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 (第三部 37-39) book18.org
作者:voxcaozz book18.org
2022/2/20發表於:SIS001 book18.org
第三十七章潛風行 book18.org
腦袋裡就跟灌了半斤葷油似的,但事實上,整個下午書香都沒睡著。當窗簾徹底擋住光線時,屋內也立時滋生出一股令人心跳加速的暖流,電扇嗡嗡嗡地,他蜷在靈秀身後,忽而風便從夾縫中吹拂過來,母親身上的味道便也立時奔涌而來,先是裹住了臉,繼而又順著鼻孔鑽進他身體里,那柔和的味道透著絲絲汗香,在這沉悶的午後牽動起他年少的心,於是,即便閉著雙眼在那假寐,心口窩也在不自覺中跟著咚咚咚地震了起來,擂鼓一樣。 book18.org
靈秀看似合上了眼,實則半天也沒睡著。昏暗的房內,除了搖曳的扇葉在不停地攪合外,來自脈搏強有力的跳動也是令其心神一直不寧的關鍵所在——她不瞎,兒子褲襠上支起來的帳篷意味著什麼,當媽的又豈會不知道呢。本以為背對著兒子能夠讓心裡緩和一下,哪怕就算是自欺欺人,然而事與願違的是,呼吸變得紊亂,甚至在聞到兒子身上散發出來的內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後,她都不知該怎樣正視自己,怎樣正確去面對了。 book18.org
風一直在吹,靈秀眉頭輕鎖,做了幾個深呼吸後,始終也沒擺脫掉心裡的煩躁,她想翻身坐起來透透氣,又有些猶豫不決,人縮在床上,汗漸漸涌溢出來。心口窩砰砰砰亂跳,靈秀問自己,我這到底是怎麼了?怎麼了?難道說是……沉寂忽地就被一道足以把靈秀都嚇一跳的嚶嚀聲給打破了,也許是嘆息,也許是不甘,更或者是給擠兌得沒了選擇。借勢一翻身子,靈秀人就轉了過來,同時也把手推了過去:「不說憋著尿呢,怎不去了?」 book18.org
書香正心思不屬,被冷不丁推了一傢伙後,他「啊」地一聲也支棱著起身子。 book18.org
「啊什麼啊?見天迷迷瞪瞪的,有意思嗎?」看著內個幾乎光著屁股的人,靈秀又運了運氣:「該考試了也不說看看書介!黏著我幹啥?」語氣蠻橫,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起到震懾作用,才能把一個母親本該有的樣子展現出來。「心咋那麼大?!幾歲了?還有沒有擔當?」一口氣下來,說得是顛三倒四,她自己都不知道說得是啥了。 book18.org
「在學校都複習完了。」小聲嘀咕著,書香出溜起身子挪到床邊,提鞋穿在腳上就往外走,可沒到門口就又給靈秀喊住了,「給我回來!」看著兒子不聲不響地走了,也沒聽清他嘴裡嘟噥的是個啥,揚起手來就又呼喝起來,「腳還沒好利索就又惦著往外跑?」氣惱惱地,人也跟著一道坐了起來。 book18.org
「不說看書去嗎。」書香心想總這樣也不叫個事兒,又見媽急赤白臉,忙接著上句來了下句:「我就在家待著,哪也不去。」 book18.org
這回靈秀倒聽清兒子說的是什麼了,哼了一聲後,她把臉一揚,劈手指了過去:「讓你去你就去?不老實前兒怎沒見你吱聲呢?!」 book18.org
「媽你別著急呀,我不都交代了,也沒瞞你。」書香左手擋著狗雞,右手則搓起脖子,人往門口一站,說稍息不稍息說棍子不棍子,汗頓時涌了出來。「惦著抽根煙不是,睡也睡不著。」在那哼哼唧唧。 book18.org
「還有理了?」湊來靈秀也知道自己在沒事找事,把臉一撇,又找補一句:「又沒攔著你。」她有苦難訴,卻又矛盾重重。錢沒了都還可以再掙,因小失大任由外力去影響兒子,豈不就給毀了?想著這些年自己付出的心血和走過來的路,她問自己,做這些都為誰啊?無一例外,腦海中回應的呼聲都是兒子倆字。思忖著,她又問自己,如果連兒子都不要了我還剩什麼呢?不就啥都沒有了嗎! 不見動靜,也不知媽想什麼呢,書香施溜著又走了回來:「你不發話我哪敢呀。」 book18.org
「還有你不敢做的事兒?」靈秀嘟噥起嘴來,書香摸索著把煙拾在手裡,抻出一支趕忙給她遞讓過去,「你看我汗都下來了。」抹了一把腦門子,屁股就往床邊上一蹭,沒用靈秀說話就又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該記的該看的在學校就弄完了,要不怎好意思把同學都叫家來,是不是你說。」講到這,他把煙點著了,又沒見媽吱聲數落,心想有緩,除了繼續向她複述昨兒下午在東頭的事兒,他還問起了她的情況,「媽,昨兒到底咋回事?到現在你也沒告我說的是什麼事兒。」 book18.org
靈秀把煙灰缸拿到近處,思前想後才說:「要是跟保國他媽那樣,我也出國務工……」不過沒等她把話說利索,書香就撂挑子了:「那我咋辦?」質問中,他幾下爬到窗前,帘子一摘,登時又迴轉過身子來到靈秀近前。「媽你是開玩笑嗎?」瞪起倆眼盯在靈秀臉上,「你走了我咋辦?」 book18.org
被戳中要害,靈秀嘬了口煙後,乜了一眼兒子就把頭低了下來:「又不是沒人照應你。」情知兒子會有所反應,卻沒想到反應會這麼強烈。 book18.org
書香把煙一掐,上前抓住靈秀的手:「還念什麼書,你就帶我一起走得了。」這個已經長成大小伙子的人竟還跟孩子似的。纏著靈秀不放,令她心生漣漪卻又犯起了愁,「不念書幹啥?白教給你了都,啊,離了我就活不了了?」那赤裸的身體呈顯出一片小麥色,是她兒子倒是不假,可他現在也是個男人,想到這,靈秀臉上又燒騰起來。「誰像你似的見天黏人,就不害臊?!」 book18.org
「就黏了,都沒法活了我!」 book18.org
「撒手啊!」明明是在說教,卻反被兒子質問起來。「你怎跟無賴似的?揪著我手幹啥?」 book18.org
「寧跟討飯娘也不要當官爹,你要走就帶我一起走!我聽你的,我啥都聽你的!」 book18.org
「滾蛋,還當真了?」兒子臉上的那股急切和焦慮被她盡收眼底,然而靈秀卻萬沒想到此番提議引發出的後果,以及此刻在兒子心裡埋下的這粒種子——多年後她也被這手棋反將了一軍,其時她罵他心狠,拍屁股說走就走卻置別人的死活於不管不顧。「你個臭缺德的,還有啥是瞞著我不知道的?!」 book18.org
「別問了,欠她們太多了,還不起也還不完。」 book18.org
「你不說我就不走!」這麼多年的堅持到底都為了啥呢?不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走出去嗎,為何機會來了反又牴觸起來? book18.org
「再給你洗一次頭吧。」百年潤發的包裝換了一茬又一茬,甚至幾乎絕跡,靈秀都不知兒子又是從哪掏來的這洗髮水,但她卻看到了兒子眼裡流露出來的溫情,也看到了裡面閃爍的淚花,「你不在身邊我心裡不踏實。」那一刻,靈秀哭了,她說你騙我你一直都在騙我。兒子抱住她,連聲說這都是真的,「等我安頓好了,我在內邊等你,踏實跟你過日子。」 book18.org
儘管父母和公婆都年事已高,最後靈秀終究還是沒能抵住那份煎熬和思戀,再說她也割捨不下心頭的那份執念與牽掛,遂把心一橫,在剪短了頭髮之後毅然決然地離開了故土,踏上了行往大洋彼岸的這條路…… book18.org
正所謂冰凍三尺,不管有無意識,也不管是否遂心如願,凡事絕非一蹴而就,而其中這一飲一啄的道理恰恰隨著時間的流逝融入進來,像四季的春耕秋收,見證了風花雪月,亦如冷暖,藏在心底…… book18.org
或許是蟄伏太久了,直到晚風襲過送來一絲涼爽,西場下的蛙叫一直都在鳴唱著。此刻,一眾人等圍坐在後院吃著晚飯,楊廷松在仰起臉後,說:「這是要下雨啊。」如他所言,這會兒功夫太陽確實沉到了西山下,天也變得烏突起來。隨後,看向雲麗,問道:「老大又來電話沒?」他心裡澄清,隨後又說許建國做事確實很用心。 book18.org
「戰友都過去了。」雲麗點了點頭,「一時半會兒肯定回不來。」她也換了身衣服,一襲淡紫色連身裙罩身,胸口像塞進倆饅頭,說不出的挺聳耐人,秀髮綰在腦後,臉蛋亮亮堂堂,說完,有一搭無一搭地又戳點起筷子。 book18.org
靈秀恰恰與之相反,她看起來食慾不錯,就著啤酒打掃著晌午提溜過來的剩菜,正吃得津津有味。此前她從西屋出來時還不到五點,氣溫稍減之下她給兒子找來一條短褲,她說你傻不傻——「這麼熱的天還穿厚褲子,不起痱子?」又把身上有些汗潮的短袖下了身,連同回家時替換下來的那條長裙一併捻摟起來,泡在了盆子裡,隨後跑去套間把兒子穿的那條工裝褲拿出來,一併放進水中,揉搓起來。 book18.org
書香尾隨母親一起從西屋走出來,他幫不上忙,確切說是被靈秀轟開的——「誰像你似的,啊,都快摽我身上了。」又沒事可做,端著氣槍就去了西場——隔著樹叢瞄向北頭的菜園照了照,不過遺憾的是,除了坡底下的蛙叫和腦頭上的鳥在飛來飛去,他啥響動都沒見著。 book18.org
別看晌午也沒少吃,不過這個點他確實也餓了。「我琴娘還真沒少給拿。」先喝了晚綠豆稀飯,而後書香抄起整根黃瓜蘸起豆瓣醬就往嘴裡填,邊嚼還邊說:「她忙都忙不過來了,又惦著種啥?」鍋台上的黃瓜在走進後院就看見了,也看到擺在裡屋的躺椅。正想再說,結果被靈秀插了一槓子,「夠你操持的嗎?」 「本來就是,再說這些天也沒工夫去。」咔咔之下書香嘴裡有些含糊不清,幾口下去,直溜溜的黃瓜就給他吃得剩了個尾巴,看著手裡的黃瓜,伸手一舀,蘸過醬,也給填進了嘴裡,尾巴則擺在了桌子上,「一會兒去看看唄。」一方面是去琴娘,另一方面則是想看看煥章走沒走,惦記跟他分享一下手裡的磁帶。 靈秀白起眼來:「老實吃你的飯,腳沒好哪都不能去。」緊接著,就用腿彎碰了碰雲麗,「咋不吃?」拾起桌上的黃瓜,小手在當間兒一掘,「吧」的一聲脆響過後,黃瓜便斷為兩截。「這個敗火。」她那脆聲的調兒傳出去時,瓜也給雲麗遞了過去。 book18.org
倆狗子在腳底下來回打磨磨,嘴裡嗚嗚嗚地要著食,書香低頭把它倆抓到腿上,抬起頭時,眼神也恰好尋著母親的聲音追了過去。其時二人臉上都密布著一層細汗,他眨眨眼,以為自己看到了青衣花旦,於是又抬頭看了下天,烏蒙蒙的,像極了得了青光眼的病號。 book18.org
風不大不小,一直在刮,臨走時,靈秀站在門口揮手相送。「香兒,聽你娘娘話。」她穿著短袖短裙,腳上踩著一雙泡沫底的涼鞋。細腰一分,那種上白下黑使得整個人看起來極為利索,涇渭分明中,白的是巍峨聳立,上面的花紋都給挑出了兩個山包,而黑的則又顯得極其修長豐潤,裙擺飄動之下,其內的兩條長腿如同浸泡在一片肉澤之中,透著鮮亮。「別四處亂跑。」風中,她又理了理海棠,臉無比光潤,紅撲撲的。 book18.org
這種被推出去的感覺像是被拋棄,直面起來難免令人心裡不太舒服,「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有事兒瞞我?」「瞞你什麼?把心思放學業上,別瞎琢磨。」泥土的腥鮮味越來越重,天幕也蜿蜒起一道道厲閃,觸目驚心。儘管如此,在那潮紅的臉蛋以及瓦藍色的眸水中,書香仍舊聞到了一股令他無法抗拒的味道,他懷裡夾著母親給他找出來的牛仔,以至於深陷其中都忘記自己接下來要幹什麼了。 book18.org
雲麗手裡提著豆子,走之前朝靈秀笑了笑:「放心,三兒這些天老實著呢。」 book18.org
「他老實?也就你說。」靈秀搖了下頭,仰臉又看了下天,目光落回來,從雲麗臉上轉到書香臉上,「一身個臭汗,洗個澡再睡。」書香朝她咧嘴,想笑偏偏笑不出來,感覺自己就跟落魄的老財似的,剛得著點蜜喝就給人一棍子打了下來,味兒都沒來得及吧唧。「一天到晚不知都想什麼,考不好你盯著!」 不管是風之子還是巴蒂,在剪短了頭髮的馬拉多納面前似乎都變得黯淡起來,然而七月初跟保加利亞的那場比賽便印證了這一點——缺席了馬拉多納的阿根廷隊在以斯托伊奇科夫,巴拉克夫為代表的保加利亞面前確實不堪一擊。而此次的興奮劑事件看來也是真的確有其事,並非空穴來風。實際早在去年的八月就有類似事件,鬧得沸沸揚揚。 book18.org
磁帶是在上禮拜一給的煥章,不是書香不想聽,年輕人有幾個受得了這個的,只是怕聽完之後控制不住自己。當時在西北角抽煙,還說體育室的窗子破了——貼了個大洋馬掛曆,也沒人管。不過當時沒提琴娘,一方面是避開話題,不想當著煥章的面說這個事兒;第二點,當時琴娘來去匆匆,也沒待多會兒。「暈頭轉向的也沒人通知我。」送她走的時候風已經大了起來,遮天蔽日中她似乎還給迷了眼。「不叫個事兒,我這都能跑了。」書香嘴上交代,便趁著左右沒人抓起了琴娘的手。雨漸漸滴答起來,他勾起琴娘下巴,一把摟進懷裡時,手也掏進她衣服里,「等我好利索了非搬新房睡兩天不可。」他信誓旦旦,邊揉琴娘碩大的奶子,邊把嘴貼到她耳朵旁,「跟你一被窩,到時你把連褲襪給我預備出來。」直到關門上鎖,走進洗澡間沖澡,雞巴始終都硬邦邦的。捋開包皮洗狗雞時,龜頭上又濕又滑,看著繩子上搭晾的連褲襪,他懷疑自己洗完澡之後能不能控制得住,儘管之前跟娘娘提說過要分房睡,但實際情況又哪說得准,畢竟憋大半天了,火正大著。 book18.org
