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 (第三部 40-42) book18.org
作者:voxcaozz book18.org
2022/2/20發表於:SIS001 book18.org
第四十章聽風驚雷無意之中是真意(中) book18.org
雨下的其實並不大,蜿蜒的電閃卻像藏在灶堂底下的蜈蚣,在陣陣陰風席捲過來時,便蛟龍出海般嗖地一下躥上了半空。三角坑裡本就亂作一團,金光亂閃之下便更熱鬧了,儘管隨後蛟龍化成了焦糊的鍋巴。 book18.org
五頻道的解說一直在預測而後世界盃的比賽結果。「雞多了不下蛋,人多了打瞎亂。」往常愛湊熱鬧、也喜歡熱鬧的靈秀竟在此刻掰起指頭來,還說什麼足球有啥好的,其實就是個野蠻運動。「二十個人滿場跑,累不累?」與此同時,她還比較著列舉出一系列籃球的好來,「別看對抗強度大,但場地沒那麼大,控球肯定也比你足球摸得要多,還有,手不比腳靈活?」邊說邊掃視著兒子,看意思是想聽聽看法,誰知他如此痴迷竟跟根木頭似的,便忍不住哼了一聲:「你說媽說得對不對?」見他只是笑笑,便斜睨著看向他的背影,又撅起嘴來:「對不對吧?」 book18.org
「媽說的還有沒道理的。」這嬉笑聲怎麼聽都有應付成分,所以靈秀很不滿意,「什麼叫我說的都有道理?」又乜了一眼兒子,隨後脫鞋上炕把窗子關了:「嫌煩還是怎地,不樂意聽就走!」 book18.org
感覺情況不妙,書香忙道:「哪呀,哪有的事兒呀。」想也沒想,人便嗖地一下躥了出去,靈秀心裡納悶,好在掛窗簾時看到了兒子的身影,算不上慰藉,卻忍不住偷笑起來。 book18.org
「起風了可。」再回來時書香已經把尿桶從院子裡給拿了進來,然而腳步卻沒停,「媽你不知道,義大利太難了,一路磕磕絆絆的,十號跟西班牙踢還不定怎麼樣兒呢。」言下之意,憂心忡忡。 book18.org
靈秀心說話,他難我不難?「管他呢,當飯吃還是當水喝?還是當覺睡?」揚起調子時,也搬起褥子,這功夫,書香已從西屋把自己的內套被窩卷搬了過來。「癮頭子不是。」嘴裡連說,人也上了炕,挨在靈秀身邊也把褥子鋪了下去。「後兒可能還得去趟良鄉。」 book18.org
「又去良鄉?」靈秀用兒子足以能聽見的聲音問了起來,「踢球的事兒?」雙眸自然斜睨,又掃了一眼兒子,巧不巧,後兒她也要跑一趟良鄉,不過這話卻不想告訴兒子。正如內些過往經歷,能避而不談就避而不談。 book18.org
書香跪著從炕上爬下來,哼唧道:「得濟人家時間。」目光盯向電視,沒敢把心裡的小九九告訴母親,一是怕她不同意,二是出於一種自我證明心態,想給母親一個驚喜,所以,他認為事成之前沒必要說出來。 book18.org
靈秀把毛巾被放到腳底,起身下炕,從柜子底下把盆子掏了出來。「下午都幹啥來?」邊問邊向堂屋走去。 book18.org
「下地籠啊,而後去打鳥還有逮長蟲。」這些事兒書香都沒隱瞞,還繪聲繪色地把整個行程一一都描畫出來,隨後又把之前目睹馬秀琴家的變化也一併講了出來:「你說多快,眼下我琴娘家的窗戶門都弄好了。」嘴裡翻翻著,沒見媽回應他,就又講了一遍,還沒動靜,便踱起步子湊向門口。 book18.org
靈秀蹲在盆子上正洗屁股,忽見兒子探出腦袋,她驚車似的呵斥起來:「進去!看什麼看!」瞬息間,盆子咣當一下,濺出一大灘水。顧不上擦屁股上的水,也沒工夫管腳丫上的濕,就把褲衩提到了腰上。她心口怦怦亂跳,想也沒想端起盆子朝外就走。半空之上,電光仍在遊走,忽閃的風都快把西角門吹飛了。咣噹噹地,她回頭朝屋裡看了眼,甚至支起耳朵聽了聽動靜,除了風聲和蛙鳴聲,啥都沒有,和之前鬧出來的動靜截然相反,虛幻且又恍惚,內感覺就跟家裡只她一個喘氣的似的,她便揚起雙手把盆里的水潑了出去,甚至想,連盆子也都一起扔掉算了。 book18.org
隨著蜿蜒的厲閃破空而至,雨點自然也都落在了靈秀的腦袋上,拉長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院子裡,她問自己,剛才為啥要發那麼大的火?至於嗎? book18.org
風忽忽悠悠,靈秀這心也忽忽悠悠。她站在院子裡,頭髮被淋濕了才記起廂房門還沒關,就湊過摘下把手上的掛鉤,準備把門帶上。這時,她又猛地想起藏在套間裡的麥乳精罐子、這個娘倆之間緊密聯繫的紐帶,遂小跑著衝進去把它從角落裡夠了出來——沒準兒這陣子他又寫了點什麼呢。想著,靈秀迫不及待就一把摳開了罐子蓋兒。她以為裡面會塞兩封未讀的信,哪怕是一張便簽也好,結果卻大失所望。 book18.org
風如同一隻大手,忽地一把抓捏起散飛的竹簾,像是要把它扯碎了似的。門咣當一下,套間立時湧進一股土腥味,迎頭朝靈秀打了過去。 book18.org
才剛這麼一晃,在媽的斥責之下,她那渾圓的屁股也一併映進書香的眼帘。他臉上紅白交替,退縮到裡屋後,人也稍稍清醒了些,於是黃書里的某些情節毫無徵兆就又跳了出來,繼而內個黃昏觸碰母親屁股時的場景以及後果也都閃現出來,他整個人往炕邊上一癱,目瞪瞪地竟如泄了氣的皮球。 book18.org
靈秀從外面走進來,娘倆仿佛商量好了似的——各自的洗漱自然都變得無聲無息起來,一直到熄滅燈躺在炕上,這才打破沉寂:「你怎不言語?」其實若不是鑽進被子,她自己不也始終沒言語嗎。「你媽就這麼不招人待見?」這話怎麼聽怎麼沒道理,不過口氣並不強硬,說話時,她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連點女人味兒,連點人情味也沒有?」以往刷完牙她基本就不抽煙了,但最近竟時常破例,破例之下,酒喝得似乎也比往常要多。 book18.org
書香咧了咧嘴:「怎了又?」媽不是內種喜怒無常的人,也不是內種蠻不講理的人,那為啥突然就急眼了呢? book18.org
混合著煙草的味道在嘴裡打著滾,很快又生騰出一股既揪著心且又帶著幾分惆悵的味道。「你說怎了?」靈秀皺起眉頭,急切間又沒法道明真相,「這一天天的怎總犯迷糊?」 book18.org
書香身在其中,其實算不上迷糊,也並非是裝糊塗,只不過心裡一直都在忐忑。「以為你沒聽見。」說話時他聲音也不大,在捕捉氣息的同時,悄悄側起身子,在忽明忽暗中朝靈秀看去,還不忘找補一句真的用來證明自己確實沒幹啥。 當媽的說的是前門樓子,做兒子的說的是火車頭子,是不是雞對鴨說沒在一條軌道上?忽明忽暗中,靈秀也把目光瞥向兒子:「什麼真的假的,你就說媽王不王道吧?」這聲音就像外面的電閃和細雨,急中有緩,在悄然不覺中便勾起書香對兒時的追憶,於是他把手伸了出去,四下摸索起來,他想抽根煙來穩穩陣腳,能從容一些,然而煙沒抽出來就被媽打了一下,煙盒也被小手搶了過去,「不問你話呢。」 book18.org
「王——」書香給催得剛把嘴張開,就聽靈秀內邊「嗯」了一聲,冷不丁的像睡夢之人發的囈語,儘管一發即收鼻音很輕,但揚起來的調兒卻不可否認。「王道又怎了?」書香對這個說辭似乎很不屑,很快也翻了個身,「別人再好也替不了你,感覺就不一樣。」餘光只掃見近處的煙頭,正一亮一滅在那晃悠,其實如果看清靈秀臉上的表情,他准不會再提溜著一顆心緊緊呼呼了,也肯定會在隨後嬉皮笑臉去說,媽你怎跟孩子似的。 book18.org
靈秀往東湊了湊,挨近兒子,問:「說說啥感覺?」撂下話的一瞬間,她又刻意往西挪了挪,儘管其時有些紅頭漲腦。「有什麼就說什麼,又沒攔著。」 不知媽為啥要問這個,最初書香想說些愛你之類的話,吧唧吧唧嘴,覺得似乎有些不合時宜,而後又想說什麼性感啊賢惠啊,須臾間便又打消了念頭——這些話似乎更應該由父親去表達。跟娘娘他可以肆無忌憚胡數八道,跟琴娘也可以為所欲為胡天胡地,就算是跟只有一次露水之歡的艷娘,他也在豁出去之後對她動起手腳,但唯獨到了母親這不行——不管出自誰,什麼原因,什麼理由,反正連打小摸咂兒的權利都給取消了, book18.org
靈秀伸手推了推:「琢磨啥呢你?」 book18.org
書香被拿捏得不知該怎麼評判,想問媽是不是又吵架了,卻又不想惹她心煩,一時間無言以對。 book18.org
一口煙下去,靈秀又拱了拱他,緊接著又「啊」了一聲發出了催促音兒。 書香「哦」了一聲,支吾道:「媽跟別人——不一樣,反正,反正就是好。」 book18.org
「問你感覺呢,咋又好上了?」靈秀漬了一聲,與此同時又在琢磨,娘倆說話怎都跟打啞謎似的?這叫什麼玩意?情不自禁又從原來的位置上向兒子身邊靠了過去,「不也說過我王道嗎,咋現在就不敢說了?」 book18.org
「也不能說王道,」一番尋思,書香說:「你不在跟前吧我心裡就惦記,我也說不好為什麼,做夢吧又時常夢見你,你說這叫什麼感覺?」 book18.org
「說的都什麼昏話?」時嗔時喜,靈秀確實跟孩子似的,儘管兒子答非所問,儘管前一秒她也緊張兮兮,此刻卻又笑逐顏開,心情大好之下甚至還把煙給兒子扔了過去。「胡說帶八道,以為你媽今個兒又喝多了?」是否是因為患得患失所導致其心裡上的情緒不穩,亦或者是想要表達什麼意思,這就不得而知了,或許其時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我交代的……」她張不開嘴自然有她的難處,連番打擊之下也許失去自信也算是人生一大困擾吧。 book18.org
「肯定聽呀。」 book18.org
「那,不直說別給你琴娘家添亂嗎,怎拿我話當耳旁風?」 book18.org
「沒有,統共在琴娘那連半小時都沒待。」 book18.org
就兒子點煙這功夫,靈秀陡地咦了一聲:「之前你跟我說,犯錯會不會原諒你,又幹啥壞事來?」 book18.org
「也沒幹啥,內就我隨口一說。」 book18.org
「隨口一說?」笑了一聲,靈秀甚至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隨即又道:「精力都放學業上,別見天總瞎琢磨。還有,要是沒事兒就去你姥家住兩天,去你姨家也行。」外孫小住爹媽總不會往外轟吧,應該不會。 book18.org
「等我奶過完生日,世界盃不也完事了。」之所以這麼說,其一,還沒跟鳳鞠這邊交代清楚,又要偷跑跑去開發區;其二,還得讓楊剛給他報名參加比賽呢,又老么長時間沒看到大爺了,爺倆待會兒不也好嗎;其三,在哪看球也沒有在東頭看球隨便,想怎折騰就怎折騰。「他不也該回來了,到時我搬東頭睡介。」這個他不言而喻,說到這,書香又想,也不知娘娘什麼時候回來,應該得給她去個電話問問情況了。 book18.org
風一直在刮,呼扇起來竟有些西北風的韻味。說是睡,可實際靈秀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睡不著。她閉上眼就是老三篇,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她屏住呼吸讓自己大腦缺氧,希望能忘掉過去忘掉一切煩心事,可一旦閉上眼仍舊是難以擺脫窘境。隨後她又鼻觀口口問心,強制自己從一開始數,結果都數到一千了,卻還是睡不著,轉而又開始背內些育齡婦女的名字,連百家姓都背遍了,但最終收效甚微,仍舊是一絲困意也沒有。 book18.org
輾轉反側,人家是夜長夢多,靈秀是凈尿尿了,起了躺躺了起的,在不知是第幾次起夜後,她嘿地一聲乾脆坐了起來,索性就不睡了。她沒去堂屋拿二鍋頭,半晌之後而是起身來到窗前,撩簾兒向外張望起來。 book18.org
玻璃上的水珠噼啪作響,如無頭蒼蠅,又像是線頭似的在四處遊走,院子裡更是跟貓叫春似的,一片光怪陸離,真仿佛世界末日一般。有些涼意,靈秀以為身邊會有個暖心的能給自己披上一件外套,她也確實需要有個人能站在身後給她來些溫暖,如果可以的話,她甚至不介意被對方攬進懷裡,依靠一下。分不清是清醒還是恍惚,她就笑了,笑著笑著又把嘴抿上了。這小小的願望訴給誰聽?姐姐都年長她十幾二十來歲,當奶奶的當奶奶,做姥姥的做姥姥,忙都忙不過來,還有閒工夫照顧她,聽她扯?退一萬步,即便就算是被人家照顧,自己東家住兩天西家住兩天,總不能遊魂似的飄在外頭吧。都說日子怕久長,且不論人家問不問原因,就算人家不嫌,自己這邊不也疲頭了嗎,不也沒勁嗎。 book18.org
就在這胡思亂想之際,電閃悄然而至,眼前一花,激靈靈地靈秀便打了個寒顫。與此同時,在以為自己手腳乃至身體都被束縛住時,她猛地回過頭來,乍泄的金光中,她看到兒子正四仰八叉躺在一旁,呼地一聲,免不了又長吁了口氣。說不好心裡又想什麼呢,靈秀放下窗簾,摸索著伸出手來。她先是摸到了兒子的腳丫,觸電般揚起來時,又小心翼翼夠了過去,抓住了夾在他兩腿間的毛巾被。 聊以欣慰的是,靈秀沒聽到咬牙聲,手上就加了點力道。炕腳下,她貓著腰,做賊似的往外抻著被子,吃力之下,汗都出來了,惱得她一撒手,直跪坐在了炕上。臭缺德的,連你媽都認不出來,我打死你得了。一時間悲從中來,晴天霹靂劈在腦瓜頂上——就聽不出內是媽媽的音兒?她越想越怕,越想就越難過,越委屈。跟我都開始掖著瞞著了,我是你啥呀,是你媽媽。羞憤之下,她恨不得破口大罵——哪根筋疼了就瞎雞巴摻和,礙著你個屁事了?不都說了,不該管的別管嗎,怎就不聽我話呢? book18.org
拔出蘿蔔帶出泥,說實話,靈秀想就這麼稀里糊塗混下去算了,然而事實又暴風驟雨般席捲過來——突如其來的變故擺在眼前,既有悖於她的初衷,且又漸行漸遠,這無論如何令她都無法接受和容忍——你爸背叛我,連香兒你也跟媽離了心?那我這日子還有法過嗎?! book18.org
見天與人打交道,風裡來雨里去的靈秀什麼事兒沒見過,但最棘手也最難辦的,恐怕就是當下這令她羞於啟齒的事兒了。但到底是兒子,是由她一手拉扯大的,即便犯了天大的錯不也是兒子嗎,於是她揚起來的小手便又悄然收了回去。養兒防老,兒子是留著給自己養老送終的,是最後給她摔盆打幡的人。娘倆要是再生了嫌隙,還有啥?淚流不止時,她捂住了自己的臉。不就啥都沒有了嗎…… 泰南多橋,且水路縱橫,雖沒江南的內股柔情,卻也自成一派。淙淙流水打耳畔飄過,才剛不搞了一次,咋又碓自己屁股呢?靈秀晃悠兩下身子,朝後拱了拱——她說你怎這不老實?好在不是被他壓在身下,無法動彈。喊過兩聲之後,她臉上一片臊熱,屁股上仍舊頂著,人卻還不言語,頂得她心慌意亂,幾乎要跳起來收拾他——還有完沒完,碰了別人還想碰我,當我是啥了?欠你的?飄忽間,琴弦動了,靈秀看到自己趴在床上,青花瓷的旗袍被撩了起來。她腿上穿的肉色絲襪很快就被扒了下來,連個攔阻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褪到了腿彎上。她恨楊偉,恨他打著教學幌子在外背妻出軌,更恨內個姓許的不知檢點的女老師,惡意破壞了自己的家庭。 book18.org
水聲潺潺,一片朦朧。靈秀嚶了一聲後,又拱了拱屁股上那個不老實的人。她把目光定在賈景林這個平日裡老實巴交不善言談的人的臉上,心裡一直有個疑問——傳宗接代之外難道你就沒有別的什麼念頭?那黑黢黢的臉跟外面的天一個顏色,偶爾抬下頭,眼神儘是閃躲和游離。嘆了口氣,隨後靈秀又把目光轉向褚艷艷,她想問她,當初背著男人胡天胡地時是怎麼想的,貪一時之歡難道說連後果都不考慮了?心也太大了吧! book18.org
二人在那支支吾吾,靈秀根本聽不清他們說的是個什麼,但湧入體內的感覺卻異常清晰,一下子又一下,在她屁股上來回拍擊著。她問自己有多久沒做愛了,記得上次跟沈怡夜談時還問過這個事兒,不過當時姐妹兒心不在焉,問也等於是白問。呱唧呱唧地,這乾涸的心田在猛然間被注入一股暖流後,靈秀梗起脖子本想喊出聲來,一時間竟又看到了秀琴。 book18.org
