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教授乙book18.org
第十一回援手 book18.org
林兒回頭看了一眼,說道:「沒人啊。你別嚇自己了,我們初來乍到的,這裡根本就沒幾個人認識我們,怎麼可能會有人跟蹤呢?」 book18.org
尋陽道:「六年前在趙郡,我和羽郎不是也被人跟蹤過嗎?那後來我就專門去學了一些反追蹤的辦法,對有人跟蹤會特別敏感。」 book18.org
林兒道:「這樣啊,那我們走快點,回去就沒事了。」 book18.org
兩人快步回到鮑府,尋陽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了。陶貞寶正在院中閒逛,見二人回來,忙問:「師姊你們回來了,公主怎麼了?」林兒道:「尋陽姊說有人跟蹤我們,所以就逃了回來。家裡的情況怎麼樣?」陶貞寶道:「鮑照兄長說已經把請貼都發出去了,就定在十天後聚會。鮑小姑約了人在房內玩樗蒲呢,不過要套出點口風還要過兩天。」林兒道:「這是難免的,我們這邊也是一樣。正好我有些手癢呢,我進去玩一會。」 book18.org
說著,林兒便進屋陪令暉玩樗蒲。直到晚間賭局方散,一夜無事。 book18.org
次日一早,林兒與尋陽商量,得寫一點類似廣而告之的東西,也好給賈人們看。尋陽出自皇族,這字自然是娟美秀麗、別有味道。尋陽剛寫了幾張,林兒便拿起來欣賞了一番,說道:「嗯,這些賈人得把這字好好收藏起來,以後拿出來就是我們尋陽公主的墨寶了。」尋陽謙道:「哪有啊。」 book18.org
林兒又取笑了尋陽幾句,兩人才離了鮑府,沿著嘉陵江一路尋找適合的店鋪。剛走沒幾步,林兒抬眼一看,便見一家店的招牌上寫著「蘭亭之遺」四字,納悶道:「這家是賣什麼的?」尋陽格格一笑道:「這是尺牘行啦,賣字的。」林兒道:「這賈人起的名字可真有意思,咱們進去看看?」 book18.org
二人走進店中,掌柜的見有人來,忙過來招呼:「二位找啥?大王還是小王?」 book18.org
林兒拿出一張廣告遞給掌柜,說道:「我們不買字,只是想給掌柜的看看這個,不知你聽說過沒有?」 book18.org
掌柜接過廣告看了看,說道:「典質行啊,聽過聽過,不過我沒什麼興趣,二位請便吧。」便做出趕人的動作。 book18.org
林兒卻不放棄,說道:「你再聽聽我說嘛,通過典質你就可以拿到更多的錢,開更大的店……」還沒說完,掌柜連連搖手,示意請她二人出去。林兒無奈,只得離開那鋪子。 book18.org
她才發現,原來尋陽早就逃了出來。見到林兒,尋陽小聲說道:「我長這麼大,還沒受過這種氣呢。」說著竟作勢欲哭。 book18.org
其實不光是她,林兒自小也是南朝的貴族女子,受著萬人追捧,被這樣直接讓人往外轟也是首次。她道:「這人真是一副市儈面孔,讓你買的時候臉都笑爛了,一聽你是向他賣東西,臉立刻變樣。虧他還起這麼個文雅的店名,真讓人生氣。」 book18.org
兩人都是青春少女,臉皮淺、心思重,受了這氣更覺面子沒處擱,索性就跑到嘉陵江邊坐了下來。林兒嘆道:「早知道就和阿兄多學學舌戰,把這些商鋪全都橫掃一遍。」 book18.org
坐了一陣,尋陽問道:「我們現在怎麼辦?」林兒一咬牙:「再去試試。我就不信這個邪。」尋陽「啊」了一聲:「可不可以不去啊?我怕……」林兒道:「怕什麼?我要學阿兄那樣巧舌如簧,不能給他丟臉。」 book18.org
不過這口才也不是一時半會能練出來的,二人一連跑了幾家,不是被直接轟出來,就是委婉謝絕。林兒也沒了主意,只得回去,跑到令暉面前「哭」訴求救了。 book18.org
令暉笑道:「小妹你是從趙郡來的,對我們漢中人不了解。漢中人悠閒慣了,很多賈人只要能養活自己一家,就沒有打算加大買賣得更多的利。」 book18.org
林兒道:「啊!那我這事豈不是沒得做了。」 book18.org
令暉道:「別著急,慢慢來吧。總會有那麼幾個例外的嘛。」林兒點點頭,也只好這般沒頭蒼蠅亂撞了。 book18.org
可是一連好幾天,兩人仍是一無所獲。這一天,林、尋二人正在大街上閒逛尋找目標,尋陽忽然驚道:「我好像又感到有人在跟蹤我們。」林兒道:「不會吧。」轉頭四周看了看,似乎沒什麼異樣。尋陽拉著她手,道:「我們就這樣往前走,我讓你回頭的時候你再回頭。」林兒點點頭,兩人就並肩往前走去。 book18.org
過不多時,尋陽忽道:「往左後看!」林兒敏銳地一轉頭,一張臉立時閃入她的眼中,這一驚著實不小。尋陽問道:「看到了嗎?」林兒雙目圓睜,說道:「剛才那眼神是……許穆之!快跑!」拉了尋陽便發足狂奔。 book18.org
兩人雖來漢中有些日子了,但這道路還不算太熟,幾穿幾轉,沒了方向,也不知鑽進了哪條巷子,路是越走越偏僻。尋陽的心跳開始加劇,顫聲道:「林兒我怕。」林兒心中也是害怕,卻仍安慰她道:「沒事,光天化日之下,看他們敢怎樣。」兩人就這樣往前走,不一會兒竟鑽進了一條死路。 book18.org
尋陽只感覺跟蹤者的腳步正逐漸地迫近,嚇得兩腿一軟,竟坐了下去。林兒忙去扶住她,兩人就這樣相擁坐在地上,等待命運的決定。 book18.org
