:「還讓你送?」爽朗的笑聲在胡同里久久徘徊。「看你懶腰都不知伸幾個了,插門歇著吧,」她捅了捅雲麗,「我哥還真忙。」回家的路上,點燃了睡覺前的最後一根煙。 book18.org
這條路不知走過多少遍。二十多年前,靈秀獨自一人來到溝頭堡的李老師家,第一次見老楊家人時才十四五。她不怵陣,打小跟著爹媽見過世面,也沒什麼可怵的,於是就笑著和所有人打過招呼——該叫哥的叫哥,該叫姐的叫姐。李萍開口一聲小妹,自此,日後眾人一致就這麼稱呼下來。後來,靈秀被說媒的說到了老楊家,入了門之後,眼下的這條路——溝頭堡所有的街巷她便俱都熟悉了。 滅了燈的溝頭堡陷入在一片寧靜中,偶有那麼一兩戶人家還亮著燈,聲音模糊嘈雜,估摸多半是在打牌,不可避免且毫無例外,村和村之間的情形大抵如是。 book18.org
靈秀趟起碎步,依稀拉長的身影顯得搖曳生姿,她在黑夜中穿行著,怕是閉著眼都能走到路邊。事實上,遠處的光束一閃即逝,沒多會兒就聽到了馬路上稀疏傳來的汽車聲,急促且熟悉。嫁老楊家時就知道,這戶人家挨著公路,以後生活可能多少會受些影響——畢竟,車輪子軋地近在咫尺,一切都要從頭來過。比如揍飯,比如縫縫補補,比如侍奉公婆,比如睡覺休息。 book18.org
進了胡同,靈秀先是咳嗽一聲,沒見什麼動靜之後,這才走向茅廁。蟲鳴的季節,不止是公路上呼嘯而過的汽車,似乎連三角坑裡的蛙鳴都有些燥悶。打茅廁出來,矗立在深幽的巷子前,靈秀吐了口氣,片刻後,朝前邁起了步子,隨之身子一閃掩入門裡,鎖上門,又給門後頭頂了個門栓。院子裡已然凈得不能再凈,所以她也就躡起手腳來。從堂屋取來漱口杯子,打了牙膏,跑去廂房舀了水。聽聽動靜,微弱的呼吸打套間裡傳出來,靈秀便撩開簾兒,往裡探了探,烏漆嘛黑之下,一團黑影此刻正躺在床上。 book18.org
躡起手腳進了屋,靈秀打開了檯燈。昏暗的光線下,眼前的兒子和狗擠在一起。她皺了皺眉,她發覺兒子現在越來越不成體統了。抻起被踢散的毛巾被,虛晃中,兒子似乎也皺了皺眉。靈秀沒聽到咬牙聲,她盯著他稚嫩的臉,自說自話道:「我是你媽啊,我走哪介?」似乎也在問詢睡夢中的兒子——她不解內晚他為啥要這麼說,又為何心事重重會把它寫在紙上。「媽不都跟你說了,不該問的別問……」揚起手要把兒子腦頭的兩隻狗子給他抱離到紙箱子裡,恰在這時,躺在床上的人身子一鼓秋,隨之拳頭也輪起來,一撇子砸在了她身上。 book18.org
第十七章煩心 book18.org
天氣轉熱時,早前蟄伏在西場外的蟲鳴聲立時獲得了新生,此起彼伏中,平靜的水面上綠波載起浮萍,和半空中撲閃起翅膀的鳥兒一同聚攏在這遮陰蔽日的樹叢中,喧鬧著,動靜相宜地迎接著即將到來的五黃六月。其實並不分什麼季節,五冬六夏柴靈秀每天都會早早起來,如今天這樣,照常把飯給揍了出來,盛好了並端在高腳桌上,這似乎已經成了她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book18.org
洗漱完,楊偉從堂屋踱步走向廂房,正撞見打廂房走出來的靈秀。起床後他就有些心神不寧,此時此刻進到廂房,又見套間裡沒啥動靜,所以不免更有些氣惱。他回身朝外看了看,日頭雖沒打起來,卻也大天大亮,便不可抑制地朝套間裡頭哼了一聲:「幾點啦?該起不起的!」隨之而來,自然而然還是那咳嗽聲,另外,腳步拖地聲以及搬凳子聲也相繼發了出來。直到坐下來吃飯,他心裡也沒踏實住,越琢磨越不對勁兒,不管是出於解釋還是出於質疑,兩口子總不能這樣不言語吧。為此,他決定把事兒跟靈秀再掰扯掰扯。 book18.org
靈秀從廂房跑回堂屋擦了把身子,而後拿起牙刷跑去西場。她站在柳綠花紅的圈子裡,看著眼目前的花花草草,看著它們欣欣向榮的樣子,然後放下茶缸點了根煙。確實如楊偉心裡所想,兩口子已經好幾天沒言語了,也不是她不想說,也不是她不想去化解兩口子之間產生出來的誤會,總之心裡就是煩,煩到看哪哪彆扭,看哪哪堵心。有那麼幾次她甚至懷疑自己提前到了更年期,不然為何心裡總有股壓抑感?因為兒子?還是說因為丈夫?或者說是因為工作上瑣碎的事兒?她仰臉看了看枝葉嘰嘰喳喳的鳥兒,抿了抿嘴,真說不清自己心裡想的到底是個啥,愁死人。 book18.org
從西場走回來時,楊偉那邊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靈秀看著盤子裡所剩無幾的鹹菜和五香花生,瞥了一眼楊偉但沒言語,她從旮旯的罈子里又抄起個芥菜頭,和著幾個青紅辣椒和一小把芫荽一起過水洗了下,復又切了一盤出來。估摸此時也六點多了,兒子差不多也該醒了,就聽了聽套間裡的動靜,裡面的人像是鼓容起來似的哼唧著什麼,她就湊上前撩簾看了下,見兒子已經坐起來了,便招呼一聲。 book18.org
看著靈秀的背身,楊偉擦擦嘴,靈秀迴轉身子時,楊偉忙撤回目光,點了根煙。昨兒他夢見媳婦兒跟人跑了,醒來之後雖明知做的是夢,但這心裡卻極不舒服。「這歲數還東顛西跑?」嘬煙時,在一番前思後想中,他張開了嘴,「實在不行就,就跟他大娘。」後面的話他又掖著藏著沒直接說出來,想來媳婦兒也應該明白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但實際靈秀根本就沒理他,於是楊偉不得不揚起臉來,繼續道:「讓……」但這話也只說了一個字就被靈秀的咳嗽聲給打斷了。 靈秀微微皺眉道:「幾點了這前兒?」落座之後她也點了根煙,她單手抱在胸前,不等楊偉回答就又朝套間裡招呼起來:「香兒你還磨蹭啥呢,還不緊著刷牙洗臉介?」催促的同時,把目光定在桌子對面楊偉的臉上。在這青天白日沒法迴避之下,在被她內雙瓦藍色眼睛盯視時,楊偉竟變得有些心虛,同時也打心眼裡越發膩歪內種被人強壓一頭的感覺。內種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像被束縛住似的由不得他興起半分反抗之心。訥訥地說了句:「怎了這又?」遂把視線移向了門外。 book18.org
「還不緊著點。」兒子從套間晃悠著走出來,靈秀朝他揮了揮手。「齁髒的,趕緊洗洗去。」往外轟著楊書香。楊書香嘴上「嗯」著,頸起脖子時瞥了一眼楊偉。待兒子走出廂房,靈秀這才張嘴:「這歲數怎麼了?啊,不老不小的,」她掐滅香煙,十指相扣在一處,語氣平淡且目光清澈堅毅,「沒偷沒搶又,影響不好還是敗壞門風了?」別看她臉上帶笑,說得且不溫不火,但勁頭卻不小。 「你別一上來就這麼大火氣。」撤回目光,楊偉盯著桌子上的碟碗道,「這不也都是為了你好嗎。」 book18.org