不管是不是時代變遷,賭博之外性似乎永遠都是大人之間交流的最好的娛樂項目。在孩子們的眼裡,這也在成為諱莫如深或者說是不可告人的一件事前,成了他們之間極其感興趣的東西。正因為信息閉塞,所以如饑似渴,所以在雞巴朝天撅起來時,他們會伸出自己的手,緊緊握住雞巴去排解自己充足而又過剩的精力,然後在醉生夢死間釋放自我,得到解脫,而後又陷入到罪惡感輪迴的困境中,來回往復。書香就沒有捋,到現在也一直都沒有捋。雲麗走之前的內個晚上,他脫光衣服鑽進她被窩裡,趁大爺去洗澡,他把話撂下了,「等你回來。」因為之前雲麗就說過,下月初要北上,還要轉道南下。明兒就是娘娘走的日子,書香問她要多久才能回來。雲麗說你腳好了差不多也就該回來了,到時候再看吧,說得模稜兩可。 book18.org
書香擰眉看去,重複著自己之前說過的話:「不早就不跑外了,考察還是咋的,開玩笑?」一邊說,一邊拱她身子,只覺雞巴頭子上又軟又滑,非常舒服,只要往下再一出溜,一準能碓進屄里。雲麗把他摟進懷裡,呲呲笑著,用小腹蹭了蹭他那根硬棍子,「等你好了。」這邊已經抱住了書香的腦袋,「反正你奶過生日前兒肯定能趕回來。」碩大的奶子擁擠著書香的臉,他眼前一片漆黑,他就伸出舌頭尋著味兒含住了娘娘的奶頭。這時,大爺的聲音也從外面傳了進來,如黃鐘大呂,「還別說,泰南現在確實太兇了,得先從良鄉開刀。」書香往後仰起身子,沒看見大爺卻正瞅見娘娘擰眉鎖目,皙白的脖頸隱在被子裡,裡面黑乎乎的,她好像胖了。 book18.org
中考最後一天晚上,書香照常回到家裡。白天他在東頭睡了半天,若不是母親跑去叫他吃飯,估摸晌午這頓肯定省了。「晚上還睡不睡?看看,迷迷瞪瞪的。」風風火火中媽就出現在書香的眼裡,「邋裡邋遢的,都黑白顛倒了。」 書香正要把媽讓進院,靈秀那邊已經走了。「緊著點,上你奶那吃飯介。」媽也胖了,纖細的腰身下,屁股似乎都把裙子撐滿了,「吃完飯上你艷娘那找我。」聽著音兒,看著她消失在自己眼前,書香心裡一陣撲騰。 book18.org
打東頭回家,太陽能正蓄著水,書香跑到西場去看,這玩意把著後院西山,架在用石棉瓦搭的簡易棚子上,周圍還給圈了個圈,也不知什麼時候弄的。眼瞅著快進伏了,不過具體是哪一天書香並不清楚。「我媽吃完了?」這是進門後的第一句話,第二句話是:「我大沒回來?」 book18.org
李萍招呼著孫子吃飯,楊廷松道:「昨兒煥章沒跟你一塊回來嗎?」 book18.org
「他回來幹嘛?」洗完手,書香端起拌火柿子的小盆就胡擼起來,邊吃邊問:「我大又去哪了?」 book18.org
楊廷松這邊讓孫子慢點吃,很快便又呵呵笑了起來:「你大被車接走了。」李萍去炒雞蛋時,他又問書香吃不吃拌黃瓜,書香搖了搖腦袋,老爺子就拾起鍋台上擺著的有些蔫了的黃瓜沖洗乾淨,給他放到了桌上。「還炒什麼雞蛋,熱得呼啦的。」嘀咕著,書香抄起黃瓜就著大餅吃了起來,「醬內,還有嗎?」 臨走時靈秀確實又反覆交代幾次,囑託公婆等書香回來務必要讓他去艷艷那一趟。這些日子,她體重暴增,本來一百二十斤的人,身條挺順溜,這下可好,突然變成了一百四十斤,看著自己胖成個豬樣兒,一氣之下早中兩頓飯乾脆便都省了——就沒一件順心事兒。其實不光是她,連此刻跟老疙瘩一道喝酒的趙世在也覺察到了賈景林家的氣氛。「不吃的不吃,喝悶酒的喝悶酒,要這樣兒下回我可不來了。」本著說和之態,也勸了起來,「見天愁,幹啥呀這是,不過日子了?」 book18.org
「你該喝酒喝酒,他倆,我看是越勸越來勁越活越回陷!」靈秀懷裡抱著鳳霜,點起筷子給她往嘴裡蘸著甜水。「孩子也有錯?裝糊塗蛋玩!」聽艷艷訴苦說得了倆閨女是報應,當著艷艷的面她不止一次說,報應個啥?提報應就沒法活了——「夢莊十七個行政村,超生的挨罰的有多少你知道嗎?」彼時她舉起左手給艷艷看,「知我摸過多少人的肚子嗎?」她苦笑著低下頭,「論報應我不得絕戶!」算不算救贖她不清楚,不過這麼多年,凡能力所及又不太離格的她都是能幫就幫,不然也不會在年後搞那個計生宣傳班。 book18.org
看鳳霜有些迷離,靈秀抱著她搖晃起來。「我看就是錢燒的,不知日子該怎麼過了!」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也一直被那搭夥過日子困惑著,不明白這其中到底都發生了什麼,竟牽扯出這麼多事兒這麼多人。「誰像你們倆,啊,四十多歲的人了還跟孩子似的,說耍性子就耍性子!」 book18.org
趙世在朝靈秀招手:「我說嫂子,坐下來陪我也喝點吧。」他喝得是既沒勁又憋悶。「楊老師呢?這大周末的。」 book18.org
家裡家外爛帳一堆,此刻又被問及到楊偉這個令她傷透了心的人,好不容易哄著了鳳霜送到裡屋炕上,靈秀這才騰出手來。「誰知道去哪了。」這些日子她一直在咂摸內封信上所交代的東西,到現在心也沒安生下來。 book18.org
「大哥們內邊也不消停,咋都趕一塊了?」說完這話,趙世在用手推了推一旁發愣的賈景林,「相面呢還是丟魂了?」舉起酒杯,揚脖乾了。 book18.org
賈景林一揚脖,也把酒乾了,正要再續,就給趙世在一把奪了過去,「別喝了。」 book18.org
賈景林皺起眉頭:「為啥不喝?」揚手又把酒瓶搶了過來。 book18.org
看著此時的賈景林,趙世在搖了搖腦袋:「這叫喝酒嗎?要喝你自己喝,我不喝了。」從兜口把煙掏出來,先給靈秀遞過去一支。 book18.org
賈景林又給自己續了一杯。出國內幾年,媳婦兒明明跟老小兒有一腿,返回頭卻又排斥起大哥們來,排斥也就排斥,誰叫大哥們倒霉呢,可問題是生不齣兒子還這麼理直氣壯,找誰說理去? book18.org
沒攔住賈景林,趙世在只得又勸了起來:「你跟我嫂子都少喝點。」 book18.org
賈景林黑著個臉,對趙世在說:「有事兒你就先走。」 book18.org
褚艷艷乾了手裡的酒,劈手搶過酒瓶跟賈景林就開始較起勁來:「就待家。」對嘴吹了一口,把酒瓶子往桌上一蹲,左右是不要臉了,乾脆直接攤牌。「有嫂子陪著呢。」 book18.org
趙世在不明就裡,可柴靈秀心裡清楚,眼瞅著兩口子磨槍擦火要鬧出事兒來,使眼的同時朝老小兒直揮手,人也站了起來。「再一再二咱可不能再三再四。」回頭掃了一眼,見老小兒走到大門口,這才說:「不樂意過就離婚,幹嘛,嚇唬誰呢?!」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威嚴。「還別嫌好賴歹這個不行內個不行,我正缺少閨女呢,不樂意要給我。」 book18.org
跟煥章說好了要去良鄉請客吃飯,臨出門時書香就跟李萍要了點錢,又怕錢不富餘而寒酸冷場,便站在楊廷松跟前不走,也伸手要了點。「這事兒可別告我媽。」怕二老再捅出來,不得不再三交代。 book18.org
老兩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齊聲道:「又瞞著她?你媽內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book18.org
「不說誰知道!」合計著之前手頭積攢下來的,加起來也有二百來塊了,這回書香心裡有了底,「我跟煥章去街里,又不是去幹缺德事兒!」理直氣壯嚷出嘴來,見那大狼和熊在院子裡滾爬,嘴一抿,朝它倆吹起哨子,走過去,蹲在門口一手一個抱在腿上,小狼狗哼哼著張嘴就來咬他,書香把手指頭塞在狗嘴裡逗了會兒,「我去我艷娘那了。」放下狗子,他撩杆子就邁起了大步,繞過棗樹,進胡同口時剛好看見小趙叔打門裡出來,招呼過後才知道,艷娘兩口子又吵架了。 book18.org
剛一進門,書香就看到靈秀了,人雖進了門裡,不過卻一直沒插話。他稍在一旁,看著賈景林把酒乾了,仰起臉看了看,隨後又一副要死不死的樣兒。就這會兒,艷娘內邊眼都濕了。「吃了沒?」說得書香心裡這不是滋味,霎時間又怒從心頭起,差點沒上前一腳蹬飛了賈景林。你個絕戶頭的玩意,媽屄的還是人嗎?! book18.org
「都什麼時候了,你就別管他了。」靈秀把白酒和酒杯都給收了,「虧啥也別虧著鳳霜。」轉身她又打來一碰熱水,賈景林往外走,她也往外轟起了兒子。「進什麼屋,外面待著兒介。」 book18.org
「又轟我?」書香嘴裡嘟噥,瞥見賈景林走進西廂房,陰陽怪氣道:「拜佛不也得心正嗎,我就不信了!」哼著也打堂屋裡走了出去,撩簾進到西廂房裡,先是聞到了一股異香,而後也瞅見了賈景林。賈景林正給香爐里換著香,聽到腳步便轉回身子,叫了聲「香兒」。 book18.org
書香不是奔著打架去的,朝著賈景林嘿嘿一聲:「賈大倒是挺有閒心,嘿,管事嗎?」菩薩端坐在蓮花之上,和一臉赤黑的賈景林想比,裸露在外的胸脯顯得更白了,書香心說,就算顯靈也不會保他這樣兒的,除非是瞎了眼。 book18.org
賈景林也嘿嘿起來,還把煙袋鍋搊了出來,正惦著上袋煙,立馬又覺得猥褻了神靈,想想不對勁,便把煙袋鍋子又別在了後腰上。「不能抽煙,不能抽煙。」知道理屈詞窮,又不知該怎麼跟眼麼前這個眼瞅心愛的小伙子解釋,「咱去外面,大給你種一袋。」 book18.org
「我兜里又不是沒有。」書香身子一轉,把目光盯向門外的內輛狗騎兔子,「車暫時不也不用嗎,過些日子得借這柴油機用用。」他說也不白使,「說好了可,油我加,錢給鳳鞠。」臨走出去,又扭臉看向賈景林,「我什麼都不知道,以後你也別問,說多了沒用。」又打廂房走回到堂屋裡,剛邁進去,就聽見媽甩了這麼句話。「你糊塗!」 book18.org
書香躡起手腳湊到裡屋門口,揚脖探去,正瞅見艷娘手拿毛巾在焐胸口,媽內邊的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糟踐自己不是?!」艷娘臉上淚水一片,在那默不作聲,書香不知又出了什麼岔子。「咋了?」他閃身進屋,剛撂下話,就被靈秀碓了一句,「出去,是該你知道的嗎?!」直接給他來了個大窩脖。 book18.org
褚艷艷把臉一背,飛速地抹了把臉。「嚇唬他幹啥,又沒招你。」轉過臉時,內雙眼角踅微挑起來的丹鳳已然赤紅起來,「這些日子都幹啥哩?」抽搭起鼻子問著書香。「腳好了沒?」 book18.org
書香一愣,他戳在門口,把腦袋耷拉下來。「看球來。」下意識摸摸兜口,把煙掏了出來,「不快考試了嗎。」抻煙時,手不由自主抖了起來,點燃之後,一口煙下去腦袋登時一片眩暈,「奶瘡是嗎?」腿一軟,人就出溜著倒在了門口。 book18.org
「咋了咋了?」褚艷艷這麼一叫,靈秀先她一步奔了過去,上前一把搊住兒子的胳膊和腰,邊往上抱邊問:「咋了這是?一個個的怎都這麼不省心!」 「沒事兒,媽我沒事兒。」坐到炕頭,書香閉著雙眼,「跟喝多了似的。」 虛驚之下,靈秀也是冷汗直流:「瞅這齣息,添亂麼不是。」一時間,屋內又沉寂起來。 book18.org
沒人解答書香所問的那句話,等艷艷這邊完事,靈秀又勸了會兒她,兩點了也該走了,便又捅了捅她:「鳳鞠也十七大八了,考上大學也就罷了,考不上的話,過二年不結婚?還比著犯傻?」嘆氣的同時,拉起兒子的手,從堂屋裡走了出來。「上你琴娘那轉轉。」起著頭,瞥過兒子一眼之後又繞了一句:「沒事兒別過去添亂,聽見沒?」 book18.org
書香點頭如搗蒜:「我琴娘還看我來。」以為媽不知道,哪知靈秀臉一冷,「你要不說她能知道?」聲音都顫了起來。 book18.org
書香也納悶呢:「我沒說,一個字都沒提,連煥章我都囑咐好了,讓他別把事兒說出去。」 book18.org
靈秀瞪著兒子:「不是你說的誰說的?反正你爺你奶沒說。」 book18.org
「不都說我趙大能坐起來了。」 book18.org
「能坐起來也別過去,你不嫌人家還嫌呢!」 book18.org
「太陽能什麼時候安的?」 book18.org
「甭跟我打岔!」 book18.org
「等考完試,煥章還說讓我跟他搭伴兒去良鄉呢。」 book18.org
「我不管,你愛去哪去哪。」儘管手心裡都是汗,靈秀卻一直抓著兒子不放,直繞過老槐樹,又拐過彎來走進趙伯起家的大紅門,手仍舊沒撒開。 book18.org
聽到有人呼喚,趙伯起把眼睜開了,知是靈秀過來,便用被子一遮身子,奮秋半天才坐起來。「秀琴,秀琴。」喊了幾聲也沒見回應,還想再喊,氣都倒不勻了。 book18.org