此時,只聽得巷子外腳步越來越密,偶爾有人說話,但兩人在驚懼之下,完全聽不清楚。隔不多時,又出現了刀劍相擊的聲音,十分微弱,又很快就止歇了,看樣子雙方的實力相差甚遠。之後,便是寂靜。林兒能清楚地聽到她和尋陽兩人的心跳。剛才她都還沒反應過來,就完全被恐懼籠罩了,現在想想,那是因為剛才看到的那張熟悉而又詭異的笑臉。許穆之在仇池她是早就知道的,可此刻他怎會在這裡?這時候,她沒空思考這個。 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巷口終於出現了一個人影,雙手抱劍站在當地,朗聲說道:「起來吧,嚇成這樣。」 book18.org
林兒定了定慌亂的眼神,仔細端詳來人,令她驚訝的是,來人竟是一個曼妙的少婦,身著一身綠色衣衫,頭髮隨意地挽著,卻並不凌亂,從她的角度看去,更覺英氣逼人。 book18.org
林兒見到來人,竟是直接跳了起來,跑過去興奮地喊道:「木蘭阿姊,怎麼是你?」 book18.org
第十二回匯總 book18.org
那少婦擺擺手,說道:「啊喲!怎麼你和蘭英那小女一個毛病啊,見人就粘。」 book18.org
林兒臉一紅,仍是難掩激動,轉頭對尋陽道:「尋陽姊,這是我和阿兄兒時的夥伴,木蘭阿姊。」尋陽便與木蘭見禮:「木蘭阿姊好。」 book18.org
木蘭又將林兒仔細端詳一番,突然盈盈一禮道:「陶隆陶醫師給我師父寫信,要我與郎君即刻前來仇池投奔你們。既是受師命,韓氏木蘭便在此拜見檀林主母。有木蘭在,以後主母不用再這樣沒命似地逃了。」 book18.org
林兒這才明白,上次自己讓陶貞寶回去請師父派人前來幫忙,師父就找了她和檀羽都熟悉的木蘭。 book18.org
然而聽木蘭這一聲喚,林兒一臉尷尬,道了句:「阿姊怎麼這樣見外。當初我與阿兄在金鄉走投無路,若非遇到阿姊,怕就要命喪於野了。這點恩德尚未報答,如何能稱我為主母。」 book18.org
木蘭卻鄭重地道:「任俠之人,最重一個義字。我與郎君以後既是你的部曲,自當以『主母』相稱。我在渤海學的是劍術,郎君學的是輕功,雖說不上武藝精湛,對付一般江湖宵小,自信還是綽綽有餘。」 book18.org
林兒贊道:「渤海高氏劍法天下聞名,絲毫不遜於三大門派。我聽聞,近些年高氏的許多傳人已在北朝出人頭地,相信過不了多久,北朝就是高家的天下了。木蘭姊的劍法,自然是不用懷疑的。只是你的郎君是?莫非你與韓二郎已經……」 book18.org
木蘭抿嘴一笑,突然抬頭向上,喊道:「還不下來拜見主母。」 book18.org
林、尋二人見狀,連忙仰頭四處尋覓。卻聽一個聲音自旁邊一顆大樹上傳來:「我在這兒呢。」兩人抬頭一看,才見樹上還倒掛著一個人,林兒一眼便認出,那不是當年初到北朝就碰上的第一個二愣子,韓均韓二郎嗎? book18.org
只見韓均翻身一躍,便落在兩人眼前,輕功之高可見一斑。 book18.org
那韓均一揚手,笑道:「主母接著,送你的。」便扔給林兒一個物什。林兒忙伸手接住,拿來細看,卻是一個腰牌之類的東西,上面還刻有符紋。 book18.org
林兒拿過來仔細看了看,問道:「二郎,這是哪來的?」韓均呵呵一笑,卻不答話,木蘭道:「還能從哪,自然是用空空妙手在剛才那人身上偷來的。不准對主母動手!」她最後一句是對韓均說的。韓均似也極聽木蘭的話,笑道:「知道啦。」原來他剛才正打算對林兒也空空妙手一下。 book18.org
林兒立刻明白,這韓均不光學了輕功,還兼學了偷盜之術。 book18.org
此時她更關心的是手上這枚腰牌。這腰牌當然是許穆之所有,上面又刻了符紋,但卻不知符紋是什麼含義。於是林兒又轉手交與尋陽,問道:「你認識這符嗎?」 book18.org
「這應該是南朝人的。」尋陽仔細揣摩著那上面的符紋。 book18.org
林兒聞言一下來了興趣,忙問:「怎麼看出來的?」 book18.org
尋陽皺眉道:「當今天下的書體,無非是北楷南行,北朝流行寫方方正正的楷體,南朝流行寫行雲流水的行書。這種刻符體的腰牌,按理本應遵循北朝魏楷的書寫習慣。可是你看這符紋,雖看不出是什麼字,但筆畫間分明是行書體。由此我才猜測是南朝人所有。」 book18.org
林兒聽她說的理據確鑿,不由得更加好奇了,這許穆之怎會有南朝人的腰牌? book18.org
林兒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索性先將腰牌放好。此次她們到上邽前,檀羽就打定主意要在那裡發展自己的實力,才能和許穆之對抗。現在看來,許穆之似乎也已經注意到了她們的行動,竟然秘密地跟蹤她們。林兒想及此處,便覺這南朝腰牌背後必定還有更深的故事。 book18.org
於是她問道:「剛才跟蹤我們的人呢?」木蘭道:「太不經打,被我兩招就嚇跑了。」林兒道:「就一個人嗎?」木蘭道:「好幾個呢,不過武藝都差不多。」林兒忖道:「這可真是奇事一件。不過,我們的敵人開始注意我們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book18.org