「為我好?呵呵呵,合著倒都成我的毛病了?」靈秀笑著,仍舊盯著楊偉的臉,她審視著眼前這個跟自己過了近二十年的男人,那老生常談的話簡直聽得太多了,但最不想聽的卻從丈夫的嘴裡說了出來,而且一而再再而三。「嫁進門多久了?」靈秀似乎陷入到回憶中,陷入到一片比現在還要黑白的黑白世界裡。她清楚地記得,自己是在大地震內年結的婚,在本該青春綻放的年紀嫁到了老楊家。「我什麼人你不道嗎?」她悠悠地說,目光從楊偉臉上撤回來,笑漸漸凝固下來,也漸漸轉為暗淡,像是覺察到什麼,朝後猛地一回身,正掃見門外做窺視的內張娃娃臉。 book18.org
前兩天就聽兒子提來,說這周末要去溝上村。對於兒子在外結交朋友的做法,靈秀本身是持認可心態的。不過,認可的同時她還告訴他,交朋友歸交朋友,切不可在外惹是生非打架鬥毆,之所以這麼叮囑,並非是不信任兒子,也絕非是因為兒子不懂事,而是都從年輕時過來的,十六七這歲數正是血氣方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紀,所以她一再強調了一番。草草喝了碗綠豆稀飯,靈秀就沒了胃口,兒子打外面走進來,悶聲不響地坐到自己對面,她問道:「昨兒你幹啥來?」 突如其來的話問得難免過於突然了。幹啥來?楊書香施溜起眼來小心翼翼地踅摸過去。聽口氣媽似乎不像是生氣的樣兒,臉上也挺平靜,這讓他心裡多少平穩一些。他咂摸起她話里的意思,心道,除了爬吉他,也就跑西場撞撞樹,也沒幹啥,真要說幹啥,這些天連東院都沒去,頂多也就北頭琴娘新房轉了轉。「啥也沒幹啊,九點半就躺下了。」落座後,他抓起大餅悶聲不響吃了起來,然而耳朵卻也跟著一道支棱起來。這幾天,他在彷徨中簡直度日如年,他檢討自我並痛罵自己,同時也在自責中從魔怔里走到現實,變得不再嘻嘻哈哈,變得越加多愁善感。尤其此刻,在直面柴靈秀時,他既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也不知媽心裡想的是啥。 book18.org
肉頭的芥菜被切成了肉色齊整的透明絲兒,和同樣鮮嫩的青椒絲兒裹在一起,被盛放在盤子裡。沉寂中,楊書香一手持著大餅,一手捏著筷子,他使勁往嘴裡塞著,似乎想通過咀嚼來製造出一點響動,讓自己好不那麼緊張。夾起青椒裹拌的鹹菜絲兒送到嘴裡,心卻又嘀咕起來。他心說在學校我也沒幹啥過頭事兒,難不成背後李學強又捅啥來?琢磨著,想起清早楊偉繃著臉的樣兒,他認為自己又被捅了一傢伙。於是,在偷偷掃了眼柴靈秀之後,不免讓他忐忑的內心變得更為緊繃,槽牙都感覺累了。 book18.org
「睡覺咋還把狗抱床上?也不嫌個髒。」夜個兒雖沒聽到兒子的咬牙聲,卻硬生生挨了他一拳頭。此刻提起,瞅著兒子默不作聲的迷茫勁兒,再結合昨晚輪完拳頭時他嘴裡嘀了吧咕的樣兒,靈秀不禁皺了下眉:「又做夢了吧?直說讓你別胡琢磨!」見他腮幫子鼓鼓囊囊,傻愣在那,她把盛好的綠豆稀飯推到他近前,「再噎著你。」笑著拾起一旁的雞蛋,就這麼靜靜地端坐在一旁,給他剝了起來。 book18.org
釋然之下,書香咧咧嘴,也跟著低下頭來。他回憶,好像在夢裡跟誰干過架,但又記不太清跟誰。「咋了?」再次支棱起耳朵,「昨兒你幾點回來的?我大在家沒?」乾脆把餅掀開層兒,夾起鹹菜和青椒絲,一股腦塞了進去。 book18.org
「沒。」盯著雞蛋,柴靈秀搖搖頭,「你又不是不道——你大不應酬多嗎。」要不是當時覺察到大嫂子累了,或許她還會再多陪會兒。 book18.org
書香「哦」了一聲。在沒起床時他就聞到了來自於廂房飄進來的餅香味,他知道,那是媽烙的,媽烙的餅層兒多,也有嚼頭,比外面賣的分量也足,啥都不用就就能整個一張半。他把卷好的餅抄在手裡,吸了吸鼻子。「我說夢話了?咬牙了又?」其實早就猜到大爺沒回來,可能這陣子她們兩口子都夠忙吧,反正自己這些天也沒過去。 book18.org
昨兒走時大伯子確實還沒回來。洗完澡,遠的近的,她和雲麗可沒少聊——知道嫂子和媽一樣,都心疼自己,不過女人搞計生工作就是風言風語容易被人誤會,這也在情在理,於是她就說「又不是一天半天,要不幹早就歇了,何至於等到今天。」「就算撂挑子起碼不也得等香兒中學畢業嗎。」回家的路上靜悄悄的,而她,獨自一人行走在溝頭堡的夜色中,心裡卻莫名地生出幾分惆悵。這麼多年下來,她壓根也沒幹過給娘家和婆家臉上抹黑的事兒,更別提什麼讓爺們和兒子在外面沒臉做人的事兒。直到走進胡同她都在不停問著自己,難道說跟人打交道都有問題?那未免也太荒謬了吧!她搖了搖腦袋,很快便想起另外一個鏡頭——多次撞見老爺們在一中家屬院裡跟女老師說說笑笑的場面。她又搖搖腦袋——使勁兒驅散著自己不願相信的東西,然而不管怎麼迴避,心頭總有塊烏雲,她吁著氣,自言自語道:「兩口子結婚都快二十年了可,孩子也都這麼大了,怎就抵不過幾句閒言碎語呢?」 book18.org
「媽,媽!你琢磨啥呢?」正自沉默,忽聞耳畔有人呼喚,靈秀「啊」了一聲。她抬頭看向楊書香,見他正直勾勾盯著自己,便乜了一眼,隨後把剝好雞蛋遞到兒子跟前兒:「搬過去看球可別添亂。」 book18.org
「知道。」咀嚼完最後一口,楊書香又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還低頭拍拍自己肚皮,夾起雞蛋又送了回去。「再吃晌午頭都夠了我。」 book18.org
「才吃多少?」靈秀立時虎起眼來,終是被兒子施溜溜的樣兒給逗笑了。「你媽還用你照顧?吃了!」 book18.org
書香胡擼起後腦勺,「真飽了。」接過雞蛋掰了塊蛋清,搖起腦袋又把剩下的遞了過去,「你吃,」硬是送到了靈秀的嘴邊,他說「真飽了我」。 book18.org
靈秀瞥著兒子,嘴上說「還能撐死」,卻笑了起來:「不知一天到晚凈琢磨啥。」她看著兒子咧嘴咬著唇角的樣兒,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雞蛋,終是張開了小嘴。「媽干這差事你支不支持?」 book18.org
這麼多天過去,書香終於在媽緊繃的臉上看到了笑,他斜睨著盯向那張芙蓉臉,心落在肚子裡時真如同撥雲見日,甚至還有些小激動。「我跟你一條心。」「傻樣兒,沒主見。」「就是支持你嘛!」哪怕人微言輕,哪怕心裡一百個不樂意,書香仍堅定不移地點了點頭,就如同自身要去干點啥,想好了就不猶豫。 「媽,煥章該回來了。」 book18.org
頭些天在去北頭時,書香也跟馬秀琴這麼說來。西場下的菜園子已經用竹竿搭好了瓜架,青綠色的黃瓜秧子被玉米皮切成的細絲兒綁在竹竿上,陽光下,菜園子裡婆娑出一片蔥鬱之色,被井水灌完事,正順著竹竿不停地往上爬著。進院之後聊了幾句,他隨口搭音不漏痕跡地問了下魏師傅,最近倒沒聽說趙永安過來,他就拿起桌上的香煙笑著讓過去一根。也許師傅一心都盯在木匠活上,反正後來看琴娘臉上喜滋滋的,他心裡就變得踏實起來。 book18.org