除了木工師傅,進屋前靈秀也沒見著人,看趙伯起臉色蠟黃,忙揮了揮手:「你快躺下吧。」往前一推兒子,這才撒手。「傻愣著啥呢,還不給你趙大墊點東西。」 book18.org
趙伯起搖頭說不用,羅鍋著腰指著桌子上的煙:「抽煙。」半仰著往窗外看看,嘴裡又嘀咕起來,「內會兒還在屋呢,也不知幹啥介了。」 book18.org
書香心不甘情不願地爬上炕,給趙伯起把被子搬到屁股後頭。「我說趙大,這小鬼都長啥樣兒?」看他光溜著脊背,念及到琴娘的好時,心一軟,又給被褥上墊了兩個枕頭,「投胎到豬身上,想必上輩子沒幹好事兒,這輩子,等著挨刀吧。」 book18.org
趙伯起朝書香笑了笑:「內天……」話雖斷了,臉卻跟苦瓜差不多,還直說直搖頭。「別提了。」別看此時沒了氣色,錯非也就是他,換第二個人估計當時就得嚇尿褲子,還甭說回家,更別提事後跑回來去打電話。 book18.org
「嘿嘿,簡直太新鮮了,快趕上后街李奶奶內事兒了。」礙於媽就在跟前,不然書香真想跟趙伯起說那是你缺德缺的。「要說吧,嘿嘿,反正我不信!」打著啞謎,從炕上退了下來。 book18.org
「我看西屋內邊窗子都安上了,說快也挺快的。」靈秀一邊安慰趙伯起,一邊打量著屋子,「聽他奶說現在喝茶葉呢,慢慢來,不能急著。」話聲剛落,外面的彈簧門就響了起來,緊接著秀琴端著臉盆便走了進來。 book18.org
「秀琴你幹啥來?」趙伯起喘息著說。「靈秀跟香兒都來會兒了,還不給倒碗水喝。」 book18.org
「怎不坐?」打著招呼,秀琴先把臉盆放在盆架上,「出一身汗,剛又洗頭來。」她頭髮濕漉漉的,臉上一片紅火,進到裡屋連背心都沒來得及換便跑去把茶葉罐拿了出來。 book18.org
看她胸口濕漉漉的,奶子都看的一清二楚,靈秀忙攔阻道:「待不住,也該走了。」掏出煙來點著了,身子一側,胳膊肘對著兒子就碓了出去。錯不及防之下,書香晃悠著就給推到了門口,剛哎呦一聲,媽內邊就埋怨起來,「也沒個眼力見,去去去,外面待著介。」不等他言語,靈秀又跟秀琴說上了,「你這濕不唧唧的,還不換件衣裳。」實如所說,琴娘心口窩內地界兒確實被水打濕了,奶頭頂在奶子上,顫顫巍巍,比貓眼還大。且不說這個,琴娘腳上竟還套穿了一雙肉色絲襪,一左一右,胖乎乎的小腳都從襪子裡印透出來。 book18.org
走到堂屋門口時,書香聽到琴娘說了句,「這……」緊接著媽就打斷了她,「香兒跟我都說了,給你買的又是……啥都別說了。」聲音越來越小,然後似乎就真的啥都不說了,書香也聽不見後來姐倆又嘀咕啥了,從東屋出來走進西屋,看木工師傅正在忙乎,便喊了一聲「魏師傅」,「禮拜也沒回去?」 book18.org
「惦著回家,這不快完事了。」魏師傅說話不誤幹活,接過煙來,只停頓片刻又抄起了刨子,「早完事都踏實。」他說得實誠,手底下也利索,「一個多禮拜了吧,腳還疼嗎?」 book18.org
「你咋知道的?」書香正在打好的門窗前轉悠,轉過頭來看向魏師傅,「誰告你的?」 book18.org
魏師傅「哦」了一聲,嘬煙這功夫,臉轉到了一旁,端起刨子又推了起來:「也是,也是聽來的。」 book18.org
「十多天了,差不多也該好了。」初三的學生一走,後身的教室便空了下來,瞬間就變成了一個個的場地,「等我腳好了就踢。」書香邊說邊合計,到時包括跟二中,都將成為參戰農合杯前的熱身賽。 book18.org
「前一陣子回家,我孩子也說過。」 book18.org
「他說啥來?他叫啥?」 book18.org
「踢球啊,他也愛踢球,大名叫魏宗建。」 book18.org
書香咂巴著魏師傅的話,以前倒也聽他說過,但不確定,就又確認一番:「是叫小魏吧,個頭跟我差不多,圓方臉,愛笑。」年前跟北小郊交過手,裡面一個叫小魏的人給他印象很深,現在回想起來,立馬就想了起來。「嘿,這才叫雀媽媽進門雀到家了,」打完哈哈,遂湊到魏師傅身邊,「好長時間我們都沒交手了,您回去轉告他,就說夢莊中學的楊哥約他踢球。」掐算著時間,估摸再有個七八天也就正式放假了,忙找補道:「高考完事,到時再聯繫。」 book18.org
夜幕降臨後,書香沒去東頭,明兒該考試了,就抱起倆狗子進了裡屋。他躺在椅子上,嘎呦嘎呦地,還點了根煙,直到靈秀在院裡喊他,這才坐起身子。「瞅你倆肥的,跟個球似的。」也不管倆狗子如何掙扎叫喚,兩隻手來回掏著它們的肚子,「吃的比我都好,不好好守院子就給你們皮剝下來。」往地上一闖,給它倆扔了出去。 book18.org
「還不去洗澡?等著請呢是嗎?」在媽的催促之下,書香趟著趿拉板兒顛顛地奔出屋,「來了不是。」在蒲棒子的熏燎中,他把背心一脫,媽內邊已經給他把燈拉著了。 book18.org
大小褲衩一脫,書香的屁股就光了起來:「怎沒安院裡頭?」 book18.org
看著兒子活寶似的,靈秀皺了皺眉:「都多大了還光屁股?」 book18.org
看著這一幕,李萍跟楊廷松都笑了。「光溜慣了不是,」笑罷,李萍搖起蒲扇說,「還怕小家雀飛了?」 book18.org
挨在李萍邊上坐下,靈秀嘴上叫著「媽」,白起眼來轟著兒子,「不害臊!」從八仙桌上拾起一支煙來,倒立著煙嘴磕了起來,「都十七了他,擱以前早就成家了。」 book18.org
「胖小和小二不都結婚了,不還跟孩子似的。」李萍笑著搖起了腦袋,臉上盡顯柔色,說到這,又看向靈秀:「你哥也沒說雲麗幾時回來。」 book18.org
牆頭外頭,書香嚷了一句:「我大又說了沒?」他耳朵倒是挺靈,不過打開水龍頭后里面的響動便模糊起來。 book18.org
「說沒準兒。」望著黑布隆冬的西場,靈秀嘬了口煙,而後朝李萍道:「說得半個月呢,誤不了回來給媽過生日。」心裡卻又猶豫起來,今晚要不要搬到東屋去睡。 book18.org
第三十八章伊水長情 book18.org
靈秀走回前院堂屋時,已經聽到了賈景林的聲音,而後撩簾進屋也聞到了一股酒味。賈景林跟楊偉還在那聊著,見到靈秀,他有些訕訕,遂看了下時間。「九點多了,該走了。」霍地站起身子時,靈秀說:「你待你的。」轉身退讓出去,來到西屋把衣服給兒子放到了床上。 book18.org
看著黑影進來,書香在被子裡哼了一聲:「媽你怎沒讓他走?」一個翻身,從被子裡趴了起來。 book18.org
「怎說話呢?」像所有泰南人那樣靈秀用老泰南話點責了兒子一句,「睡你的覺。」轉身跑去刷牙,再回來時把門一關,借著上晾子打在西牆上的光,鞋一脫,爬到床上,見兒子還在那奮秋,就又支說一句:「礙著你了還是怎地?」 書香被問得說不出話,他看著媽在那鋪被子,心裡倒也沒那麼彆扭了:「我不就隨口一說嗎。」 book18.org
「不就隨口一說?」靈秀重複著兒子的話,很快便笑了起來,「該管的管不該管的甭管。」鋪好被褥,裙子脫下來放到床幫上,脫連褲襪時還掃了掃一旁黑影中的人,心道,黑燈瞎火應該也看不到什麼吧,遂把奶罩解開從身上摘下來,和連褲襪一起疊放到枕頭邊上,迅速鑽進被子。 book18.org
書香本想跟媽再說兩句,不想進到被裡她竟背對起自己來,沒人搭沒人理的工夫一長他也就睡著了。 book18.org
東屋這邊,賈景林說話也沒個主題,想到哪就說哪,一會兒問楊華現在怎麼樣了,大西南內邊的生活環境如何如之何,一會兒又問生男生女到底由誰來決定,話就跟上把掏似的,又像是老太太的裹腳布,不知其性子的人還真以為他很健談呢。 book18.org
湊來楊偉是知道實情的,也知道老哥們落了心病,便不厭其煩地跟他一遍遍地解釋。「真的?跟咱這邊不一樣嗎?」賈景林猛嘬幾口煙袋,擰在一處的眉頭漸漸舒緩起來,繼而凝重的臉上終於顯出了喜色,「不是老娘們的事兒?」為了能得個兒子,他幾乎快神經了,猶不死心之下就差沒當面跟楊偉交代說你幫幫哥吧。 book18.org
送老哥們走時,楊偉越琢磨越不對勁,細咂滋味吧又沒在賈景林身上看出端倪,心道,已然被靈秀發現他和許芳之間的醜事,和艷艷雖只露水之歡但萬不能再被覺察,不然這最後的半點希望估計回緩的餘地都沒了,就完蛋了。回到堂屋,他往屋子當間兒一站,尋思再說說軟話興許就能把靈秀勸回來。是不是,誰還沒個錯呢,以他對靈秀的了解,氣消了事兒差不多也就過去了,再說這麼多天該檢討的自己也都檢討過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孩子都這麼大了,真格她還鬧騰得沒完沒了?肯定不會!這麼想著,心裡慢慢有了底,於是便如往常那樣推開了西屋房門,走了進去。 book18.org
聽著兒子發出輕微的鼾聲,楊偉走到靈秀身邊,伏低身子道:「景林也走了,跟我回屋睡吧。」叫了幾聲,還伸手捅了捅她社沒走,「回屋吧,在這睡叫什麼事兒?」 book18.org
「你說叫什麼事兒?」楊偉進屋時靈秀就聽見了,本想裝睡,見他在那沒完沒了,眉頭一皺也壓低了聲音:「兒子明天還要考試呢。」側起身子看了看一旁睡覺的人。 book18.org
再次被撅,楊偉苦笑著說:「走吧,回屋睡,在這成什麼樣子了。」 book18.org
他不說這話還好,剛把話撂下,靈秀身子一閃從床上軲轆起來。「什麼樣子?我們娘倆在家時就一屋睡。」想他話裡有話,指著楊偉的鼻子質問:「不把事兒說清楚免談。」 book18.org
「信上不都交代過了。」楊偉伸手去拉靈秀胳膊,「別鬧了。」 book18.org
「我鬧?」靈秀猛地把手一撣,彈開楊偉手的同時,對他直接下了逐客令。「你出去!」 book18.org
楊偉一臉尷尬,好在夜幕遮掩也看不到他臉上變化,遂又把手伸了過去,拉住靈秀的胳膊,低聲下氣道:「是我不對還不行,聽話,跟我回屋吧。」 「你這叫什麼話?」靈秀往外甩著手,搡著楊偉:「出去,香兒還要考試呢!」 book18.org
正僵持,邊上突然哼了一聲,就看黑影一閃,啪地響起一道悶聲,緊接著楊偉就「啊」了一嗓子,人也跟著倒退了出去。有那麼兩秒停頓,可能是給打懵了,待楊偉緩過神來,上前一把扯開燈繩。「打我臉?」嗷地一聲上前就要反打過去。 book18.org
靈秀搶身竄出去,一把護在兒子身前。「早說過睡覺別在他跟前晃悠,」她怒視著楊偉,火登時也燒騰起來,「你走不走?!」 book18.org
楊偉不走,他單手捂臉,看到兒子在那迷迷瞪瞪,而且竟還光著屁股,伸手指向靈秀:「你,你。」臉色通紅,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有病吧你!」即便楊偉不說,靈秀也猜出了他心裡所想,「出去!你給我出去!」 book18.org
書香看著父親面色不善在那指手畫腳,又見母親擋在身前渾身顫抖,即便心裡還有些眯瞪此刻也明白個七七八八了。「讓不讓人睡覺?!大半夜還這麼多么蛾子!」想都沒想就嚷了起來。 book18.org
楊偉的世界裡從來都是老子訓斥兒子,嚴師棍棒出高徒。「你算個什麼東西?」動手打老子已然令他怒不可遏,竟還敢公然挑戰父權,以下犯上來責問老子?「沒教養的玩意!出去也是給我丟人現眼!」指著書香的鼻子破口罵了起來。 書香最瞧不慣的就是這套,媽都給氣成這樣了還不依不饒,他腦瓜子嗡嗡地,什麼理智,玩蛋去吧:「跟老婆孩子耍橫?還別南門北門,給你丫兩挺機關槍去鬧街試試!」 book18.org
靈秀快煩死了,當即把臉一拉:「都不睡我還睡呢!」 book18.org
「聽見沒,聽見沒?!」楊偉跟靈秀訴完苦,盯著書香幾乎咆哮起來,「你個混蛋揍的,要你有什麼用?!」冷不丁掄起拳頭照著臉就打了過去。 book18.org
猝不及防,書香雖下意識躲了一下,但臉上仍舊挨了一撇子。 book18.org
沒料到楊偉會突然發難,靈秀蹭地一下又竄了上去,抱住了兒子:「憑什麼打他?!」 book18.org
血往上涌,書香掙扎著推起母親身子:「媽你讓他打,讓他打,命是他給的!」脖子一頸,和楊偉對視起來。 book18.org
「還甭叫陣!」楊偉火冒三丈,瞪起眼珠子,道:「早晚打熟了你!」 充斥著怒火且冷漠的聲音在屋子裡迴蕩,頃刻間,淚就從靈秀的眼裡飆了出來:「回回都抽他臉,你怎這麼狠?啊!你怎不拿刀把他宰了?!」她扯住兒子把他抱進懷裡,「走,明兒我去一中找你。」抑制不住身體上的顫抖,靈秀把眼一閉,伸手指向門外。「走,再不走我跟你玩命!」 book18.org
楊偉一愣,全然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也沒料到媳婦兒會這麼決絕,束手無策之下他臉色變了又變,到最後啥都沒說就走了,就像每次離家時的那樣。 book18.org