木蘭道:「主母,要不我們先回鮑府吧,還有更重要的東西給你看。」林兒答聲「好」,四人回鮑府而去。 book18.org
一路上,尋陽便詢問木蘭二人是怎麼來的。木蘭將這幾天的行程,如何接到信晝夜兼程趕來,如何到了上邽縣衙得知檀羽的事,又如何到了鮑府得知林、尋二人在外面,一一說了。 book18.org
回到鮑府,陶貞寶第一個迎上來,給林兒報告好消息:「師姊,鮑小姑打聽清楚了,消息是從侯家堡漏出去的。」林兒道:「師弟先別急,進去再說。」幾人便走進堂屋。 book18.org
令暉早已等在了堂內。林兒過去坐到她身邊,嗲聲說道:「阿姊,剛才要不是木蘭伉儷,我們可危險呢,嚇死我了。」將剛才的事說了一遍。令暉聽得不禁揪心道:「怎會有人跟蹤你們?咱們的處境好像越來越不安全了。」林兒點點頭,心中一絲不安湧上心頭,卻又說不出來。 book18.org
她轉頭對木蘭道:「木蘭阿姊,你剛才說還有更重要的東西給我?」木蘭點點頭,拿出兩封信交給林兒。 book18.org
林兒接過來,問道:「怎會有兩封?」木蘭道:「一封是我們從上邽過來時,那位和夫子托我交給你的。另一封,則是韓均在路上偷人家的。」林兒奇道:「偷的?這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木蘭道:「說來也巧,我們那天到了一個叫古風台村的地方,正在客棧吃飯,就聽到旁邊有人在聊源賀。仔細一聽,原來他是要到仇池國中給一個什麼人送信,報告源賀已離開的消息。郎君一時機靈,便順手將那信偷了來。」 book18.org
林兒明白,他們從上邽過來,的確要經過古風台村,看來這信也是從侯家發出的,便展信來看:「司馬兄,源賀已離上邽,計劃可繼續實施。侯仲。」 book18.org
林兒疑道:「侯仲應當就是侯家堡堡主吧?司馬兄又是何人?他們的計劃是什麼?」說著將信遞給令暉。 book18.org
令暉看了看:「司馬兄?如果他說的是仇池國中的臣子,那我倒是知道,仇池國主楊難當身邊的重要幕賓中,有一個叫司馬飛龍的,莫非這是指的他?」 book18.org
林兒點頭道:「不排除這種可能,現在看來,仇池國與侯家堡的確有許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消息很可能是由國主這個重要幕賓告知侯家堡,再由侯家泄漏給南朝賈人的。可他們的計劃又是什麼,為什麼要避著源賀兄長?這實在讓人費解。」 book18.org
林兒又展開另一封信,是和其奴送來的,上面寫著:「主母安。簡易房舍已然修好,流民已秘密安排入住。那個打遺產官司的又來了衙門幾次,屬下斗膽僭越,建議主公將那地仍判給張氏,劉老傖似乎很不滿,不過也管不了他了。還有最重要的,屬下這些天翻查侯家堡的記錄,發現他家的人口比十年前多了十倍還不止。這兵荒馬亂的年代,他是靠什麼養活這麼多人,養了這麼多人又是做什麼用呢?請主母開示。姓和的。」 book18.org
林兒又將信交給令暉,說道:「看來大家都有收穫了。」 book18.org
令暉看完信,點頭道:「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所有的發現都和侯家堡有關。首先是他們在過去十年,勢力迅速膨脹。然後是他們和國主有私密的書信往來,國主讓侯家堡泄漏了征討之事。南朝的司馬道壽等商賈聽說了這個秘密,就開始大量購置土地,並且被檀阿兄所得知。現在的問題是,侯家堡為什麼要泄漏這個秘密?」 book18.org
她說到這裡,林兒忽打斷道:「等一下,好像我們漏掉了什麼東西。」眾人聞言,紛紛思考剛才的分析,但想來想去都沒有頭緒。 book18.org
這時,一直站在令暉身後的陶貞寶忽道:「我明白了,從檀兄到鮑小姑,一直都在問是誰將征討的機密泄漏的,可我們好像一直都忘了問,那麼多荒掉的田地,為什麼侯家堡自己卻無心去爭,反要把秘密泄漏出去,讓別人過來購買?」 book18.org
他這一言,讓眾人吃驚不小。林兒道:「對啊,我們好像一直都天然地以為,這是因為侯家堡家大業大,他們不屑於去爭這些地。可是聽師弟這樣一提醒,這理由就顯得很牽強。正如那天姓和的所說,這世上的人,哪有重利在前而不心動的?」 book18.org
而令暉則用少見的興奮表情說道:「林兒說得沒錯,對於侯家堡而言,利益在眼前而不動心,除非他們在追求更大的利益。再結合雲霧村的事,如果雲霧村的局真是他們故意設下的,那這次泄密的事很可能也是蓄謀已久。」 book18.org
她這麼一聯繫,陶貞寶適才的質疑就變得極其合理了,眾人紛紛看向陶貞寶表示讚賞,令暉更是投去了許多溫情的目光。見心上人第一次這樣讚許自己,陶貞寶心中真是說不出的幸福。 book18.org
第十三回別情 book18.org
過了一陣,林兒忽然想起了檀羽給的紙條,忙從懷中拿出紙條,只見第二張背後寫著:「得知泄密者後拆看。」林兒忙將紙條打開來:「不出意外,此時我已經在賊寇中站穩腳跟了,可讓陶賢弟按我的方法再進來匪窩,將你們得到的最新消息告知於我。另注意暗查侯家堡虛實。」 book18.org