「前兩天魏師傅教我點玩意,說叫什麼鐵山靠。」興奮猶然,不吐不快,「打的內家雀你吃了嗎?要不過些日子我再打點。」氣槍現在就擱家套間裡呢,也不用跑去北道或者是青龍大堤,甭管樹上有沒有棗,抄起來去西場隨時隨地都能摟幾傢伙。「媽你放心,這次我一定考個好成績。」他越說越歡,而這一段日子確實也在枕戈待旦,又早就憋著一股子勁兒,話說出口,簡直似泄閘的水,浪花拍打奔騰躥涌,又如籠中鳥兒一飛沖天,重新獲得了自由,翱翔在廣袤無邊的天地間。「媽。下禮拜該放假了我。」「啥時打麥子?」「媽你內邊忙完了嗎?」把碗筷洗涮乾淨,又翻回到正房換過衣服,娘倆推著車子出了院兒,一前一後朝著馬路方向騎了過去。 book18.org
行往夢莊的路上,靈秀只做聽客。五月前兒這大跟屁蟲就一直嚷嚷要穿短袖,難得娘倆能一路同行,也難得他此時規矩起來——在短袖外面套了件白襯衣,然而嘴巴卻滔滔不絕,一路未曾至歇。她偶爾斜睨一眼兒子,看他邊說邊比劃的樣兒一直忍著沒笑,直到夢莊岔道口上分道揚鑣,這才開口:「跟個話癆似的。」見他盯望過來,她很快又繃起臉來,「晌午回去睡會兒覺,別四處爛跑。」 「沒亂跑。」事實上爛跑書香倒沒有,但覺壓根也沒睡過。「齁熱的跑啥?」他解釋著。自打晌午回家吃飯,基本上都是吃過飯就跑回前院,然後抱著吉他去西場上溜手,偶爾也拿起保國的內把「三八大蓋」在樹叢中偽裝起自己,對著北頭煥章家的菜園子瞄準來打發時間。「那你還吃桑葚嗎?我摘給你。」盯著柴靈秀的背身,楊書香又朝她喊了一嗓子。「都熟透了,晌午頭我給你送過介吧!」 book18.org
「放學回家,要不就去你姥家。」 book18.org
「今個兒可能得踢會兒球。」 book18.org
靈秀停下車,回眸注視過去:「踢完球直接家走,甭往鄉里瞎跑飭。」囑託完,傾起身子朝樹林深處騎去。清風徐徐,吹拂起的霞光映照在她身上,她上身穿著一件淺綠色蝴蝶衫,下面是一條碎花長裙,腳上踩著雙泡沫底的輕便涼鞋,隨著車座上的翹臀扭擺,那窈窕的身影穿花蝴蝶般很快便掩入在一片蔥綠之中,像無數個日日夜夜,生活似乎又回歸到了平靜。然而五一旅遊回來,她並未跟兒子提及過什麼,不管他知不知道,起碼沒從她嘴上張揚出來——夢莊有戶人家,因超生倉促逃竄造成流產,一家老小正要死要活地鬧騰著。至於說更瑣碎的閒七雜八,算命先生都點了,那她就更沒必要再跟兒子提了。 book18.org
麥穗雖黃,卻仍舊朝天挺頭著腦袋,瞅這意思得再有個十天八天才耷拉下穗兒,所以東操場暫時還未被占用成麥場。一行人聚在場外,趁著當間兒書香和煥章去茅廁,眾人商議起明兒要預備的東西。寶來說總吃楊哥和煥章的說不過去,就道:「大棚里有現成的黃瓜和火柿子,明兒我帶過去。」他這一起頭,浩天等人立時便跟著說了起來。「我從家拿土豆和山芋,正好還有點毛豆沒吃,都一塊拿過來。」「那我就買腸子和果仁好了。」你一言我一語的,總之誰家有新鮮的就都帶來,也甭管多少。因窯坑離溝上村近,加輝說:「我搬啤酒吧,來他一箱。」哥幾個正相互交代著,內哥倆就從廁所方向竄了回來。 book18.org
聽聞到加輝提到了酒,書香把話接了過來:「齁貴的,要喝咱就湊份子,要不就不喝。」上次在防空洞還是煥章起頭買的,書香認為這趨勢不好,所以投了反對票。「我看內狗肉咱還接著烤。」眼麼前是沒長蟲,要是逮幾條三條白線,切好放瓦上又能添道菜了。「就地取材,有啥吃啥。」 book18.org
說到野炊,王宏便把去年冬天跟楊哥去窯坑吃雞的事兒搬了出來,猶記起當時哥倆避開北風躲在狼窩裡的情形,可謂是記憶猶新:「啥時能再吃回叫花雞呀。」這日子可不是天天有,說的時候,他哈喇子都快耷拉出來。見狀,加輝笑道:「這不小菜一碟嗎,」看了眼楊哥,他嘿嘿起來,「我想辦法把雞弄來,窯坑邊上再踅摸點葦葉,不就結了。」書香笑而不語。眾人碰過頭,該拿的該帶的基本上齊活了,事兒就這麼定下來了。 book18.org
「楊哥,一禮拜假呢,咱不得踢兩場?」煥章腳上穿著書香的那雙球靴,「不跟高中的踢,也不去良鄉二中,咱就先跟自行車廠的比劃比劃,反正待著也膩得慌。」他嘴裡說膩得慌,眾人根本就不信,於是眾人齊聲道:「你膩得慌?不還有小玉呢嗎!」眾口一詞,雖對於煥章有沒有操屄不太知情,但這花前月下的想必咂兒他肯定是摸了。「不得濟你工夫?」說得煥章嘿嘿直笑,立時表態道:「還不是隨叫隨到嗎。」朝上一扔,把球拋到半空,揚起腳來輕輕一摘就掛到了身下,隨後腳背一顛,復又彈到了眼前:「世界盃完事兒就該農合杯了,咱要不要也報個名?試試?」詢問著,把球傳給了書香。 book18.org
「得先熱身,到時跟外面踢幾場看看。」書香也正有此意,他接住球,抬起腳來同樣把它顛了起來,左右腳交替著,「要都沒事兒咱就碼人,反正到時也放假了。」球在他腳背上滴溜溜亂轉,顛了十多下,把球猛地挑向半空,雙手托天,身子半後仰來了個胸停,球落在腳背上,又被他傳給了別人。「農合杯不好踢,咱就先跟自行車廠的內些人試試,自當積累經驗了。」 book18.org
踢球完事,先跑了趟自行車廠,隨後又把車胎補了,跑回家時,已下午兩點多了。楊書香先在廂房乾了半瓢涼水,而後把襯衣擺放到套間的床上,這才跑向堂屋。此時馬秀琴躺在床上正午睡呢,他看著日頭打在她身邊,難得在她內張臉上看到一絲安寧,就盯著看了會兒。睡夢中的琴娘臉蛋紅撲撲的,像裹上香油的鹹菜,別看菜不咋地,別看毫不起眼,卻能讓人在吃了一口之後永遠都忘記不下來自於大自然下的那份質樸和純粹。內裹在的確良衣服下的身子更是豐腴柔潤,像伊水河兩岸滋潤而生的成熟沃土,這麼看著打量著,硬是看得他心猿意馬雞巴都有些躍躍欲試,真差點沒撲上去,伏趴在琴娘成熟的身體上摟著她求歡,去耕她那片水田。書香知道,自己真想要的話上床脫褲子就能來,而且隨心所欲,而琴娘定然也不會拒絕自己,不然絕不會幾次三番說內些掏心窩子的話來暗示自己。 book18.org
這麼想著,楊書香做了個深呼吸,在一番搖擺後還是躡起手腳從門口退了出來。如果當初沒看到那揪心的一幕該多好,起碼現在不會那麼複雜,起碼不會這麼糟心,然而念頭一轉卻又不禁嘀咕起來——真要是那樣的話自己怎會和琴娘好上?又怎會從一個二蛋子變成真爺們?他心裡苦笑,也許這就是矛盾,也許這就是成長中的煩惱吧。 book18.org
戳在堂屋門口又稍待片刻,楊書香這才跑去後院。李萍見他臉上潮紅一片,連鬢角發梢都浸濕了,支問道:「幹啥來這是,一腦門子汗?」看他在櫃櫥邊上踅摸來踅摸去,又連連追問:「准沒吃飯。」 book18.org
楊書香翻騰著櫃櫥:「踢球剛回來。」搓起手來嘿嘿嘿的,不等李萍端著碟碗把菜熱上,奪過手,抄起饅頭便就了起來。「慢點吃。」看他這吃相,老公母倆勸說著。楊書香也不回應,一通狼吞虎咽好歹囫圇著把自己的肚子填飽,有了精神頭就待不住了,轉悠悠的,尋唆到已經能轉悠著走幾步的狗子時,忽地想起地頭裡還藏著條沒吃飯的傢伙。「過來過來,吃成啥樣了都。」對著大狼和熊肉乎乎的身子依次捋了幾把,又掏了掏。 book18.org