靈秀緊緊拉住兒子的手,熟悉且又陌生的一切讓她很緊張,她不時瞟著身後的兒子,又忍不住瞥了瞥秀琴背心裡頭那兩團鼓囊囊的奶子。到底中間都發生了什麼讓他們搞上的?我怎啥都不知道呢?給頂得思緒紊亂,哼唧中,靈秀罵了起來。臭缺德的,咋連媽都分不出來?白養活你了!她緊抓住兒子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上,又氣惱惱地說,你媽比誰次了?吃裡扒外,一個個的,白眼狼都是!還想再罵,又覺得於事無補——這般自怨自艾管個屁用,怨天尤人又管個屁用!於是就鬆開了摳抓在兒子手臂上的手,捂在了自己嘴上——身子都酥了,你個這臭缺德的,連媽都分不出來。嗚嗚嗚地。 book18.org
暗月無光,靈秀聽到強烈的喘息聲,她想迴避,卻又在隨後一次次地把目光注視過去。她被壓在下面,撞擊所產生出的啪啪聲不知有多劇烈,床都咯吱的快搖上天了。這臭缺德的還哭了,有話不跟你媽說卻跟你琴娘沒完沒了,你管得著人家嗎!你快壓死我了都!似乎沒人聽見似的,一起一伏仍在繼續,她看著他不停地叫著琴娘,原本攤開的小手很快便攥緊了拳頭,在併攏雙腿之後也開始狠狠夾擊起來。 book18.org
書香的小腹緊貼著一處柔軟,晃動之下,只覺得內外一片過熱,似是被什麼夾裹著,狗雞陣陣酥麻。他連聲叫著媽,手對著靈秀的奶子又抓了兩把,還在隨後把她攬進了懷裡。 book18.org
靈秀說你得聽我的,她感覺自己確實這麼說了,然後就貓似的蜷縮起身子,扎進身後的懷裡,任由他來撫摸自己。她跟他說——這陣子太累了,關鍵還累心,你支持我嗎?和他分享著屬於自己的秘密。她覺得前戲不可或缺,覺得這樣更能刺激或者說激發出彼此間的性慾——快插進來吧,屄里都濕透了——甚至都想主動騎上去,快點吧。 book18.org
拍擊之聲越來越急,聽到「啊」地一聲,靈秀在拱起屁股時也「啊」了一聲,翻身之際,她看到兒子坐了起來,腦袋耷拉著,雙手也擋在了卡巴襠里。靈秀蹭蹭腿,錯愕間也坐起身子,她用手搓著自己的眼,還用手摸了摸大腿內側,不可避免,她摸到了腿當間兒的濕滑。上次還戴套了呢,內一刻,腦子裡竟迷迷糊糊蹦出這麼一個念頭…… book18.org
除主席台前有點亮光,整個會場黑壓壓一片,仿佛專門為了契合某個嚴肅而又莊重的主題。外面的天色和屋裡別無二致,好在還有個凈呢,可屋內亂鬨哄的,本來不熱,甚至還有涼,這下也都跟著一起變得潮悶起來。空氣里散發一股股陳腐的味道,如話題,如聲音,空洞且又透著股無形的壓抑。參與者都是學生,有大夢莊中學的,也有外校的,台上民警在大聲講著,台下的觀眾和聽眾交頭接耳在小聲講著,至於說的都是什麼書香迷迷糊糊,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book18.org
十點左右已經開始有人溜號了,煥章看楊哥悶頭不語,攏起手來湊到他耳根底下。「咱也逛逛去吧。」開始時還當笑話聽了幾個故事,後來也是昏昏欲睡,「連抽根煙。」 book18.org
逛逛就逛逛,抽根就抽根,與其浪費工夫還不如出去走走呢,不過具體怎麼溜出來的書香真不知道。他把車推出院,順政府路和一行人浩浩蕩蕩往東騎了下去,沒一會兒可就到了體委院外。這當口,偌大的操場上竟有一群人在奔跑追逐,至於說這幫人是體校的還是師大的,亦或者是機場道或者是農場的,說不清。換往常,書香早就一馬當先衝過去了,可今兒個竟縮了猛子。 book18.org
「問問他們,」不知是誰先張嘴的,書香就尾隨著眾人跟了過去,「嗨,哥們,我們是夢中的,聯繫一場?」 book18.org
可能因為都是年輕人吧,對方答應得很痛快,隨後把日子定好,又說,「如果不下雨,如果雨不大。」 book18.org
「在哪?還在這兒踢?」 book18.org
「你們定。」 book18.org
「楊哥,咱在哪踢?」在眾人的目光齊齊匯聚過來時,書香「啊」地一聲,如夢初醒:「啥?」他仰起臉,環向眾人,有些不好意思,隨後在聽他們又說一遍之下,才說:「隨便,哪都行。」也沒管淅瀝瀝滴答下來的雨絲,從口袋裡把煙拿了出來…… book18.org
炕上呆坐了會兒,書香也把煙拿了過來。不是因為想抽才去拿煙,因為媽內邊一直都沒說話,他也沒好意思說,不知該說什麼就點了一根煙給她遞了過去,也給自己點了一根。褲衩濕漉漉的,亦如屋內的潮悶,身上也披掛著一股黏糊,兩口煙下去,暈暈乎乎,感覺就跟進伏也差不多,汗揮之不去,很快就又從身上淌了下來。外面一片昏暗,或許更應該說屋內一片昏暗,靜謐中,吧嗒吧嗒地,都能聽到房檐滴落下來的水聲,不斷敲打著心坎,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止,更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倏地來那麼一下,多令人猝不及防啊。 book18.org
小徑通幽,西場上一片狼藉,更留下了書香的腳印。涼水澆下來時,他打了個冷戰,腦袋低下去,縮縮唧唧地看向自己縮短了的鳥兒。他心裡發空,他問自己,什麼時候跟媽擠到一被窩的?儘管五一之後也跟媽擠過一被窩,但彼時此時,能一樣嗎?他不敢往深層次再想下去——即便也亂倫過,但只要稍稍往這方面一琢磨,滿腦子就都是罪惡感,而且更害怕某些情節會像書里描繪的那樣,朝著更糟糕的方向發展下去,應在自己身上,雖然他不信邪。 book18.org
透著洗衣服味道的褲衩搭在石棉瓦上,那是媽給書香找出來的,當時媽面無表情,只說脫下來,他就脫下來,然後落荒而逃。 book18.org
水嘩嘩地往下澆,書香沖了會兒,感覺也沒那麼涼了,就探著腦袋往外瞧了瞧。置身其中,這墨綠色的世界從上到下看起來更像是一副山水畫,古樸蒼勁中透著一股盎然,連爬山虎架子下的躺椅似乎都不甘寂寞搖晃起來,卻唯獨只有他,心緒不寧。書香不知道,其實靈秀當時的心裡也在顛簸,即便就算是過了一上午,也沒緩過神來。兒子走後,她也去西場沖了個澡。當胰子水塗抹在陰毛上時,她岔開雙腿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屄。不把我兒子都毀了嗎?反覆揉搓著陰阜,本應在清洗完事起身離去,她竟鬼使神差把手探到肉縫上摸了摸。屄里滑溜溜的,儘管她不願面對,但這生理上的反應她沒法迴避,思及到娘倆在這三間屋子裡發生的事兒,她又羞愧地蹲下了身子。才多大呀他,咋就,咋就,這臭缺德的…… book18.org
玩街霸時,書香對著機器是又拍又推還不時踹幾腳,鐺鐺鐺地。老闆過來讓他輕點,別這麼猛,書香說機子不靈把我幣吞了,輪巴掌一抽搖杆。「拿我找樂!」捋起半袖,也不管老闆啥臉色,「坑人!」鑽出人群逕自朝櫃檯走去。 老闆模樣的人多半是街里的,他斜著眼瞅過去:「我說你這孩子怎說話呢?啊,你哪的?!」 book18.org
書香沒搭理他,從兜門裡把幣掏出來,照櫃檯上一拍:「退錢,不玩了!」 夥計瞅了瞅,隨即冷笑道:「你怎這橫?」見他糾纏不清還無理取鬧,怕影響生意,朝旁邊另一夥計使了個眼,內夥計就從後門溜了出去。 book18.org
「誰規定不能退幣的?不玩了還不行?」書香皺起眉頭,連說帶比劃,「不退錢也行,你去試試再說!」倒要看看對方怎麼辦。 book18.org
「不懂規矩?瞅瞅有退幣的嗎?吞你幾個陪你不就得了!」老闆溜達過來,點著煙後楞瞪起眼,還伸手戳向書香的臉,「年輕人不知山高水深,要玩就玩,不玩別攪合,該幹啥幹啥介!」 book18.org
「行行行。」甩了一句,書香伸手正要拿櫃檯上的幣,立馬被老闆模樣的人上前一把攥住胳膊,「敢上這兒撒野來,還說走就走是嗎?得替你爸教育教育你!」 book18.org
不知楊哥這邊出什麼事了,煥章等人立馬都湊了過來。就在這時,人群里不知誰喊了一嗓子,隨後七八個五大三粗的人便沖了過來。「知這是哪嗎?」為首之人大聲白氣,正要上來拿人,看到書香時,猛地頓住身子,「香兒?」 書香認識來人,不正是王紅起嗎,看著人群疏散,書香摸著後腦勺朝他笑了起來。「給你添亂了。」又朝老闆模樣的人點了點頭,「替你爸教育教育你!」呵呵呵地,掏出煙來給這些人遞讓過去,順手又把櫃檯上幣劃拉到手裡。 紅起問:「怎了這是?」老闆笑著解釋,說這是誤會,讓夥計從櫃檯里把錢拿出來。 book18.org
書香搖搖腦袋。「錢就甭退了,」回絕之下,他讓煥章等人繼續玩,「我先回去了。」 book18.org
「雨是不大,淋著不也不好嗎。」紅起讓他再多玩會兒,可能一會兒顧哥要過來。「來這玩就提我,提你顧哥也行。」而後問他是要去看楊偉嗎?「再楞會兒,考生不也快出來了。」 book18.org
幾口煙後,書香問道:「顧哥現在都幹啥呢?也不見他回去。」 book18.org
紅起笑道:「你不知道?」惦著讓書香進屋去聊,見他也沒心思,便朝內幾個人揮了揮手,跟他一起來到門外。「前些日子看你媽來這邊了。」 book18.org
站在檐下,書香正搓著手,聞聽此話,扭臉看去:「她來幹啥?」 book18.org
「喝酒了好像,當時你顧哥也在這。」 book18.org
覺察自己過於緊張,書香便故作輕鬆地嘬了口煙。「是嗎。」自說自話了一句,隨後又笑著問:「哪天?」 book18.org
半小時都過去了也沒看到顧長風的影子,書香不想再等了。「我得回去了。」紅起讓他留下來吃飯,書香婉拒著說還有別的事兒呢,「下回吧。」回身朝屋裡掃去,內哥幾個姐幾個都還在玩,他就跟紅起又念叨了一句,真該回去了,「這叫雨嗎你說。」 book18.org
出屋上車,就去公廁這會兒,不時有人騎車擦身而過,仨一群倆一夥,嚷嚷起來書香耳邊就一直沒斷過流。 book18.org
「這回,再也不用寫暑假作業嘍。」 book18.org
「最煩的就是寫暑假作業。」 book18.org
「誰不是啊,啊,半截還得返校當免費苦工,日他媽啊,書都叫我給賣了。」 book18.org
「賣了?我內幾本都給老師當燒紙燒了。」 book18.org
「老師就是個雞巴,你看現在這倒爺多牛逼啊,那才叫真牛逼!人家走道都橫著走,內幾街的?二街還是三街,家裡老子有錢,兒子十六七就挎小蜜,牛不牛吧。」 book18.org
「不三街內誰嗎,誰叫人家有錢呢,有錢玩啥不行,你情我願。再說內女的要條有條要臉有臉,能當他媽又怎了,不就一個稱呼嗎,玩起來——嘿,不更刺激嗎。」 book18.org
「哎哎哎,我聽說光打胎就有兩三次了,真的假的?」 book18.org
「打胎是新鮮事兒嗎?啊,不多了去了!」 book18.org
「內雞巴事兒由計生辦管,輪不著咱們操心,反正啊,不打胎就得跑,超生游擊隊啊,往山旮旯里躲唄,別讓人家逮著不就得了,逮著了就認倒霉,完事規規矩矩交錢挨罰。」這幫人喋喋不休,從外面就開始翻翻,你一言我一語的,進到廁所里也沒閒住腳,似乎也沒把書香當做外人。 book18.org
悶頭尿尿中,書香倒很有種受教感,揚起臉時,天依舊要死不活。西側就是華聯,窗子裡黑布隆冬,像是隨時隨地就能從裡面竄出幾條長蟲,搞不好還能咬人呢,怪不怪?裡面就是沒開燈。 book18.org
直等撒完尿跟著一起走出去,開鎖上車,書香又看了看天,還是烏漆嘛黑的樣兒——要不是身遭有人說話,他認為自己可能又在做夢。不知道具體時間,但估摸這會兒也快十一點了,心想是先去開發區呢還是直接回家。猶豫不決,但隨後他揚起身子把車子蹬了起來,既沒回家也沒去開發區,箭頭似的,朝夢莊方向疾馳而去。 book18.org
到單位打一照靈秀就去了陸家營,可能是這陣子跑得過於勤了,竟被老爺子質問起來。「我說這陰陰颯颯的天,」柴萬雷指著外面,看閨女把房證從柜子里拿出來,皺起眉來,「不說在家待著,沒事兒乾了?」 book18.org
老爺子問的靈秀避而不談,只說看看。「別到時連門都找不著。」正要把一紙文書揣進包里,卻被老爺子劈手搶了回去,「往常都不要,這前兒巴巴跑過拿這個,你肯定有事兒瞞著我!」 book18.org
靈秀矢口否認:「什麼就瞞你了?」笑著伸手去拿。 book18.org
柴老爺子盯著閨女的眼,把身子一橫,攔了回去:「往常都不著急,現在又不住人,也沒裝修,這麼急幹啥?反正,你不說我就不給你!」 book18.org
靈秀只斜睨了父親一眼便把臉轉向了母親:「都直說沒事了還瞎猜忌,不疑心病嗎!」這次來是有些唐突,但唐突又怎了,又沒露陷,再說拿自己東西還要講原因?本以為母親會向著自己說話,誰料老太君竟也搖起頭來,「打過完五一就發現不對勁了,你自己說,誰家姑奶奶總往娘家跑?是不是跟四姑老爺吵架了?你實話實說!」 book18.org
靈秀仍舊矢口否認:「吵什麼呀媽,怎一個個都這樣兒?」 book18.org
柴萬雷瞪視過去:「妙人,爸這脾氣你是不知道嗎?擠兌我是嗎?」 book18.org
靈秀掏出煙來,點上:「我怎了就擠兌你,我擠兌誰呀我?」始料未及的是,這倚仗的後方竟突然變卦,難道說退路都沒了? book18.org
柴萬雷拉下臉來,一拍桌子:「還說沒事兒?你少跟我來這套!」 book18.org
靈秀本不樂意讓爹媽著急,也不想說,卻架不住這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擊。「我來哪套?」煙一丟,眼淚奪眶而出,「都瞎操持啥!都擠兌我,還讓不讓活!」 book18.org
「你說,誰擠兌你了?我跟你媽又摻和啥了?」柴老爺子鐵青著臉,「你家事兒我不管,我就一句話,別胡作!」 book18.org
「胡作什麼了我?我不要了還不行!」她起身正要奪門而出,硬是被柴萬雷一把攥住了胳膊,「你把事兒說清楚了!」 book18.org
老太君邁著一雙小腳奔過來,也把手抓在了閨女的身上:「妙人你倒說呀,說話啊!要把你爸跟我都氣死是嗎?!」 book18.org
幾近崩潰,靈秀抱著母親,泣不成聲:「我難受啊媽,我不想過了……」 柴萬雷怒目而視:「你老大不小的,憑啥不想過了?」 book18.org
靈秀不停搖晃著腦袋:「心裡堵得慌。」她閉著眼,抱著母親,「我難受,我心疼,不想過了。」 book18.org
「還知道自己姓什麼叫什麼嗎?!」 book18.org
「他爸,你消消氣,讓妙人緩緩,問清了再說。」 book18.org
「我怎不知道了,我姓柴,到哪都姓這個字兒……」 book18.org
「我耳頭背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book18.org
「我就姓柴,你給我起的名字。」 book18.org
「你給我再說一遍?!」 book18.org
靈秀掙脫出母親的懷抱,擦了擦眼角,迎著父親的目光碓了過去:「我就姓柴,你閨女叫什麼你不知道?」本以為爹媽能支持自己,結果竟演變成這個樣子,斷了退路之下她心裡又酸又痛。 book18.org
「妙人你就少說兩句,別再氣你爸了。老頭子,你讓閨女把話說完行不行?」 book18.org
「你給我記住了,你姓楊,除非我死了!」 book18.org
看著父親,靈秀一臉茫然。她不知父親為啥那麼大火,然而在那決絕的目光下,她沒再言語,只說我回去了,隨後倔強地走出院子,又倔強地推上公主車。「也不吃飯,又去哪呀……」「你甭管她!」不知身後的母親又說了些什麼,她就這麼出了胡同,推車往西一拐,上了坡,一頭扎進了小樹林。 book18.org
曲里拐彎的夾道延伸至遠方,像喉管似的,兩側的樹木大張起嘴巴,錯動間,吞噬著一切。細雨又大了些許,淒迷,荒涼,風一吹,更顯一絲陰森,公主車就在這上里七扭八扭,也許正因為靈秀身著一身黑吧,也許是天色本身就黑,竟與周遭融在了一處,不分彼此。 book18.org
別看昨兒下的雨比老頭甩雞巴時滴答下來的尿也多不到哪去,不過正值暑夏,坡兩側的雜草卻瘋也似地往上竄著,較為低矮的墳頭都給包起來了,連汽車輪子軋過的痕跡也因雨水的沖刷變得更為清晰。靈秀兩眼無光,車輪一滑,身子摘歪一下,她喘著看向四周,這才發覺自己人已經到防空洞的左近了。支好車子,她迴轉過頭來望向模糊的身後——自己的娘家,在做了幾個深呼吸後,開始安慰自己。既然知道了就知道吧,反正也瞞不住,便又做了幾個深呼吸。心說,等爸氣消了還得再來一趟。她不斷給自己打氣,安慰自己,無論如何也得先有個安身之地。 book18.org