林兒將紙條交給眾人傳閱,口中道:「阿兄真是巨細靡遺啊,全都預料到了。」 book18.org
令暉看完紙條,眼中的溫情卻化為擔憂,說道:「陶公子沒問題嗎?」 book18.org
陶貞寶聽得令暉關心,胸中自生出一股豪氣來,說道:「鮑小姑放心,陶貞寶一定不辱使命,將消息安全帶給檀兄。」 book18.org
林兒心裡卻有些難過,說道:「阿兄真是的,他自己去冒險就已經害得大家都為他擔心了,現在還要搭上師弟去陪他。如果他在裡面已經發生不測……」 book18.org
陶貞寶打斷她道:「師姊別說了,檀兄的智謀與辯才天下罕有,相信他已經有足夠的理由不會出什麼事的。」 book18.org
旁邊木蘭忽道:「我看還是換我去吧,一幫小賊是奈何不了我的。」 book18.org
林兒道:「你和二郎還要探查侯家堡,這個危險性只怕更大。」 book18.org
陶貞寶道:「對啊,侯家堡裡面說不定是龍潭虎穴,韓小君才要多加小心。況且情勢不安全,我更希望你們能保護師姊她們呢。大家放心吧,小弟本就是檀兄和師姊的信使,這件事我一定能辦好的。」 book18.org
林兒皺著眉頭思索良久,方道:「好吧,那就這樣,明天一早師弟與二郎夫婦一道去古風台。我和兩位阿姊辦完這邊的事也立刻回上邽。」眾人點頭稱是。 book18.org
唯韓均猶豫著對木蘭道:「小君,我覺得還是我一個人去那侯家吧?你在這裡也好保護她們。」 book18.org
木蘭想了想,對林兒道:「是啊主母,郎君輕功比我好,他一個人,來去自如,我去反而礙事。不讓我去送信,也讓我待在這裡好了,不然你們幾個嬌弱的女公子要是出了什麼事,這位陶公子回來,讓我們夫婦如何交待。」 book18.org
林兒道:「那好吧,就這樣定了。」說著又將已探知的事和陶貞寶認真囑咐了一遍。 book18.org
當夜大家都惴惴不安地早早就寢。次日一早,一切都已停當,陶貞寶便與韓均準備出發。 book18.org
臨行前,陶貞寶特意走到令暉面前,說道:「鮑小姑,我不在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令暉凝視陶貞寶良久,從身邊拿出一個香囊交給他,說道:「陶公子,這裡面裝有一枚護身符,小女從小就戴著,今天贈與公子,希望你能平安順利。」 book18.org
陶貞寶接過香囊,心中升起一股激盪之情,卻又不知說些什麼,兩人就這樣默默相對。此情此景,多少的情,都已不需要多餘的語言來表達了。 book18.org
只待林兒上來小聲提醒,兩人才終於分別。陶貞寶與韓均上了馬,三步一回頭地緩緩而去。林兒走到令暉身後,捏了捏她的肩,鄭重地道:「阿姊,你終於接納師弟了,真好。」 book18.org
令暉看著遠去的陶貞寶,終嘆口氣道:「這些日子,陶公子日日陪在我身邊,他一心一意地對我好,我又怎能辜負他呢。可是小妹,從今後,他要受的苦恐怕是無窮無盡的了。」 book18.org
林兒道:「阿姊你多慮了。我相信,師弟只要為了你,受再多的苦,於他也是快樂的。」 book18.org
令暉似有所思的樣子,眼光仍望著早已沒人了的遠方。林兒則看著她,心中不僅生出一絲感傷,他們兩人你情我願,有情人終會成為眷屬,可自己呢? book18.org
過了許久,四姝方回到屋中。 book18.org
林兒道:「尋陽姊,上次你說的兩條線索中,侯家堡的這一條已經有些眉目了,可南朝人這一條卻還沒著落呢。南朝人,從太原的天師道,到上邽的土地買賣,到處都是他們的影子。現在種種跡象都表明,南朝人將是整個問題的突破口。要不,我們還是趕緊去把典質行的事做完吧,這樣才能和那司馬道壽套上關係?」 book18.org
尋陽卻猶豫道:「可我們這幾天都沒任何收穫。鮑小姑想個辦法幫幫我們吧?」 book18.org
令暉還未從別情中恢復過來,只是淡淡地道:「典質行我是絲毫不懂,否則前幾天就已經想出辦法了。」 book18.org
尋陽道:「那要不然去把和夫子請過來?他興許會有辦法。」林兒道:「這主意好,那就請阿姊喚個下人去跑一趟吧?」木蘭道:「這有什麼必要,只要借快馬兩匹,黃昏前我一定把他接過來。」林兒道:「那就麻煩木蘭阿姊了。」 book18.org
說話時快馬已備好,木蘭騎了馬飛奔赴上邽送信。下午時分,兩人就回到鮑府。和其奴一進門便道:「終於到了!主母安。累死我這老骨頭了,總算顛過來了。」 book18.org
林兒笑道:「姓和的,你不是號稱還從過軍上過戰場嘛,咋騎個馬就給你暈成這樣?」和其奴往茵席上一癱,擺出了一個標準的「大」字,說道:「拜託拜託,這個木蘭女俠那騎術,就是多年的將軍還要怕她幾分,何況我這小嘍羅。」 book18.org
林兒又是一笑,倒了杯茶遞給和其奴,說道:「辛苦辛苦,先喝杯茶壓壓。」 book18.org
和其奴道:「哎喲喲,主母親自倒茶,小的受不起啊。」 book18.org
林兒啐道:「好啦,趕緊喝,還要和你說正事呢。」 book18.org
和其奴忙坐直了身,說道:「剛剛女俠只說了個大概,主母再講一下吧?」林兒輕輕一笑,這傢伙轉換還真快,便將這幾天的情況和他說了一遍。 book18.org