李萍說她早喂飽了這倆畜生,還問楊書香要不要把它們抱去前院? book18.org
看著大狼和熊鼓溜溜的肚子,看著它倆在地上滾來滾去,楊書香哼唧了兩聲:「先擱這院兒吧。」隨後揣起倆饅頭回到前院,給水壺灌滿水就跑去了村東的地里。逮著之後已經喂兩天了,那條被拴在溝里的柴狗倒也老實下來,見來人拿來吃的,歡顛起來連夾著的尾巴都抖楞翹了。 book18.org
「吃,吃飽了好長肉。」盤算狗的分量,書香笑著,揚手把饅頭掰開了扔到了它跟前。他蹲在壟溝邊上,又把綠色行軍水壺裡的水給它倒進狗食盆子裡,看著柴狗從那狼吞虎咽,他掐了個麥穗放在鼻子上深深聞了聞。掐開的麥粒還有些軟,漿包里被擠出的白水湧出一股濃郁的麥芽味兒。「是該換點西瓜吃了。」心裡合計,狗不也喂了,他就站起身子,踱著步朝地頭的二八車走了過去。頂著日頭,楊書香順著麥地忽悠悠地騎了出來,打徐瘋子家門口經過時,他停下車,看了看那緊閉的破門板子。牆頭上依稀可辨,已經簇生出一縷縷青草秧子,連門板都顯得越發蒼白,這千瘡百孔的門和千瘡百孔的牆一樣,同那三間土坯房攪合在一處,透著一股酸敗和腐朽,搖搖欲墜且與周遭格格不入。一旁駐足打量了會兒,不見動靜,喊了兩嗓子也沒見有人應聲,看樣子又沒在家。這神出鬼沒的一個人到現在也說不清到底去哪了,反正是問誰誰不知道,一個個的三緘其口,要麼就是一問三不知,書香乾脆也就懶得問了。 book18.org
倒著東側麥田,楊書香順著田間小路到楊剛家後身的廁所解了泡手。他看著廢紙簍里歸置得乾乾整整,原以為家裡會有人呢,結果一看,汽車也沒在門也鎖著,透過門縫朝里打量了會兒,靜悄悄地半拉人影都沒看到,他正尋思開門,結果鑰匙卻落家了,就順著房後頭又翻回頭來,在艷陽高照的光影中,倒著後身的小路騎了下去。其時綠柳成蔭,連楊樹幹都泛起一層青虛透亮的灰白色,像新媳婦兒頭上蒙著的蓋頭,至於內里,則讓人很難去窺視,是好是壞也就分不清了。 打後道七拐八拐,莫名其妙地闖上坡,書香才發現自己竟來到艷娘家的門口。他抹了把頭上的汗,反正也有日子沒過來了,乾脆停下車。走進院子時,在看到棚子裡停放的兔子,在看到廂房裡的擺設時,書香心裡所有的美好漸漸化作了虛無,於是他忍不住就來了句「么蛾子」。他把所有看到的感知到的不合情理的東西統稱為「么蛾子」,比如清晨起床前廂房傳來的噪音,比如這廂房裡請來的一尊菩薩,比如煥章嘴裡整出的一兩句「鳥語」。「快拉倒吧你!」兄弟戴個假近視鏡已經夠裝的了,再整這半拉咯嘰的話,他怎聽怎彆扭。「反正不回溝頭堡就甭去窯坑。」面對那些不如意的人生,書香心裡又罵了句,日你媽個逼! 書香轉過臉看向正房,上房裡艷娘抱著小鳳霜在屋子裡正溜達,不知是不是錯覺,那原本就嬌小玲瓏的身子看起來竟更為消瘦,臉似乎也都失去了往日裡的光澤。他撩開紗簾,三步並作兩步幾下就躥到了正門口,探出腦袋來,小聲朝里呼喚聲「艷娘」,緊接著又道:「睡著了嗎她?」 book18.org
甫見楊書香跑過來,褚艷艷頓住身子:「幾點了這是,咋沒去上課?」她一臉驚訝,其時臉上蒙著層細汗,頭髮都快擀氈了,卻似乎沒意識到。 book18.org
「放假了我。」說著話,楊書香抽搭起鼻子湊上前來,見艷娘懷裡的鳳霜鼓起烏溜溜的眼珠子正四處踅摸,就笑著捅了捅她:「又磨你媽呢吧?」捏起她的小手。此刻,這小傢伙還不能人言,咿咿呀呀的也不知說些啥呢,倒也給這憋悶的房裡帶來了一絲歡快。 book18.org
迎合著書香,褚艷艷「哎」了一聲:「這才是個小磨人精呢。」笑起來甚至顧不得擦臉上的汗,書香看得出來,艷娘還是挺喜歡這二丫頭的。看孩子也沒心睡了,褚艷艷乾脆把鳳霜放到了炕上,「瞅瞅,過糊塗了不是。」邊說邊給鳳霜身子兩頭墊上土枕頭。「你妹兒這精氣神就沒治。」 book18.org
「省得你膩呀。」書香乾笑著。「不正好作伴兒嗎。」原本還想洗個澡,結果來這兒又見褚艷艷邋裡邋遢的,雖談不上碰了一鼻子灰,也沒遇見啥實質性堵心的事兒,可這心裡就是莫名咯噔起來。本來還惦著問點啥呢,思來想去的,見艷娘都這樣兒了還問啥啊。「姥沒過來幫你?」這裡外屋冷冷清清不說,一中年婦女和一襁褓中的嬰孩也沒個伺應的人幫著搭把手,說不走心那是瞎話,想起賈景林在自家搞鬼的事兒,書香心裡便又忍不住罵了起來。 book18.org
「你大舅內邊不也得吃飯嗎,哪能老長我這兒。」不說楊書香心裡惆悵百轉黯然神傷,褚艷艷安撫好賈鳳霜倒是笑了起來,順手拾起一旁的手巾搭在脖子上,「吃飯沒?你媽家來了嗎?」 book18.org
書香搖搖腦袋:「可能下鄉了吧,說不好。」前院沒見著柴靈秀,而後院和東院也都沒見著人,他說不清媽到底去了哪。「幾點了還不吃飯。」邊說邊往炕沿兒上靠,坐定之後顛起腳來。「車在家呢,賈大人內?拜佛去了?」鳳鞠不回家也就罷了,而賈景林四處尋營的做法不免令人肝火大炙,所以這話說的難免有些皮裡陽秋。 book18.org
褚艷艷拾身跪在炕上,話她沒接,掃向書香時卻道:「幾天沒過來了,啊?還以為把艷娘給忘了呢。」打著趣兒,朝堂屋揮了揮手。「舀瓢涼水介。」好不容易消停下來,熱勁也上來了,頓覺口乾舌燥渾身不得勁。 book18.org
我是不是太窩囊了?憤懣之下,書香內心暗忖著。又暗道自己倒想來,可每每一想起賈景林所乾的好事兒,人便如墜冰窖般,身上所有的熱乎勁就都沒了。這種事兒講究的是捉姦捉雙,得拿證據說話,為此他曾不止一次告誡自己,萬不能破褲子先伸腿,可問題是賈景林已然承認了,自己又怎好自欺欺人?再說這事兒又是外人在自己家地盤上搞出來的,為啥還磨磨唧唧當三孫子?!至此,心頭怒火催逼起來直恨得牙根痒痒,巴不得現在就給對方來幾個嘴巴才舒心呢。 「瞅這眉頭皺的,琢磨啥呢又?」褚艷艷不知楊書香心裡所想,見他心不在焉,就又支喚一聲。「去呀。」 book18.org
書香「啊」了一聲,目光所至,艷娘操起毛巾順著脖頸正擦到鎖骨,白背心粘在她肉上,胸前潮乎乎的,變得更為透亮。 book18.org
「啊啥啊?」褚艷艷朝外面努努嘴:「渴死艷娘了快,來點涼水呀傻兒子。」她眼裡楊書香本不是外人,所以也沒必要去避諱,把手巾探進背心裏面,撩開之後轉著圈連同肚皮和奶子胡擼起來。「瞅瞅,潮成啥了。」念叨叨的。 「能喝涼水嗎你?」楊書香咧起嘴看著褚艷艷。「不都說生完孩子得計較點嗎!」卻正瞅見她撩起背心胸口亮出來的奶子。她那嬌小身子上的肉球就跟倆氣球似的,鼓囊囊的充盈不說,黑蒼蒼的奶頭點在黑蒼蒼的奶簾兒上,凸起顯眼,懸在奶子尖上都往外溢出奶汁了。 book18.org
「就手再拿個碗來,這咂兒漲的。」褚艷艷託了托心口,揮手又催了一聲,「去呀還愣著幹啥,沒看這身子都快起火了嗎。」胸前的奶子歡快地跳躍起來,像是西瓜扔進了水裡,載浮載沉的冒著透亮。 book18.org