燈繩斷了,散在地上。靈秀抱著書香,好半晌才說:「明兒還考試呢,睡吧。」聲音哽咽,不想被兒子看到便偷偷抹了把眼角。不用再躲被窩裡偷偷呼吸了,近在咫尺,除了味道,媽心口的跳動竟也如此清晰,清晰到令人久久不願離去,書香便緊摟著她腰,「媽你帶我走吧」——將死之人因不堪折磨而嘶喊出來的——「你帶我走吧媽……」,這聲音敲打在心頭上,靈秀這心像是被刀剜了似的。 book18.org
果不其然,在對陣羅馬尼亞的內場比賽時,馬拉多納消失了,而潘帕斯雄鷹最終折戟沉沙,無緣晉級下一輪比賽。據說上個月哥倫比亞的某個後衛在回國之後被槍殺了。是不是謠傳已無從考證,但彗星撞地球這則消息在學校里一下子就傳開了,還說世界末日就在眼前。不知是不是都被算計好了,也可能陰謀和陽謀本就防不勝防,連他媽世界盃都變得這麼沉悶。書香在想,多年後自己還會不會憶起這段歲月? book18.org
校內偏北的幾排教室平時就很清凈,在少了一屆學生之後變得更清凈了,屋內一片昏暗,打房前經過時,總讓人感覺裡面會發生點啥。去北頭廁所,煥章問楊哥聽沒聽磁帶。書香搖了搖腦袋,繼而問煥章數學答得怎麼樣。煥章嘿嘿一笑,他表示咱視力沒問題,說的時候還往上拔了拔身子,隨即一拍脖子:「站得高看得遠。」滑稽的樣子把書香都給看笑了,「么蛾子。」昨兒進考場時的第一句話也是這句么蛾子,隨後對監考老師說:「不是中考高考,再說又沒遲到,我來這麼早幹啥?」 book18.org
緊隨其後便是副科考試,時間相對來說較短一些,書香甚至在中途還眯了會兒。打北頭廁所出來,他和煥章去西北角抽了根煙。體育室碎了的那扇窗終於又在外面沾了一層透明膠,光線反射,充當擋板的掛曆上不光摩托更亮了,連大洋馬的身子看起來都像是被打了一層髮蠟,油膩膩的快滴出油了。 book18.org
因為不是趕集的日子,所以教職工擺的餅攤很火,不過窮學生吃頓飯多半一角餅外加一碗清湯,自然沒法跟自行車廠的職工比了。「晚上早點出攤。」亂鬨哄的也不知是哪桌嚷的一嗓子,「多備點腰子。」說起來固然豪放,不過那陰測測的聲音聽起來卻總令人心裡不太舒服。 book18.org
下午兩點半以後才開考,又是最後一門,所以飯後書香去了趟鄉里,不過這次依舊沒見著母親,不知是回家了還是去了陸家營,好在有幾個姐姐在場,他就讓她們給帶話,轉告給母親說晚上在夢莊這吃燒烤。「香兒,有沒有跑道費?」幾個姐姐都是頭幾年畢業的大學生,一個個穿的花枝招展,還頻頻向他招手,「別走啊,進屋說會兒話來。」「下午還得考試呢。」書香搖了搖頭。 book18.org
「有個三角眼的來這找你媽,一臉橫絲肉,平頭,個子不高。」 book18.org
「誰啊,什麼時候來的?」尋思她們嘴裡描畫的人,很快,書香就樂了,「什麼三角眼橫絲肉,哪有說得這麼邪乎的。」 book18.org
「香兒,外貿內邊有啥好貨沒?」 book18.org
「啥好貨?我哪知道,我又沒在外貿上班。」 book18.org
「你不知道誰知道?就尖吧你,去,買幾根冰棍介,要不就不給你傳信兒。」 book18.org
「往常過來也見不著個人,要不是這腳還沒好利索,我現在立馬就給你們買介。」 book18.org
「哪只腳沒好利索?給姐看看,不會是第三隻腳吧?」 book18.org
「嘿,還真就是第三隻腳。」書香右腿支地,伸手朝自己車大梁一指,「要不嫌棄我就馱著你們誰去,就坐前面,完事再回來咋樣?」嬉笑著瞅著這幾個姐姐,感覺眼神不對時,肩膀軸子就給人拍了一下。 book18.org
一個略有些胖的中年女人本以為書香會嚇一跳,不成想他只是呲呲一笑,「早知道身後有人。」 book18.org
胖女人也笑,邊笑邊責怪屋裡的內幾個人:「直給你們幾個使眼,還往外看?」 book18.org
看著胖女人嘻嘻哈哈的樣兒,書香也跟著沒起流來:「一看就是沒得著快感,要不您再來一回?」 book18.org
胖女人照著書香屁股就是一巴掌:「毛都沒長齊呢,你個皮小子還知道快感。」抖起身子哈哈哈地,整個前院似乎都震顫起來。 book18.org
下午考的很順利,書香筆走游龍真有种放飛自我的感覺。煥章說已經把地籠預備好了,到時把它放渠里,倒些田螺和小蝦來打打牙祭。不謀而合之下,書香也饞了,「等放假,弄屄養的一盆子。」晌午歇著時就是這麼講的,他還說,「要是今年不出去玩,去地里逮幾條長蟲,手裡不有氣槍嗎,到時再打點麻雀。」 哥倆一拍即合,煥章順便又提了下雲燕,藉此還把內個周一上午沒講完的話搬了出來:「他屄說周日下午玩的挺爽,唱歌都把嗓子喊劈了,說到時也給咱們弄幾張票玩。」 book18.org
「好事不是,只要屄不吹牛。」書香本仰靠在課桌上,往前一竄,順勢正起身子:「咱就是狗舔雞巴自足慣了,就知道在家裡鬧騰,不就票嗎,等我大回來,到時咱也去見識見識。」邊說邊尋思,「不知道內屄最近又幹啥呢,沒準兒又跑哪給誰當乾兒子去了。」想起這事兒他就想笑,「臉皮厚吃個夠,臉皮薄吃不著,可別小看這三姓家奴。」 book18.org
不到六點夢莊街口就支開了桌子,濃煙一起,聚攏過來的人便多了起來——三一群倆一夥相繼從自行車廠走出來,跟打架似的,聚在一處。書香去的時候已經沒座了,浩天自告奮勇,「我回家搬桌子,再搬幾個凳子來。」招呼起來,煥章和大鵬就也跟著一起去了。 book18.org
靈秀問兒子考得咋樣。站在外圈,書香雙手插兜,晃悠起左腿一副吊兒郎當樣兒。「周五成績單就下來。」就如進考場時一樣,吊兒郎當。「媽你就擎好吧。」 book18.org
「才哪到哪就飛起來了?」靈秀和沈怡並肩而立,看著兒子志得意滿的樣兒,雖白他一眼,卻難掩心頭喜悅:「考好了媽獎勵你,考不好暑假哪也別去。」 「聽你的,就這麼著。」晃晃悠悠書香就從口袋裡掏出牡丹香煙,「來,提前先抽根勝利煙兒。」取出來分別給二人敬了過去,「表嫂,姥姥內邊好點沒?」從陸家營論的話,管沈怡的母親不能叫姥姥,不過從母親這邊排輩,倒也無可厚非。「真惦著長住不走了?」 book18.org
沈怡「嗯」了一聲:「這麼多天了也。」出人意料,這次倒沒跟書香捅鬧,她挽起靈秀的手,朝不遠處的攤子努努嘴,「咱先把串點了吧。」斜陽映照,二人身影拉得老長,即便人近中年,衣袂飄飄中邁起的步子仍舊能看到二人當年身為運動員的影子,呼啦一下便引來了陣陣騷動。說是騷動,其實就是目光。不用說,書香自然也跟了過去,而且步子邁得也挺大,從後面攆上來,近前靠在靈秀邊上。 book18.org
「我說嘿,連個座兒都沒了可。」搖了搖腦袋,書香朝著內個由小賣鋪老闆搖身一變成了賣羊肉串的胖女人呲呲起來,「先來一百個串吧,座兒內事兒到時再說。」所謂的到時再說並非是要占便宜,但也不能吃這悶虧。隨即又點了二女都能入胃的雞皮和板筋,「一樣再來個三十支,也六個人呢。」徵得母親同意,又給每人要了個扎啤,先喝著,不夠到時再要,當然了,毛豆和煮花生也各要了兩大盤。 book18.org
熱一天了,孩子們這試也都考完了,靈秀就在那客讓起來,把上來的串先給小伙子們推了過去。「該放假了,踏實吃,管夠。」落座後則端起了扎啤。這時書香也端起了扎啤,掃向母親:「晌午你幹啥去了?」殘陽掛在眼前,在明黃色的液體搖曳起來時,白裡透紅竟如此艷麗。「怎啥都問啥都管呢。」顧盼之間,那神情就像升起的朝霞,於是書香的嘴便咧了起來,不過這次是笑,仿佛內晚啥也沒有發生,一切都是做夢。這時,母親已經把臉轉向表嫂,「跟他姥姥說了嗎?」 book18.org
沈怡點頭道:「說了,來這兒也不短了,該回去了。」同樣面色如血,隨即咕咚咚也灌了一大口扎啤,放下酒杯時她呼地一喘,對靈秀道:「晚上別走了。」 book18.org
「撐死了撐死了。」在書香的不時偷眼窺視中,靈秀把面前的肉串推了出去,她說不能再吃了,也坦然承認近一段時間自己確實長肉了:「你胖我不胖?這肚子不也起來了。」素裹銀裝,在和沈怡的說笑中,一起噠噠地去了茅廁。 嘈雜的人群一直在呼喝,叮叮噹噹。過去拿扎啤時,書香用胳膊肘碓了碓煥章:「內是雷哥嗎?」幾米開外的桌子旁坐著一群光膀子的,其中一人的背上紋著一頭下山猛虎,瞅這意思像是這群人里的大哥。煥章歪起腦袋打量,也看不到對方的臉,不確定:「看看介。」和楊哥眼神交換,讓浩天和大鵬回座吃飯,哥倆端著扎啤就走了過去。 book18.org
刺青之人確實就是雷子,照面一打,他也認出來人是誰了。「什麼時候來的?」跟書香說著,又揚起嗓子喊話讓老闆娘給搬幾個凳子來,「挨著哥哥就坐這兒。」 book18.org
「別叫了,都沒座了。」書香彎下身子,朝後一指:「都在內邊呢。」隨即舉起扎啤示意眾人,喝過一大口酒後,因沒見著顧長風,忙問:「我顧哥沒來?」 book18.org
雷子起身笑著拍向書香肩膀,隨後朝桌旁的幾個同樣光膀子的人引薦:「這是兄弟,都認識吧。」他把脖子一扭,一桌子人呼啦啦都站了起來,拾起凳子上的跨欄背心,穿上之後端起桌上的扎啤,「走,過介給嬸兒敬個酒且。」不等書香攔阻,一眾人拾起桌上的大哥大和望遠鏡,蜂擁而起。 book18.org
給包圍起來時,靈秀和沈怡面面相覷,不知這些人都打哪來冒出來的,不過看起來並無惡意,交談之下才明白原來是這麼回事。「要不,都一塊吃。」在象徵性喝過一口酒後,靈秀便虛讓起來,「把桌子並一塊吧。」情知對方不會久待,果不其然,打過照面對方便一陣風似的都走了。 book18.org
坐回原處,書香撓起腦袋趕忙解釋:「真沒跟他們來往。」就此還說也沒跟顧長風單獨待過,讓煥章給做證明。 book18.org
「又沒說你啥。」盯著兒子的臉,靈秀撩了撩頭髮,「咋?以為媽處處都限制你?」 book18.org
華燈初上,汆鼻兒的肉香隔著老遠就飄進了鼻孔里,煙霧中,人跟走馬燈似的。打茅房回來,沒到座那就聽到了公鴨嗓的聲音。「周五開家長會,周六還要去禮堂聽報告,趁現在沒事兒正好去陸家營。」燈影之下,這屄搖頭晃腦跟踩了電門似的,「這天簡直太熱了,原本的時候應該去河裡洗澡。」即便人滿為患,驢雞巴話在影綽綽中仍舊直刺耳膜。書香迎面走去,也在其時看到了不遠處喝酒的曹幸福,不知是不是因為喝得興起,哥們指手畫腳正和一個躲在黑影處的人白活呢。「腰子好了沒?」突如其來,陰測測的聲音響鼻似的,可以肯定,這話絕非出自曹幸福的嘴。 book18.org
「說曹操曹操就到。」許加剛嘿了一聲,「剛還提楊哥呢。」 book18.org
書香也朝他嘿了一聲,沒等落座,煥章和浩天就一同站了起來。「不不尿尿嗎?」這邊問著,內邊就被母親碰了一下,與此同時,錢也在這個時候被塞進手裡。「去把帳結了。」末了,靈秀又交代一句,「再多要些,就手也給鳳鞠捎點,別放辣麵。」 book18.org
錢揣口袋裡,書香從桌子上拾起牡丹正要點,白健便飛了過來,「抽這個。」書香手疾眼快,趁香煙沒落到汁水淋漓的桌面上時,把它抄在了手裡。「倆姨也都嘗嘗我這個吧。」又抻出一支給靈秀遞了過去。 book18.org
書香朝母親看了看:「走?」 book18.org
靈秀手背一擋,隨即朝許加剛擺了擺,臉扭過來朝著兒子點了點頭。 book18.org
沈怡這邊也把手伸了出去,手背一擋,煙便掉落到地上。靈秀朝沈怡使了個眼,起身時瞅見她晃悠一下,似是重心不穩,忙伸手去扶。「還行不行?」攏共喝了兩杯扎啤,哪到哪呀,「我看你是呆慣了。」「有嗎?」沈怡嘴上否認,到底還是落了個大紅臉,二次站起身子時,許加剛恰好也把掉落在地上的香煙撿了起來,「我給你換支新的,靈秀姨不嘗你也不嘗?」嘎嘎嘎地,更抽雞爪瘋似的。 book18.org
酒足飯飽,浩天挽留書香等人,說十二點開始荷蘭對陣愛爾蘭,三點半是巴西對陣美國。「還得去夢高呢。」說完,書香又轉悠了幾下腳脖子,「再緩兩天,到時我就也能上場踢了。」道別之後,煥章問楊哥又去艷娘那沒,書香點了下頭又搖了搖頭。「艷娘起奶瘡了。」怕媽聽見他便壓低了聲音,明明心裡窩火偏偏又發作不得,更沒機會把之前徐老劍客所交代的話跟艷娘講,「我操他媽,你說艷娘招誰了惹誰了又。」內個挨馬蜂蜇的午後盤旋在他腦海中,當時他眼差點沒給廢了,是艷娘用奶水給他治的,到現在也沒忘這茬兒。「好人沒好報,你說還有天理嗎?!什麼雞巴玩意!」這他媽才叫有勁沒處使呢,要不是媽在現場,內天他真想抽賈景林幾個大嘴巴,「唉,眼不見心不煩。」不想再提這事兒,便轉移話題道:「你爸現在能坐起來了,估計魏師傅內邊應該也收工了,這回琴娘能輕鬆些了。」祈福的同時,夢高中學校口的路燈便在這個時候映入眼帘。 說不好為什麼這屆世界盃會如此乏味,踢得乏味看的也乏味,和老美的開放程度相比簡直糟糕到家,也許是天太熱了。高溫天氣一直持續到八號,不光熱,濕度明顯也大了起來。到校之後開始公布成績,隨後暑假作業一發學生們便放羊式的一鬨而散。 book18.org