第四十一章聽風驚雷無意之中是真意(下) book18.org
在夢莊跟無頭蒼蠅似的兜了一圈,到家時書香衣服都潮了。母親的車支在南牆邊,原來早回來了,他就也把車支靠在了牆邊上。朝窗子裡打量,沒見著人,湊近了才發現母親趴在炕上,似乎正歇著呢。這麼看了會兒,不見動靜,沒敢驚擾,也沒敢進屋去換衣服。原計劃去起地籠,煥章找過來時,他又打消了念頭,「多放兩天。」昨兒就說今兒晚上把長蟲吃了,結果在看到楊偉時他又變了主意。「擱冰箱裡凍著唄,誰這前兒吃它?」幸好昨兒沒停電,也幸好昨兒個歪打正著留了個後手,「等人齊了再吃不也不遲。」這話是對是錯不管,就如同吃飯,站著坐著全憑心氣。 book18.org
下午跟鳳鞠待了會兒,正好也順道把初三要學的課本拿過來。鳳鞠說會考完事兒就不念了。書香說不還早呢,「起碼也得混個畢業證不是。」對鳳鞠這個決定他覺得過於草率了,讓她再考慮考慮,「不念書幹啥且?總不能就這麼打工介吧。」就這事兒他也曾考慮過。年前母親說過,順著伊水能到外面,五一在獅子門前照相,他也曾信誓旦旦,一定要念大學,將來考出去好讓媽跟著一起享福。 鳳鞠答得很痛快:「幹啥不行,賣東西去,自力更生。」 book18.org
「賣啥?百貨?」書香搖了搖頭,也把由來已久的想法跟她講了,還說已經跟賈大打過招呼,以防萬一鳳鞠說漏了嘴,又囑託道:「不問就得了,到時我媽真要是問起來,你就給我遮遮謊。錢,咱姐仨分,人的人份。」還朝坡底下亂草從中的煥章和保國喊了一嗓子,問裡面沒藏著狐仙? book18.org
鳳鞠問他什麼時候用車,又說用不用跟著一起去,「多一個人多一個幫手。」 book18.org
書香搖頭:「不用,煥章跟我就辦了。」隨後說這事兒還得意思意思,明兒不還得去趟良鄉嗎——得人家關照,也得請人家吃頓飯,「你想吃啥,我給你捎回來。」 book18.org
坡底下原本是一處死水,乾涸之後就成了荒草圈子。此刻,煥章和保國正從裡面瞎撲騰呢,哥倆淹沒在一人多高的雜草從中,若不是居高臨下,誰能想到裡面還藏著人呢。不遠處的內些緊鎖大門的人家也被書香一併收在眼底,目光所至,一直延伸到緊東面的麥田——此刻應該改叫禾田,或苞米地或棒苗地。自然而然,徐老劍客家的房子(大概位置)也在這個時候被他看在眼裡。 book18.org
如今早已人去房空,不知老劍客此刻又身在何處,但書香沒忘,老劍客曾託大爺捎過話,這都倆多月過去了,始終也沒機會去問艷娘,此刻當著鳳鞠的面自然更不好意思去問艷娘了,好在也不差這兩天,尋思中,就把另外一件事兒跟她說了出來。「艷娘好點沒?」 book18.org
鳳鞠不知其意,皺起眉問:「她怎了?」 book18.org
「得奶瘡了。」說出口時,書香下意識捻起腳尖,地上隨即被鑽了個坑,當那目光轉向坡底下時,他又咧了咧嘴。「咂兒都青了。」 book18.org
鳳鞠臉一紅,說你咋知道的,「看見了?」 book18.org
書香「嗯」了一聲,眼前立時浮現出艷娘的奶子。「內天我媽也在。」撂下話,他又想起了內個挨馬蜂蜇的午後,「也不知現在好點沒?」 book18.org
「不要臉!」也不知鳳鞠罵的是誰,書香就又把頭轉過去:「怎了?」 「沒怎了。」年輕版的艷娘也皺了皺眉,隨之而來,那虛微吊起來的狐眼竟似笑非笑起來,「反正以後我自食其力。」 book18.org
聽她話裡有話,書香追問道:「到底怎了?跟我都不能說?」 book18.org
被問得急了,鳳鞠乾脆瞪起眼來:「憑啥要跟你說?!」 book18.org
這話說得書香一愣,他看著鳳鞠,須臾間便「嘿」了一聲:「你不我姐嗎,就憑這個。」哪知鳳鞠越發惱羞成怒,臉都紅了,「你姐你姐,你就從這解著吧!」虎起眼來,轉身就走。 book18.org
「別走嘿,哎哎哎,我錯了還不行,我不木頭嗎。」追上前拉住鳳鞠胳膊,書香又把她拽了回來,邊哄邊逗還笑著捏了捏她臉蛋,「瞅瞅,挺俊的人咋老繃著臉呢,笑笑,給兄弟笑笑嘛。」嘿嘿嘿地,這二皮臉可就耍起來了,什麼姐倆不分彼此嘞,喝著一個娘奶長大嘞,突突突地,全憑三寸不爛之舌了,等鳳鞠笑出聲時,他長吁口氣,從口袋裡掏出煙正要點,卻被鳳鞠一把奪了過去,「抽抽抽,大煙鬼是嗎?!」 book18.org
瞅著鳳鞠羞惱的樣兒,書香舔起臉來嘿嘿道:「咋又成大煙鬼了?」遂在捋了一把中分之後跟她說,這是打從良鄉回來抽的第一根煙,仍舊笑,卻已從兜口裡把煙盒掏出來——「喏」了一聲,當著她面把煙就給收了回去。「也不是非抽不可。」嘴裡哼哼唧唧,難得能清凈會兒,不抽就不抽,又當不了飯吃。 天色如同踢倒的醬油瓶,紅磚青瓦連同茂密的雜草無疑都成了老照片里的景色,白不是白,黑也不是純粹的黑,花里胡哨的,隨後被巷陌田間的窄路分割成無數個碎片,以至於置身其內,每一個人每一件事物都成了碎片。 book18.org
碎片中的人雙手操兜,時而低頭看向坡下,時而又把目光盯向遠處。「內誰,沒再找你事兒吧?」如前不久去夢高給她送烤串時那樣,不過彼時歡快,此刻卻又蒙上了一層憂鬱,所以很快便憤憤然道:「姐,我跟你講,人不能太慫了,太慫了就挨欺負。」仰望天空時,他說你看這天——總會有撥雲見日見著亮的時候,「咱不幹那養活孩子沒屁眼的事兒,但也不能讓人騎脖子上拉屎。」 鳳鞠說是,抿抿嘴,又說不還有老天爺嗎,都看著呢。 book18.org
「人在做天在看不假,是都跑不了,問題是……」話趕話說到老天,書香又搖頭否定起來,他說這老天爺也有打盹前兒。「好多事兒都決定不了,也沒資格。」言下之意說的自己,他搖了搖頭,遂又把煙從口袋裡掏出來。這回鳳鞠沒再攔阻,他就點了一根。「等將來,等有條件了,反正肯定不會讓人再左右我。」 鳳鞠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她笑看著對方,仿佛眼裡又看到了內個登梯上高啥都不怕的人,「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對不!」進茅廁時,吐了個舌頭,又笑著說,「就跟我靈秀嬸兒一樣。」這話莫說書香沒聽明白,估摸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book18.org
迴避著,書香正要去坡下跟著一起踅摸踅摸,打茅廁里傳來的聲音就又把他鎖在了原地,「過兩天我就回辛家營。」 book18.org
「又要走?」 book18.org
「不走還憋家?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book18.org
「又幹啥介?」 book18.org
「木頭,不都說要自食其力嗎,還不能跟同學轉轉去。」 book18.org
書香沒做聲,更不知道鳳鞠何時變得這般沖逗的。看著蝴蝶打身邊飛過去,他想逮兩隻做個標本,想把這一切保存下來,如相片,讓那五顏六色都一起封存在記憶里。他看著它們飛來飛去,又看著它們壓低身子跌落在不遠處的積肥坑上,和一群綠豆蠅攪合在了一處,於是耳邊似也嗡嗡嗡的響了起來。原來世間萬物未必都如眼所見,好的也不都是好,壞的也未必盡都是壞。嘩嘩嘩地,茅廁里響起的尿液竟如此清晰,他抹了抹腦門上汗,又嘬了一口煙。 book18.org
臨走時,書香婉拒了鳳鞠讓他留下吃飯的好意,他說我得回去,猶猶豫豫的,竟又說不清為啥要回去。 book18.org
「煥章也不走,保國也不走。」 book18.org
「那我也得回去。」書香深吸了口氣,把事兒跟煥章又交代一遍,約定好時間,也沒管保國嚷嚷什麼——自然是我回我家,我找我媽。「行了,晚上還有別的事兒呢。」身子一轉,手順勢揚了起來,朝身後頭晃了晃,人已經順著胡同往西走了下去。 book18.org
出胡同進胡同,繞過棗樹時,書香就預感到有些不對勁。果不其然,到前院門口時,山地車已經戳在了南牆上。他看了看,二話沒說,進屋把書包提溜出來掛在車把上,隨後直接把車給推到了大門口。 book18.org
搖擺的竹簾嘩靈靈地,在書香貓似的腳步中,母親的背影便闖了進來。他看到母親正於廂房內忙碌著,圍裙當腰一系,如她之前所說,真的胖了不少——白色短裙內幾如倒掛了兩個足球,同色的短袖在被汗水打濕後,自然而然,勒進肉里的紅色奶罩也在這個時候一併闖進他的眼裡。 book18.org
「準是餓了。」奶奶話隨人至,人已經打堂屋走了出來。書香嚇了一跳,當即「啊」了一聲,仿佛是條被踩了尾巴的狗子。即在此刻,靈秀回身瞅了過去。四目隔簾相視。書香想叫媽,卻又「啊」了一聲。炙熱的空氣里,菜刀切擊案板的聲音鐺鐺鐺地,母親面色潮紅,似乎連眼都是紅的。而再去看時,她已背轉過身子。奶奶把手巾送到廂房給她擦了擦臉,很快轉身又走了出來,「晌午吃的啥?」 book18.org
書香依舊「啊」了一聲,媽裙子裡的紅內褲讓他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book18.org
「一天了都,也不知你去哪了。」奶奶推了他一下,這回書香倒聽清楚了,「你媽給煮了雞蛋。」 book18.org
屋內聊著什麼,書香看了看。照面始終要打,至於說不說話就事在人為了——事實上,提說完蛇肉之後他抱起大狼和熊就跑到了西場。南側籬笆旁拎了兩溝小蔥,記得早上還沒有呢。三角坑裡一片落葉,瀲灩的水光中,蛤蟆躺在上面來回打著滾兒,有幾個還飄到了岸上,敞起了白肚皮。丟下狗子不管,書香打開籬笆門,順著台階走了下去。 book18.org
呱呱聲無處不在,下一秒水面便炸開了鍋。看著蛤蟆在那閃展騰挪,書香想到了長蟲——這玩意彈性十足,就是不知道拔掉利齒還能不能把蛤蟆吞到肚子裡,如果能,捋起來的手感到底怎樣呢?近處,黑了吧唧的蝌蚪聚在一處,正挺著肚子晃悠尾巴在那游來游去,掬一碰水,小蝌蚪就被他捧在了手心上。昨兒個回來也玩膩了,書香就把長蟲腦袋一剁,又七尺咔嚓把皮給剝了,最後,肉放在水裡拔著,而皮連同腦袋都扔進泔水桶里,早知道就留一條試試了。 book18.org
吃飯時,話題自然都放在了高考上,緊隨其後便提到了閱卷——按照慣例,或者說是歷年經驗來說,楊偉應該能在母親生日內天趕回來。而後又提到了當下的委培政策。楊廷松說:「畢竟咱這也不是什麼大城市。」風嗖嗖嗖地,話也嗖嗖嗖地,不免又提到頭幾年涉及到的「工作不包分配」問題,「也沒準兒,崗不都下了,看以後啥政策了。」 book18.org
李萍說老大肯定清楚,「到時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book18.org
楊廷松點點頭,前腳還提下崗呢,當下又改了口:「就沖香兒這勁頭這成績——肯定沒問題,將來呀也跟他倆哥哥一樣,畢業之後直接走機關單位,當公務員。」引述著去年十一月份出台的公務員制,說得就跟書香的工作已經落實好了似的。 book18.org
「聽見沒?」靈秀用磕膝蓋碓了碓兒子,「好好念,別跟媽似的。」說話時,她已經抄起酒杯,掃了眼書香,隨後一揚脖,半杯多白酒就灌進了嘴裡。 李萍嚇一跳:「怎喝那麼大口?」見她嘶啦啦的抄起大蔥就咬,連個回緩餘地都沒有,忙把黃瓜給她遞了過去,「眼淚都熏下來了,就別吃大蔥啦!」 「蘸醬也不那麼辣。」書香眼瞅著媽擦了擦眼角,隨後她又說,再吃就得八九月份見了。「吃還不就鮮靈。」 book18.org
書香抄起大蔥也咬了口,嘴裡嘶嘶啦啦的,汆勁兒還真濃,而且這玩意不但鑽鼻兒,確實也辣眼,他就也揉了揉眼,不知是餘光一掃還是心有所系,身旁內瓦藍色杏核跟火燒似的,眼皮都連帶上了。 book18.org
飯後實在坐不住了,書香說:「我去內邊睡了。」幾乎一天沒跟媽言語了,不是不想,恰恰相反——張嘴不知該說什麼,又磨磨唧唧,臉就跟被火燎了似的,汗都冒了出來,「世界盃完事兒,再搬回來。」 book18.org
「感冒了?」聽他說話時鼻音兒有些發沉,靈秀皺了下眉,幾乎同時,眼眸斜睨,掃了下一旁坐著的楊偉,「別空心肚子睡覺,」不知不覺深吸了口氣,隨後又找補了一句,「看完球記得過來吃飯。」 book18.org
「你娘倆別都感冒了吧!」李萍左右看看,目光定在靈秀身上時,用手推了推她,「家又不是沒有感冒藥。」 book18.org
「聽你奶說的了嗎?」在兒子發出哼唧之後,靈秀的餘光又掃了下楊偉,「別忘了吃藥。」說話時,她捏起香煙,把煙嘴倒豎在桌子上。明兒還要去良鄉呢,成不成放一邊,但總歸是心裡頭能有了點譜,至於說以後怎麼辦,車到山前必有路,還是內句話,反正不能再將就了。 book18.org
到了東頭,書香先把明兒個去良鄉要拿的東西準備出來——兩條煙,兩罐茶葉,兩瓶西鳳。煙和茶葉分別裝在兩個兜子裡,酒單擺著,準備妥當之後,他跑去沖了個澡。回屋之後定好鬧鐘,記起臨過來時媽交代的吃藥的事兒,就到三聯柜子里翻騰起來。感冒藥倒是找出來了,同時,裡面一個三十二開相冊也在翻騰過程中被他拿了出來。 book18.org
至於杏林園的儲物間有沒有類似的照片,書香說不準,畢竟當時只是掃了一眼,可能有,也可能沒有吧。令他疑惑的是,兩口子怎把這玩意拿這邊來了,雖說也算是藏起來了,可畢竟關乎隱私,這要是給人發現了,身敗名裂不說,大爺的仕途不也就完蛋了,於是他拍了一下後腦勺。操,差點把電話這事兒給忘了。 翻身下炕,撥打電話時,還在想——怎麼委婉轉達一下好讓他們把它收起來。電話接通後,對面竟響起楊剛的聲音,欣喜之下,書香就對他突突起來:「哎,你,你什麼時候跟我娘娘在一塊的?回來了是嗎?我娘娘不說要北上還要南下嗎?你們現在在哪呢?她出差你也出差,比著是嗎?」 book18.org
「大去省里開會,不碰巧遇到你娘娘了麼。」聽他這麼一說,書香忙問:「那她人內?」 book18.org
「不在這兒呢。」屋裡很凈,所以書香也聽到了電話內頭雲麗的聲音。「那你還不快讓她接電話。」掏煙點上,嘬了一口,這心裡總算安穩些許。「我說娘娘,阿根廷可出局了,到時義大利要是捧杯,可別忘了讓我大兌現承諾。」 夜色靜謐,久違的聲音在「嗯」過之後,透過電波傳了過來:「想沒想娘娘?」 book18.org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時,書香的心砰砰跳了起來:「怎不想,快想死你了我。」又問她幾時回來,「還去別的地界兒嗎?都幾天了你說?我這鬱悶著呢,你知道嗎?!」 book18.org
「瞅把兒給急的,再忍忍,多則十天少則一星期,娘娘就回來了。」聲音不大,娓娓道來,說得也並不快。「家裡都挺好吧,你媽跟你爸不也挺好嗎。」 書香哼哼著,等雲麗交代完才接茬。「我在東頭呢。」他叼起香煙,又把話筒夾在脖子上,騰出雙手把相冊拿了過來,「我大呢?」言下之意問的是楊剛在沒在身邊。 book18.org
「出去抽煙介了,我給你喊他?」 book18.org
書香吐了口煙花,壓低聲音,說:「相冊怎放家裡了?」開始內幾頁都是黑白色的,約莫有個十多張吧,後面的就都成彩照了,有標註時間的,有沒標註的。怕雲麗不好回答,緊接著他又說:「楞會兒我就給你藏起來,就藏衣櫃里,到時你再收起來。」這隨意翻看的過程,雲麗肉慾的身子不可避免便活靈活現地跳了出來。虛微估計一下,相冊里差不多得有個三十多張吧,內景和外景都有,雖不知拍照的具體地點,卻看得書香蠢蠢欲動,心又浮晃起來,「還真性感。」說話時,還倒了下日期,除了九一九二年的,去年的也有,而且裡面還有不少張是今年五月份照的。「雲燕也照過?」相片背面用鉛筆字書寫著雲燕留念四個字,看字跡還挺有藝術感,他就把它從裡面抻出來,拿出來才發現竟是兩張對疊在一起的,「內天周幾來?」日期顯示的是五月二十二號,但這話他說得含糊其辭,不過又不太確定到底是不是在雲燕拍的。 book18.org
「就上回。」 book18.org
「拍的不錯。」書香皺了下眉,但也不敢往內方面去深究,想起娘倆做愛時她哼起來的內個調兒,心思回落,免不了又是一陣火熱。「反正到時你也得給我這麼穿。」於這兩張娘娘穿著灰色絲襪且又一臉醉意的照片來看,誘惑力自不必提,而後內些被他看到的就更不用說了。「反正,也得穿高跟鞋。」亦如所看,後面娘娘所拍的同樣是緊閉雙眼,似醉非醉,同樣似醉非醉的還有其兩腿間剛出鍋的粉肉。相同背景之下,餘下的照片又給替換成了肉色絲襪,唯一區別在於,灰色絲襪濕漉漉的,肉色絲襪則像是剛換上去的,至於說原因,不好說,說不好。 book18.org