書香只覺臉上一片滾燙,撤回目光嘿嘿兩聲便急溜溜地跑去堂屋,然而腦海中卻又浮現出上次吃奶的鏡頭。那到底是個怎樣的感覺呢?回味著,他下意識吧唧吧唧嘴,似乎這麼多天過去嘴裡仍舊殘留著那種味道。其實吧,人奶並非想像中那麼好吃,甚至還有股鬧不登的味道,但說來奇怪,就這味道偏偏能勾起他肚子裡的饞蟲,而且還刺激到他體內的某種慾望。尋來熱水倒瓢里,跑到水缸邊上溜熱水時,這心口兀自仍舊怦怦亂跳,而且令人羞愧的是,小肚子乃至卡巴襠里竟也跟著有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越是臉皮發燙,就越往那方面琢磨,簡直剎不住車。 book18.org
裡屋的褚艷艷汗都擦完了也不見堂屋裡的人回來,「幹啥呢這是?」她邊說邊脫背心,也急溜溜走了出來。「一天天的,跟從水裡撈出來似的。」顯是渴急了也熱急了,她把濕背心丟在鍋台上,也不管書香聽沒聽見,上前一把搶過他手裡的水瓢,「溜啥溜還?」 book18.org
瓢里的水咣噹噹地晃著,褚艷艷把水拿到嘴邊時皺起了眉,「怎喝啊?」這麼噓噓地吹拂了好幾下,勉強喝下一口,臉上立馬就又冒出了汗,「直說別弄熱水。」嘴上嘟嘟噥噥,渾然不覺的一舉一動牽扯起胸口上的兩團膩肉,在五光十色中漾出一股類似於成熟後的小麥色,霎時間捲起了波濤,拍打過去。 book18.org
望著上半身光溜的艷娘,書香臉上不由得露出了怪異之色。按理說奶子他也沒少摸了,什麼八字奶,鍋錐奶,木瓜奶,不應該談奶色變,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他那骨子裡始終總是對其有種難以割捨的情懷,不是一天兩天了。戳在堂屋門口,書香有心迴避,卻又忍不住窺視過去,他看著近在咫尺分明熱乎的肉球,心裡湧出一股複雜難言之態不說,胯下的狗雞也起鬨般跟著變得堅硬如鐵,從其褲子上翹棱起來。 book18.org
「咋了這是?丟了魂似的。」褚艷艷邊問邊抖晃起手裡的瓢,「晚上從這吃。」悶起頭來噓噓著眼前的熱水。 book18.org
「啊,」書香眉頭閃了下,雙手下意識交叉在自己的卡巴襠上,「哦。」略帶喘息且艱難地避開目光,「要洗洗嗎?」話有些支支吾吾,也不管猜的對與不對,磨腰便抄起地上的暖壺給臉盆續上了熱水。騰騰水霧瀰漫,他忽地發覺自己身子在抖,不可抑制地,吞咽口水的聲音都變得粗糙起來,颳得嗓子眼一陣麻癢。他試圖咳嗽一聲,卻發覺臉皮愈加滾燙起來,再去看時,巧不巧地正迎上一雙狐媚的丹鳳眼,結果咳嗽就再次變成了一聲更為響亮的吞咽聲,剎那間他繃直了腰,人也徹底變成了關二爺。 book18.org
無言中,短暫的沉寂變得有些詭譎,讓這個慵懶的午後在這特殊的環境下很輕易便滋生出一股朴樹迷離感,相對於楊書香而言,仿若又回到了那個驚心肉跳的夜晚,誇張虛幻卻又實打實的存在,後來明明醒轉人卻在此時又變得魔怔起來,在這個艷陽高照的午後,在這青春懵懂的歲月,所以不可避免,他再次瞟了一眼艷娘的奶子,他發覺艷娘也在瞟視自己,在那雙狹長眸子的注視下,他為自己舔了下嘴角而感到面紅耳赤,繼而又在詫異中變得有些興奮。沒有斥責和埋怨,也沒有迴避和遮掩,他發覺很多事兒註定是無法解釋的,也說不清楚。而再次令人感到詫異的是,他想起了自己所做的內個迷幻多彩且又令人沮喪不甘的夢——跑在趕往碼頭的碎石路上,他不停揮舞起手臂呼喊,他看到湖中有個女人撐著條船,而身後追趕的人群緊追不捨,一絲機會也不給留,在臨近碼頭時終於圍攏上來,在身後揮舞著大刀劈砍而下…… book18.org
第十八章你們不要我要 book18.org
「綁,綁,綁。」極有規律的震顫被連續敲了四五下,那是經由榆木梆子擊打產生出來的,清脆悅耳的聲音散播出去,穿梭在溝頭堡路東的小巷中,盤旋在這個平靜的午後。隨之而來,另外一道聲音也跟著傳了出來。「換香油換麻醬來。」似說似唱,帶著北方該有的聲調和韻味,聽起來竟如此的親切和熟悉,讓人很容易便聯想到某種吃食,繼而又想起「南方黑芝麻糊」這個家喻戶曉經典的廣告。 book18.org
馬秀琴便是在這一陣梆子聲中醒轉過來的。她吁了口氣,坐起身子看了下點——已經三點多了,緩了會兒,又回身朝院子裡張望兩眼,似乎在尋覓著什麼,緊接著她便鼓秋身子下了床,從西屋走出來戳在堂屋的門口。屋內乃至院落都很清凈,嘰嘰喳喳的鳥叫似乎都沒能將這份平靜打破。她用清水洗過臉,便去廂房取來了油瓶,在初夏的暖風中尋著那道梆子音兒飄出門外。風和日麗,她趟起碎步,同樣,回到北頭自家廂房取來油瓶,和著約好的芝麻再次返回到槐樹底下。 早在梆子響起時,便有村民從家裡提來香油瓶子,朝三岔口老槐樹聚了過去。馬秀琴湊過去時和他們打著招呼,也把自己提籃里的油瓶和芝麻一同遞上前去。「又是香油又是麻醬的,咋換這麼多?」見她一口氣換了三瓶香油外帶兩罐麻醬,自然有閒人跳出來問。「是留溫居起火時用嗎?」一經起頭,於是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得不免多了起來。「伯起就是有魄力,瞅瞅,這房子蓋得多高,多氣派。」人群中,艷羨者有之,奉承者有之,像是給話找到了由頭,一時間連老槐樹都回春變得愈加蔥茂起來。 book18.org
「景林不隔三差五就跑過幫忙嗎,還得說發小兒,比親哥們弟兄還親。」 「人伯起本身不也挺能幹嘛,一天到晚剜心眼就知道掙錢,天不亮就跑去接活兒,大晚上都閒不住。」 book18.org
「這幾年一個人撐著家,輪也該輪到秀琴去享清福了,對不?」 book18.org
「可不麼,是該秀琴去享福了。對了秀琴,煥章回家沒,不會是在姥家定合同長期住著了吧?」 book18.org
婦人們碎嘴嘮叨,扎在一塊七嘴八舌說啥的都有,簡直讓馬秀琴有些應接不暇。「房子蓋下心就踏實了。」她環顧著左右,應答的同時把香油和麻醬接到手中,放回到提籃里,才又笑道:「天兒不熱了嘛,就是留家吃。」這話倒也沒瞎說,鋤刨凈剩分下去給靈秀和艷艷家,不正好嗎。再說天也熱了,吃個撈麵啥的不也需要用著麻醬。「娘兒幾個先待著,我回去了。」說笑聲下,她頂著仍舊很足的日頭,順著西側狹長的胡同走了進去,把香油放回廂房便急急忙忙折返回去——因此時賈景林就在自家北頭的房裡,所以也沒心思過多逗留,去看屋內那轟隆隆的氣夯下地角砸的咋樣。再者,晚上要聚齊,索性在把香油送往楊書香家之後,又提溜起東西趕往褚艷艷家…… book18.org
打褚艷艷進到裡屋沒多會兒,哭聲便至歇了,尋覓著背影,楊書香竟有些不知所謂。這說涼快不涼快卻顯得有些浮悶的午後,伴隨著一陣窸窣聲,時斷時續的哼唧竟如此的招眼,又是如此的朦朧且模糊,以至於讓人變得更加狐疑,不知才剛到底發生了什麼。「把手巾給艷娘投了。」正戳在堂屋門口愣神,裡屋傳來的聲音就把小伙從自我猜想的世界中拽了出來。他先是在「啊」了一聲的同時捏了捏鼻子,不自覺地便瞟了眼鍋台上擺放的東西,而後才做賊般走到臉盆處,又像是做賊似的把手巾扔到熱氣騰騰的水裡。 book18.org