離家近的家大人已經趕過來了,書香跑去問了下時間,離九點還差二十分鐘,正焦急等待,母親打校門外推車走進來,見著人書香朝她高舉起小紅本,噌地一下便從教室的西房山沖了過去,「媽」他嘴上叫著,上前把成績單塞到靈秀手裡,順手也搶過了自行車。「你看你看,行吧!」 book18.org
「傻樣兒。」看著兒子那歡喜勁兒,靈秀略微掃了眼紅本上的成績便也笑了起來,「要什麼跟媽說。」見他不說話,靈秀推了推他,「還用想?」「什麼都不要,就是想讓媽以後別這麼辛苦。」書香快步把車推進南側車棚,聲音還透著一絲脆生,靈秀就用手拍拍他,「還得說兒子向著我。」娘倆站在甬道當間兒,東面的中央花壇錦繡如簇,遠處的操場上也喊聲如雷,知道兒子憋了半個多月,靈秀便示意著推了推他,書香剛走兩步,靈秀又「哎」地一聲叫住了他。「怎了媽?」書香嘴角一揚,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book18.org
「傻樣兒。」看著這個已經比自己高出少許的人,靈秀朝他抿嘴笑了起來:「晌午就別去你姥家了,家來吃,媽給你包餃子。」 book18.org
書香「哎」了一聲:「媽,煥章說他也回去,你就多包點吧。」 book18.org
「踢你的球去,媽還用你教給?」 book18.org
「嘿,我琴娘也來了。」其時秀琴剛拐過彎,離校門口還有幾米遠呢,靈秀看了看,扭過臉來把嘴一掘,朝兒子又揮起手來,「踢你的球去!」 book18.org
九點半左右,已有人推著車子從東門走出來——這些人里也不全是子女成績操蛋且對前景不抱希望的學生家長,比如說體育生的家大人,比如說有門路的人,又比如說那些樂觀的人——「實在不行不還有自行車廠呢,再說,開發區不也招工。」臨回家時還不忘交流經驗,談著各自的看法。「會寫自己名字得了,反正餓不死。」「成績不行就報體育,學彈琴學藝術不也行嗎,就非得考高中?人家中專畢業就分配。」就這會兒,踢球和打球的一片呼喝,有叫「爸」的,有叫「媽」的,亂成了一鍋粥。 book18.org
「趙哥,剛哥喊你。」煥章把球斷下來剛傳出去,場外就有人喊他。 book18.org
「哪呢?」煥章問他,胖小子揚手指向西頭,「小賣部等你呢。」 book18.org
「小賣鋪開門了?」 book18.org
「開了。」 book18.org
煥章踢了將近一個小時,正好也有點渴,便朝眾人揮起手來:「我去去就回,正好把加剛喊過來。」儘管踢得不太正規,卻仍舊像之前說的那樣,下了注——輸球的一方脫光了自己跳溝里——顧及面子,也怕過於直接對方不肯上鉤,就沒提捋管這事兒。 book18.org
來到小賣鋪時,煥章以為被耍了,中年胖女人從冰櫃里給他拿出汽水,「剛還在這呢,這會兒多半是去了體育室。」煥章揚脖喝了口,湧入嗓子眼的汽水如同刀子,他「啊」了一聲真爽,奪門而去,「給預備一箱,楞會兒我搬走。」叼著汽水瓶去茅廁撒了泡尿,出來之後喊著「加剛」就朝西邊走了過去。到了窗子跟前,打裡屋傳出了歌聲,煥章到門口推了推,門從裡面反鎖著,他便罵了句,「平時都敞著,今兒個關他媽什麼門啊?」 book18.org
「趙哥來了。」煥章閉著眼都能聽出此人是誰,「我說你扎屋裡不嫌悶?」來到掛曆跟前,用手戳起上面的透明膠。「聽什麼歌啊,踢球來,都等著你呢。」 book18.org
「不得換衣裳,啊。」正奇怪哥們幹啥呢,隨即煥章就聽到電扇吱扭扭轉起來的聲音,「喊我幹啥?」他把身子靠在窗台上,抹了把臉後,揚脖又喝了一口汽水。 book18.org
「不弄了兩張票嗎,惦著讓你跟琴,咳咳,琴娘啊,一起去。」聲音古里古怪,跟嗆著了似的。 book18.org
「沒事兒你老提我媽幹啥,她也不去內地界兒,」煥章回頭瞥了一眼,「票呢我說,趕緊出來。」得回太陽不老足的,這要是打起天來,非熱死不可。 「這就——出來。」拉長的調子中,許加剛又呵呵笑了起來,「琴娘剛才可過來了。」 book18.org
煥章下意識往前走兩步,又下意識歪起腦袋朝女廁所方向看了看,其實啥也沒看見。「扯淡是嗎?」想到才剛打廁所出來,根本就沒聽見對面有什麼動靜,「我說你怎跟死蛆似的,再不出來我可走了。」正說著,窗紙左上角就給挒開一角,隨著洋馬的晃動,一隻攥著壁紙刀的手便露了出來,刺地一聲,窗子上粘著的透明膠便給破開一道口子,緊接著往下一剌,裝有女人絲襪的包裝袋便在這個時候從那長條口子裡捅了出來。 book18.org
煥章把包裝袋拿在手裡,左看右看,不解其意:「給我這個幹啥?」玻璃上模模糊糊,他又揚起腳來在紗窗外頭探起腦袋,同樣模模糊糊,也啥都看不清楚。「嘿,嘿嘿,我又不穿這玩意。」怎麼來怎麼回,又把絲襪給塞了進去。 「給,給我琴娘啊穿,」許加剛赤裸的身子閃現在透明膠內,「當初咱倆要是不打。」話鋒一變,他雙眼也跟著合上了,像是在想事兒,隨後睜開眼,又把頭低了下去,「就為一個黃毛丫頭,你說值嗎?」 book18.org
煥章斜睨著掃了一眼,搖頭笑道:「提什麼還,我早就把這茬兒給忘了。」 「內天去溝頭堡實在是抽不開身,下午又去了雲燕,要不去就看你爸了。」聽這屄在那東一耙子西一掃帚,幸好之前聽楊哥說起過,不然真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了,於是煥章便搖起腦袋,「我替我爸謝了,其實他也沒什麼大事兒,都好了。」 book18.org
「都是親戚,謝什麼,給,嘗嘗這個,味兒比萬寶路正。」一根白健從透明膠的口子鑽了出來,「咱哥倆才叫不打不相識呢,如今我又認了,啊,琴娘,別的不吹,真不吹,琴娘張嘴我就給她辦了,保證讓她心滿意足。」 book18.org
煥章呵呵一笑,已經在這等會兒了,抽人家煙就更不好意思這麼走了。「過些天我請你。」拿人手短,再說也不想欠著對方什麼,「地方你挑,不過這兩天可沒空,還有事兒呢。」 book18.org
「你太見外了。」許加剛抹了下腦門上汗,哼哼起來:「憑我跟琴娘現在這關係,啊,她是你媽,啊,琴娘不也是我媽嗎,啊。」說話跟扭三春似的,停停頓頓,感覺情緒似乎也有些失控,連音兒都抖了起來,「等,等過些日子,楊哥他奶不過生日嗎,我再過去。」他那身子打透明膠里消失之前,想是要往外塞東西,吧嗒一聲,手一滑沒抓住,順著茬口倒把破開的膠布給扯開一個更大的口子。 book18.org
「我說你拉屎呢是嗎?」煥章笑著乾了手裡的汽水,「煙我都快抽完了。」前後等了差不多七八分鐘了,哼哼唧唧的也不知裡面在幹啥,他把瓶子往窗台上一放,這當口正好看到掛曆根底下擺的相片——一根秋黃瓜粗限的黑雞巴暴露出來,細看之下,才看明白,原來雞巴下面是女人的身子,就看女人中門大開如蛤蟆似的在那仰躺著,彼此雖都沒有露臉只照了個局部特寫,但從清晰度上看,女人腿上穿著的應該是一條肉色連褲襪,不過褲襠深處明顯已經濕透了,絲襪裡面嫩褐色的屄又肥又鼓,而這根黑雞巴瞄準的地界兒恰恰正好是內個地方。「啥玩意?」煥章伸手掏了進去,不想許加剛這時候也從下面閃現出來,還給他手裡塞了一盤磁帶,「這個你拿著。」相片消失不見,轉而替代的則是一個磨得光亮的小彌勒佛,被擺到了窗台上。 book18.org
印象中母親似乎也有這麼一個小玩意,不過很快煥章便把注意力盯在了磁帶上:「還大老娘們的?」 book18.org
「聽不聽吧?這我還費勁巴咧弄的呢,你當這麼容易。」 book18.org
「嘿,幹嘛不聽?」 book18.org
「這不就得了,到時跟楊哥一塊聽,嘿嘿,老刺激了。」 book18.org
「刺激不刺激我也得走了,多半天了,啊。」煥章乾笑幾聲,這邊煙屁一丟,內邊已經把磁帶裝進口袋裡。「說好了都,輸球的脫光屁股跳渠里洗澡,可就差你了。」懶得再等,他正要走,許加剛又哼哼起來,還啪地拍了下巴掌。「還要不要?」突如其來,卻又一貫如常地哼唧起來,也沒說給的是不是去雲燕玩的門票,但身子已然轉到煥章面前,「你先走,楞會兒,我,我也就出來了。」說話時真跟得了便秘似的,手一揚,從破洞處把幾張條形票子塞了出來。「憑我跟琴娘現在這關係,沒騙你吧趙哥。」 book18.org
「你這手摸啥了,出的汗還是?操哩,咋這麼多水兒?」從內只濕了吧唧的手上接過門票,煥章朝里嘿了一聲:「磨磨蹭蹭的,你倒快點啊,操屄呢是嗎?」信口謅了兩句,受目光所限,透過掛曆煥章只看到許加剛裸露在外的側身,也不知其低頭又在看些什麼,除了錄音機里放出來的曲兒,風扇一直都在轉著,嗡嗡嗡地,把掛曆都給呼扇起來。 book18.org
「泡澡,桑拿,也讓琴娘,嘶啊,享受一下被蒸的滋味。」 book18.org
聽到啪地一下,像扯起來的猴皮筋溜手之後抽打在肉上,煥章停下步子回頭看了一眼,入眼處,豐乳肥臀的大洋馬還在那晃悠,忽扇間一片油亮亮的,「我在那玩過,光溜進去啥都不穿,爽死了。」 book18.org
煥章一走,許加剛就把錄音機關上了,隨後捏起套子懸在秀琴的臉上:「爽吧,看你這騷水兒流的。」 book18.org
秀琴把臉一扭,拉起長調兒哼出聲來,隨後腿一軟,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跌趴在墊子上,痙攣起來。 book18.org
「叫你謊報軍情,這就是騙我的下場。」許加剛抹了抹雞巴上的水兒,抬腳把墊子上的衛生巾趟到一邊,跪下雙膝,照著相片里的姿勢搬起秀琴的身子,上前把粗黑的雞巴送到了穴口上,「當著兒子的面,舔都舔了,也吃了,該輪到我伺候伺候你了吧。」想起剛才那緊張刺激的一幕,再看看這隻身僅穿連褲襪的女人——已然臣服於自己的腳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時,也從容地擺好了進攻姿勢,「要不是提前射你嘴裡,就剛才那刺激勁兒我還真盯不住。」在秀琴緩過氣把眼睜開後,他徐徐往前探著身子,待龜頭抵在暗褐色的穴口時,猛地朝前一挺。 book18.org
噗地一聲,秀琴便揚起身子,在悶哼中摟緊了許加剛的身子。「當著兒子的面操屄,還是光溜著更舒服吧,嘶呃,琴娘你夾得真緊,哦啊。」許加剛身子前探,這邊半摟起琴娘的脖子,內邊揚手又把窗台上的隨身聽夠了下來,「琴娘,你也叫我剛子吧,統一起來,來,給我再當一回女人。」好巧不巧,放隨身聽時,他也正好看到墊子上的內張相片,當他再次趴在秀琴身上時,抖起手來還把相片拿到她眼前晃了晃,「要我說就是裝蒜,哼,內臉上什麼表情你不也看見了嗎。」 book18.org
除了迷茫羞澀,秀琴臉上還掛滿了惶恐,儘管她不願面對,也不敢往深處去想,但眼下還是控制不住地呻吟起來。壓抑的叫聲令她蒙羞,她想鬆開雙手擋住自己的臉,哪怕就算捂住嘴巴也行,可問題是肩膀被胳膊一架,身子都給對方貼上了,哪還有地界兒擱啊,再說給壓在下面也動不了勁兒。「啊,時間太長了,啊,」呻吟之下換來的是更為猛烈的衝擊,她也不由自主晃悠起來,結果便可想而知了——被杵得嘴巴大張,直翻起白眼來,「別,啊,在這搞,鞥啊,會被逮著啊。」 book18.org
「逮著?誰逮?」摸透了女人的心裡,此刻又如魚得水上了她的身子,斷然不會就此撒手,又哪會這麼容易就答應她提出來的要求:「簡直太會裝了。」意料之內,他撅起屁股使勁往裡出溜,一搗就是百八十下。「呃啊,呃啊,看我怎麼治你們,呃啊,啊。」呱唧起來直操得秀琴盤住了許加剛的身子,在那說哼哼又不敢大聲,不出音兒又難以自持,肥軟的身子如沒了骨頭的長蟲,來回蠕動個不停。 book18.org
看著琴娘臉上的淫態,換氣時許加剛一竿子插到底,轉悠起屁股開始磨蹭起來。「嘶啊,我還就喜歡你們這樣兒的,呼,嘶呃,嘴上說不要,實際卻又鎖得倍兒緊。」也難怪,肥凸的白虎確實緊緊裹住了他的雞巴,跟嘴似的,在那吞來吐去。「快感真足,是不是,是不是?」他嘮嘮叨叨地,對著琴娘一邊大打心理戰術,一邊鼓動起身子繼續操她,「心口不一都,哼,說好的不穿內褲,還不是光溜著來了,啥也沒穿。」都說相由心生,話隨心至,看來一點不假。 book18.org
「不都你,啊,你讓的,鞥啊。」 book18.org
「我讓的?我什麼時候讓的?」「褲襪裡頭貼的衛生巾也是我讓的?」「還來紅了,不睜眼說瞎話嗎!」在這通搶白之下,秀琴本就喘息連連,又給他連續推操磨來蹭去,硬是一口氣沒上來昏厥過去。 book18.org
揚起身子,許加剛把大拇指抵在秀琴的人中上,碾壓過後見她醒轉過來,這才恢復初始繼續動作。「別嚇唬人。」因為屄是活的,夾著雞巴一直都在蠕動,所以他雖小緊張了一下,但很快便又樂在其中,「當著煥章的面操你,嘶啊,你說咱兒子要是看到了,嗯?會怎麼想?書騷又會怎麼想?會不會一起來操你呢?」放肆起來簡直無法無天,也難怪,屄都給他操了,還不許宣洩一下。 book18.org