「在家等著,回頭娘娘給你。」 book18.org
「說好了可,別到時候找不到人。」 book18.org
「找不到人就打電話呀,不就找到了,還跑得了?」 book18.org
「反正我不管!」 book18.org
按著順序,書香往後又翻了翻。就清晰度而言,自然是後者更為清晰透徹,不過上面沒有顯示日期。鏡頭內,娘娘四仰八叉(膝蓋以上)躺在床上,肚臍以上三指距離暴露在空氣中,幾乎算是特寫,整個人閃耀著一層明艷艷的亮光——她給連褲襪包裹得緊緊實實,就那姿勢來說,犯罪都不為過。更為誇張的是,白色高跟也掛在了腳上。 book18.org
把成績跟娘娘彙報之後,又聊了會兒,書香說跟閆東來已經聯繫上了,明兒個就請人家吃飯,畢竟縣官不如現管,不能太寒酸了,「嗨,打著我大的旗號這是,不能給他丟份。」 book18.org
「一家人還說兩家話?」呲呲呲地,內邊的笑都喘起來了,「不總說……要闖蕩闖蕩嗎……娘娘可沒給你四處嚷嚷……對了,想要啥,娘娘給你捎回來。」 「啥都不要,就想要你。」 book18.org
「瞅瞅,饞壞了,饞壞了。」 book18.org
「就是饞壞了,快饞死了。」 book18.org
放下電話,書香又接了一根煙。抑制不住手指上的顫抖,往後面又翻了翻。不出所料,絲襪底下全都光溜溜的——屄都濕透了,對比起前面的內些多毛的照片,很明顯,後者看得更清晰——屄唇瑩亮,紅潤,外翻,像蝴蝶展翅。 正要合上,黑不溜秋的狗雞就從下面跳了出來。當即,書香就又嘬了一大口煙。油光水滑之下,狗雞的亮度跟泥鰍似的,正朝天怒聳著,脫了帽的龜頭同樣油光水滑,儼然一小號松花蛋。 book18.org
看到這兒,書香說不好自己心裡是個啥滋味——起鬨似的,一長條茄子在這個時候也突然從下面蹦躂出來。不過和泥鰍相比,茄子並不多,算上之前拍的兩張,後面也僅僅三張,但花樣看起來似乎更多樣化——均都把雞巴搭在女人穿著或肉色或灰色絲襪的兩腿間。毫不例外,這兩張相片里的女人雖說都沒露臉,卻都雙腿大開,跟躺在水裡的蛤蟆極為相似,而絲襪裡面同樣也啥都沒穿。尤其是最後一張女人穿灰色連褲襪的照片,嫩褐色的屄水亮瑩潤,又肥又鼓,光溜溜地早已展開肉翅,即便就算是隔著絲襪,也能清晰地看到股間掩藏的黑痣,油脂麻花的肉嘴往外正吐著沫。 book18.org
合上相冊,打開衣櫃把它塞進緊裡面的底層時,書香猛地頓住身子。他嘗試著把手伸進柜子里,又嘗試著比劃了一下柜子的深淺,儘管有些東西心照不宣,仍舊在隨後把腦袋探了進去,那一刻,他隔著衣櫃就看到了自己的腳。 book18.org
在屋子裡轉悠兩圈,可能是因為煙抽多了,所以有點暈,還有點困——這多半是來自於不久前吃下的內片藥。晃悠兩下腦袋,書香就又把相冊從衣櫃里翻了出來,似乎是為了印證一下心裡,打開之後,又從頭捋了起來。可能也是出於較真,這次他還看到幾個甩在床上或者是車裡的保險套,褶巴巴扔在一邊。拍攝角度確實不錯,連套子上的光暈都照了進來,亮閃閃的,不過裡面啥都沒有。 轉轉悠悠間,書香又把電話抄了起來。「娘娘。」聽到雲麗的聲音時,他閉上眼,攥緊拳頭。「我又硬了,受不了了。」說完,不過大腦似的,就突突起來,「以後,在家也行,去雲燕也行,不管在哪,就算我大爺在家,我也崩你,以後也會一直崩下去,我要當他,當楊剛,當你男人。」一口氣說完,不管楊剛在沒在場聽沒聽見,也不等雲麗答不答話,直接就把電話給掛了…… book18.org
帶球滿場飛奔時,書香心口咚咚咚地。匪夷所思的是,媽竟在這個時候也參與進來,而且還成了一個門將。她說「來呀」,她說「看你怎麼射進來」。地上群蛇遊走,紅的黃的綠的,均吐著信子,連身子都揚了起來。本身就不怕蛇,又是在球場上,書香就在蛇堆里猜來猜去,帶球正突破時,身後猛地傳來一片喊殺聲。「別讓他跑了」,「弄死他」,「務必要在碼頭要他性命」。身後追來一群陌生人,形形色色,有蒙臉的,也有穿白襯衣的,甚至裡面還夾雜了好幾個黑人。 book18.org
只剩下拚命的份兒了,書香哪還有工夫去琢磨這幫人是打那冒出了的。碩大的皮球跳起來,隨後在半空中飄來盪去,他拚命追,但腳丫子就是趟不到球,非但如此,而且還被戲耍起來,「看把我兒急的。」追逐之下,那皮球呈現出一片肉色,在他眼前飛來飛去,他也邊追喊,都急出汗了,「就不信抓不到你。」 「來呀。」黃鸝出谷,清脆莞爾,「看你怎麼抓。」肉色皮球就在他眼前晃悠,剎那間,媽也出現在他眼前。 book18.org
書香急了:「媽你還不把船划過來。」破空之聲在腦後呼呼亂響,他邊閃邊躲,眼瞅著刀片就要砍到脖子上,倏地一下,卻看到雲麗抬起了右腿。她不著「片縷」——腿上穿了條肉色連褲襪,正雙手支在窗台前,晃蕩著奶子。書香一愣,以為自己看花眼了。尋唆的過程,出現在他眼前的確實就是雲麗,但想要看清娘娘身後站的是誰,那人卻始終白花花的,全然看不到臉。「給我,老公你給我吧……把慫給我……」耳邊響起娘娘歡快的哼吟聲,大腿深處也早已濕得一塌糊塗,正被一根黑驢雞巴樣的陽具貫穿著。「……結婚時,那麼多人盯著你的奶子和大腿……」 book18.org
「哥啊……」 book18.org
「叫啥……」呱唧呱唧地,隨著身體碰撞,擲地有聲。 book18.org
在這啪啪啪的節奏下,大屁股被擠變了形,奶聲奶氣也從娘娘嘴裡被擠了出來,「不做就走,我可沒你那麼不要臉!」這話簡單明了,毫不拖泥帶水,說得書香心裡一敞。但緊接著,他心又懸了起來。「你咋還鑽我被窩裡了……」撞擊聲又開始了,很急,叫聲也很急,「給你男人把它穿上。」在這連連粗吼下,在這一次次的撞擊中,娘娘吟叫著揚起手來。「來呀,」她說,「不想當我男人嗎。」隨後似乎又喊了句哥還是什麼別的,模模糊糊。 book18.org
模模糊糊中,哥在給她把白色高跟鞋套在腳上後,整個人就壓了下去。「娘啊,娘啊……結婚時,那麼多人盯著你的奶子和大腿……」哥的聲音極為怪異,接二連三,忽左忽右,讓人無法辨別方向,有那麼一會兒,書香甚至覺得這聲音就是自己發出來的,「真肥,真肥,知道嗎,饞死我了,饞死我啦……」 天黑壓壓的,周遭的蛇越聚越多,又黑又長又粗,而且彈來彈去。蝌蚪在這個時候也搖起了尾巴,圍了上來,一起纏在了書香腿上。「以為我好欺負是嗎?」踢了幾腳之後,無法甩脫,輪起手裡的牛耳尖刀就劈,「我宰了你們!」恰在這時,有如黃鸝般的脆聲忽地插了進來。「來呀。」媽晃悠著身子,擋在球門前,「射呀!」 book18.org
奔跑中,書香朝後瞟了一眼,眼瞅著就被追上來,急的他大吼起來:「媽,你快點過來,快點啊!」皮球已然變成了灰色。上下起伏不斷,晃著晃著,肉色連褲襪又跳了出來——三角區豐隆肥凸,跟墳包似的,哪怕隔著一層絲織物,屄也光溜溜的,清晰透亮地冒著泡。「兒啊……兒啊……」娘娘醉眼朦朧,一臉陀紅,正翕合著雙眼在召喚著他,「兒啊,兒啊,兒,叫啥……」 book18.org
書香欲哭無淚。叫啥?我都快給人砍死了。「媽,媽,媽媽……救我,快把船划過來……」他揮起雙手,「救我,媽,柴靈秀……」正此時,不知是誰,竟嘿嘿起來。「叫啥?你說叫啥?」質問聲瓮聲瓮氣,似是被人踩了脖子,又像是被人捏住鼻孔,「娘啊,娘……怎叫你男人的,就怎叫我……娘啊,娘,一個半月啊,啊,饞死我了。」斷斷續續,卻沒來由令人心驚膽寒。 book18.org
跑五步跳三步,書香正來回甩著腳底下的長蟲,雲麗的臉和身子就又出現在了他腳底下——看著身下玩轉承歡的人,看著她身上也爬滿了長蟲和蝌蚪,輪起手裡的刀子就繼續劈砍下去,「害人的玩意,我弄死你們!」 book18.org
「來呀……來呀……」聲音飄忽不定,空靈中且又圓潤飽滿,時而清脆透亮,時而又嗲聲嗲氣,「射呀……射呀……」這工夫,腳面已爬滿了蝌蚪,黑乎乎一片,腿上也纏滿了長蟲,五顏六色什麼都有,連大狼和熊都在此刻圍了上來,還朝他吠了起來。 book18.org
「家裡人也咬?!」書香跳來跳去,然而非但沒能擺脫糾纏,反而身子都給纏得無法動彈,「陰魂不散,我跟你們拼了!」邊喊邊又輪起胳膊。 book18.org
然而叫聲又起,一聲接著一聲:「緊,娘,身子真緊……」 book18.org
奶聲奶氣也一聲接著一聲回應:「哥,哥啊,哥昂哥……」 book18.org
「啊?呃,呃啊,呃啊……」狠厲而放縱的粗喘聲瘋了一般,頓時馬蹄聲四起,變得更加無比暴躁起來,「哥,啊哥要在這,真緊,真緊啊身子……」 「……剛……剛才……」倏地一下,娘娘又呵斥起來:「你快點!」 book18.org
「灰色連褲襪不還沒穿呢……別讓他上船,別讓他跑了,快把他弄死……嘶,屄水真多,真肥啊,嘶,上面也穿……砍死他,碎了他……再把高跟穿上……先把腿卸了,看他還怎麼跑……喔,喔啊,身子真肉慾,呃啊,呃啊,饞死我了……不能說嗎,把他舌頭砍下來,看他以後還怎麼說話……呃啊,哥——啊昂,哥在操你,哦啊,哦,喔啊,好緊,肉慾的身子真騷,呃啊,呃啊,屄真滑溜……」東一塊西一塊,雲山霧罩一般,嘈雜的喊聲也變得極度混亂。 book18.org
「柴靈秀,媽,媽……媽你見死不救……」如此光怪陸離,又是如此荒誕不經。書香說不清自己是急醒的,還是掄拳頭打醒的,也說不好自己是興奮還是恐懼。汗滴滴答答,抹了把臉,翕合著雙眼在那大口喘息,他不知現在幾點了,也不知又緩了多久,才徹底清醒過來。 book18.org
和煥章約好九點半在南頭修車鋪子見,收拾殘局,等洗漱完畢,書香鎖好門,緊趕慢趕就跑去了西頭。進胡同,前院的門敞著,公主車孤零零擺在南牆邊上,怕媽惦記他就沒敢直接進家。跑去後院時,本想跟爺爺奶奶撒個謊,說自己吃過了,不成想媽就坐在堂屋裡,正等著他吃早飯呢。 book18.org
心發空,鼻子發酸,想到昨個兒擼管的事兒,在靈秀面前書香就更加無言以對了。 book18.org
把綠豆湯給盛出來後,靈秀便來到門口。「去良鄉?」她沒回頭,聽到兒子「嗯」了一聲,提醒起來,「記得穿雨衣。」當即又問他,吃藥沒? book18.org
書香盯著拉長的身影說吃了。電匣子在這時傳來了大舌頭的聲音——「兒死後,你要把兒埋在造酒廠,將兒的腦袋對著酒缸……」 book18.org
靈秀抿著嘴,問:「昨兒義大利和西班牙,幾比幾?」 book18.org
「二比一,義大利隊晉級了。」和書香想的一樣,磕磕絆絆,義大利隊真的太難了。昨兒開場後,義大利隊就被西班牙壓制在半場之內,別看有些誇張,事實真就如此。五分鐘左右,巴喬在中前場被對方費爾南德斯鏟倒在地,場上甚至一度終止了比賽,幸好隨後巴喬又返了回來,虛驚一場。 book18.org
不止這些,虛驚一場的還有令人解釋不清的夢。臨走時,書香站在前院門口,朝院子裡喊了一嗓子,說媽我去良鄉了,還說:「晌午就不回來吃了。」 靈秀從裡屋追出來,喊著:「雨衣雨衣。」隱隱雷聲之下,不見迴音,她追到大門外時,門外人影都沒了,望著冷清的胡同,她看了看天色,嘿地一聲,跺起腳來。 book18.org
書香到修車鋪子時,煥章早跑來會兒了,他嘴裡叼根煙,正跟一旁的修車師傅嘮世界盃呢。書香朝他一擺手,煥章起身跨上山地,哥倆朝南就扎了下去。一路上沒閒住嘴,說起球來時間轉得都快了起來,眨眼間就到了金融大廈,仿佛一個哈欠,哥倆就打溝頭堡飛到了良鄉,而噹噹他倆進到永紅飯店時,也剛好避開迎頭砸下來的雨。 book18.org
進屋交代完情況,店夥計跟他倆說後廚大鍋還沒熱呢,畢竟還不到十點,就讓哥倆先坐下來等會兒。出來時太倉促,也沒顧得上換套正式衣服,看著自己身上穿的褲衩短袖和旅遊鞋,書香朝煥章直撇嘴。 book18.org
煥章倒是換了條牛仔,不過看起來也有些灰頭土臉,書香問他怎了,煥章在拿出雲燕的門票後說想回陸家營。書香讓他先收著,到時候見機行事,直至在二樓要了一個小包間,把拿來的東西放到桌子上,這才說:「挨嚇唬了?」 煥章說沒,隔著窗子盯看著外面,半晌才說,挨嚇唬倒好呢。 book18.org
「你爸跟你媽吵架了?」盯著煥章背影,書香試探著問了一句,那一刻,他眉宇稍擰即收。 book18.org
煥章「唉」了一聲,回過頭來:「可能是我爸吃藥的事兒,也可能是李學強跟我媽又說什麼了。」緩了緩,他又說:「半夜起來看球,他們內屋燈還亮著呢。」 book18.org
灶膛里的內個被扯得破破爛爛的連褲襪難免令人唏噓不已,於是在短暫的沉寂中,書香掏出煙來扔給煥章一根。吞雲吐霧時,他也來到窗前。其時馬路上的汽車如同飄在河裡的船,搖搖晃晃,明明離得不遠,卻總是看得見夠不到。「要不咱去下面。」他看向煥章,「也不知這雨啥時能停。」瞅這意思短時間內應該沒戲,於是,就在這不確定中來到樓下。 book18.org
到下面干坐著也沒意思,就一邊等人,一邊聊——哥倆合計著點幾個菜,都點什麼菜,畢竟是頭一次請客吃飯,不能太寒酸了。雷雨之聲和鼓風機混在一處,雨腥和熱油也攪和在了一起。半個小時過去,書香隔著門正左顧右盼,桑塔納便打水裡飄了過來,停在永紅飯店門口。 book18.org
「應該是顧哥。」扔下話,書香起身就奔出門來。雨點打在臉上,他往後稍了稍,連連揮起手來。「顧哥,顧哥。」然而沒等顧哥下車,副駕側的車門就也打開了,隨後,來人把天堂傘一撐,打車上走了下來。伊人仿若天降,白裙飄飄隨風颯颯,緊貼在她那高挑豐腴的身子上。書香朝前探著脖子,看著看著眼就直了…… book18.org
煥章說上周六在遊戲廳就看到過顧哥,說看他身邊跟著十多個人,沒敢過去。和楊哥一樣,他也穿了身髒衣服——大褲衩一條,跨欄背心一件,邊說邊往肩膀軸子上扛紙夾板兒,駟馬汗流的,忙起來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不形象了。 明明太陽就掛在腦頭,連地面都蒸騰起汗來,半空之上卻轟隆隆的,接二連三。「是打炮聲嗎?」把紙板兒放到車上,抹過臉上的汗,書香問煥章,「不會又要下雨吧?」話剛撂下,天竟變色了,風也跟著下來了,黑壓壓地,人就仿佛置身於綠野仙蹤這樣一個奇幻的世界裡,忽東忽西忽上忽下,著實令人無法去分辨真假。 book18.org
裝車卸車來來回回的忙了大半天,最後過完地秤,算帳時收廢品的說紙板兒有些潮,「沒辦法。」邊說邊用手手背擊打手心,又說咱這從不缺斤短兩,「只要給我拉來,該多少錢是多少錢,咱一分也不少給。」笑起來眼都眯上了。 煥章皺眉,書香也皺眉,哥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若不是看在到手的錢的份上,沒準兒就把鞋脫下來一起掄過去抽老闆的嘴巴子了。 book18.org
開著狗騎兔子回家,倒著村西土路往回趕,突突突中,書香寬慰道:「讓三分,對咱有用就得忍。」跟著大人有樣學樣,把他所見所聽都搬了出來,「煥章,哪雞巴有十全十美的你說,差不多就得了。」一攏中分,內小臉就跟三花貓似的。 book18.org
除了點頭,後來快到家時煥章又問:「我靈秀嬸兒沒問你吧?」說得書香直咧嘴,「啥都沒說。」心如弓弦,到家之後,三一三十一把錢一分。鳳鞠說不要,書香跟她說讓你拿著就拿著,憑力氣吃飯掙來的,又不是偷來搶來的。沒敢再耽擱,放下耙子拾起掃帚,抄傢伙事兒跟煥章直奔伊水河就招呼下去——他嘴上說該起地籠了,心裡卻合計,也應該去陸家營轉悠轉悠了。 book18.org
在河裡洗了個澡,隨後把地籠拉到岸上。還別說,貨真不少——光小魚就弄了溜溜一水筲,這還不算蝦米和田螺。把東西一股腦弄回家,往大盆里一倒,隨後取來香油倒進水裡,讓田螺自行吐泥,就不管了。 book18.org
回到前院,書香從家裡給煥章塞了兩兜安全套。「悠著點可。」他說,為啥要這麼說呢,身家性命第一嘛,到時別弄得寢食不安坐立不寧,就得不償失了,「可千萬別再出差錯了。」話雖如此,可輪到自身時,心難免又懸了起來。 一宿緊緊呼呼,轉過天來,書香跟母親交代說去姥家小住兩天,主要目的其實也是想給他們送點魚貨嘗嘗。臨走時,又跟爺奶交代說讓他們把東西給大傢伙兒分了——除了自家留吃,一部分給琴娘家,一部分給艷娘家。 book18.org