啪嘰聲中,盆里的熱氣四濺開來,手指甫一按壓到毛巾上,哧溜一聲書香便把指頭捏在了耳垂上。給這麼一燙,他邊縮脖子,邊發出一陣噓噓聲,看著浸泡在水裡的毛巾,又看看鍋台上浸濕的背心,再次伸手捏起毛巾一角時,在攪動中就看到漾起來的一片嘩嘩聲,然後「換香油換麻醬」的聲音便在水流的攪動下,打當街傳到了屋內,傳到了他的耳朵里。伴隨著這道聲音,來自於喉嚨的滾動,心口的顫抖以及手掌上的熱度讓他變得越加浮躁起來。湊到門口,書香看到艷娘坐在炕上,懷裡正抱著小風霜呢,到後來也不知是怎樣把熱毛巾遞到她手裡的,簡直如墜雲里霧裡,似乎走進屋的這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似的。 book18.org
「多會磨人啊。」褚艷艷盤著腿,懷裡抱著所謂磨人的鳳霜,順勢揚手把毛巾接了過來。「就沒睡過倆小時長覺。」一邊說,一邊把毛巾輕輕捂在一側青筋暴突的奶子上,霎時間眉頭皺起——沒奶時盼著裡面能擠出水兒來,可這有奶之後也不得勁兒,吃不完還得擠出來,漲漲乎乎不說,還要時常拿熱手巾焐。「嗚。」她拉長了音兒,緊接著便是一臉痛苦,「嘶~呵啊。」幾乎成了齜牙咧嘴了。「遭罪麼不是。」 book18.org
書香坐在炕沿兒邊上,目睹著眼麼前的這一切,這番細打量,他發覺艷娘較之前確實清瘦了不少。「咋不愛言語了?」往日愛說愛笑的一個小伙子,今個兒卻沒了歡氣兒,褚艷艷便又支問了一聲。書香嘴上「嗯」著,卻急忙撤回目光,看向自己攥緊的拳頭,奈何五指錯動,卻架不住體內傳來的陣陣臊熱。 book18.org
「咋了這是?」奶子上的熱毛巾被裹了撤撤了裹的,褚艷艷本就有些心煩,看他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兒,伸腳踹了一傢伙:「啊,說話呀?」雖說都是鄉下淳樸的良善人家,也沒啥大新鮮的,可她自身卻不是什麼善茬,尤其是這幾個月經歷所帶來的事兒。作為一個說一不二的人,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被老爺們騎腦袋上拉屎,簡直不反天了嗎,還說什麼借腹生子得來的孩子也管自己叫媽。想到這,就算沒氣也給氣個好歹出來:「媽了個屄。」要生也是自己生,要麼就不要,不倫不類的什麼雞巴玩意,豈不是糟改了人。 book18.org
不說褚艷艷心裡的翻轉,楊書香心裡也是一沉,還以為褚艷艷在罵他呢。罵過之後褚艷艷心裡多少舒坦了些,但轉念間想起生完孩子被直接坐了冷宮的境遇,剎那間心火上涌又怨氣橫生,越想越不對勁,直撅撅地就把這幾個月積憋在心裡的憤懣一股腦噴發出來:「操他奶奶個屄的。」這葷罵溜丟地張開嘴後,似是有些抑制不住,在明知不該當著楊書香的面表露情緒,卻又著實不想把內份懊惱和委屈吞回到肚子裡,被擠兌之下的滋味橫亘在心,她看了看懷裡的孩子,乾脆再次把已經平穩下來的鳳霜放回到炕上。「來。」她把心口上的熱毛巾一甩,找到法門似的也不焐了,挺起那藏黑露白的胸脯子,把肥顫顫的奶子給楊書香晃露出來。「給艷娘裹兩口。」邊說邊揮起手來,形象顛倒徹底回歸成懷孕前的那個人。 book18.org
其實書香已經瞅出些許眉目,誠如褚艷艷此時的內心波動,儘管他仍二意三思有些游離不定,但毫不例外,心裡其實也在跟著罵街。他罵趙伯起——罵他被戴綠帽子而不自知,罵他被資本主義荼毒,眼瞎且被豬油蒙了心,不知自己老婆這幾年是怎麼過來的,竟然不顧夫妻情分把她拱手讓人。轉回頭又罵賈景林,罵這個為要兒子不擇手段且逢可憐必可恨的人。琴娘已經夠背的了,艷娘也跟著被牽扯進來,要不是因為他人前一面人後一面,艷娘何至於會落得個今天這地步田地?何至於?! book18.org
「臉蛋子怎呱嗒上了?」難掩情緒,在褚艷艷的催促聲里,書香握了握拳頭。他瞄著她臉上的表情,心道,講不起了,你賈景林做初一我楊書香就做十五,反正艷娘把話也都說到這份上,還怕啥,豁出去了我。也難怪書香心裡輾轉反側,嘗過女人甜頭不讓他碰,於情於理這也說不過去,且就算能克制,畢竟歲數在那擱著,尤其還是在半飢半飽且得到應允的情況下,所以人往褚艷艷跟前一撲,也就沒那麼多所謂了。 book18.org
「啊,嘶啊。」短兵相接,甫一被楊書香叼住奶頭,褚艷艷不由自主便哼了一聲。壓迫感和墜脹感擁堵在心口窩上,墜墜拉拉的,盤繞裹含在肥顫顫奶子上的青筋顯得都格外刺眼,隨著她呼吸呻吟的顫動浮擺,黑梭梭的奶頭愈發顯得凸起,誘人。也說不清是毛巾白還是奶水白,在她顫巍巍的聲調下,楊書香聽到來自於心口窩上擂鼓的聲音。「綁。綁。綁」,似擀麵杖滾動在案板上,這讓他很快便想起了媽給自己軋的芝麻鹽兒。嘴角摩挲著奶子,稍稍一用力,很快,舌尖簌簌地摩挲聲和來自於自己喉嚨滾動的異響相繼發了出了,繼而,腥甜的奶汁便在自身的裹吸之下汩汩流淌而出,充溢在書香的嘴巴里。 book18.org
看著身前猴急的人兒仍孩子般扎在自己懷裡,褚艷艷帶著笑微眯起雙眼。想當年,靈秀產後沒奶還是自己給他開的口兒呢,如今物是人非過去了那麼多年,眨眼都變成大小伙子了。且不說褚艷艷心頭思緒萬千,痴迷於眼前被無限放大的古銅色皮膚,楊書香就伸出雙手,鼓秋著身體環摟住她的腰。感覺猶如縱躍在肥沃而又不失彈性的膠土地上,在脈動的心跳近前,書香唆起舌頭使勁吮吸起來,而那張滿帶汗水的臉在褚艷艷的胸脯前顯得更紅了。也說不清奶水到底是好吃還是不好吃,反正鬧不登的味道仍在,但這次不同以往,也渾不似就著碗時的隔離生硬,滑溜溜的奶頭在唇角舌尖上滾動,跟含了一粒熟透的紅棗似的,不過感覺上卻又著實迥異於紅棗,因為它透著熱乎氣,因為它比紅棗更軟更具嚼頭,然後就這麼吸著舔著嘬著,擁黏在褚艷艷涔涔汗液和雌性軀體分泌出來的肉味中,吸著吸著書香襠下的狗雞便硬成了一根鐵杵。 book18.org
在楊書香忘我吮吸的過程里,褚艷艷時而鎖緊眉頭,時而又微微張開小嘴,她甚至展開雙臂不自覺地揉搓起他的腦袋,把個十指深深插進頭髮中往自己心口窩上使勁樓抱著,大有一股不把他納入自己身體里便誓不罷休的氣勢。「啊,嗯。」伴隨在這股暢快淋漓之下,一陣陣悠嘆從她嘴裡發了出來,幾不可聞,又像是耗盡了身體里的所有養分。「啊,舒坦。」哼吟的同時,心裡一陣沉浮——還得說男人的嘴啊,啥也不如這舌頭靈活,便又哼唧起來:「啊,嗯。」一串串的。 book18.org
腦頭的聲音有些飄忽不定,在緊擁和遞送的過程中似乎再次加以印證了什麼,林林總總的,無形中便鼓勵或者說慫恿了楊書香,讓他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可以大展拳腳,可以放心大膽去做,於是他緊了緊雙臂,儘管在兩隻奶子的夾裹中有些窒息不暢,卻在尋覓那股勾魂的肉味時,把雙手晃動起來。 book18.org