和其奴呷了口茶,開始苦思良策。直至一盞茶用畢,方道:「小人以前聽說過,這典質行其實就是拿什物抵押來換錢做買賣的勾當。應該說,對很多賈人都是非常重要的,特別是那些急需用錢的商賈。所以大家想想看,什麼樣的商賈手上值錢的東西最多,但又最需要錢呢?」他說著,有意識地轉頭看了看令暉。 book18.org
令暉便道:「最需要錢的,那自然是那些虧了買賣的囉。」 book18.org
和其奴道:「不錯不錯,鮑小姑永遠都這麼睿智。那我再要請教,這些虧了本的賈人想要問同業者來借錢救活自己的買賣,令兄會借嗎?」 book18.org
令暉道:「自然不會借的,萬一折了怎麼辦?我明白了,和夫子是想去找那些做賠了本的賈人來典質。可問題是,典質行也不願意借錢給虧本的賈人啊?」 book18.org
和其奴道:「那就要看這個賈人做的是什麼買賣了。」 book18.org
第十四回尺牘 book18.org
和其奴續道:「有一種買賣,是大家都覺得會賺錢,可真正利害卻只有做過的人自己知道,你們說這是什麼買賣?」 book18.org
林兒笑道:「還有這樣的買賣?那豈不是人人都想去試試了?」 book18.org
和其奴道:「那是那是。可這買賣一般人想做,卻做不來。」 book18.org
尋陽有些怯怯地道:「是尺牘行嗎?」 book18.org
和其奴道:「聰明聰明,正是尺牘行。以賣名人字畫為生,貴賤全憑這一張嘴,不管是多大的名人,沒有吹捧的功力,是萬萬做不了這一行的。」 book18.org
林兒忽想起前次的經歷,「咦,那街口不就有一家尺牘行啊,我和尋陽姊去過了,直接被趕了出來。」 book18.org
和其奴道:「我們這裡誰懂字畫?」 book18.org
林兒看了看眾人,「以前阿兄給我講過這方面的學問,建康的士人最好這個,阿嫂應該也很在行。而我們這幾個人當中,以尋陽姊字體最是娟秀,深懂字畫之理。」 book18.org
尋陽謙道:「我懂是懂一點,可不知道該怎麼做啊。」 book18.org
和其奴道:「無妨無妨,公主只須替我指出哪個字比較值錢,哪個不值錢就行。山人自有妙計,定教豎子就縛。」他邊說竟邊唱了起來,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引得眾人一番嘲笑。 book18.org
第二天吃過早飯,和其奴便布置起來:「一會兒進了那鋪子,主母先拖住那賈人說東說西,公主就趕緊替我指出幾件不值錢的字畫來。至於木蘭女俠,嘿嘿,要是有人來找我打架,那就麻煩你幫我擋住囉。」 book18.org
木蘭愕道:「我這劍可不是用來欺負誠實商賈的。」 book18.org
和其奴忙賠笑道:「放心放心,絕不會讓女俠為難。」 book18.org
說罷,四人又來到那家叫做「蘭亭之遺」的尺牘行。那掌柜的眼力不錯,一眼便認出林兒與尋陽曾來過。見她二人進來,立刻說道:「二位請回吧,這個典質行我是不會考慮的。」 book18.org
林兒經過幾天的磨鍊,臉皮厚了許多,也不怕趕,反而笑道:「掌柜的怎知我們今天不是來買東西的?」她說這話的時候,和其奴和尋陽已走到一旁摩看店中掛著的幾幅字畫。 book18.org
掌柜的見狀,只道她二人今天真的請了高人前來,忙換了副笑臉,就要走過去介紹。林兒忙搶道:「不如掌柜先給我介紹幾幅字好了。我買來送阿兄。」掌柜一聽便知林兒是個「生虎」,啥也不懂,心中捉摸著好好宰她一筆,便引她去尋了幾幅字來看。 book18.org
這邊尋陽則在和其奴的掩護下拿起幾張字仔細驗看起來。沒過多久,尋陽小聲道:「這些全是描摹的,都是今人之作。」 book18.org
和其奴神秘一笑,忽地提高嗓門道:「奇怪了,這店名取得好,卻沒見到大小二王的真跡嘛。」 book18.org
那邊掌柜雖在給林兒介紹,餘光一直盯著這邊,聽到和其奴的話,忙扔下林兒跑過來道:「客莫急啊,看看這個,能上貴客的眼嗎?《中秋帖》,王子敬的。」說著順手拿起一卷帖就要遞到他手。 book18.org
那和其奴伸手去接,剛一碰到帖子,手一用力,便聽「次啦」一聲,帖子被兩人撕成了兩片。 book18.org
掌柜的先是一愣,旋即睜大了眼,怒道:「我三百金收的帖子,就這樣被你毀了!說吧,怎麼賠?」 book18.org
誰知和其奴卻全不在意,懶然道:「威脅我?」 book18.org
掌柜的見他此狀,忙回頭喚弟子:「快去叫人來,這有人來砸場子。」那弟子應聲跑了出去,不多時便帶了幾個人拿著木棍衝進店中。掌柜道:「閣下還是識相點,賠錢走人為好。省得大家傷了和氣。」 book18.org
和其奴裝出一副很怕的樣子,說道:「我也要叫人。木蘭女俠,幫忙啊。」 book18.org
他剛喊了一聲,就見木蘭的身影躥進店中,在那幾個弟子身邊轉了幾圈,來到和其奴身邊站定。這不過一眨眼的工夫,等眾人反應過來,定睛細看,才見那幾人手中的木棍已全到了木蘭手上。 book18.org
掌柜見狀,不由全身一顫,說道:「幾位大俠,小人是誠實的買賣,一向本分,與各位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幾位何故與我為難呢?」 book18.org