楊廷松放下手裡的活,聽說煥章也要跟著一起走,問他說你爸最近狀態咋樣,又好點沒。還說等下把魚蝦分好了就給送過去。「蓋個房把人都給拴住了。」又說也有些日子沒去北頭轉悠了,這凈聽說就是不知具體啥狀況,心裡還挺惦記。「我看乾脆熬好了再給送過去,不也省得他們起火了。」 book18.org
李萍說這樣也好,又笑他閒不住,最後道:「還是你想的周全。」 book18.org
把該拿的都給孫子裝進口袋裡,待眾人先後走出院子,老兩口這才從新落座。「家還有藿香正氣嗎?」楊廷松邊忙乎邊問李萍,李萍說看看去,有可能也不多了,就起身進了屋。果不其然,片刻工夫她又打屋裡走了出來,「還真就沒幾瓶了。」 book18.org
「內玩意家裡得多預備點。」夏天有個厭食中暑啥的,喝一瓶就管事,隨後楊廷松說,趁著風停雨住趕緊去保健站看看,還晃悠兩下肩膀,「得活動活動腿腳了,要不身子都僵了。」順帶還說呢,這一連氣兒下好幾天雨了,都溝滿壕平了。「就伯起家的內幾分菜園子地,換往年,沒個三五十挑水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弄個二寸泵又值不當的,也沒個幫手,好在今年雨水足,不然還不把秀琴給擗了。」跟李萍一邊說一邊慨嘆,說得空咱就得多幫幫人家,錦上添花哪如雪中送炭啊,平時不顯,就這時候才最見感情呢。 book18.org
而這時候,書香和煥章已經過了溝上村。哥倆一路風馳電掣,斜插花往東一拐,便打省道上騎了下去。 book18.org
打交配的季節復甦開始,所有事物隨著時間的流逝都變得盎然起來。披紅掛綠的植被,披紅掛綠的衣服,在崎嶇不平的鄉間小路上,在瀰漫著衰敗的村舍房屋前,無疑都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懷揣著夢想的人已經開始四處遊走,他們穿梭在夜總會和茶樓之間,嘗試著脫離過去從一個身份轉變到另外一個身份,並融入到新的世界裡。而內些從機關單位讀書看報的人則有不少被「下放」了出來,似乎只在一夜之間,他們就從穿著西服汗衫的瀟洒模樣變得一籌莫展,眼神也跟著變得呆滯起來。 book18.org
泰南並不是什麼大城市,但地處三省交界,素來又有兵家必爭之地一說,所以難免隨著浪潮翻湧的改革被衝擊而起,也跟著變化起來。 book18.org
郵局西北向,北園寺南側的農業銀行,樓面上除了戳上金融大廈四個鎏金大字,最醒目的恐怕就是樓頂上立著的足足有一間房子大小的露天彩色電視機了。上個禮拜去永紅飯店吃飯,途經此處時,它就正在播放著節目。當然,播放的內容肯定不是什麼世界盃的比賽實況,也肯定不是什麼地道戰地雷戰這類放了又放、不知放了多少遍的老掉牙的電影。新鮮事物固然有其吸引人的地方,然而這些似乎都不是重點,倒是一旁的老鳳祥始終不爭不吵,又適時地走進人們的視野里——黃金六十五元一克,歡迎光臨,歡迎惠顧。 book18.org
周四凌晨的內場比賽果然精彩絕倫。上半場臨近三十分鐘左右,巴喬在接到隊友多納多尼擲過來的界外球後,先是迅速擺脫對方一名後衛的防守,進而在敵方大禁區左路邊沿開始橫向扯動,在晃倒胡不切夫之後,於弧線處抬腳怒射——皮球如羚羊掛角,划著弧線就在對方守門員的眼皮底下打進了網窩。一比零,義大利隊率先拿到了一分。打破僵局之後,巴爾幹莽夫竟然沒被激怒,但卻徹底被眼如地中海一般深邃的亞平寧人打亂了陣腳。 book18.org
同樣是在大禁區外,混戰中,義大利隊十一號阿爾貝蒂尼在右路接到橫傳之後,用腳一搓,皮球就被挑送出去。亂軍之中,突圍出去的又是巴喬。奔跑中,他一邊提速一邊側轉著身體調整角度,皮球落地彈起的瞬間,他右腳也適時橫掃過去,然後,然後皮球便斜插花滾落進球門左側遠角。 book18.org
靈秀是周六晌午過來的,在看到父親臥床不起時,她皺起眉頭,說都什麼時候了還瞞著,「怎不告我呢?」 book18.org
姥姥姥爺不言語,這時候書香就不能不言語了。他說不是我不想說,是我姥爺他不讓我說,「給我前兒交代的。」甭管你是誰,在靈秀面前他都能賣,隨後從書包里掏出一紙文書,遞交過去。「喏,不信你問他。」 book18.org
拿起房證時,靈秀身子僵了,她一動不動地看著這個屬於自己卻又極為生分的東西,好一會兒,又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也正是這時,書香看到了母親潤濕的眼角,看到了空氣凝固之下姥爺緊繃的臉,以及沉默不語中的姥姥。似乎所有人都心事重重,卻又都不願透露隻言片語。剎那間,箇中滋味在這粘稠又封閉的屋子裡忽地一下都涌將出來,包括內個摟住母親身體的早上,包括內個搬去東院後的晚上,包括之前所有壓在他心頭的疑惑和困擾。腦袋瓜子又嗡嗡地響了起來。 房屋靜止不動,樹和樹葉也都靜止不動,其上的蟬鳴倒是叫得挺歡實,一聲接著一聲,伊水河便擁起她豐腴的肉身膨脹起來,夾裹著一片濕熱,被推向了半空。 book18.org
這口飯吃得是沒滋沒味,沉默中,書香不知是該走還是該留下來。走,肯定有躲避嫌疑,換誰都會想,他不定又乾了什麼。留,媽內邊也不吭氣,啥意思沒表不說,乾脆把他晾了下來,連理都不理。待到一點,他實在憋不住了,在那支支吾吾地,都不知自己說的是個啥了。 book18.org
「家走吧。」 book18.org
如釋重負,書香吐了口氣,以為媽會跟他一起走呢,行囊都準備好了,哪知靈秀完全沒內個意思,「你先回去。」沒等他走出去,又給埋怨了一句。 騎在堤頭上,悶悶唧唧,行至岔道口時,書香往右一拐,經過防空洞,隨後又經過墳頭,最後把車停在大楊樹旁。艷陽高照,沿河兩岸的水草豐沛而又茂密,漣漪盪起時,連半空之上的雲朵都變得模糊起來。一個人在河裡泡了小半天,也不知幾點了,上了岸,他穿好衣裳,提溜著內雙二達子時,又咂摸起臨走時母親說的內句話。「你傻不傻,誰這前兒還穿旅遊鞋?」在草地上被乾了腳,穿上襪子和鞋,推著車子又打一片墳頭中穿梭出來。 book18.org
還沒蹬車書香就把手捂在了自己肚子上,他仰起臉來看了看天,其實不用捂他也聽見了肚子裡的咕咕聲。點煙時,尿也來了,想就地解決,不遠處的防空洞便再次闖進視線里。 book18.org
防空洞跟得了白癜風似的,散落在外間的磚頭也已滋生出一片綠苔,黑乎乎的蚊子亂竄,呼吸間,一股熱烘烘的霉腐味便鑽進鼻孔里,至於說磚頭下面有沒有蜈蚣就不知道了,但書香卻看到角落裡隨意扔下的幾個泛黃的保險套。酣暢淋漓地尿了一泡,系上褲子後,他摸黑走進裡間,通氣孔射進幾道光柱,晃動中,腳下沙沙作響,舊日裡玩耍時的痕跡仍在,但這只是記憶,而此刻,似乎只剩下了呼吸聲。 book18.org
背著太陽朝東,避開車轍從坡底下衝上去,出小樹林後,書香在回家的路上買了瓶啤酒。隨後咣當著肚子又跨上了二八加重,在一片蟬鳴呱噪中往西騎了下去。到家時都已經六點多了,可能都去乘涼了,西場上也沒有人,翻箱倒櫃先踅摸出吃的填飽肚子,可直到他推車走出胡同,都沒見著半個人影。 book18.org
打陳秀娟小賣鋪經過時,倒是看見個騷貨——先是聽人叫了聲「香兒」,他瞅過去時,騷貨就笑了:「去你大那?」騷貨還說:「你爸又去閱卷了吧。」其時她穿著個白背心,胸前的奶子跟扔進水裡的瓢一樣。 book18.org
瞥著,書香就把車停了下來,當即也把脖子頸了起來:「我上哪知道且!」或許是此刻正值飯點兒,也可能都去槐樹或者榆樹底下嘮蛋逼了,反正沒聽見什麼人言雜音,就在瞟了一眼陳秀娟的奶子後,想起頭些日子逮的長蟲,「我三大呢?」 book18.org
陳秀娟倚在門口,像是剛洗過澡,歪著腦袋,還撇了撇嘴,那倆奶子就晃得更厲害了。 book18.org
看她在那哼哼唧唧不陰不陽,書香問她吃蛇肉嗎,「擱家冰箱裡正凍著呢,吃我就給你拿且。」這不是什麼出格的話,也並非挑逗,但就是覺著對方有些怪異,他甚至覺得這個時候如果委婉一些去提崩鍋兒之類的要求——比方說我褲子裡就有一條活長蟲,要不要嘗嘗,三娘應該不會拒絕,甚至有可能還會主動撅起屁股來迎合他,就如眼下這小賣鋪,迎來過往乾的就是這招攬生意的活兒,自然可以讓他進進出出,也可以讓他像配狗那樣去配她。 book18.org
牆後頭光溜溜的,地面都干透了,乃至延伸下去,東坡下面的禾田也都干透了,可唯獨兩個門口卻還積了一小窪子水。幽深的院落一片沉寂,打開門,陰森一片。書香看著眼前這空落落的院子,看著不見光亮的屋子,總覺得有些什麼事兒要來。放下車,他抄起掃帚準備把門前的水掃掉,看到內輛藍色桑塔納時,不知心裡是咋想的,就把掃帚輪了起來。 book18.org
繁星點點,屋子裡已初顯悶熱。靈秀盤腿坐在炕上,她手持酒盅,已喝得滿臉是汗。「你當處處都由心呢,過家家啊?」她耷拉著腦袋,被父親這麼數落著,「孩子怎辦?你以後怎辦?不結婚了?想出一出是一出,不是我說你!」 悶了一酒盅,靈秀抬起頭來:「你少喝點。」 book18.org
柴萬雷正襟危坐,落汗的臉上已然看不出半點病態。「把事兒想得那麼簡單,以為拍屁股走人就完事了!」說的時候他還掰扯起手指頭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他是錢沒上交還是吃喝,賭了,還不知足?你己個兒說!」 book18.org
靈秀無語,掃了一眼父親,又悶了一盅酒。 book18.org
「別怨爸說你,啊,誰還不犯個錯,你就敢保證做的都對!」 book18.org
「這麼跟你說吧妙人,你前腳走後腳就有人來,有後爹就有後媽,腦瓜子別稀里糊塗啥都不想。」 book18.org
「你哥哥跟你姐姐們家裡就不吵了?我跟你媽都拌過嘴,到最後還不是床頭吵完床尾和,不也過一輩子。不是爸管閒事,也不是爸不開明,你搞計生爸不反對,但離婚?女人家主動離婚還不讓人戳脊梁骨?自古也沒有幾個這麼乾的!」 「過去的事兒就不提了,就說現在,可別忘了你大伯子什麼身份!」抿了口酒,柴萬雷又諄諄起來,「到年咱可都三十七了妙人,你再回想回想,這麼多年爸戳過你一指頭沒?又一句半句罵沒罵過你?」在接過老伴兒給遞來的一袋煙時,他又說,「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了,莫說百年,即便放到現在族譜也沒有名姓啊,挺明白的一個人怎就鑽牛犄角呢?!」 book18.org
怎就鑽牛犄角呢?咀嚼著這句話,靈秀舉起酒盅,一揚脖,眼淚順著眼眶就又淌落下來。 book18.org
「煙你媽都給種好了,你也嘗口吧。」如往常那樣,柴萬雷把煙袋遞到四閨女面前,面對眼前這一切,他為難卻始終不為所動,雖明知現下已不再是二三十年前的舊模樣,仍就堅持著不允許這類事情發生在自己最疼愛的四閨女身上,儘管此刻她已不姓柴了,「只要是華夏子孫,你就改不了這傳統。」此後,不論是大閨女二閨女還是三閨女,他都曾不止一次跟她們這麼講過,「只要是華夏人,你就變不了這章程。」直至千禧年後過的第五個生日,在眾人把消息轉達出來時,其時已八十七歲高齡的他似乎才有所醒悟,他看著兒孫滿堂卻獨獨少了妙人,心裡漸漸空了,「去國外定居了?!咋就說走就走呢?」似是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這個事實,久久,他拉住老伴兒的手,攥緊時,終於把頭耷拉下來,「是我把咱家妙人逼走的。」 book18.org
靈秀靠在窗前,蜷縮著雙腿把手只在頤上,就這麼隔窗一眼不眨地看著半空上的彎月。「這樣的人家,這樣的公婆,打燈籠都找不著。」「就不怕被人家戳脊梁骨嗎。」似心跳一般,父親的話一直都在她耳邊盤旋著。窗簾後頭一片鼾聲,看著殘月,她問它說我錯了嗎,殘月在笑,她又問星星,問那些知道的不知道的,希望能從它們身上得到一點答案。直到胳膊酸了腿麻了,她就擰腰側身換了個姿勢。星雲流轉,內些星星漸漸遊動起來,似蝌蚪一般,在她眼前匯聚成一副副動態畫面,隨之而來,數不清的面孔便都在她眼前一一呈現出來,她看到了她們面色上的惶急,也看到了她們的淚流滿面,甚至聽到了哭聲。 book18.org
原計劃上午回家,然而不等靈秀推車走出院子,沈怡就從外面走進來了。「沒睡好?」邁進院子的第一句話,看到靈秀內雙熊貓眼時,她說走,她說今兒是夢莊集,「陪我散散心去。」靈秀讓沈怡先去推車,轉身進屋時,在鏡子裡就看到了自己的臉。 book18.org
打記事起就時常在會館裡聽人家講內些三綱五常的段子,說書人講束腳的女子在死了男人之後的幾十年里,不立貞節牌坊背後必定有故,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嘛,和誰誰誰家的媳婦兒被休一樣,事端開始多半都是由因有了野男人而招惹出來的。會館散了,就從五河下稍來到泰南伊水,輾轉間,從會館到天橋再到村落,類似的強調或者說段子簡直比比皆是,內時候小,不懂事,卻也知道熱鬧,喜歡在人多的地方扎堆兒。而鄉眾們似乎唯獨對這類東西頗感興趣,每每歇腳時,他們便口若懸河滔滔不絕,「還不是屄痒痒了唄。」「一個男人喂得飽嗎?」「肚子不都給操大了。」說到興起,就專撿最樸實的話說,什麼話直接什麼話最具代表特色,就說什麼。 book18.org
成年後,光靈秀經手的內些個為了要男孩就一胎二胎三胎不惜一切代價的超生游擊隊就不知有多少例,至於說內些大著肚子經X光照出來是女孩的婦人,流產就更不計其數了。就此,她也曾不止一次產生過短暫的困惑,他們這麼做值得嗎? book18.org
靈秀腦子裡一片紛雜,連凌亂荷葉下的內雙眼睛也是一片紅赤血線。一周前,暗度陳倉不成她本還想著來個迂迴之策繼續去遊說父親呢,她告訴自己,父親不過是一時沒想明白,大不了和盤托出內幕也就罷了,誰料這一周之後無心插柳倒假兒子之手把房本給弄來了。儘管如此,這心裡卻仍舊堵著疙瘩,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book18.org
又洗了一遍臉,靈秀怕引起二老誤會,也怕橫生事端再招來什麼別的事情,在整理完頭髮後就又和爹娘知會了一聲——趕完集我就直接回家了。說到家這個字時,她心裡倍兒不是滋味,爹娘只是應了一聲,這心裡就更不是滋味了。 集市跟熱粥似的,攪動中,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臉上都貼滿了油膩膩的花。路上如故,即便置身在人群中,在或左顧右盼或打過招呼後,靈秀也都會忍不住去問自己,連一向開明的爹媽都不向著你了,你還要繼續堅持下去嗎?她先是否定自我,而後又肯定了自我,繼而在搖擺中又再次否定之前的自我。你又不是完人,幹嘛呀還?!在這一遍遍「幹嘛呀還」中,她曾經引以為自豪的內份自信就在一系列始料不及的過程中逐漸演變成了寡淡清湯,摔成稀碎後又在氤氳中化成了一朵雲,飄向半空。 book18.org
臨晌午時,靈秀實在有些盯不住了,沈怡也看出她萎靡不振,「喝口。」靈秀扇著手背,點頭,想起兒子常去的內個攤位,掃了掃,用手一指,「就那。」姐倆就並排進了帳篷。不約而同要了啤酒,「涼的。」相視一笑後,又不約而同要了白酒,彼此看著各自燒紅的臉,落座後都笑了,「太熱了可。」各自端起身前的啤酒,也沒倒杯里,對著瓶子就吹了起來。 book18.org
這天時,肉餅之類的東西肯定吃不下去,不說油,就只內份熱氣就受不了,若非是接連要了白酒,估摸這酒菜可能都省了——實際隨後上桌的就一盤花生米和一盤涼拼,這就足矣了,重心還是放在喝酒上。 book18.org
小酌片刻,靈秀的精氣神便又緩回來,沈怡問她昨兒老爺子又說啥了,「看你眼都腫了。」如是所見,這麼多年也沒見過靈秀這幅模樣,說落魄可能有些跑偏,但人看起來確實有些頹廢。 book18.org