六神無主,秀琴搖起腦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啊鞥,我什麼都不知道。」 book18.org
「不知道?」抹去臉上的汗,許加剛又把身子壓了下去:「不知道你就只管岔開雙腿好了,至於說別的事兒嘛,剛子替你辦。」他一臉淫笑,捧起秀琴的臉,像狗似的伸出了舌頭,舔了過去,「狗堡的女人就是騷,還個頂個會裝呢。」死死鉗住秀琴,從臉舔到脖子,又抓起她雙手,把奶子上罩穿的褲襪往下拽了拽,一氣呵成,吧唧起嘴來,咯吱窩連帶胸脯自然也都跑不掉,都給他舔了一遍,「味兒還真濃,別說,就屬你這咂兒大,奶頭也大。」大手往奶子上一扣,推捏揉搓,一時間真就抓不過來,聳兀的奶頭比手指頭都粗,挺在絲襪胸罩上,跟大眼珠子似的。「也最肥。」這般把玩了一氣,而後揚起身子,在秀琴目睹之下把她屁股推了起來,緊接著,人也順勢騎跨到她屁股上,「瞅它肥的,光溜溜,毛都不用剃了。」一手一個推抓起秀琴的腳脖子,爬上去撅起屁股就往下杵,無奈雞巴緊貼著肚皮,他又只得鬆開一隻手來,推著雞巴往下壓了壓,這才把龜頭杵進琴娘的屄里,「把眼睜開!看著我怎麼操你!」他居高臨下衝著秀琴呵斥起來,「要麼叫孩兒,要麼就叫剛子。」 book18.org
秀琴如同案板上的肉,無從選擇,後者對她來說或許沒那麼大羞恥感,她就叫了一聲「剛子」。「看,看剛子怎麼用雞巴操你,」看著琴娘眼神無助且臊紅的臉,看著她在那欲拒還迎,直上直下,許加剛緩緩地把雞巴插了下去,「應該把上面這灰色褲襪,嘶呃,換到下面。」直把雞巴頭子頂到盡端這才罷手,「嘶啊,爽吧!」罷手歸罷手可是,話卻一直沒斷流,轉悠起屁股磨蹭了會兒,上身往前一出溜,幾乎半懸空,又趴在秀琴身上,邊操還邊把嘴貼到她耳朵上,「連褲襪都沒脫,直接生操不就這麼讓我給配了嗎……前後加起來連十分鐘都沒用,還不是服服帖帖讓幹啥幹啥……肉色的,灰色的,最後我都不知給她換了多少條連褲襪,姿勢全都叫我給用遍了……就更別說琴娘你了,你跑不了,我也捨不得放你跑……你就認命吧琴娘,凡是得罪過我的……以為我慫?好欺負?今天敢當著煥章的面操你,明天我就敢當著……」如西天取經路上的唐三藏,誰也聽不清他嘴裡到底念的都是個啥,反正最拿手的就是念這緊箍咒了,孫猴牛不牛,不照樣兒栽他手裡了嗎。 book18.org
秀琴無法去阻攔鑽進耳朵里的聲音,就如同無法阻止挨操的命運,她瞪大了眼珠子,啪啪聲響起來時,她臉便也扭曲起來。「啊,鞥啊,剛子啊。」嘴漸漸張開,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時候她下面竟噴出水兒來,倏地一下便從交合的部位涌溢出來,「鞥啊,饒了琴娘吧。」緊繃的身體在呻吟中分泌出了更多的淫液,充足的體液也令交合變得更加無比通暢,許加剛什麼人,還繞了?雞巴就跟鉚釘槍似的,在肉穴里上下突突,翻飛起來發出了一連串咕嘰聲。「繞啊,啊鞥。」雙腿盤在加剛腰上,秀琴也頸起脖子,與此同時雙手緊緊抱住身上的孩兒,她那淒婉的呻吟在閃耀起暗光的褲襪蠕動下變得更為淫靡,如他所說,哪怕就算是嘴上否認,其時其地她這生理反應也騙不了人,何況已經被操服了,「給啊,啊鞥,剛子給我,孩兒,啊,啊鞥,剛子給嬸娘啊,爽啊,爽,鞥啊,爽啊。」瘋狂撞擊回下,變了調的呻吟一聲接著一聲,而秀琴也在這斷斷續續的哼喘下開始變得語無倫次。 book18.org
瓶子裡的汽水早被喝乾了。書香在跑動中往前一竄,當空來個胸停,右腳外側一磕,皮球登時便越過了對方干擾球員的腦袋,他左腳往前一趟,又來個人球分過,用速度擺脫了第二個人,眼瞅著遠近距離差不多到了大禁區邊上,把球斜著一挑,毫不拖泥帶水,便分給了包抄上來的中路。 book18.org
亂軍當中,鬼哥凌空躍起,把球頂向大門,對方門將意識將用拳頭一錘,球又給轟了出去。浩天補射,打在了對方防守隊員的屁股上,隨後一通亂腳,球又給踢回到中場附近。煥章從後場高速插了上來,跟加輝做了個二過二,牽扯火力的同時,又把球塞給了楊哥。碎步趟了幾腳,離門有個二十來米左右,向左內切過去,位置不偏不倚也正好處在球門中線位置,書香輪起左腳對著皮球就抽了過去,砰地一聲,人隨著擺連腿橫飛起來,皮球也跟炮彈似的直朝大門射了過去,隨後他高高躍起,輪起左手「嗷」了一聲。 book18.org
也正是此刻,許加剛也「嗷」了一聲,雖沒有書香喊得響亮,卻勝在持久。「嗷,嗷啊,嗷啊啊,」斗室之內,他擒著秀琴雙腿,整個支點幾乎全壓琴娘的屁股上了,臉朝下,汗滴滴答答地淌落在秀琴已經濕了的絲襪胸衣上,他閉著眼抽搐著,就那鲶魚嘴張的絕對能塞個雞蛋進去,好半晌才緩過勁兒:「爽死了,爽死我啦,都,嘶啊,都射你屄里了。」悶聲粗喘,臉上透著無限滿足。 秀琴雙腿大開,嬌吁長喘中摟住了壓在身上的人。「射那麼多,套都不戴。」前一秒還慈母般柔聲細語呢,後一秒身子就猛烈晃動起來,人也立馬清醒過來,「你,你還不拔出來?!」掙紮起身子來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下來,你快下來!」她披頭散髮,伸手還扇了許加剛一個嘴巴。 book18.org
「射都射了,急啥啊。」許加剛捂著臉,咧了咧嘴,到底還是跪著爬起身子,「放心,你就大搖大擺走出去,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咱倆幹啥了。」瞟著琴娘被自己操得又紅又腫的白虎,登時又樂了起來。 book18.org
秀琴跪起身子把裙子抻了過來,從側兜掏出一打手紙,她蹲在墊子上,擦抹過後一語不發,仍舊蹲在原地。 book18.org
「不就錄個音嗎,又沒照相。」看著琴娘白虎流出來的精慫,許加剛跪著湊了過去,伸手摟住了她,「以前不也射裡頭,還真怕懷上?」琴娘身上的味兒與眾不同,當然,他上過的每個女人身上的味兒都與眾不同。 book18.org
秀琴晃悠起身子,剜了許加剛一眼,拿起手紙又抹了一把身下。 book18.org
「姑奶奶啊,我錯了還不行。」許加剛也不急,嬉皮笑臉在那跟秀琴耍起了二皮臉,「再不濟這一夜夫妻不也百日恩嗎,爽也爽了,叫也叫了,哪能過後說翻臉就翻臉。」 book18.org
秀琴又擦了擦下體,脫掉上身的絲襪丟在一旁,拾起奶罩時,掃了眼抖落下來的相片。「玩弄女人你早晚遭報應,你不得好死!」用絲襪胡亂抹了抹身上的汗,把奶罩一穿,站起身時,裙子也在隨後套在了頭上,「等著吧,許加剛,你不得好死!」 book18.org
「漬漬漬,琴娘罵人都這麼好聽,」看著眼前那肉慾的身子,加剛趁著裙子還沒落地照著琴娘屁股就拍了過去,「就剛才,第二次了吧,叫剛子叫得多親,我這魂兒都給你出來了。」又是一掌,色澤光亮的大屁股跟皮凍似的,霎時間又抖起一片肉花。「看著就起性,你應該也穿旗袍,再穿上高跟鞋,非把我饞死不可。」 book18.org
「你不得好死!」 book18.org
「男人嘛,花下死才風流呢,不然要這雞巴有啥用?當擺設?女人的屄天生不就是拿給這雞巴操的嗎。」點煙之前,許加剛也把球衣套在身上,「不瞞你說,看到穿絲襪的大長腿,再穿上高跟鞋,嘿,我是真饞,真的!這要是看得見吃不到總憋著,沒著沒落是輕說,時間長了我非得憋出病來不可!」煙一點,愜意中他把窗台的佛爺揣進了兜口,「過不了幾天就該給書騷他奶過生日了,到時啊,我把絲襪高跟所有傢伙事兒都帶上,不有個柳堡的故事嗎,這回,我剛子也來他個狗堡的故事。」 book18.org
…… book18.org
羊肉餡餃子就是香,書香一進門就聞到了味兒,為防狗子把地籠咬了,就把傢伙事兒放到了西場。「下午把它放河裡,一天一宿也差不多了。」和煥章正商量下午去哪下地籠呢,院裡便傳來靈秀的叫聲,「哥倆還不洗手來?」書香嘿了一聲,拍了下煥章的胳膊,「走,吃餃子介。」當先從西角門探出身子。此時此刻,靈秀就站在廂房門口,她腰系圍裙手拿笊籬,一臉帶笑正看他呢,其時娃娃臉上密著一層細汗,粉嘟嘟的。 book18.org
在內片瓦藍色湖光的注視中,像交成績單時那樣,書香嘴角揚了起來,張嘴就定了下午的去向:「伊水河。」仿若畫中人,小伙子唇紅齒白,也長了一張娃娃臉。 book18.org
第三十九章聽風驚雷無意之中是真意(上) book18.org
餃子上桌之後,靈秀把酒拿在手裡,斟完之後她把切好的黃瓜條和炒好的花生推到公婆近前。楊廷松老兩口說忙半天了,讓她趕緊落座吃飯。「打回來就沒閒住腳。」「煥章這次考得咋樣?」從二兒媳婦嘴裡得知孫子奪了榜首,高興之餘,老楊又問了下煥章的成績。 book18.org
問什麼都行,煥章唯獨就怕問這成績,他嘿嘿兩聲,實在不知該怎麼開口——說門門都及格了,卷子卻是抄的,說都不會吧,難免又不好意思。「還湊合吧。」脖子一縮,臉儘量往大處張,嘴也儘量往大處張,夾起筷子直接塞嘴裡倆餃子進去,堵上了就不用再說啥了。 book18.org
靈秀抿嘴輕笑:「踢了半晌球餓壞了都。」她看著小哥倆在那狼吞虎咽,除了把餃子給他倆往跟前又推了推,在李萍的建議下也象徵性地嘗了一個餃子。 「熱也好減肥也好,不吃飯哪行啊?」李萍向來快嘴,繼續道:「這當打之年靠的就是這個吃,能吃才能幹嘛。」手一推,把餃盤給兒媳婦推到近前,目光也再次落到靈秀臉上,「空著肚子喝酒虧不虧?」 book18.org
靈秀笑著舉起酒杯:「爸你慢慢喝。」先跟楊廷松打了個招呼,而後才轉向李萍:「媽還怕我餓著?」她跟李萍既是婆媳又是師徒,二十多年的情分勝似母女,「先來一口吧。」澄清的白酒隨著皓腕傾斜而起,瞥見兒子在窺視這邊,靈秀稍稍一頓,很快頭便揚了起來,白酒入嘴時,眼也於瞬時微微閉了一下。 李萍倒也跟著抿了口酒,放下酒杯,道「老不吃飯胃口還不都壞了,這前兒你年輕不顯,等到我這歲數就知道了。」私下裡老伴兒不止一次跟她開玩笑,說偏心眼,說一碗水端不平。她說小偉家跟老大家不一樣——「進咱老楊家門時小妹才多大,這些年啥樣兒你又不是看不見。」又說十個手指頭伸出來還不一邊齊呢——「真是,偏心眼咋了?小妹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再說,老大內邊就少疼了?不也沒少疼嗎。」說到最後連她自己都笑了。 book18.org
「今兒是幾兒了?」嘴裡塞滿了餃子,書香這帶有兒化音的泰南話難免說得就有些含含糊糊,「進伏了嗎?」 book18.org
老楊笑著道:「二十幾號呢,你奶生日內天。」 book18.org
書香噓起嘴來,倒沒好意思問我奶生日是哪天,不過好在餃子過了冷水不那麼熱,哪也是吃得書香滿頭大汗,衣服貼在肉上,內黏糊勁兒卻跟進伏也差不多。「內什麼彗星不會是真的要撞地球吧?要不怎這麼熱?」邊吃邊說還邊胡擼臉上的汗。 book18.org
「哪來的影兒啊,不凈瞎說嗎。」靈秀乜了眼兒子,笑著拾起筷子夾了根黃瓜條,「腳又不疼了?」小哥倆提溜著地籠進門她早看見了,此刻雖言語上有些嗔怪,卻也沒直接攔著說不讓兒子下河。「歇會兒晌再去。」書香連「哎」連點頭,除剩的兩盤餃子沒動,幾乎風捲殘雲,和煥章把桌上的餃子都給包圓了。 飯後,靈秀讓煥章拿著餃子回家,這邊則詢問起兒子的假期安排:「都計劃好沒?」 book18.org
「放心吧媽。」書香做事向來未雨綢繆,而八月又要參加比賽,再說半截有什麼事兒誰說的准,是故有啥事能往前趕就都往前趕。「月底之前肯定都寫完了。」 book18.org
端起餃子,靈秀又囑託起來:「明兒聽完報告上你哥那轉轉,身上錢還夠嗎?」也沒管夠不夠,直接從領口一掏,變出兩張大團結來。換做以先,就算不撲上來跟自己黏糊,兒子的眼神也早就施溜起來,現在可好,規規矩矩的,沒來由靈秀就有些懊惱。「咋蔫了?你離我那麼遠幹啥?」說得書香直脖楞登,心說我不就在你跟前呢嗎。他看向靈秀,見她繃著個臉,一時間琢磨不透母親心思,又沒覺著自己哪裡做的不對,猛然想起拿回家的地籠,登時醒轉過來:「你要不讓下河,我不去還不行。」 book18.org
「愛去不去,我才不管呢。」靈秀把錢搡了過去,連同餃子也都給他推了過去,「完事給我回來睡覺。」把書香往那一晾,她趟起碎步朝外就走,書香「哎」了一聲,緊隨其後就追了過去。「媽,媽,」他連聲叫著,追到門口一把抓起靈秀胳膊,「怎了媽,別,別,你等我,啊等我。」 book18.org
靈秀邊偷瞥著兒子,邊甩著手,見他還黏著不走,心裡竟怦怦亂跳起來:「抓我手幹啥?你還不快去?」 book18.org
書香「啊」了一聲,撒開手後迷迷瞪瞪轉身就跑。看著他飛奔而去,靈秀跺起腳來又忙不迭朝這個背影呼喊起來:「剛吃飽肚子,再得盲腸炎!」這功夫,兒子都出胡同口了。 book18.org