「昂,嗯。」楊書香越是吮吸狂嘬褚艷艷哼吟起來的音兒就越大,不知不覺竟把雙腿勾在他的背上,那楊書香還在乎啥,吃著吃著便順著褚艷艷的胸脯子舔了起來。這陣子他憋的五脊六獸不得而發,不能說想女人想瘋了也差不多吧,總之在一股看不見的掣肘以及雜七雜八的干擾下,把他內心裡的慾望給壓制並困擾起來,弄得神經兮兮緊張連連,當下好不容易趕上茬口得到這個機會,頓如牛羊開圈橋閘放水,體內覺醒而出的慾望蠢蠢欲動變得一時無兩,急需一場械鬥來緩解來分散來排泄,可不也就不管那裡格楞了。 book18.org
正當褚艷艷沉浸於一邊享受在被吸食奶汁的暢快之下,一邊回憶著過去的美好時光時,楊書香便把手從背上摩挲著伸到了她的褲腰上。朦朧間感覺有些不對勁,她便睜開眼來。低頭凝望,俊巴的小伙兒正閉著眼睛在那瞎舔,而最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吃咂兒就吃咂兒吧,舔也就罷了,咋還把手伸到自己腰裡,對著屁股摸來摸去瞎胡擼呢?再說了,女人的屁股能瞎摸嗎?! book18.org
能不能瞎摸誰知道,反正已經到節骨眼上了,楊書香索性還就瞎摸起來。褚艷艷在一眾女人里是最矮的,論屁股蛋兒和咂兒沒秀琴的大,也沒雲麗膚白和多姿多彩,更沒靈秀的腿長和臉蛋的俊俏,但嬌小玲瓏的女人自然有其自身優勢——肉體上的緊實和性格上的粗野——這就是來自於農村,這就是來自於溝頭堡萬千風情中的一種,特立獨行的女人既有別於馬秀琴的軟弱,又不同於陳雲麗的痴情,面對此情此景,一個孩蛋子豈能抵擋得住。那有別於鳳鞠稚嫩的成熟,相較之下楊書香自然抵擋不住,再說他本身也不想抵擋,摸的同時,三扯兩扯可就把褚艷艷褲腰上的鬆緊帶給扯開了。 book18.org
憬然驚醒之下,褚艷艷鬆開搭在楊書香肩頭上的手,瞪大了眼珠子。這要幹啥咧?見他耷拉腦袋急不撩地直拱自己的身子,詫異的同時也轉醒過來——天哪,孩兒這是想女人了。電光火石間,堂屋一閃而逝的鏡頭跳將出來,尤其是孩子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分明就是男人看女人的神色嗎,於是結合起前因後果褚艷艷便越發確認了心裡所想。她真就猜對了,楊書香確實想繃女人,而且不是一般的想。他拱著她的上身,試圖順勢推倒在炕上,反正也不言語,還騰出一隻手來解自己的褲腰帶,像上馬秀琴和陳雲麗時那樣,拉扯起褚艷艷的褲腰就要比劃。 不能說是突如其來,總之被楊書香這番動作弄得有些懵,褚艷艷怔怔地看著他,輕喚著他的小名,提溜著褲腰帶時,語聲都變得有些磕巴。「這,你,啊。」 book18.org
書香直起身子,抹抹臉上的汗。有些急切,無聲無息間褲子便滑落到腳底下,也變得有點懵。 book18.org
褚艷艷看著他鼓囊囊的褲襠,心裡一陣猶豫。過往的歲月里,她曾玩笑著掏過孩子的鳥,但那頂多算是身為一個乾媽寵溺兒子時的過頭表現,根本說明且代表不了什麼,然而哪怕扯上孩子是自己內定女婿這層關係,親上加親,似乎也沒有哪一條明文規定過女婿可以睡丈母娘。尤想到將來鳳鞠出門子嫁給書香,她臉上頓時顯出一陣怪異模樣。這豈不成了一窩端了嗎。倒也是,別看褚艷艷私底下作風不是那麼太正,對待男女之間的事兒也很隨便——跟趙世在有過幾年風流,且跟楊偉也有過一夜情,但真給楊書香這麼一弄,反倒先自亂了自家陣腳。 「綁,綁,綁。」梆子悠長顫抖的聲響一連又是七八下,飄浮起塵煙便貫穿到屋內,打破了沉寂。 book18.org
褚艷艷斜睨著楊書香,打量著眼麼前這個同樣打量自己的人。她永遠也忘不下廁所內自己跟楊老師的那一次風流。彼時她就喜歡他身上的那股儒雅,此時更加厭惡自己的老爺們,她悔恨當初怎就沒嫁給楊老師,當然,這只是她的一廂情願,她知道那是個永遠也得不到的夢,而且還是那種帶著甜味去捅靈秀一刀的毒酒。電光火石間,諸多念頭紛至沓來,在褚艷艷腦海中一一迸現出來,想到老爺們狗嘴裡吐出來的玩意,她心說你個屄養的還想拿借腹生子說事兒繼續禍禍秀琴,還想硬拉著我跟趙伯起一塊搭夥,去你娘了個屄的吧!纏綿悱惻間,褚艷艷把心一橫。心道,禿驢甭說和尚腦袋光溜,反正老娘也仨月沒吃肉了,反正肉爛湯鍋又不是跟八竿子不認識的人搞,便在楊書香以為自身犯了不可饒恕的錯時,揚起手來:「還吃不吃咂兒?」這聲音混合著門外的梆子音兒被唱念出來,形勢斗轉,孤寂的房子裡立時又充滿了生機。 book18.org
楊書香轉悠著心,又見褚艷艷招手示意,活心的他哪忍得了。說時遲那時快,跟打雞血般,又似單刀赴會,吞咽著唾液便再度飛身撲了上去。 book18.org
「來,給艷娘看看狗雞。」肢體交錯纏在一處,蕩漾起來的青春撲面而來,褚艷艷伸手掏向楊書香的卡巴襠,抓住那根硬棍子時,整個人激動得都顫抖了起來。「可比,嗯,咋跟個鐵棍子似的。」她這氣喘吁吁的,臊紅著臉仍舊不忘看向手心裡抓著的寶貝,「給艷娘,啊,給艷娘把褲衩脫了。」說是這麼說,卻愛不釋手地攥著書香的命根子不撒手,搓了揉揉了搓,捋扯起來哪管小伙兒掙扎和動彈。 book18.org
楊書香原本就情慾高漲,被她摸得更是慾火焚身情慾勃發,伸手一推就把眼麼前的女人推倒在了炕上。這個慵懶的午後,他沉湎在那對狐媚的目光中,看著這個彼時需要仰望如今卻倒在自己身下的女人,聽聞到她說「嘬嘬」,三兩下扯掉她的褲頭往一旁一甩,倒吸起冷氣來。喘息著瞪起眼珠望向褚艷艷的下半身——嬌小的女人肚皮上墜起一圈軟肉,同三角區墳起的恥丘連在一處,肉滔滔的非但讓他生不出半分反膩感,倒越發使人食慾大增,對此產生出濃厚的性趣。楊書香盯望著,身體越湊越近,在這孤男兩女的二人世界裡,他在她那多毛且黝黑的雜草從中深深吸了一口。嗅著這股屬於人類最原始的味道,腦袋一晃就扎進了她黑乎乎且腥臊的卡巴襠里。「咋上來就舔屄?」楊書香的這手活令人措不及防,嬌喘之下,褚艷艷羞喜連連,連聲音都變得軟糯嬌顫起來。「跟誰學的都?啊,跟誰學的?」邊說邊扭動起肉軸子一般的身體。 book18.org
書香撅起屁股,頂禮膜拜似的跪在褚艷艷的股間,這時候哪有功夫掰扯閒白兒,再說就算解釋也不可能把實話講出來,何況一顆心都關注到褚艷艷神秘的黑森林上,就更沒法言說了。 book18.org
屄被熱嘴堵著,褚艷艷的內心不免驚愕起來,這還是香兒嗎?她蕩漾的心底在產生出一絲質疑時,很快便在報復自家爺們的執念中,在慾望浪潮的席捲下找不到北了。爽!在楊書香吧嗒聲里,褚艷艷挺聳起自己的雙腿,如同蛤蟆似的。楊書香比她更找不到北。他跪撅起屁股,竄起身子抵在褚艷艷的身下,豬仔般使勁拱著,也不管含在嘴裡的是啥,就這麼一個勁兒地舔啊嘬啊,直吃得褚艷艷哼哈不跌,烏黑的下體閃耀出一汪亮彩,淺含在縫隙中的兩片陰唇濕噠噠地黏在一處。 book18.org