靈秀揉揉眼,說不至於吧,隨後邊搖頭邊苦笑,無奈中她說實在是一言難盡。「不瞞你說,我心裡也倍兒矛盾……你說咱怎就不是男人呢?」拾起筷子來,有一搭無一搭地往嘴裡送了兩粒花生米,唇齒錯動,又搖起頭來,不清不楚地嘟噥了句:「我心裡憋屈。」內些所謂的大道理其實通通都是屁話,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編排出來糊弄人的。規矩誰定的,又是給誰定的?片湯話說得好聽,那是沒粘自己身上,被觸犯自身利益還不是上躥下跳比誰咋呼得都厲害。 沈怡還等著下文呢,卻見靈秀抄起酒杯抿了口酒。攤牌不得說點什麼嗎,拿起房證的那一刻起,憋屈的話就都給靈秀藏在了心裡,眼前的內是爹,是最親的人。 book18.org
沈怡也嘆了口氣:「不比我強?」她看著靈秀低下頭,撅了噘嘴,「咱們沒給裹腳就已經不錯了。」在靈秀詫異於她怎說出這種話的時候,沈怡搓起手轉動起酒杯,以男人低沉的口吻對她說,「你侄兒都說了——你把家照看好就行了,別的事兒都我來做。」把雙手一攤,苦笑起來,「說好聽話那叫養著咱,說難聽話,咱女人不就一種在盆里養在籠里供人拿捏的玩物嗎。」 book18.org
「在外面受多大委屈都不叫委屈。」靈秀打包里把煙拿出來,抻出一支扔給沈怡,「都說好男兒志在四方,你說咱女人怎就不能志在四方了?」給杯里斟酒時,沈怡起身說去趟茅廁,靈秀就又打包里給她拿出一沓手紙,笑著說才喝多少就往茅廁跑,看來真是養尊處優慣了,說著,揮手示意其快去快回,趁現在還有精神,別耽擱了喝酒。 book18.org
沈怡確實沒耽擱,速度也並不慢,來去匆匆的就是這如廁的次數稍微多了一些——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她連續去了三趟茅廁,當她第四次起身時,靈秀直搖腦袋,說服了,說你怎尿頻啊,「不會是有了吧?」沈怡呸了她一聲說瞎說,哪來的事兒啊,心裡卻一陣咯噔。回味著靈秀的話,她似如夢方醒,身體也發出了很多她不願面對的信號,諸如渾身酸懶,諸如情緒不穩,慌亂中趕忙拾起一根煙來點上,身子卻不由自主顫了起來。 book18.org
輪到靈秀去茅廁時,酒已經喝得差不多了。「等我。」她說,去小解時,她強打精神,困倒是不困,就是腦漿子有點疼。前些日子已經和楊偉攤牌了,她說孩子歸我,別的我什(麼)都不要。「都這時候了,拖也不是個法,也糊弄不過去。」本著好合好散,也沒什麼可爭執的,「等高考完事,咱就去民政局把事兒辦了。」楊偉說這婚堅決不能離,又連聲說絕對不能離,說爹媽會怎麼看,外人又怎麼看?早料到楊偉會來這手,靈秀就把一早準備出來的醫院單據給他拿了出來,「都這份上了,你還瞞我?」說這話時,靈秀笑了,她說想過我跟孩子沒?「這麼多年夫妻了也,該盡的孝都盡了,孩子我也給拉扯大了,足對得起這個家。」當著楊偉的面,她說讀書人就是不一樣,說話都一套一套的,當面把他寫的萬字悔過書付之一炬,「啥都不要,我就要香兒。」 book18.org
連尿都成了濃茶色,也難怪靈秀心情不好,好才怪呢。「往常一日三餐也沒覺著怎麼著,媽了個逼的你說,一天一頓這肉倒嗖嗖往上竄。」沈怡說誰不是,又說靈秀這些年哪都變了,就唯獨這說話不講究。靈秀說不講究就對了,「見天跟一群老娘們打交道,我倒想文縐縐呢,人家得聽得懂呀!」杯中酒乾了,熱汗淋漓,問沈怡行不行,聽她舌頭打轉,就獨自又喝了瓶涼啤酒。 book18.org
酒確實沒少喝,好在還不至於騎不了車,不似沈怡,兩腿發軟已經開始打晃了,「沒事兒,沒……事兒。」「舌頭都短了還沒事兒?」就這樣,本應分道揚鑣的兩個人又湊在一處,靈秀說我送你回去,攙扶著沈怡上了車子,「別較勁了,我不放心。」一路護送著沈怡,回到陸家營。 book18.org
到家門口,沈怡搖搖晃晃下車,剛打開門,不等把車送進院子就踉蹌著跑進了茅廁。看她那狼狽樣,靈秀搖了搖頭,緊接著,廁所里就傳來了嘔吐聲。追進廁所時,沈怡正扶牆粗喘,上氣不接下氣,呸呸呸地吐著唾沫。靈秀給她拍打著脊背,沈怡搖著腦袋說沒事了,靈秀攙她胳膊要走,沈怡說還得來一泡——伸手瞎摸了一氣,還是靈秀給她把腰帶解開的,於是就在沈怡蹲下身子時,靈秀又看到了她兩腿間的屄。 book18.org
短短數日,沈怡下體都已經長出黑茬兒了,即便身在暗處,那撒尿的地方也足夠令人為之心裡一顫——在兩腿併攏兼交錯時,黑紅的陰唇向外翻著,連同其上的整個陰阜部位,幾如出鍋的長條肉龍,又肥又鼓。靈秀背轉過身子走出去,日頭底下,她虛縫起雙眼靠在牆垛上,磚牆炙烤著脊背,她挪了挪,把手墊在腰上,在一片奪人眼球的黃光中,她看到靜止的樹葉晃了起來,不遠處的坡上也傳來陣陣嘩啦聲,也包括廁所里此刻傳來的嘩嘩聲。呼啦啦地,黃光就晃得更厲害了,由近到遠,整個世界都晃悠起來,就像騎在爹脖子上的感覺,嘎呦嘎呦地。她說爸,「以後咱還能回會館聽戲聽書嗎?」爸說能,「坐車就能回去,倒著伊水河也能走出去。」嘎呦嘎呦地,爸又給她敞開了嗓子,「回家嘍妙人。」 然而不等妙人真箇回家,類似便秘的聲音便把她給喚醒了。她眨了眨眼,眼前一片金黃。 book18.org
沈怡正晃悠著身體試圖站起來,這時候靈秀把手伸了出去,攙扶著把她搊了起來,手也順勢搭在了她小腹上。沈怡下意識按住了靈秀的手,靈秀看著她,沈怡的手一松,內心深處揮之不去的陰影終於在靈秀的目光中,土崩瓦解,「別摸了,可能有了。」 book18.org
靈秀心裡一陣悸動,手在沈怡肚子上來回摸了幾個來回,那平滑柔軟的小腹一片陰涼,除了顫抖倒也未見什麼異動,「多長時間了?」沈怡聲音小得不能再小,她說這月也沒來。也沒來?靈秀替她系褲子時,眼前掉落的淚水以及來自於手指間的顫抖無一例外都在向她透露著一個信息,沈怡肚子裡的孩子可能不是文廣的。「沒照個片子瞅瞅嗎?」靈秀扶著沈怡進屋倒水漱口,沈怡脫掉衣服時,靈秀給她把奶罩解開了。果然和屄一樣,沈怡的奶子較之先前所看到的有了明顯變化,兩個肉球向外脹著,隱約可見的還有含在肉球里的青筋,同樣,奶頭也有些發褐,種種跡象表明,沈怡多半是有了。「怡子,這孩子是誰的?」靈秀聲音不大,然而沈怡卻被她看得面紅耳赤,羞臊得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book18.org
「文廣知道嗎?」彼此二十多年的交情,正因為知根知底,靈秀才沒敢繼續往下再想,然而就在她以為這是沈怡和大鵬娘倆之間的隱晦秘密時,另一個人卻倏地一下從她腦海中跳了出來。靈秀倒吸了一口冷氣,同時,她還詫異於在對待母子問題這一點上自己的心態,竟會選擇退讓並給予了無限寬容。「又不是沒有安全套。」靈秀給她把枕頭放好,然而沒等勸慰沈怡躺下休息,手就給她抓住了,「到時,到時,你陪我一起去吧。」 book18.org
應聲的同時,靈秀也沒點名字:「是他的嗎?」就這麼看著沈怡的臉,注視中,她看到姐妹兒把頭低了下來。震驚之外,靈秀心裡突地竄出一股無明業火。「怡子你說,多咱開始的?」內些過往所看的全在這個時候迸發出來,「早前你跟我說的春夢是不是這個?陰毛也是被刮的吧?你說話呀怡子,你倒說話呀!」「別問了小妹,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book18.org
「咋還弄出孩子來啦?」姐倆抱在一起,沈怡哭靈秀也哭,「找誰不好偏找他呀,你變了怡子,你變了。」到最後,淚哭乾了,人也哭累了,她讓沈怡躺下休息,「這兩天不沒……」後面的話靈秀實在說不出口,看著沈怡眉宇間的躲閃,以及夾雜的羞澀,她說你好好歇著,「天塌下來我陪著你。」 book18.org
烈日西傾,遊走的浮雲下,夾道右側的樹上點綴起盞盞明燈。行走在這片熟悉的光影之上,靈秀一直都在緊蹙著眉頭,本想且共從容一番舒緩身心,攜手處卻此恨無窮儘是心酸。她自問,這都什麼世道?回答她的是摩托車的轟鳴聲,疑惑間,她轉了下身子。這當口,一個臉戴口罩眼遮墨鏡的人就從後面竄了上來,別著自行車,擋住了靈秀的去路。 book18.org
以為是搶劫的,靈秀一擰起車把,倒著車鏈子正惦著竄出去,可沒等繞過去,那人跳下車就撲了過來。也不知對方手裡拿的是啥,靈秀護著包,下意識一扭頭,車子隨人便晃悠倒了,「來人啊,搶劫啊……」剛爬起來,她就被扇了一個嘴巴,踉蹌間,身子就又被對方橫推出去。 book18.org
「抓強盜,抓流氓啊!」嘶喊的同時,身子被對方抱住,靈秀玩了命地掙扎和他扭打在一處,「我,我跟你拼了……」跑不了就不跑了,眼珠子,卡巴襠,只要手腳夠得著,全招呼過去。 book18.org
狼吃羊冷不防,男人本以為穩操勝券,哪成想臉上的口罩和眼鏡都被打掉扯了下來。他單手掐住靈秀脖子不放,連推帶搡,心說我一個老爺們還辦不了你了,迅速拾起手絹又捂了過去。「是你!」一股嗆鼻的氣味傳來,靈秀也看清了來人面向,屏住呼吸又拼了命似的撕扯起來,「抓流氓,抓流氓啊!」 book18.org
正所謂好漢難弄打滾的屄,一時間男人還真就沒降服住。他也氣喘吁吁,心想看到就看到了,反正等勁兒沒了你也就老實了,於是丟掉手絹,揚起手來連連抽打過去,一邊打還一邊撕扯靈秀的裙領。靈秀的身子被扯得左右亂晃,刺啦啦地,她尖叫一聲「媽呀」,胸脯上白花花的肉就暴露出來了。看到內團白光閃動,男人狹長的眼睛裡一片晶亮,鬆開靈秀的腕子,手朝內個地方就抓了過去。 第四十二章艷陽高照 book18.org
忙完活,已六點多了,東家攔住二人,說:「菜秀琴都炒好了。」見楊廷松二人連連擺手推辭,笑著說。「我這不也饞酒了嗎。」又說:「回家不也是吃嗎。」抓著二人衣服,死活不撒手了。 book18.org
李萍手裡掐抱著一摞黃瓜,說別讓秀琴忙活了,又示意說黃瓜可又沒少拿。 「家收的又,再說吃不也是應該的嗎。」趙伯起鬆開雙手,作勢就要去推二人,「跟這兒忙半天了,飯不吃手也不洗,讓人知道不得笑話死我。」 book18.org
「不能不能,舉手還帶邀功的?」楊廷松搖頭笑道,「說得我們就跟乾了多少活似的。」每逢老伴兒提說起一生碌碌無為時,李萍總會笑著去否定他這觀點,她說別人不了解我還不了解你。「你就是閒不住,總認為自己沒用了,成累贅了。」說到這,她自然會提過世多年的老公爹,「爸活著前兒不也這想法嗎。」這時候,她總會給他把茶蓄滿了,多半還會在給他點上一根煙後,自己也跟著抽上一支,「小偉和小華次嗎?沒有你,能繼承傳統?」隨後她又說,「咱家不也是一門三父子嗎。」 book18.org
楊廷松先是朝她搖搖頭,而後道:「以前總說入鄉隨俗,現如今更不能憑著老大這身份就把本忘了。」隨後他翕合起雙眼,嘴裡呢喃道時不我待,「人這輩子,眨眼就過去了。」這話李萍並不反對,而且還在老頭子的嘆息下笑著接了句:「活到老乾到老,直到干不動為止。」話音剛落,楊廷松已睜開眼睛。他點點頭,邊笑邊說:「流水不腐戶樞不蠹,不也等於鍛鍊身體嗎。」話是這麼講,也計劃好了——趁不下雨把地里的草都給它鋤了,結果到地頭才發現,幾畝田早都給規整乾淨了。 book18.org
在溝頭堡溜溜轉了一大圈,無功而返,真應了內句「起個大早趕個晚集」。吃早飯時楊廷松還說呢,蔥也都叫小妹給栽了,「飽暖思淫慾,你說這一天天的,啊,咱還能幹個啥?」 book18.org
知道老伴兒心思,李萍把電匣子給他打開了:「也難怪,你說說,啊,都不在家。」閒時,飯後二人也都是先聽聽戲,而後或看書或閒聊,可能正因為太閒了,楊廷松就在沏了一壺茶後,扛起鋤頭去了西場。白襯衣已被他脫下來掛在籬笆圈上,脖子上搭了條手巾,充沛的精力在揮動鋤頭時使他看起來完全不像同齡人那樣老邁遲鈍和手腳不穩,這和他年輕時所打下來的基礎牢牢綁在一起,也因為經久的自律以及樂觀豁達的心態能讓他得以延緩衰老。當著子女的面,楊廷松就時常說,「幹什麼吆喝什麼,得知道自己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book18.org
自留地上的草被整理完,楊廷松身上也出了些汗。手工時,他用手巾擦了擦臉上的汗,邁起四方步子朝堂屋走去。 book18.org
聽見動靜時,李萍睜眼看了下時間,老伴兒出去快一小時了,忙召喚:「茶都快涼了。」 book18.org
「不妨不妨。」楊廷松邊洗手邊說。 book18.org
李萍問:「串門去了?」院裡驕陽似火,明顯已經熱了起來。 book18.org
楊廷松把水潑到院子裡:「去西場來。」 book18.org
「去西場幹啥?」 book18.org
「膩了吧唧的,稍微歸置歸置。」走進屋,楊廷松挨著李萍坐到了茶几旁的另一側,接過她遞來的潮水,抿了兩口,「不動彈,飯吃得都不香。」 book18.org
電匣子裡在唱,旦角的水嗓兒腔調悠揚,說看槍。花臉回道:「慢著!手執鋼鞭往下打。」旦角質問他:「你倒是打呀!」花臉啊啊啊地,旦角亮起水嗓兒叫陣:「你倒是打呀!」聲音圓潤,又不失俏皮。在花臉一陣咿咿呀呀之下,旦角「哎呦」一聲,「你倒是打——呀——」拖起調子來,那叫一個好聽。花臉道:「舍不地打,我就扛起來吧!」一陣西皮慢搖,他又唱:「打在她身痛我心,丫頭啊,勸你陣前來歸順,老爺收你做個二夫人。」 book18.org
…… book18.org
李萍也笑著推讓起來:「下回,下回准不走了。」 book18.org
「上次大爺就說下回,」提說起前兩天的事兒,趙伯起有些掛不住臉:「今兒大娘還說下回。」 book18.org
李萍說家裡真熬了一鍋綠豆湯呢,實在推脫不得就又說行行行,「留下來吃不也得先回去把火滅了。」 book18.org
這回趙伯起算踏實了:「回(頭)把靈秀和香兒也都叫來。」 book18.org
「出來時門還鎖著呢,估摸也不回來了。」 book18.org
「那,完事大娘趕緊回來。」目送著李萍離去,趙伯起拉起楊廷松就往院子裡走。昨兒個他就把拐扔了,嚷嚷著:「再拿著這破玩意,真就廢了。」到炕上還跟秀琴說呢,等我好了咱就把廂房也給它起了,跪起身子爬到窗前,呵呵道:「還是你待我好。」秀琴沒表態,被搬起腿時,便隨著趙伯起的動作把腿敞開了,隨後由著他伏在自己身下用舌頭舔了起來。「舒坦嗎他媽,得不得勁兒?」他顧不得自己還氣喘吁吁,力有不逮,就這麼像條狗似的,吐著舌頭,「將來我用雞巴伺候你。」直至後來秀琴把夾在他腦袋上的腿耷拉下來,呈大字型癱軟在炕上,他這才騰出空兒來給自己擦汗。 book18.org
鑽進被子裡,他給秀琴點了根煙,說找機會得請請人家,「別的不說,就這陣子大爺大娘都來多少趟了?」 book18.org
秀琴面無表情說:「怎麼請?」 book18.org
趙伯起說:「就擱家請,既不折騰人,也隨便。」要不是因為撞客攤在炕上,他早就滿院子轉悠了。上午秀琴去地里給棒苗鋤草,他就一個人跑到西場坡下把坍塌的瓜架都支了起來。下午過了五點,又跑去園子裡跟秀琴一塊鋤草施肥。秀琴說不用,他說力所能及,反正待著也是待著,正好連說話再作伴。 book18.org
三角坑裡的水已漫過蘆葦,地肥水美,連水井都充溢得滿滿騰騰。知了猴在叫,蛤蟆也在叫,跟開茶話會似的。就著昨個兒的話,趙伯起又說開了:「關係再好,咱總不能幹耍嘴皮子吧。」說到這,他掃了秀琴好幾眼,見她背心都印在肉上,忙抹了抹手心上泥,起身走向井邊。「不也快到大娘生日了,找機會咱先來來。」沒找到手巾,卻在井台上看到一條破絲襪,拾起來用水打濕,又翻身走回去,「擦擦汗吧。」婆娘臉上熱氣騰騰,他就從臉到脖子給她擦了一遍。擰「手巾」時,肉球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秀琴伸手去要手巾,他嘿嘿兩聲,「我來吧。」就又撩起手臂給她把咯吱窩擦了擦,自然,婆娘胸前內對跳聳的奶子也給他一併擦了擦,「晚上接著給你舔。」然而不等日頭落山,楊廷松老兩口就在他嘴裡跳了出來。 book18.org
就如現在,趙伯起撩開廂房門帘,把楊廷松讓進屋來:「好沒有秀琴,我跟大爺可都等著呢。」迎頭一嗆,嚯了一聲還真熱,上前把臉盆端了起來,邊說邊笑:「回(頭)咱爺倆上正房喝且。」 book18.org
楊廷松掃了秀琴一眼,又把目光轉向趙伯起。「我說怎這麼香呢。」他偏起身子給伯起撩開門帘,也邊說邊笑:「饞蟲都給秀琴勾出來了。」 book18.org