不光是他,就連林兒幾人也是第一次見木蘭的本領,同樣的一番驚訝。和其奴張大了嘴道:「高手高手,真正的高手。我這幫手找得有點過了吧?」 book18.org
木蘭不怒自威,說道:「該幹嗎趕緊幹嗎。我只做這麼多。」 book18.org
和其奴忙道:「遵命遵命。」說著拾起半片帖子,懶然道:「掌柜說自己本分老實?那你倒說說看,王子敬的字可有這般瀟洒飄逸?」 book18.org
掌柜臉色微變:「閣下什麼意思?」 book18.org
和其奴道:「晉時的筆硬,寫出的字精密淵巧,然而常有賊毫。你這字氣韻鮮潤、行氣貫通,顯非王獻之所用之筆所能書寫。如果我所料不差,你這個字恐怕是從太白山收來的吧?」 book18.org
掌柜道:「行行行。今天算我認栽,遇到了行家,你幾位請吧,錢我不要了。」 book18.org
和其奴道:「掌柜何必這麼急呢。我們今天來,不是來砸場子的。在下知道,仇池國遠離江南,輕易收不到名人字畫,這尺牘行也不易做,所以我們來是希望與掌柜的多有合作。」 book18.org
掌柜心中猶豫,說道:「幾位不如移步內堂敘話。」便命弟子們收拾店堂,自己先進了內屋。 book18.org
林兒過來小聲對和其奴道:「你行啊,把那掌柜說得一愣一愣的。」 book18.org
和其奴尷尬道:「主母過獎。只不過以前了解過這方面的情況。這些尺牘行的最怕讓人知道他們作偽的事,所以不出狠招,他們不會低頭。」 book18.org
尋陽奇道:「我還是納悶,你說從太白山收的,是什麼意思?你這麼懂字,還找我來?」 book18.org
和其奴道:「我哪裡懂啊。只是聽說太白山藥王壇最近賣出來一種毛筆,比我們常用的要柔軟很多,寫出來的字也更圓潤。公主剛才說是新活,我就猜是這個事,所以拿那話去唬那掌柜。」 book18.org
四人邊說邊到後堂,掌柜已備了茶候著。等眾人坐定,掌柜便問:「閣下說的合作,不知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合作的方式,其實我家主母已向掌柜介紹過了。」 book18.org
「典質行對我有什麼用?」 book18.org
「尺牘這一行,要從外行變內行,少不得要出上點血本。掌柜以次充好,想必也是不得已。自己的錢花光了,問親朋好友都不肯借,對不對?」 book18.org
「閣下真是說到小人心裡去了。」 book18.org
「掌柜的如果信得過在下,不妨到典質行去試一試?拿你這店中的幾件真品去質押,換來了錢才能收更多值錢的字畫,不是嗎?」 book18.org
掌柜的沉吟半晌,忽的下定決心道:「好吧,就去試試。」 book18.org
林兒聽他說出這話,憋了這麼多天的一口氣終於宣洩出來,不由得歡呼了一聲。 book18.org
第十五回密報 book18.org
林兒立刻就帶了那掌柜去典質行。一進門,林兒就叫道:「師父,賈人我給你請來了。」那司馬道壽正與掌柜在內堂閒聊,聽林兒進來,忙出來相迎。林兒將尺牘行掌柜介紹給司馬道壽。司馬道壽先是一驚,隨即轉頭對掌柜道:「你來介紹一下我們的基本情況吧。」掌柜便引了尺牘行掌柜到一邊去坐下聊。 book18.org
司馬道壽對林兒道:「辛苦女公子了。真沒想到,我們第一樁買賣竟是女公子介紹的。」 book18.org
林兒笑道:「沒什麼啦,都是我的朋友們幫忙。師父,我們進裡面聊吧,還有些事想請教你。」司馬道壽忙引了林兒等人進到內堂。 book18.org
林兒一坐定便問:「師父,還是上次那個問題,你不肯說,但這對我們真的很重要。」 book18.org
司馬道壽猶豫道:「女公子為何一定要問這個呢?」 book18.org
林兒道:「既然今天把話說開了,咱們就坦誠相見吧。實不相瞞,我們正在調查是誰將上邽縣最近即將征討吐谷渾的消息傳了出去。我知道,師父已經派了人去上邽購買荒廢的土地,而且出手相當驚人,對吧?」 book18.org
司馬道壽驚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book18.org
林兒道:「我們是上邽縣令的人。從我們現在掌握的情況來看,這件事背後可能有很複雜的利害糾葛,我擔心師父你們也是受害者。」 book18.org
司馬道壽見她一片真誠,對她說的也信了幾分,這才說道:「好吧,我告訴你。」 book18.org
於是他緩緩說道:「你們可能不知道,現在大宋朝廷亂得很,很多地主大戶都被趕了出來。我們這些本分的買賣人,只能千里迢迢來到仇池這個還算安定的地方。我們在大宋的時候做的就是典質行的買賣,自然也想到把這買賣搬到這邊。」 book18.org
「等等,」林兒忽然打斷道,「師父你們在南朝就做典質行?這是你們自己想到的?」 book18.org
司馬道壽道:「我們哪有那能耐。不知女公子有沒有聽說過這當今天下有七大族宗的說法?」 book18.org
林兒想起了郝惔之曾講到過,點了點頭。 book18.org