周二晚上吃完烤串她留宿在了陸家營,本想倒倒苦水把堵在心裡的疙瘩跟沈怡訴訴,哪知道姐妹比她話還多,說得靈秀都插不上話——從進門開始,一直到洗完澡,沈怡這嘴就一直沒閒下來。 book18.org
「小妹,我是真羨慕你,真的,家裡家外都有人疼,多充實多幸福。」 「這麼多年我是廢了,廢了你知道嗎,就跟籠中鳥一樣,飛出去也沒法活。」 book18.org
「除了養活孩子是咱女人與生俱來自帶的本事,會啥呢你說?我啥都不會!」 book18.org
「以前還有份心思想去干點啥呢,現在,要體力沒體力要精力沒精力,心有餘力不足我是幹啥都幹不成了。」 book18.org
絮絮叨叨,直到脫鞋上炕脫光了身子,靈秀這才注意,原來姐妹兒身下也把陰毛給剃了。「啥時刮的?」沈怡的私處原本濃密茂盛,現在可好,陰唇兩側光溜溜一片,燈光一照,暗紫色的陰唇從當間兒向外凸聳出來,皸褶都看得清清楚楚。「咋了這是,要養活孩子?」 book18.org
「這回就跟你看齊了。」看到姐妹兒也在打量自己身下,靈秀下意識把腿一合,笑著揚起身子把手捅了過去,「看齊看齊,啥就跟我看齊,你個色坯子。」扭動中,姐倆動起手來扑打在一處,你捅我我捅你,孩子般咯咯地鬧了好一會兒,這才抱著一起鑽進被子裡,「我後趕上來,現在比你都胖。」靈秀拉起沈怡的手放在自己腰上,還把她手挪到自己肚子上讓她摸,「還說我不長肉,這回還說啥?」 book18.org
「煙呢,給我來一隻。」 book18.org
「包里呢,你自己去拿。」 book18.org
「離得近你給我拿,懶得動彈。」 book18.org
「鑽被窩之前不說提早拿好了。」來到炕下,靈秀把煙拿出來,連同火一道給沈怡扔了過去,「就懶吧你。」彼時的嘰嘰喳喳換成此刻的沉默不語,回頭看了看,靈秀邊倒水邊支問:「嬸兒跟叔吵架了?」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啊什麼?」靈秀不自覺搖了下頭,隨即正色起來,「我說你一去多少天,都幹啥了?是叔跟嬸兒吵架了嗎?」姐妹兒的神情恍惚一看就知,回想著當日去夢莊看她母親——壓根也不像是得病的樣兒,再說言談中也不像是裝出來的,當時不便多問,若非此刻沈怡前後判若兩人,或許她也不會把這事兒講出來。 「也沒……」 book18.org
「什麼叫也沒?你心裡肯定有事兒。」 book18.org
「香兒還擱東頭睡呢?」月初兒子就搬回來住了,正要把這茬告訴沈怡,哪知她又問起了別的,「誒我問你,你們大爺每天都回來嗎?」 book18.org
「嫌他大爺大娘都不在家,一個人住也沒意思。」答覆的同時,靈秀問她:「咋了?找我們家大爺有事兒?」 book18.org
「也沒事……」 book18.org
「什麼叫沒事?到底是有事兒還是沒事兒?」鑽進被窩,靈秀側起身子看向沈怡。「怎看你都心事重重比我還愁。」 book18.org
「就是煩,特別煩。」 book18.org
「哪有不煩的你說,其實我早就煩了。」說到這時,靈秀內雙杏核眼裡不自覺地就湧出了淚,她怕沈怡看見趕忙起身把燈關了。「身子也累心也累,還睡不好覺。」剎那間,腦子裡便又湧現出一堆爛帳,現狀以及不幸的婚姻,想去控制情緒,不由得就問起文廣的行程,「他表哥多咱走的?」姐妹兒以前也不這樣,想必多半是因為文廣時常不在家裡才犯愁的——有些同病相憐,更多的則是來自婚姻背叛所受的傷害,看她比自己還不濟,靈秀就又嘆了口氣,「這些日子肯定沒睡好覺,要不眼圈不會黑。」 book18.org
黑暗籠罩,姐妹兒掐滅了煙,反抱過來,「你不也一樣嗎。」 book18.org
「不問你呢,怎又扯我身上來了。」被緊緊摟住,靈秀也摟住了她的身子,「唉。」人到中年,糟心的事兒一茬接著一茬,哪有事事都如願的呢,「都不知道我過來,要是知道,他姥爺准又該說我了,睡吧,累一天了也,有啥事明兒個再說。」說好的睡覺,關燈之後她卻怎麼也睡不著,腦袋裡翻來覆去又尋思起晌午的事兒——她沒說別的,她只跟顧長風說「要管就管,別的甭問」,只待最後查明清楚把真相和結果徹底落實了,心就徹底死了…… book18.org
書香把餃子給送過去時,也正趕上褚艷艷家的飯口。艷艷召喚他坐下來一塊吃飯,書香說自己吃過了,這時,鳳鞠都給他把凳子搬過來了。「真吃完了。」笑著從盤子裡捏起一個餃子塞到鳳鞠嘴裡,而後又捏起一個餃子給艷艷塞進嘴裡。「我媽包的,香著呢。」把座往屁股底下一拉,人騎馬似的坐了上去,「趕緊吃飯,我這待不住。」也沒管賈景林什麼臉色什麼心情,自顧自掏出煙來點了一根,「睡醒了還得去下地籠呢,到時把田螺煮好了,我再給你們端來。」 「那明兒你幹啥去?」鳳鞠也不吃飯,就這麼直盯著書香。「也不在家?」 書香吐了口煙圈,扭過臉來:「明兒法制報告你們不去?」見她搖了搖頭,他指著餃子示意鳳鞠,「去不去也得吃飯,趁熱,涼了就不好吃了。」放假了也,就沒急著跟她把要乾的事兒說出來,再說現在也沒和人家碰頭,具體啥樣還說不清楚。正這當口,寶國喊著楊哥的聲音從院外傳了進來。 book18.org
書香回身朝外看了看,起身從櫃櫥里尋來一隻大碗,把餃盤給騰了出來。「我得回去了。」說話間,他推了鳳鞠一把,又湊到褚艷艷身前捏了捏她懷裡抱著的鳳霜的臉,「回頭哥再給你弄點好吃的。」也沒說啥好吃的,倒咧嘴朝艷娘笑了笑,又不經意往她胸口掃了掃,嘴上念叨著艷娘我回去了,把個身子一轉,衝著院裡正往堂屋這邊奔過來的寶國揮揮手,朝外走了出去。 book18.org
書香出來了,寶國自然也就跟著一起出來了:「聽煥章哥說,下午上河裡洗澡介。」 book18.org
知他打北頭過來,書香就說:「回去先睡覺。」 book18.org
保國頸起脖子:「你醒了要是不叫我呢?」 book18.org
書香伸手朝他腦袋巴拉過去:「還玩不玩吧,反正不睡覺就別去。」沒問保國煥章現在幹啥呢,估摸著是被琴娘叫住了,反正暫時也不急。 book18.org
出胡同,順著丁字路斜插花往南,夾道綠郁匆匆,轉過彎進到自家胡同,棗樹上掛滿了青棗,乍一看跟提子似的,書香就跳起來揪下一個,先放衣服上搓搓,而後塞進嘴裡。嚼了嚼,屁味兒都沒有,他就又給吐了。「回頭扛著氣槍,彈弓子也給我拿著。」叮囑完,已經到了家門口。 book18.org
「那咱幾點走?」 book18.org
書香朝他豎起食指在嘴上一比劃,進到院裡隔窗看到媽正在屋裡看封神榜呢,這才言語:「睡醒再說。」扔下保國不管撒丫子就跑進了屋裡。 book18.org
電視機里,姜子牙身穿杏黃道袍正法壇上作法呢,還咬破中指畫了個符。一旁站著的也不知是殷洪還是殷郊,反正衣著倒是挺港。這改編自小說封神演義的電視劇,早前大陝電台也曾拍過,不過演了幾集就給電台掐了,據說是因為太暴露太超前了。而現在這部所演的內容和小說上的描寫自然也是相去甚遠,別看這樣,非但絲毫不影響觀看,在受歡迎程度上似乎還更甚一籌呢。這倒絕非瞎說,書香回來的路上,僅從內首千古傳奇打各家各院飄出來,就足以證明一切。 「還不把碟子給後院送介?」靈秀早聽見外面動靜了,回身見他站在門口說進不進說出不出的,又咦了一聲,「保國呢?」 book18.org
「娘」,保國這聲音倒脆,從書香胳肢窩底下一鑽,出溜一下當先進到裡屋。「他說讓我睡覺,要不就不帶我玩。」邊跟靈秀告狀,邊蔫不唧地朝書香做起鬼臉。 book18.org
書香噌地一下竄進去,一把就拽住了保國的胳膊:「去,把盤子給後院送介。」把盤子塞他手裡,又照著屁股拍了一巴掌,「人不大倒學會告狀了,滾蛋。」支喚著,又告語一聲,「把大狼跟熊給我抱來。」 book18.org
臨出門時,保國又轉回身自,問:「要是咬我咋辦?」 book18.org
書香正惦著挨媽身邊坐下,就又催了一聲:「那牙都沒長呢,怕什麼?快點。」 book18.org
「大懶支小懶,」靈秀似笑非笑地瞥向兒子,「不沖個澡?」 book18.org
這一提醒,書香跟猴似的跳了起來。「都粘肉上了。」短袖一脫,身上確實汗涔涔的,「我把電扇搬過來。」嚷嚷著,從西屋把電扇搬到了東屋。「媽,上午我們七比一狂灌他們,要不是放水,都給他們剃禿了。」 book18.org
內邊正興致勃勃,這邊卻插了句嘴:「晚上還去你大那?」像是隨口一問,靈秀又把目光轉到了電視機上。 book18.org
恰逢高考,世界盃似乎也跟著起開了哄,所以書香撇了撇嘴:「這幾天都歇菜,預報上說得十號呢。」後續情況如往常一樣,照舊都是從夜裡十二點開始。風打眼前吹起,媽臉上的桃杏之色頓時也隨風飄舞起來。似醍醐灌頂,書香猛地想起了什麼,往靈秀跟前一擠,忙問:「這些天就咱娘倆在家吧。」臉上也頓時露出了笑。 book18.org
忽如其來,兩條長腿這麼一夾,靈秀猛地繃起屁股,想都沒想就推了過去:「給媽把煙拿來。」把兒子推了出去。 book18.org
書香戳在炕前,伸手往褲兜里掏去,煙盒的塑料皮上一片潮濕,他把裸在外頭的煙紙一撕,從裡面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book18.org
近在咫尺,靈秀卻不知自己為何又要往外轟趕兒子:「不去沖個澡?直接上河裡洗介?」把煙叼在嘴裡,身子一側,攏起手來,把火點著了。 book18.org
「得搬地籠呢,洗完了不也是白洗嗎。」也不知當講不當講,從那支支吾吾,「還惦著弄點別的呢。」 book18.org
「啥別的?」靈秀斜睨過去,沒明白兒子話里的意思。 book18.org
「長蟲,野鴿子什麼的。」這話一出靈秀就明白他什麼意思了,難得兒子有心替自己想在頭裡,就笑著說:「有就弄,沒有就拉倒,明兒不還上街呢嗎。」嘬了口煙,旋即把手伸到裙子的領口裡,掏了掏,就又從裡面掏出了兩張大團結,借著起身喝水這工夫,她把錢塞給了兒子,再回身時,指了指炕沿兒,煙便丟在地上。「張嘴我看看。」順勢也把兒子摟進了懷裡。 book18.org
「沒事兒。」書香張開嘴時,下巴殼子也被母親掐在手裡。他本想看向窗外,卻被迫坐在炕沿兒上,被靈秀把住了腦袋,「別瞎晃悠。」都說抽煙人鼻子聾,既聞不到自身也聞不見對方,至於說真假以及可信度,看煙齡了,反正沒有不抽煙的靈,但事實上書香就聞到了母親嘴裡的味兒——煙酒味歸煙酒味,卻並非像傳言說的那樣——一嘴的大蒜味或者是一嘴的韭菜味——煙柳子熏人。平時他課間冒一袋還嚼塊口香糖呢,何況母親時常與人打交道,想必這方面她也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法子。 book18.org
「我說你聞啥呢?」 book18.org
「啊?美由啊。」瓦藍色湖水微漾,在那皙白的臉蛋面前硬是讓書香說話聲都變了調兒。一旁的電扇也是,你就不會不吹,嗡嗡嗡地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吹起靈秀耳畔的青絲,那小臉,紅撲撲的。「叫你不老實,叫你不老實。」 突如其來,書香便頸起脖子:「沒,別掐,媽你別……」身子漸漸佝僂起來,那岔開的大腿上搭著一隻小手,不是靈秀的又是誰的…… book18.org
靈秀走後,書香把後院的躺椅搬到西場的爬山虎架子底下,隨後隔著籬笆朝北頭喊了煥章幾嗓子,抱著倆狗跟保國往裡一紮,躺在椅子上嘎呦起來。「我雖然讀書在夢莊,溝頭堡畢竟是故鄉……」一邊唱,一邊拍著倆狗子。開始時保國還忍著,後來乾脆翻起白眼,同時撇起嘴來:「別唱了,唱的都什玩意?狗都不愛聽。」「不愛聽走啊,又沒人攔著,正熱的沒地方待呢。」說是這麼說,書香卻連眼皮都沒撩,而且越唱越起勁兒,「春來茶館毫無印象,怎麼就就就,我就就就,嘡嘡嘡嘡……風雷動變化瞬息間,間間間,英雄淚如何說從頭。」倆狗子張嘴咬住他手指頭,小牙在那磨了磨去還挺疼,書香把手一撒,狗子哼哼著就都滾到了地上,「拿我這手指頭當啥了?他媽的白疼了。」聽到邊上傳來笑聲,抓起保國就推,「熱不熱都擠一塊,去喊你哥介。」 book18.org
「剛才你不喊了,」保國把身子一歪,索性又躺了下來,「木匠師傅該走了,我大爺內邊又讓他給擦澡。」 book18.org
「那你不早說?」 book18.org
「我覺著楞會兒他還不過來嗎。」 book18.org
「楞會兒楞會兒,不耽誤事兒嗎。」書香一屁股坐起來,手一揮,先自走了出去,「一會兒拿長蟲咬你。」在寶國屁顛屁顛追上來時,照著他腦袋胡擼一把,「該說前兒不說。」「不也沒問我嗎。」 book18.org