秀琴身子仍舊僵著,像是充耳不聞忘了自己在幹什麼。她低著頭,身上穿的背心也還沒來得及的換。滋啦啦地,炒鍋里熱氣騰騰,屋子裡也熱氣騰騰,似乎最終全匯聚到了她臉上和身上。「看把秀琴給熱的,」楊廷松倒背著手,饒有興致地看著秀琴。他嘴裡念叨叨地,說里里外外你一個人也不容易,還舔了舔嘴角,「就沖秀琴這菜,大也得喝它兩口。」 book18.org
秀琴默不作聲,機械式地晃動著手裡的鏟勺。 book18.org
「一請再請,不能讓你失望——咳咳,不能讓伯起失望。你也是,伯起身子骨不還虛著,怎還讓他下地幹活呢!」楊廷松湊過去,笑著把手揚起來,說熱氣召召的,「都濕透了。」正如所說,熱得他也喘了起來,腦門上起了一頭子汗。 到家時,前院還鎖著門呢。洗了手,李萍就把綠豆湯端下爐子,而後又端回到堂屋裡。西場上有人在洗澡,她以為孫子又回來了,跑去喊了兩聲香兒,「該吃飯了。」不想靈秀卻打石棉瓦的後身站了起來。她把水龍頭關了,朝外探出腦袋。「媽」,這麼叫了一聲。 book18.org
見是小妹,李萍咦了一聲問啥時回來的。「以為你也不回來,就沒做飯。」隨後說,「吃啥,媽給你做。」 book18.org
瞅著李萍,靈秀搖搖頭說:「不餓,別忙了你。」把手巾搭在腦袋上。 「嗓子怎了?」轉身時,李萍又說:「又不費事,倆人的飯還不好弄。」 「上火了。」套上大體恤,靈秀也趕了過去,「就別鼓搗了。」把走進廂房的李萍喊了出來,「香兒呢?」半天了,連影兒都沒見著。 book18.org
「來兩趟了都,以為你不回來就上他艷娘家了。」回屋,李萍把盛好的綠豆湯給靈秀端到身前,「天熱就愛上火。」 book18.org
「我爸呢?」 book18.org
「留伯起那喝酒呢。」 book18.org
說話這工夫,竹簾就揚了起來,抖得嘩鈴鈴亂響。李萍起身奔到門前,仰臉看向半空:「你看這慫天兒。」如血的斜陽已隱沒在樹叢里,倒卷過來的是一片夾雜著土腥味的黑雲,片刻間,電閃雷鳴就夾擊過來,西角門一開一合也跟著怦怦起來。「消停兒坐著,我去前院瞅瞅。」撂下話時,人都到院裡了。 book18.org
看著身前消失的婆婆,看著面前擺的綠豆湯,靈秀把手支在了眼眶上…… 其實沒多久靈秀就喊啞了嗓子,勁兒也快拼沒了。既然不是搶劫,還能是什麼呢?她不甘於就此束手待斃,卯足了最後內點勁兒,打起挺兒來連喊帶抓,抱著被禍禍甚至可能被打昏打死的的念頭,又支蹦起來。 book18.org
男人雖只是個孩子,但畢竟是男的,血氣方剛,死死掐住靈秀脖子不放。靈秀張開嘴,攥住對方腕子使勁掰扯。她大口喘息著,手刨腳蹬,這當口,奶子就給大手抓住手裡。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時,男人竟停下動作,跳起身子開著摩托就跑了。 book18.org
來去如風,黑煙混合著塵土又揚場而起,場面就跟拍戲似的。此際時令介於小暑和大暑之間,高天仍舊很藍,雲朵也四散飄揚著,雖沒進伏,但氣溫並不低。艷陽高照,幽靜的樹林多了份莊嚴,鬱鬱蔥蔥,也有幾分世外桃源的味道。其時正是午休過後人最懶散時,即便地里有活兒,多半也都會在河裡泡舒服了選擇五點之後再跑過來。 book18.org
剛從地上爬起來,靈秀就也聽到了一陣轟鳴聲。她看到辛家營小道方向揚起了塵煙,不知有多少輛摩托正往這邊趕呢,她想跑,撕開的領口和撩脫的奶罩又讓她放棄了逃走的念頭。才剛的內一幕絕不是拍戲,也絕不是開玩笑,就是不知道眼下這些人又要幹什麼。她灰頭土臉,鞋都不知踢哪去了,癱坐在地上。 一臉茫然地看著對方,惶惶間,內些人好像又說了句走還是啥,轟隆隆地就也消失在靈秀面前。 book18.org
林子裡又恢復了清凈本色,連坡下墳頭上的草都比別的地方茂盛。坐在地上,靈秀這酒勁早在之前就醒透了,汗也出了一身。她喘息著,環顧著,往北依稀還能看到陸家營的影兒,突如其來,簡直跟噩夢似的。即便就算現在,靈秀也驚魂未定。「香兒,給媽把衣裳找來……香兒,給媽把衣裳找來……」喊了好幾遍也沒人答應。就如眼下,回到前院她也這麼喊了好幾遍,直到溜遍三間屋子,才恍地想起——香兒去他艷娘家了。 book18.org
才剛不久,書香確實就在他艷娘家,不過此刻已經跑回到了東院。鳳鞠是下午走的,當時書香正蹲在東牆外頭的牆根底下。褚艷艷一直都在叫罵,「跟你媽屄我閨女來什麼勁!」交織在一處的還有啼哭聲負氣聲以及碟碗的摔打聲。書香點了根煙。「你個活王八,絕戶腦袋。」這話被艷娘喊出來時,書香聽到賈景林的聲音,「你個挨操的玩意!也是賠錢貨!」「操你媽媽我!」這聲音估摸站在緊東邊的田裡都能聽見,緊接著,腳步聲和推車聲以及隨後艷娘的呼喊聲也一併跟著都傳進他耳朵里,「你去哪呀鳳鞠?」「有本事就別回來!」正是這個時候,他從牆後頭探出腦袋。不遠處的叫罵聲仍在繼續,喊出口的除了含帶生殖器外,也包括了對各自母親的問候——當然,這裡更直接——操你媽媽,似乎不如此就不能表達中心思想。 book18.org
書香先是看到前車輪子,而後看到鳳鞠推車打門裡走出來。喊了聲「姐」,他追到近前,一把拉住鳳鞠的手,又叫了一聲「姐」。車後頭夾著被窩卷。書香腦袋嗡嗡地:「你去哪呀?」話都被曬蔫了。 book18.org
鳳鞠猛地頓住身子,淚歘地一下淌了下來。緊隨其後,叫聲和啼哭聲混在一處,越來越近。「回來呀鳳鞠……」追到門外時,艷艷猛地剎住了車。她兩條腿還半丁不八保持著邁出去時的動作,眼睛卻已睜得老大,嘴也半張著,不過轉瞬就又笑了起來。 book18.org
書香也朝她笑了笑,只是這笑都喝了湯藥。他以為把被窩卷留下鳳鞠就不會走了,事實證明,一切都是徒勞。打廢品站出來,煥章說什(麼)雞巴玩意,書香說就這雞巴玩意,怎地,不服?「對咱有利就得忍,不讓三分還怎打交道?」風中,他聽煥章又說,「誰我都不服,我就服楊哥你。」含含糊糊地,「跟內天一樣。」 book18.org
「跟哪天?」書香朝後斜睨了一眼,不知他說什麼呢,突突突中,又趕忙把視線盯向了前方,「不知道開車呢嗎。」 book18.org
「就內天,咱不在大娘家後身抽煙嗎。」怕楊哥聽不清,他大聲喊著,向他描繪著眼裡看到的世界,說你捂著耳朵一動不動,就從那硬扛著。書香說我倒惦著跑呢,當時耳朵不聾了嗎,這話喊出口時,他又回了下頭,還指了指自己的臉。「跟這會兒一樣,也挺不老好看的吧。」話說得輕鬆,但到底輕鬆不輕鬆呢,或許只有書香自己知道。 book18.org
把被窩搬到鳳鞠房裡,書香說渾身是汗,就跑去了二道閘。他穿街過巷,一路疾馳在這片熟悉的熱土上,還沒走近閘口,洋灰牆上的字體便先自映入到眼帘里。昔日的楊書騷三個字的字跡已變得模糊一片,但七十二條教義卻仍舊印刻在上面。 book18.org
或許西側的地勢較高吧,遼闊的青龍河看起來蔚為壯觀。村內或村外的大人和孩子分作兩波,最後又在戲耍中混在了一處——橋西跳水的跳水,橋東泡澡的泡澡,一時間嗚哇亂叫,好不熱鬧。 book18.org
從橋頭拐到坡下,書香才發現二道閘開閘放水了。閘板沒都全開,只第七第八閘孔揚起一米來高,泛著白漿的河水奔騰起來,正朝東涌了下去。看著東半拉內些躍躍欲試或直接或迂迴往閘口上游的人,打著招呼,他在洋灰坡子上找了個乾淨地兒,把衣服脫了下來。下到水裡,他先往大腿上撩了些水,隨後又給耳朵里沾了些水,在吸了口氣後便一頭扎了下去。上大學的前二年也曾來過這裡,再後來就沒工夫了。扯遷時故地重遊,還讓路人給他和靈秀拍了幾張照,但內時此地早已面目全非,然而誰又能想到十多年後這裡天翻地覆又再次發生轉變。 逆流而上,書香一口氣游爬到閘板上,當他放眼向東望去時,遠處十二里灣的伊水看起來更加壯觀更加遼闊。踩著閘板的格子爬到頂端,西半拉也人頭攢動,在不遠處的水裡一起一伏。不知是誰又喊了聲「三兒」或者是別的什麼,緊隨其後,哄哄聲就傳進了他耳朵里,「讓你媽給來幾個套。」 book18.org
來你媽媽屄來,但這話書香終究沒說出口。他居高臨下看著腳底下滾滾流淌的河水,他認為自己也能像聖鬥士里的冰河那樣,縱身一跳,潛伏到深海中。他雙臂高舉,腦頭朝下跳進水裡,順流而下,不久就到了十二里彎的十字水口。水勢漸漸趨於平緩,連轟隆隆的奔騰之聲都已消逝一空。藍的天,藍的水,一猛子扎到水底,觸碰到河槽時,他展開雙臂擁向這片鬆軟的泥土。 book18.org
周遭漆黑一片,又軟又滑,魚在這流體內相互躥越,又在喁喁絮語中淌過耳畔,將書香包圍起來。書香也像它們那樣游來游去,聆聽著河底這仿佛來自於另外一個世界裡的聲音,除了享受,除了興奮,他甚至還能感受到這裡面所包含的喜怒哀樂。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心口開始砰砰亂跳,儘管不舍,身體卻已從河床上被擠壓出去。書香掙扎著,想再聽聽那沉醉的流水聲,想再感受一下它的濕滑柔軟和脈動,然而在一股大力擠壓之下就被無情地推了上去,他抓扯著,試圖再停留片刻,卻根本沒法抗拒這股外力,在哇了一聲後,腦袋已探了出去。 book18.org
到家時剛好五點,前院仍舊大門緊閉,書香本想把門打開進去瞅瞅,咕咕直叫的肚子卻讓他直接衝進了後院。飯還沒做呢,他說我媽內,得知還沒回來,就對老兩口說:「去我艷娘那了,飯甭打我內份。」就這麼著,翻回頭又來到褚艷艷家。 book18.org
進門時書香發現賈景林又「失蹤」了,至於說是去良鄉還是去後身二道閘,不得而知。倒是廂房裡頭始終香火不斷,看一眼就知道善男信女有多虔誠,而且很容易聯想到他們跪在蒲團上高高撅起屁股時的樣子,也能聯想到屋子裡那股子極為濃郁卻又令人作嘔的味道。打記事起他就常來這玩,房子還是老房子,而人——這有別於記憶里的內個不善言談且黑了吧唧、他應該稱之為賈大的人,如今早已沒了質樸。 book18.org
褚艷艷正抱著鳳霜在裡屋溜達,一天到晚除了抱就是抱,外面熱又怕把孩子給曬著,冷不丁看到書香站在門外,不言不語在那啃起干餅,忙召喚起來:「哎哎哎,干嚼不噎嗎?」這話書香沒接,艷艷又說:「看你妹子來,艷娘給你炒雞蛋介。」直到報銷完兩張大餅,吃飽吃足,書香才說:「噎,快噎死了。」打著嗝,湊到褚艷艷身前,看她把鳳霜放到炕上,就搓起手來,「艷娘,來口吃吧。」 book18.org
褚艷艷說沒羞,多大了都,「還孩子?」嘴上說,實際卻已笑著撩開了背心,把奶頭呈黑紫色的這對奶子敞給了他。 book18.org
又哇一聲,他被抱來抱去,終於尋到烏溜溜的奶頭時,卻嘬不出水兒。他急了,他大吼道:「哇……」那挺頭的八字奶就在他臉上晃悠,「你說可咋辦呀媽。」媽說艷艷不有嗎,讓她先給「三兒」開嘴兒。大口喘息,書香眼前也漸漸變得清晰起來。看著朝南流向的河水,窯坑他能一口氣游到對岸,在這就說不好到底能游多遠了。艷陽高照,他虛縫起眼來,在身子完全靜止不動時,他又聽到了心跳聲。咚咚咚地,耳畔長鳴,他腦海中便幻化出很多似是而非的圖景。他忘不了媽說的內句話,他告訴自己,一定要念高中,一定要考大學,從這裡走出去。 一別之後,書香就再未見過徐老劍客,打門前路過時,那院子依舊破敗不堪,幾乎成溝頭堡標誌性建築的同時,如老劍客一樣,那股腐朽和荒誕被世人所嘲笑,隨之又被世人所遺忘。他覺得是時候該干點什麼了。 book18.org
拱著甩著叼著咬著眼前的奶頭,熱乎乎的人奶就順著牙齒和舌頭淌進了肚子裡。他仿佛聽到有人叫他三兒,「小妹坐月子呢不是,我就不進屋了。」接著,奶聲奶氣的笑聲也傳來了,「瞅這大眼珠子,吃一個還抱一個,娘娘不跟你搶。」 book18.org
然而正當褚艷艷時而蹙眉時而舒展,輕輕哼吟時,書香忽地不吃了。他睜開眼,在丟開奶頭又擦了擦鼻尖上的汗後,仰臉問了起來:「去年夏天,你幹啥來?」 book18.org
褚艷艷「啊」了一聲:「啥?」 book18.org
書香尋思說:「就去年夏天。」 book18.org
褚艷艷眉頭皺起:「去年夏天?」 book18.org
書香點了點頭:「是啊,補課啊。」 book18.org
褚艷艷咬了咬嘴唇:「幹啥了?早忘了。」 book18.org
具體細理書香也不知道,又是人傳人傳過來的:「不能吧。」 book18.org
褚艷艷咬起嘴唇,眼又眨了幾下。「誰跟你說的?」她把背心放下來,心口已突突亂竄起來。 book18.org
書香把頭一低:「就鳳鞠姐說的。」 book18.org
褚艷艷泥塑般張大嘴巴,腦袋裡嗡嗡亂響,隨後一屁股癱坐在炕沿兒上…… 回到東院,熟悉先給四舅去了個電話,接通之後,他問:「不回來怎不說一聲?!」四舅沒在身邊,四舅媽接的,她說小妹沒回去?「你姥爺說,上午走的。」上午走的?到現在還沒回來呢。撂下電話,書香趕忙又給沈怡打過去,同樣問,答覆只是略有不同:「兩點多走的啊。」 book18.org
兩點多走的?我就兩點多回去的,五點回去還沒回來呢她。「也沒準兒上我姨那了吧。」書香安慰著自己,撂下電話,坐在炕沿兒上連抽了好幾袋煙。他口乾舌燥,他跑去拿來啤酒,外面電閃雷鳴,他一屁股就摔在了炕上。 book18.org
此刻靈秀就在家炕上坐著呢。背靠在小窗已多時,屋子裡很冷清,院子裡風雨大作,困得她睡不著覺,起身又把窗子給打開了……後來的內群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年紀輕輕就剃了光頭,還有披肩發的,胳膊和腿上都刺了青,手裡也拿著對穿鋼釘的椽子。個別人她看著眼熟,不過從未打過交道。 book18.org
冷風撲面,靈秀葷油般的腦袋立時清醒了些。她轉身靠坐在窗台上,任風撩吹起發梢把雨星濺在脖頸上,耳後轟隆隆的。百年好合映入眼帘時,觸景生情,塵封在靈秀記憶里的往事便一股腦全都湧現了出來。 book18.org
結婚前房子就已經蓋好了,家具也都擺放好了。當時來了很多人,嘴裡道著喜,臉上也都掛滿了笑。他們齊聲祝福著,說永結同心,說早生貴子,還說百年好合。被這巨大的喜慶氛圍所包圍,打今個兒起,這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就成靈秀的新家了,這裡註定也將會是她給男人生兒育女開枝散葉的地方。內些個村鄰問新媳婦叫啥名字,婆婆向他們介紹,說小妹姓柴,叫柴靈秀,「這回呀,不光是我徒弟,還是我閨女咧。」 book18.org
在歡聲笑語中,靈秀被簇擁著又回到了這間院子,這間屋子。夜深人靜仰躺下來時,離別爹娘的內份不舍和內心裡的恐懼已被好奇和喜悅所取代。她一臉羞澀地看著男人,看著他拿出一張白布,她心口怦怦亂跳,她叫了聲哥,隨後燈就關了,隨後一具火熱的身體便壓了下來,一根火熱且又極具彈性的東西便觸碰著頂了進來。 book18.org
結合的瞬間,胯下傳來一股撕裂般的疼,靈秀下意識就緊緊夾住了雙腿。她聽見哥說不行,聲音顫顫巍巍的,其時她也顫顫巍巍,她說疼,緊接著一股熱流就滋了進來。後來提起這段她臉就紅,她說怎啥都不會啥都不懂呢,也曾在後來夜深人靜時偷偷翻開箱子,去看內張至今仍舊一塵不染的布。 book18.org
幾年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結婚當年的冬天就恢復了高考,計劃生育也在隨後的第二個年頭被提上了重本。分田到戶時,兒子已經滿地跑了,但那脫韁的性子讓原以為可以省心的她又開始擔驚受怕提溜起心來。一天天一年年,日升又日落,然而時過境遷,抹不去的記憶和現實糾纏在一處,這裡又成了傷心之所…… 雨一直下,楊廷松說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喝得盡興,趙伯起說停不下就停不下,又沒什麼事兒,「秀琴,一會兒給大爺搬床被子,我們爺倆就在這屋睡了。」楊廷松擺手道:「別別別,又沒提前跟你大娘言語,再說兩口子睡一塊,我個糟老頭子跟這瞎起啥哄。」說的同時舉起了酒杯,「多快,啊,一話多少年過去了。」他說自己是看著伯起長大的——當年沒煥章大呢就開始掙工分了,還說後來又看著伯起把三個兄弟都幫襯著蓋了房娶了媳婦,「不易,真不易啊,如今咱自家新房也蓋上了,也該熨帖熨帖享受享受了。」 book18.org