司馬道壽道:「大宋新任彭城太守王玄謨便列七大族宗之一,代表的是太原王氏,當今在大宋信徒極眾的南天師道便是由他所創。這典質行則是他座下四大弟子之一徐湛之的傑作。我等師兄弟就是徐師座下之人,正是他讓我們來仇池推行典質行的。」 book18.org
林兒點頭道:「原來還有這樣一層關係,我以前只聽過這七大族宗的名號,但對其中淵源了解不詳。關於七大族宗,師父還能多講一些嗎?」 book18.org
司馬道壽道:「其實我知道的也很有限。大家都說他是七大族宗,可這七大族宗是哪七位,也沒幾個人說得上來。」 book18.org
林兒心想:「想來這些人都是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輕易也不能讓普通人見著。不過,對於整個事件,我們的了解倒是越來越深入了。」便道:「師父你繼續說典質行的事吧。」 book18.org
司馬道壽續道:「做典質行,一開始總是很困難的。所以我們首先想到做一些其它買賣來貼補。沒想到,這仇池國因國主喜好商賈,買賣大多是專營,侯家堡、聖水院這樣的大賈霸占著絕大多數的買賣,我們外來的根本沒機會。前段時間,我得到密報,說上邽縣最近有一個重大的機會。我一問才知道,原來那裡的土地因常年盜寇猖獗,荒廢十分嚴重,最近國中突然決定要征討吐谷渾、擺脫匪害,還向北朝要了新的縣令來此,大有勵精圖治之意。既然如此,我們豈能坐視,所以我的族兄靈壽就雇了一些流民去那裡買地,我想你們應該也知道他們吧?」 book18.org
他說到這裡,林兒很自然地點點頭。但在眾人心中,現在最感興趣的,卻是司馬道壽跳過的部分——誰提供的密報? book18.org
林兒用眼神示意和其奴,和其奴立即領會,說道:「司馬掌柜,你的族兄司馬靈壽我們不但見過,我的一個朋友還被他們打了呢。所謂不打不相識,現在我們和司馬掌柜不也成了朋友嘛。」 book18.org
司馬道壽道:「原來是這樣,那天靈壽來給我說了這件事,我還怪他們魯莽,無故得罪官衙做什麼。現在看來,都是一場誤會。什麼時候見了你那位朋友,我親自給他道歉。」 book18.org
和其奴道:「好說好說。我這位朋友現在正在當英雄呢。」說著他自己不由得一笑,續道,「司馬掌柜講的,對我們十分有用,當然,如若你能告訴我們,那個給你密報的人是誰,我們會感激不盡的。」 book18.org
司馬道壽搖頭道:「那不行,這是絕密的事情,很抱歉不能告訴你們。」 book18.org
和其奴道:「掌柜你也看到了,你與我們合作,我們就能帶來商機給你。同樣的,我們以後還會在上邽縣有廣泛的合作……」 book18.org
他沒說完,司馬道壽搶道:「很抱歉,哪怕我將本錢都賠光,也不能說出那密報之人。」 book18.org
和其奴聞言,忽然轉換表情,一抱拳道:「好罷,那少不得只好我們自己動手去查了。」 book18.org
司馬道壽見他表情詭異,倒並不理會,只道:「請便。」 book18.org
和其奴便起身要離開,林兒還想說什麼,被和其奴使了個眼色,也就知趣地起身告辭。直到走出門,林兒方道:「姓和的,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book18.org
和其奴臉上露出一絲奸笑,說道:「那自然還得麻煩木蘭女俠了。」 book18.org
木蘭很乾脆地道:「又幫你擋架?沒門!」 book18.org
和其奴賠笑道:「不是不是,不是替我擋架,只是監視這個司馬道壽。剛才我丟下一句『我們自己去查』就走人,想必這司馬道壽一定會跟他的黨羽會面來確保安全。」 book18.org
林兒道:「你這麼有把握?」 book18.org
和其奴信心滿滿地道:「剛才聽這司馬道壽說話,感覺他是一個小心謹慎之人。這樣的人,往往都會栽在這個小心之上。」 book18.org
林兒嘖嘖道:「姓和的,你對人的本性了解夠透徹啊。」她撇了和其奴一眼,轉頭對木蘭道:「那就麻煩你了。」木蘭道:「主母放心去就是。」林兒點點頭,便和尋陽、和其奴返回鮑府。 book18.org
林兒將今天的事和令暉說了:「那司馬道壽真是姦猾,說的都是無關緊要、一查便知的事,關鍵的就直接跳過去。」 book18.org
令暉笑道:「這是難免的,出門在異鄉經商,總是要小心為上。我倒覺得,這樣的人反而可以當成朋友,因為他知道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現在只希望木蘭姊盯梢能有所發現就好了。」 book18.org
她剛說完,尋陽忽的「撲哧」一笑,林兒忙問:「怎麼了?」尋陽道:「我想起陶公子去盯南朝人結果被打的事了。」令暉一聽,也是一笑,不過笑容中卻流露出一絲擔憂:「不知道陶公子現在還好嗎,見到檀阿兄沒有。」尋陽忙道:「鮑小姑,是我失言了。」令暉微微一笑:「沒事,一切都會過去的。陶公子和檀阿兄都會平安無事的。」引得尋陽也跟著擔心起來。 book18.org
第十六回詩語 book18.org
十日之期一到,鮑府早已準備就緒,所邀之人也是如約而至。林兒陪著令暉與鮑照一道去會客,其餘諸人則在後堂觀察。 book18.org