還回來呢也就沒鎖門,到琴娘家時,魏師傅這邊正給窗戶門上漆呢,煥章在廊子底下一站,正給打著下手,見楊哥跑來了,忙問現在幾點了。「快兩點了。」書香快步上前把手扶在了梯凳上。「魏師傅幹活就是利索。」同東頭一樣,這邊的窗戶門刷的也是明黃色油漆,西半拉的窗戶刷了一半多,眼瞅著二遍漆就快刷完了,估計差不多也就該交差了。果不其然,魏師傅說快了,「用不了半小時就完事,該收工了也。」 book18.org
內天跟母親來這書香還跟魏師傅說呢,我大手就利索,人也利索,以前在北小郊還當過書記。「他沒練過功夫,可他會摔跤,還會擒拿。」說到興起,書香還跟魏師傅說自己跟他咬腕子得虎抱頭,「不是他讓著我,我哪是個兒啊,當兵內會兒他在團里游內什麼江,棗江還是皮蛋江,三千多人排七十多名,水性好著呢。」「在蒲台也待過,內幾年他四處調動,跟現在一樣,見天看不見人。」 「跟你大感情還挺深。」 book18.org
「我大老帶著我玩,槍法這塊也准著呢,他指哪打哪,天上飛著的鳥都能給撂下來。」 book18.org
「前兩天電視上他還講話呢,也老了。」 book18.org
「他現在倍兒忙,閒不住……經常三更半夜回來,我都睡著了。」 book18.org
「你父親做什麼工作?」 book18.org
「誒魏師傅,上回你教我的鐵山靠要是不走游步行不行?就直接硬扛。」 「得長練,拳不離手曲不離口,到時候不用刻意非得怎樣去做,自然而然,無意之中是真意。」保國找進門時他倒是知道,卻不知母親和琴娘什麼時候打東屋過來的,姐倆就站在門口,而彼時母親正似笑非笑在那打量…… book18.org
看到趙伯起拄著根樹棍子打東門走出來,卻沒看見琴娘,書香朝煥章問了一聲:「你媽內?」往常進門就見著人,歇晌的時間不也過了。 book18.org
煥章咧了咧嘴:「可能中暑了。」話音兒剛落,馬秀琴也打東屋走了出來。書香撇臉掃去,琴娘紅頭脹腦的。秀琴也看到了書香,她稍稍愣了下,嘴上叫著「香兒」,濃郁的藿香正氣夾著股酒味兒便在這時飄了過來。 book18.org
眾人面前,書香也不好意思直盯著琴娘胸口去看,朝她一揮手:「中暑你就歇著唄,還跑出來幹啥?」 book18.org
秀琴微微一愣,伸手胡擼臉時便打了個酒嗝,於是背心裡的奶子便顫聳起來,像充了氣的皮球。「沒事兒。」說著,上前拉起書香的手,「去屋裡坐,琴娘這就給你拿黃瓜介。」「不也快完事了,」書香打斷了她,還待堅持一下,卻實在是拗不過琴娘的好意,內邊趙伯起也搭話說讓他進屋坐著,「用不上,用不上。」說話倒是不那麼喘了,不過聽聲音仍有些虛,他似乎也喝了酒。 book18.org
出廊出廈的房就是涼快,光線也足,一進屋書香就看到炕犄角被褥上的裙子。琴娘上午開家長會穿的就是這身,被褥下面散放著一紅色奶罩,也不知怎就給扔在了那。屋子裡仍舊四地落白,柜子上也只簡單擺了一個暖壺和幾個喝水的茶杯,木椅上的砂鍋敞著蓋兒,一股說湯藥不湯藥,說茶葉味不茶葉味的味道撲面而來,和整個環境格格不入,剛邁進去他就又退回堂屋。 book18.org
上次來還不這樣兒呢,書香心說,於是像進茅廁蹲坑那樣,習慣性地點了根煙,在堂屋裡轉悠起來。屋頂子差不多得有三米多高,當間兒正對著裡屋門口,給燈留了個下線接口,靠北吃飯的地界兒上空應該是預留的吊扇接頭——也抻出來一根電線,剩下,除了灶台和一張吃飯用的圓桌,這外屋空得連把坐人的椅子都沒有,也可能是吃飯時把椅子給搬去了廂房,反正同樣四地落白。往灶膛彈煙灰這當兒,團成一團的絲質物便硬生生闖進眼帘,也是出於好奇,書香便半蹲下身子把它拾了起來,不看則已,這傢伙——從卡巴襠處破開一道口子,連帶著跳絲,破破爛爛,還潮乎乎的。書香揚起脖子朝外看了看,聽動靜寶國跟琴娘去菜園還沒回來,煥章應該還在魏師傅身前打下手呢,而趙伯起也沒在跟前,可能去了西屋,於是他就把絲襪放到鼻子上聞了聞。除了琴娘身上特有的汗味兒,還有股濃郁的腥臊味兒,就跟剛操完屄似的。 book18.org
地籠是一起去陸家營拿的,回來的路上煥章還說呢——「加剛內屄又給我一盤磁帶」,「他屄手裡還有一張相片——操屄的」。書香一直也沒鬧明白對方為啥幾次三番給磁帶聽。「啥操屄的相片?」他問煥章,「光屁股乾的?」現實當中,這種事可從未聽過見過,要不也不會問。 book18.org
「腿上穿著絲襪呢,裡頭能看見屄,跟尿了炕似的,就內雞巴跟他一樣黑,看樣子許是要隔著絲襪操。」遺憾的是,煥章又說,「他屄給收起來了。」 「就沒說啥別的嗎?」 book18.org
「除了磁帶,還給了我幾張雲燕門票,我說到時請他吃飯,咱也不該他什麼。」 book18.org
沒等黃瓜拿進屋書香就又打屋裡走出來,煥章內邊拿著漆料正沖手呢,「完事了。」 book18.org
書香聞著內股汽油味,點了點頭:「這就回去和食。」漆料可比砂鍋里內藥罐子味兒好聞多了,從琴娘手裡接過黃瓜,拔涼拔涼的,嚼在嘴裡也倍兒脆生,就拉著她胳膊讓她回屋歇著——眼前那對肥顫顫的奶子又抖動起來,他也下意識瞅了過去。心口咚咚咚地,卡巴襠里著著火。他一陣心猿意馬,心目說要不是煥章回來,今晚真就跟琴娘崩一鍋了,快饞死了。 book18.org
話又說回來,饞歸饞,畢竟場合不對,強行收起心思,一起去廂房轉悠一遭,就手把黃瓜也拿給魏師傅嘗嘗,把道別之前要交代的話又轉述一遍——「也放假了,到時我們和小魏再聯繫」。回家之後舀了半水筲麩子,又去後院問了下有沒有油漬捻子(過期)味的香油——魚蝦泥鰍鱔魚和田螺專門就喜歡這個味兒,想在一兩天內多收穫點,同時又能防備半截被人騎驢,不得賣賣嗎? book18.org
香油倒是不少,至於孫子問的有沒有油漬捻子味兒的就說不準了。「擱著也是擱著。」楊廷松直接去套間給拿來一瓶,「上哪下介?支渠還是大河?」交到書香手裡時還說呢,「東邊洗澡的人少,水也清冷,我看你們就去伊水河好了,還能洗澡,兩不誤。」 book18.org
書香也正有此意,就顛了顛手裡的油瓶子。「這一瓶也不便宜呢,又不是芝麻換的。」有些捨不得。轉念一想,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誰叫咱嘴饞呢,一咬牙,干——起碼還落個解饞,又道,如果連他媽這個都瞻前顧後,甭活了就。「走,拿傢伙兒事,下地籠去。」招呼起煥章和寶國又從後院跑回到了前院。 書香讓寶國拿著氣槍,彈弓子和牛耳尖刀,他自己則就這堆兒就這塊兒了——把地籠往肩膀上一扛,內邊煥章提溜著水桶,繩子和木頭橛子,門一鎖就一塊招呼下去。「先上我娘那打個電話。」出胡同直奔東去,一氣就跑到楊剛家的門外。讓哥倆在門外侯著,進屋照著雲麗之前所交代的給閆東來去了個電話,接通之後,把來龍去脈簡單交代一下——「托您給聯繫搭橋,說什麼我也得請您吃個飯。」這是頭一次闖蕩社會,人情歸人情,雖明知走不走後門都能把事兒辦了,但實際還是抱著既然乾了就不能不有所表示的心態把過場走了一遍,「明兒晌午您要是沒時間,就周日,我都跟永紅飯店打好招呼了。」不管對方怎麼推,這頓飯無論如何都得請人家吃。「關係在這呢不是,再說您不也我大嗎,那咱就說定了,周日永紅飯店不見不散。」定合同不也講個雙贏嗎,不能讓人家挑出毛病來。 book18.org
放下電話之後書香跑去冰箱那拿了幾根冰棍,一左一右又往褲衩里揣了兩瓶涼啤酒,鎖上大門,猛地一拍屁股,娘娘已經走快十天了。 book18.org
從坡上下來,保國吃著冰棍尾隨在後,地籠則由書香跟煥章輪流倒換著扛。哥仨急行軍般行走在雜草叢生的壟溝里,窸窸窣窣地,驚起了一地蚱蜢,連長蟲都簌簌地躥進了小腿肚子高的禾田裡。到河邊時哥倆身上快濕透了,從水筲里把啤酒拿出來,讓寶國出溜下去舀水和食,哥倆一人一瓶啤酒,誰也不讓誰,吹了起來。「雞巴都沾褲衩上了。」煥章一說,書香也說:「誰不是,蛋子嘟嚕嚕的,難受著呢。」勻了兩口氣後便對著瓶嘴把啤酒一氣吹完了,隨後在岸上活動起手腳,看寶國內邊差不多也把麩皮和濕了,和煥章抬起地籠便從坡上出溜下來。衣服脫下來放在草上,書香給倆耳朵眼沾了沾水,又往心口和大腿上稍稍撩了把水,適應著溫度。煥章這邊也差不多了。「還等啥呢?」書香把兩條胳膊一併,朝前就竄了出去,緊接著煥章也如法炮製,一猛子扎進水裡。 book18.org
河面揚起水花,擴散著波紋蕩漾起來,很快又恢復平靜,有個半分鐘左右見不到人,寶國就有點急了。「哥,哥。」他丟下手裡的活兒,扯起嗓子喊開了,「又他媽跑哪去了?」他只會狗刨,也不敢一個人貿然下到水裡,正這時,呼啦啦一聲,離岸邊二十多米遠的地方楊哥先探出腦袋,就看他抹了把臉,緊接著煥章哥也從水裡探出腦袋,也抹了把臉,探出來的各自手裡也都抓了把泥。 愣了會兒,書香從水裡探出雙手,做著摟草般的動作召喚保國:「下來啊,不深,把汗沖沖。」隨即兩隻手便高高舉起來,湧起身體往岸上靠了過去。煥章也跟著把手伸了出來:「水就到這兒。」在胸口比划著,也和楊哥一樣把身體湧向岸邊。「以為我不知道?」保國嘿地一聲道,搓起手來在水裡洗了洗,「指不定多深呢。」是倆哥哥手把手教會他游水的,雖說水性不咋地,可當初為了學這個不知道灌肚子裡多少水。 book18.org
「不有我跟你煥章哥呢,還淹得著你?」 book18.org
寶國「切」了一聲:「不就到河當間兒撒手不管了嗎,我才不上當呢。」說是這樣,起身後卻沒急著爬上坡去。 book18.org
別看河水被夾岸兩側的蔥鬱裹挾得一片碧綠,水勢看起來也依舊平緩舒展,卻比往年要寬域不少,眼看汛期將至,到時啥情況還真說不清楚。書香趟著水上來,知道保國膽小便告他完事去北頭閘口內邊洗,他把拌好的食餌一股腦都倒進地籠里,煥章拾起木頭橛子把它連同地籠的一頭杵在草坑裡,哥倆用繩子拴住另一頭送放出去,也沒往深里走,捋著蘆草轉了個圈——王八排隊大蓋齊吧,就這意思了。 book18.org
「煙,煙。」 book18.org
就這會兒,書香和煥章已經捻摟著衣服爬到了坡上。背對著太陽,褲襠里涼颼颼的,是不是第六感書香不知道,卻總覺得有些見不得人,可能是因為崩過女人,也可能是出於意態之下的做賊心虛。兩腿間的蛋子不再嘟嚕,團成一個不規則的桃,而狗雞則縮在包皮中,成了個短粗。其實往常他也沒把這光屁股當做一回事,洗澡不都這樣嗎,還怕人瞅?問題是十五六了下面還光溜一片,這就難免令人心裡犯嘀咕。遠的不說,煥章下面黑乎乎都一大撮了,卻唯獨自己還跟以前似的。 book18.org
「想沒想過紋個東西?」看他也不言語,煥章伸手打了一下。「楊哥你幹啥呢?」 book18.org
書香扭臉看去,抽了一口煙,思緒迴轉很快便憶起了當年跟顧長風一起玩的日子。「現在不清楚,反正以前顧哥沒紋過。」轉瞬又道:「想紋啥?虎?」 「紋啥不行,紋個丘比特不也成嗎。」煥章站起身子,揚起左邊胳膊看看,隨後又看向自己右邊胳膊:「你說紋左邊好還是右邊好?還是紋胸口?」當日所見,雷哥背身所紋的內只下山虎簡直太威風了,說對其沒有衝擊也不現實。「紋胸口的話,只要不脫衣服,誰也看不見。」 book18.org
「看得見看不見我也不紋。」太陽吹曬在書香的脊背上,站起身時,除了頭髮還有些濕,水珠早已印透進其古銅色的皮膚里,「我媽要知道的話非氣死不可。」可能就是因為此刻煥章的這一句話,深埋在他的心裡。「穿衣裳吧,也該去摟草打兔子了。」煙一丟,拾起地上的衣服穿了起來,隨後把手一指,氣槍彈弓子和牛耳尖刀也都分別拾了起來,「咱就繞這勺子走。」 book18.org
哥仨順著十二里彎往北,五點多時,天還是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兒——說涼快是真不涼快,說熱又不那麼太熱。不遠處的橋閘人頭涌動,好不熱鬧。哥仨商議,把東西放回家再回來。這次收穫確實不小,麻雀打了二十多隻,長蟲也逮了七八條。 book18.org
「到家就給它們剝了,明兒要不吃就改在後兒吃,跟大蔥和辣子一塊炒。」三條白線早就把牙給它拔了,書香往脖子上盤了一條,還把其中一條通體呈黃色的盤在了左胳膊上。「欲上珠峰摘星斗,填平東海不揚波。」轉身對著煥章和保國一抱拳,三體式一站,做起了蛇形刁手的動作。 book18.org
煥章一看,順勢把保國推向了一側,隨即身子往後一跳,也抱拳道:「未請假。」他手持棍子甩了幾下,一手持棍一手立掌,「今日我蕭峰就要替天行道。」和楊哥追追打打,從北頭一路跑回到村邊。 book18.org
其時炊煙四起,路上除了蜻蜓,溝里的青蛙,人影也沒一個。路過徐瘋子家時,門仍舊關著,連牆頭和房頂都長了青草。破敗的門縫裡一片昏暗,房子越發顯得搖搖欲墜。牆角處,螞蟻成群跑了出來,黑壓壓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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