「不要你艷娘的親命嗎!」被嘬吸中,褚艷艷的聲音如泣似誦,半挺起胸脯帶起尾音兒來簡直一波三折:「啊,不要我,親命了嗎,啊。」忽忽悠悠的哪還有平日裡半分鳳霜母親的形象,反正她也不管了,饞蟲給勾搭上來簡直比楊書香還要饑渴,甭看躺在炕上,卻跟個肉滾子似的,挺著夾著楊書香的腦袋,一個勁兒地催促起來。「快給艷娘,快給艷娘啊!」怕他未經人事不懂男女之道,還仰起身子,推動起楊書香的身子,把手夠向狗雞。 book18.org
剛直起身子,書香的雞巴就被褚艷艷二度攥在手裡,他由著她哈拉開雙腿,順勢之下平拍著擎起身子,朝下來個涌動,懸在半空的身體便直落落壓了下去。一個打晃兒,也就一兩個呼吸,硬邦邦的雞巴便在指引中戳在她濕漉漉的軟肉上。繃緊身體,書香掃了眼褚艷艷,見她也在瞟著自己,他運了口氣,挑開褚艷艷已經泥濘的身體,娘倆的性器便貼合在了一起。「嘶~啊。」瞬息間,楊書香脖子一揚,雙目虛眯起來,在褚艷艷哼了一聲的同時,跟著翕動起口鼻發出類似的聲響。「哦~啊。」狗雞插在熱乎乎的屄里,真的是又濕又滑。 book18.org
楊書香稍稍朝里戳動一下,在被這層層軟肉一包,包皮在緩慢戳動中自然而然地把整個嫩肉色的龜頭凸聳出來,弄得褚艷艷直起吸溜,嘴巴半張,身子繃硬,仿佛頭茬兒的媳婦兒入洞房,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緊緊呼呼的。在潮熱肉穴的浸泡下,書香的狗雞緩慢朝里戳著,須臾間已然插進半截。「往裡插,插進來。」褚艷艷不停口地哼唧著。被這麼一催,楊書香又朝里擁了擁,於是在她細聲細語的呻吟下,他「哼」了一聲,把整個身體貫了進去。 book18.org
剎那間,褚艷艷半仰起身子,伸出雙臂勾抓起楊書香的手臂,隨之很快又躺倒下去。「硬,真硬啊!」在那根硬邦邦的陽具灌滿自身肉道的過程里,終於鬆弛下來,人也變得如痴如醉起來:「成人了,這回可成人啦。」她以為楊書香還只是個雛兒,卻殊不知小伙子已然是上過兩個女人的男人。「來,動動,動動啊。」慾火高漲,催促的同時,臉蛋上一片火燒。 book18.org
深入到不一樣的軀體中,書香正沉浸其中獨自品味著樂趣,褚艷艷的呼喝便打斷了他,他低頭看了眼一臉急切的艷娘,嘴上「嗯」著,卻又把眼閉上了。見小伙兒才剛有所表現,卻又瞬息頸起脖子在那不動地界兒,褚艷艷急道:「傻兒子呦。」臉紅歸臉紅,卻也深知生瓜蛋子也要有個適應,便像所有過來人那樣,言傳身教教了起來:「拔出來再插進去。」還怕他不醒其意呢,繃起雙腿來使勁夾了夾書香的雞巴,立時,屄里便奮秋起來,然而楊書香才剛稍稍動了兩下,她便忍不住了,自身倒舒爽地哼了起來。 book18.org
楊書香作為一個上過兩個女人的小伙兒,在性之一途上多少也算是有些個人經驗。他伏趴在褚艷艷身上,貓似的弓起身子緩緩抽動起來,還別說,生過孩子的女人下面真的不是一般的大,雖說不及琴娘的屄肥膛淺,也沒自己親娘娘的屄飽滿緊實,卻勝在一片軟膩濕滑,最為關鍵的一點,這是他首次——本應用在趙伯起身上的法兒,實際卻用在賈景林身上——以這種方式去面對去處理問題。你們不是不要嗎,老子要!不就是個弄嗎,有個雞巴啥呀!這股勁兒被他暗自運使出來,連早前提醒煥章注意的細節都給拋諸腦後忘一邊子了。 book18.org
擁摟著楊書香的身體,或許是因為仨月沒做了,乾柴烈火之下褚艷艷倒是不疑有他。她喘息著,顫動起自己的雙腿緊緊夾裹著楊書香,還抽冷子伸手替他擦了擦額角上的汗,見他一臉痴迷,她迷離起雙眼道:「過癮嗎?」呼喝著,被自己未來的姑爺兼乾兒子搞,這滋味和感覺簡直無法形容,先不提能不能解決生理問題,僅就刺激這一點,就比以往偷人時更勝一籌。「知道幹啥呢嗎?」挑逗起的情慾在突破禁忌時,終於被褚艷艷喧嚷出來。「知道不?」 book18.org
楊書香瞥了一眼,但沒吱聲,整個人就是伏趴在那吭嘰。褚艷艷噎起脖子,長吁道:「使勁,使勁操啊,操賈大媳婦兒。」乾脆利落,直接把話點了出來。但瞧娘倆黏連的身體相互撞擊不停,發出了咕嘰咕嘰的聲音,隨著書香雞巴的進進出出,在彼此交合處泛出一股股白沫來。這回他也不怕熱了,撐起身子在油滾濕滑之間來回上下起伏,褚艷艷則不斷吟哼著,還伸手勾住楊書香的腦袋,挺起自己胸脯送了過去:「來嘬,嘬口,嘬你賈大媳婦兒的奶。」把個女人的野勁渾使出來,尤其一旁還躺著個不會說話的孩兒,倒十足十地像是在伺候自家漢子。 隨著褚艷艷的這番指引,楊書香人隨意轉,呼喘著放慢了抽插速度,低下頭時,只端詳片刻他便張嘴叼住了她的奶頭。有別於柴靈秀的八字,馬秀琴的木瓜以及陳雲麗的鍋錐,叼在嘴裡的感覺既新鮮又刺激,這一邊操屄一邊吃咂兒還是第一次,所以,快感很快便從書香的體內催生出來。「行嗎我還?」支問過後,張嘴再次叼住褚艷艷黑溜溜的奶頭,腮幫子一使勁,咕咚咕咚就又是兩口。「快出來了我。」加劇在喘息中,他把胸臆直吐出來,隨之而來便是鼓動起身體。「艷娘。」一邊呼喚一邊吞咽著口水,又一邊摟抓起她的胳膊,在褚艷艷那軟糯濕滑的體內快速抽插起來。 book18.org
給盤住身子不停碓擊,褚艷艷應聲而起:「行啊,行死個人嘞。」起伏著胸脯,頻頻點頭,抱住楊書香的腦袋,幾欲哭出聲來。「是爺們,是爺們啦,」給孩子這一氣衝擊,腔道里如同過了火一般,一道道暖流從骨盆擴散出來,遍及全身,她聲音都變得忽高忽低起來,「把慫,把慫射艷娘屄里。」呼喝間像個蛤蟆似的大張起黑黝黝的雙腿,迎接著娘倆之間突破倫理的最後衝擊。「香兒,香兒啊。」在這聲聲呼喚下,楊書香揮汗如雨。「射進來……射屄里……」他閉著眼咬著牙在那左衝右突,滾燙中感覺雞巴頭子越來越麻溜。「舒坦,舒坦啊……使勁操,艷啊,娘都給你……」腦海中忽地便閃現出船艙里的畫面,想到某事某刻所做的夢,登時人如電擊。「還是操著這樣的女人帶勁,一身緊肉好像天生就是為我而生的……」緊隨其後,書香腦海中又閃現出這麼一句話,詫異莫名間,只覺龜頭一麻,猛地便從褚艷艷的懷裡掙脫出來。「媽誒……」他張起嘴巴,只覺得整個身體融在火爐子裡,滾燙中,狗雞抑制不住突突地攢射起來…… book18.org
直到楊書香穿好褲子,赤裸著上身躺在炕頭昏昏睡去,褚艷艷這才撿起一旁的衣服。她看著擦抹過後手紙上的濕濡,又看了看翻卷在濕噠噠體毛之下的陰唇,臉上顯出一片複雜之色。穿戴好衣物,把戰場稍稍打掃一下,想起鍋台還扔著的背心,陡地便意識到才剛搞時,大門並未插上,於是人也從顛鸞倒鳳的迷醉中清醒過來。她隔著窗子往院子裡掃了掃,好在一片清凈,跟趙世在偷搞時就曾被靈秀撞見過,她心道,這要是再被誰撞見,就算理由再怎麼充足,也百口難辯啊。正暗自慶幸,哪知剛邁進堂屋,下一秒臉就變色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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