趙伯起點點頭。不敢吹這房子在夢莊多氣派多牛逼,但在溝頭堡這一畝三分地,他敢說絕對是數一數二的。放下酒杯時,白蒼蒼的臉越發紅潤起來:「還別說,放二十年前真不敢想。」說出此話,他還看了看秀琴。秀琴也已小酌了一杯白的,臉蛋紅撲撲的,迎著男人看了一眼,又把頭轉了回來。「預計著下半年把東西廂房也都給抄起來。」 book18.org
「好事啊這是,這一步到位也是你性格。」楊廷松點了根煙,隨後說有啥需要的你就張嘴,別調不開,「回我跟雲麗說且。」把煙也扔給了趙伯起。 點著煙,趙伯起說啥都不缺,說這房子能起來都是由大傢伙兒幫襯我的。「不瞞你說,毛石,膠磚,檁條,都是托靈秀和大哥大嫂子弄來的,屋子裡的線路布局也是楊老師給畫的。」這口煙抽得很順氣,連病似乎都好了三分。「大娘也說過,缺啥就言聲。」 book18.org
「從你爺那開始,咱兩家幾代人的交情了。」楊廷松又笑道:「房子蓋好就踏實了,就等給煥章娶媳婦了。」他笑容滿面,目光又轉向馬秀琴,「到時你們兩口子也就徹底解放出來了。」 book18.org
趙伯起連說是是是:「他也不是念書的料,我看畢業一上班,他媽也省得嘀咕了。」 book18.org
「孩子們玩心都大,別說孩子了,大人不也這樣嗎。」楊廷松舉杯示意,趙伯起便跟著抄起酒杯,楊廷松說到時起火得通知一聲,大爺再跟你好好喝喝,連著幾小口就把杯里的酒乾了,「不早了。」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些,言下之意該走了。 book18.org
「不溫居,先踏實喝酒吧大爺。」趙伯起也扭臉看向窗外,聽聲音倒是沒有之前那麼暴躁了,心道那到家不也淋濕了嗎,再說夜黑路滑,也不放心讓楊廷松一個人回去。「秀琴,去搬被子。」支喚的同時,他仰脖把酒乾了。想給大爺再續一杯,楊廷松卻把手心扣在杯口上,朝他連連擺手,「三杯就不少了,臉也紅了,身體又剛恢復。」身子一轉,一把拉住馬秀琴的手,「煥章他媽,累一天也該歇歇了,給大把門關上。」穿鞋時又反覆叮囑趙伯起,讓他就別下炕了,說沒那麼多事兒。 book18.org
「這黑燈瞎火的,大爺,大爺。」不等趙伯起爬下來,楊廷松又把他推了進去,「身子骨不還沒痊癒呢,讓秀琴來就行,你就甭跟大爺客氣了。」 book18.org
趙伯起沖馬秀琴道:「給找見雨披,送送大爺。」頗為遺憾,連說這次太倉促沒招待好。「早知就不讓我大娘回去了。」 book18.org
「炒這麼多菜還不行?秀琴都沒得歇著。」掃了眼馬秀琴,楊廷松又轉過臉說:「等溫居時再喝,到時你也利索了。」 book18.org
目送著二人出屋,趙伯起靠在炕頭一蜷股,說是等著秀琴回來睡覺,結果卻先自迷糊起來。昏昏沉沉,耳邊雷聲不斷,可再一睜眼都轉天五點多了。外面還在下雨,來到堂屋把長廊里的燈打開,順著陽台走到西屋,沒見著人,就朝廂房喊了幾聲,「秀琴,秀琴……」片刻間,廂房的燈就亮了,又愣了會兒,窗簾上映出個影子,模模糊糊,他就又叫了兩聲。 book18.org
門開了,秀琴探出腦袋,「他,他爸,快回房,雨大。」 book18.org
黑燈瞎火的,伯起虛縫起眼來朝她喊道:「這大清早忙啥呢?咋沒回屋?」 「昨兒都濕了,就沒回去。」 book18.org
「大爺走前兒不沒事兒嗎?」 book18.org
「能有啥事,有也是我……」 book18.org
「不就怕大爺不滿意嗎。」 book18.org
「有啥不滿意的,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回房睡吧,我也得再躺會兒。」秀琴把門掩上時,儒雅的聲音便在她身後笑了起來,「他媽。」「這回滿意了吧。」不等秀琴轉身,修長的手指從後面伸到前方,抱托起奶子,她就踉蹌著被推到了套間的窗前。長廊里的燈一滅,儒雅之聲便又開口了。他說就沖這雨今年地里的收成也次不著,邊說邊不緊不慢地給她把腿上的褲襪往腰上抻了抻,「地真好。」看著身下這肉汪汪的大屁股,他揚起手來拍了幾下,「又暖和又舒服。」 秀琴的臉給說的就跟紅布似的:「還不走?」蹙起眉頭,眼裡呈現出一片複雜之色。 book18.org
楊廷松看著秀琴溫順乖巧又臊不唧唧的樣兒,笑著朝板床上散亂的被子一努嘴,燈隨手就給關上了,「再裹一次,完事再走。」邊說邊推秀琴身子,朝床的方位擁了過去,「就算咱倆把房子折騰塌了,也沒人知道發生了啥。」 book18.org
「天,天都該亮了,也一宿了。」秀琴一臉不情願,吞吞吐吐,「你答應天亮就走的。」 book18.org
「又不是搞一宿……不還沒亮呢。」稍作停頓,楊廷松整個人可就撲壓在了秀琴身上,「你說這日子口,啊,上哪找介?」得心應手間,擺晃著手臂拉過被子蓋在彼此身上,腦袋露在外面,就這麼看著秀琴,「聽,雨不還下著呢。」 秀琴心裡發毛,推也不是躲也不是,唉了一聲。「大。」她撇著臉,滿面通紅,「昨兒可不是這麼說的。」 book18.org
「昨兒?」楊廷松搖頭笑笑,想到昨兒晚趴在秀琴身上的銷魂時刻,想到此刻舊夢重溫,情不自禁道:「昨兒你也不是這麼叫的呀……當時啥樣?現在啥樣?」伸出舌頭,在秀琴臉上舔來舔去,「不是因為下雨咱倆能睡一被窩嗎?」壓著肉墊子,腿也沒閒著,拱了幾拱就撬開了大腿。 book18.org
秀琴無語,楊廷松卻說得挺密。「裡面還夾著大的種哩。」濃郁的肉味面前,他仍舊盯著秀琴的臉,奇怪的是,這次並沒像睡覺前那樣再去主動出擊,而是形如狩獵一般,在等待著,「再騷一回,跟昨兒晚一樣。」 book18.org
無奈之下,秀琴又叫了聲「大」。「床上還叫大?」楊廷松呵呵呵,臊得秀琴無地自容。「想玩亂倫這塊?」興奮使然,抱緊秀琴的身子時,他簡直年輕了幾十歲,「往上抬,用屄,拿屄給它裹進去。」伏在秀琴耳邊來回催促著。 秀琴給那炙熱燻烤得喘不上氣,只得揚起屁股去迎合,誰知剛找好位置,楊廷松便朝下砸了過去。噗嗤一聲,秀琴仰起了脖子,楊廷松「嘶」了一聲,「喔啊——真滑溜。」晃悠兩下屁股,朝下猛地一杵,齊根插了進去。 book18.org
秀琴「鞥」了一聲,「啊——」脖子頸著,嘴巴張著,奶子都挺了起來。「真緊啊。」隨著身體上的一起一伏,黑暗中,秀琴很快便陷入在這股感官刺激的性愛交媾中,變得難以自持,「操,操死我了,大,大呀。」 book18.org
「昨兒咋稱呼的,忘了?」呼哧呼哧地,還能聽見啪啪啪地拍落聲。 book18.org
「他……他爸。」呻吟低沉顫抖。 book18.org
「那你說他爸在幹啥呢?」啪啪聲不快,但擲地有聲。 book18.org
「他,他爸在,在……輕點嘬……」喁喁而泣的聲音斷斷續續。 book18.org
「在幹啥?他爸在幹啥?」如此執著,鍥而不捨。 book18.org
「咋每次都那麼葷。」舒緩中,秀琴嘆了口氣。 book18.org
楊廷松淫笑道:「葷不好嗎?葷不刺激嗎?」回答他的是沉默中的呻吟,緊促,壓抑,繃緊心弦。他仍在起伏,一下接著一下:「老安子規矩多,連尿壺都讓你倒,咋就沾我身上這麼吝嗇,這麼放不開?」 book18.org
秀琴忍不住回嘴:「他,他是我……」不等她把話說利索,楊廷松便打斷她:「我不也是……呃,啊,亂輩了,呃,呃,亂輩了……」 book18.org
「……這不也……」 book18.org
楊廷松像條魚,在水裡躥上躥下:「也什麼也啊,呃,不是兩口子能在一起過性生活嗎?」 book18.org
「……那你現在……」 book18.org
「不正跟你過夫妻生活呢,不正操你呢。」 book18.org
「……」 book18.org
「這不都是為了伯起才這麼乾的嗎,來,給大嘗嘗,嘗嘗腳丫。」 book18.org
「咋這變態,咋都這麼變態啊。」 book18.org
「那大就給你再變一次。」 book18.org
楊廷松爬起來時,秀琴一臉的惶恐,燈被拉開後,她立刻老實下來,「我答應你,我答應你,把燈關了,求你了。」 book18.org
「先用腳給我捋!」 book18.org
「他爸,被窩裡說,被窩裡說。」 book18.org
「被窩裡說?我讓你起來!」 book18.org
「他爸,外面涼。」 book18.org
「還不把腳給我?」 book18.org
「咋,咋又吃上了……他爸,先把燈關上吧。」 book18.org
「往外來點。」秀琴由順趟到橫躺,人已從被窩裡鑽了出來。她一絲不掛,肥腴肉潤的一條腿支著床幫,雖不情願,卻無可奈何地把另一條腿送了過去。開始時,楊廷松還弓著腰唆啦腳趾頭呢,後來乾脆蹲下來。他說我還沒吃屄呢,又說屄還真肥,「床上不浪哪裡浪,分不清里表了?那我就再教教你,讓你做一回真正的女人!」 book18.org
眼前的肉穴確實很肥,鼓囊囊就跟蒸好的饅頭似的。他兩隻手搭在秀琴大腿內側,只片刻就把腦袋扎了下去。「看這騷水兒……難怪伯起降服不住……太肥了也。」嘴對著屄連吸溜好幾口,舔著嘴角,伸出舌頭又用舌尖挑開肉縫,刮著刮著牙就叼在了秀琴的陰蒂上,弄得秀琴挺起小腹,晃悠著,呻吟著,喘息著,「他爸,他爸啊……」她妥協到接連召喚,期以能讓他轉過心思,然而事與願違的是,非但沒能阻止住楊廷松,反而給他搞得更加不堪——大開的雙腿在吮吸中開了又合合了又開,連腳趾頭都跟著來回扭動。「他爸,他爸啊,我,我用屄給你捋還不行嗎。」似乎都顧不上羞臊就又開始央求起來:「把燈關了……他爸,把燈關了……」 book18.org
楊廷松順著秀琴的肉縫又舔吸了會兒,這才揚起腦袋:「這就受不了了?」 秀琴呼了一聲,身子跟泥似的。她以為打動了他,哪知楊廷松卻一動不動,後來也只是站起身子。他岔開雙腿,卡巴襠上挑著一根黑黃瓜,人不胖但內根傢伙事卻出奇的肥,而且黑。「捋呀秀琴,還等啥呢?」 book18.org
拖不過去,秀琴只得揚起身子,雙手順著大腿滑落到卡巴襠,把屄扒開了。 看著秀琴肥潤的屄,看著她欲拒還迎的樣兒,楊廷松兩眼放光,叫著名字往前湊了湊,「先來幾下,」話說了個半截,就像作出承諾似的,「黑下不也都一宿了。」 book18.org
秀琴看著他欺近身子,看著內雙隱藏在笑容背後的貪婪的眼睛,想去推,但同時又怕他,哆哆嗦嗦地等待著即將發生在她身上的繼續上演的醜劇。 book18.org
「真嫩啊秀琴。」說完,楊廷松對準秀琴的要害,往前一探,在整個人完全陷入到秀琴兩腿之間時,「嘶」了一聲。秀琴不由自主併攏雙腿。她把手抽回來撐在床上時,楊廷松也已跌趴在她肚皮上,「喔啊,啊,秀琴啊,裹得真好,上來就把龜頭給包住了。」笑得如此親近,乾的卻是不堪入目的事兒,而且毫不顧忌,「屄也都給扒開了,這回總該表示表示了吧。」 book18.org
秀琴眉頭擰成了八字,咬著嘴唇說:「在,在操我呢……他爸在操他媽呢……」肥腴的大腿肉光十足,蜷縮中又被楊廷松搬了起來,緊接著,腳丫就又入了他的嘴。「不但要操,而且還要吃。」獰笑中,他吧嗒吧嗒吃得津津有味,「喔,夾得還,嘶啊,真緊啊。」動作不快,但抱著秀琴的腿一下接著一下,床板子都嘎呦起來了, book18.org
秀琴又張開嘴:「燈,燈……關了燈再做……關了燈再做……」顫抖的嗓音幾近失聲。 book18.org
「也該亮著做一回了不是,也好讓我看看你的騷樣兒。」拒絕和隨後的吸溜聲又拖起秀琴來到了昨晚上。當時楊廷松說大渴了,給大來口水——兒喝,那聲音讓她為之一顫,「衣服不也濕了。」秀琴說:「別在家裡,求你了。」楊廷松說:「不伯起讓留宿的嗎,又看不見臉。」 book18.org
不待她把衣服扣子解開,就給楊廷松從下面撩了起來。她聽到咽唾液的聲音,聽到了急促的呼吸聲。「大,大你別……」她推拒著他,但人已經被摟抱了過去,就像是臨近大門時被拖進廂房。「大渴了,就想吃口咂兒……」這話差點沒把秀琴給臊死。她被揉捏著,她說伯起現在還沒睡呢,被看見可咋辦。「咋辦?在這背雨不行?門也插上了,他進都進不來。」雨聲掩蓋了一切,連吸溜聲都給掩蓋下去。 book18.org
「窗簾,窗簾還沒拉。」 book18.org
「也拉上了也沒開燈,這回該把連褲襪給大找出來了吧。」肉色皮膜等價交換了黑燈瞎火,窸窸窣窣中,剛穿上褲襪她就給他摟進了懷裡,「快饞死大了都,大要在這過夜,大要睡你。」急促的聲音響在耳畔,秀琴暈暈乎乎只作眼不見,後來乾脆破罐破摔把他當成了趙伯起。「濕成這樣兒還裝?」隨後她就被推倒在床上,「咂兒也露出來。」刺啦啦地,秀琴叫了一聲,她聽到他也叫了一聲,「我來了他媽……」噗嗤一聲。彼時此刻,秀琴仍舊岔開雙腿,挨著操:「……他爸,他爸啊……」遮羞布沒了,酒勁也過去了,但交媾卻還在持續進行著,「不,不也給你捋了……」 book18.org
吐出秀琴已成葡萄珠的奶頭,楊廷松仰起身子。「聽見沒,伯起你聽見沒?」他俯身笑著看向秀琴,雙手也順勢摟起秀琴的脖子,「呃啊秀琴,呃,呃啊,快看,呃,呃啊,捋得真好。」秀琴的臉很紅,晃蕩中,也看到身下彼此交接的地方——粗黑的雞巴正在她體內進進出出。「他,他爸……他爸啊……」咕嘰咕嘰地,叫著叫著秀琴就給內股子感官刺激淹沒了,「爽」,她連連呼喚,身子也跟著顫抖起來,「來了,來啦……」她扭動著腰身,隱約聽到他爸說了句什麼,但意識已開始有些模糊,「求你了,大……」 book18.org
「咋還叫大呢侄兒媳婦……」啪啪啪地,應和著外面擊打在窗上的雨聲,床碓在南牆上,咯吱吱咣噹噹的劇烈搖晃著,「真騷,哦啊,可比在外面放得開……」他人又伏趴下去,緊緊摟住了秀琴的脖子,呱唧呱唧地,直碓到秀琴睜開雙眼。「爽不爽,爽不爽……哦,哦呃,秀琴,要來了,我也要來了……」劇烈喘息之下,龜頭實打實抵在屄的盡頭,「他媽啊,啊,他媽啊,還不把門打開。」 秀琴小嘴大張,像是被戳中了要害:「啊,鞥啊……啊……鞥……」雙手扯著床單,深陷其內。 book18.org
「哦啊,孩兒他媽,太有快感了我……」 book18.org
秀琴「呵呵」回應著,斷斷續續,雙腿在揚起來後,往當間一收,緊緊鎖在了楊廷松的腰上。 book18.org
「喔啊,又噴了,騷屄又噴了。」快感如潮,楊廷松「昂」地一聲,臉扭曲在一處,身子也跟著抽搐起來。「呃啊,大給你溫,大給你溫居啊秀琴……喔啊,哦啊,屄里真滑……」人往秀琴身上一跌,臉對臉靠了上去,「裹,裹得真緊啊秀琴。」這麼突突突地抽抽了七八下,喘息了一會兒,又緩緩動了起來,「好媳婦兒,啊,啊,大的好媳婦兒,喔啊,真是越來越會裹了。」 book18.org
很多人都說她會裹,但到底會不會裹秀琴還真說不清,不過,不可否認的是,這一宿她確實很舒服,儘管這個舒服是建立在羞恥和屈辱之上。 book18.org
良久過後,楊廷鬆起身拔出雞巴,看到秀琴身下紅腫的樣子,把手探了過去。「真不想走啊。」解饞歸解饞,卻意猶未盡:「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像今天這樣,跟你再睡一晚。」他給她揉著屄,指頭上沾滿了精液和淫水,還不忘把手伸到屁股上拍了拍,「褲襪脫了吧,叫伯起看見多不好。」又揉了會兒屄,抹乾凈指頭後,他摟著脖子把秀琴從床上抱起來,「別扔,留下次穿。」 book18.org
叫床讓秀琴感到很不是滋味,也有些自暴自棄,但要說肉體沒被征服,又說不過去。她任由楊廷松在那揉搓,又看著他掏煙點煙,她麻木地脫下了褲襪。閉了燈,楊廷松在窗前觀察了兩分鐘,才心踏實。「收拾收拾,大該走了,過些日子大再看你來。」說著,摟住秀琴又親了兩口,「伯起身子還虛呢可,就別再讓人說他閒話了。」笑著整理好襯衣,出屋把雨披套在身上,推開門,趁著墨色悄悄掩入雨中。 book18.org
秀琴身子一仰,四仰八叉倒在床上。耳邊嘩啦啦地,感覺屄里也嘩啦啦似的。一片漆黑,如果把燈打開,一準兒看到白花花的液體,正從她那白虎屄里往外淌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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