林兒偷眼觀看來人,都是一些賈人、掌柜模樣的,唯一認識的,就是雲霧村的白村長和侯家堡的那位美少年陳慶之。鮑照請陳慶之坐了上首,其餘人等一一落座。陳慶之看了一眼在旁侍候的令暉,說道:「鮑小姑也入座吧,今天沒有外人,都是自家人。」鮑照便指示道:「那小暉坐下首陪諸位兄長吧。」於是林兒推著令暉的行椅入了席。 book18.org
陳慶之又看向林兒,道:「這是鮑小姑的侍女嗎?以前沒見過。這公子漂亮,連帶侍女也跟著不俗啊。」鮑照應付道:「對,新來的。」陳慶之「哦」了一聲,便不再多言。 book18.org
林兒心道:「你們這些大人,真是記不住我們這些小人。大家同樣是在詩會見過,可阿兄那次在紫柏山一碰到高長恭,就立刻被認了出來。而這陳慶之曾兩番與我們相見,他卻完全不認識我們。」她心中這樣想著,忽然對高長恭少了一絲厭惡,而陳慶之在她心中的形象卻被破壞了。 book18.org
眾人說著話,下人已將冷菜端上。陳慶之道:「鮑小姑對飲食極有研究,今天我們可要好好品嘗品嘗。」令暉道:「陳公子平時山珍海味,恐怕我們這裡的粗茶淡飯不合你的口味。」陳慶之笑道:「我們家那些廚子都是俗人,豈能和鮑小姑比。」 book18.org
不多時,下人就端上來第一盤熱菜。令暉介紹道:「陳公子是文武全才,小女斗膽,今天這菜便以詩文命名,還請陳公子品鑑品鑑。」陳慶之拍手道:「妙得很,妙得很。那今天這菜可就別有一番味道了。不知鮑小姑這第一道菜喚作什麼?」 book18.org
令暉微微一笑道:「漁夫養鷹布天網。」 book18.org
眾人一看盤中,乃是高湯作底,中間一隻肥鴨,周圍一圈海帶絲。白村長首先贊道:「妙哉,帶絲配鴨肉,取了個這麼風雅的名字,鮑小姑不愧為仇池第一才女啊。」席中人也紛紛稱讚,唯陳慶之笑容有些僵硬,口中喃喃道:「這名兒怎麼有些怪怪的。」令暉看在眼裡,知道妙計得售,用眼神示意林兒將余菜一一送上。 book18.org
不多時,第二道菜便跟著上來。白村長首先嘗了一下,說道:「嗯,這是狗肉吧?」 book18.org
令暉笑道:「是啊,所以這第二道菜名字不大好聽,叫『善士割肉飼惡狼』。」 book18.org
她菜名一報,陳慶之臉色陡變,剛要伸出的筷子也縮了回去,只是端起茶杯狂飲。令暉見狀,戲道:「陳公子怎麼了?是這名太粗俗了嗎?」陳慶之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道:「名字很好,就是有些怕人。」令暉笑道:「林兒,快給陳公子斟酒,喝點酒也就不怕了。」林兒答聲「是」,便過去給陳慶之滿滿地斟了一杯。 book18.org
這時候,第三道菜上來了。那白村長似也察覺了席中的尷尬,不敢先伸筷了。鮑照則道:「大家趕緊趁熱吃這長壽菜,烏龜燉小龍,可是大補啊。」白村長還是試探性地問道:「不知這道菜又叫什麼?」 book18.org
令暉笑道:「這名有些得罪人,眾位叔伯可別傳了出去才是。叫做『官懼上官官有道』。」 book18.org
眾人都感不解,這菜名著實有些奇怪,回頭去看陳慶之。只見他臉色鐵青,手裡握著林兒適才倒滿酒的杯子,不發一語,似心有所思。 book18.org
當此時,第四道菜熱騰騰地端了上來。白村長賠笑道:「我看我還是不問這菜名了。鮑小姑這些菜真真吃得不輕鬆啊。」 book18.org
令暉笑道:「其它菜不吃也罷,這道烏魚燴海參可是我精心準備的,從千里之外送來的食材。名字呢,也是我和幾個朋友共同討論出來,叫做『賊喊捉賊賊無常』!」 book18.org
她話音剛落,陳慶之手劇烈一顫,杯中的酒全撒在了身上。鮑照忙起身道:「林兒,快給陳公子擦擦。」陳慶之跳起身來,辭道:「不用了不用了。正好在下一會兒還有些事,這就順便回去換身乾淨衣裳,失陪諸位了,各位慢用。」說著急匆匆離席而去。 book18.org
鮑照見他離去,又重新回到席中,招呼眾人飲食。不過陳慶之這一去,引得眾人都有些狐疑,也就各懷心事,席中再沒什麼話語。直待熱菜上畢,白村長便當先起身道:「鮑兄、小姑,今晚叨擾了。在下這就告辭。」引得其餘諸人也紛紛相辭。鮑照也不挽留,起身送出門去。 book18.org
直待眾人一走,後堂中和其奴拍著手走了出來,說道:「妙哉妙哉。今天這回目真可叫『鮑小姑笑裡藏刀,陳公子花容變色』啊。」 book18.org
林兒也興奮地道:「你們沒看到,剛剛那陳公子的手,被阿姊說得一直在抖呢。我看他撒酒也一定是故意的,真沒想到還能看見陳公子這麼狼狽的模樣。」她說完,引得眾人一陣歡呼。 book18.org
令暉道:「陳公子也是聞弦歌而知雅意。我說出第一句他就立刻有反應,我想他可能也已經得到一些關於我們的情況。」眾人紛紛點頭。 book18.org
這時鮑照送完客回來,臉色卻並不好看,說道:「小暉,看來這侯家堡果然是做賊心虛。」 book18.org
令暉亦是嘆道:「唉,我和陳公子還是多年的詩友,沒想到他竟會害我們。不過其實我早該想到的,陳公子當時能那麼快就查出許穆之兩個僧人的消息,分明就是和他們有關聯。我真笨,若不是檀阿兄想到侯家堡的問題,我還被蒙在鼓裡。阿兄,你要給幾個兄長好好商量一下對策了,我想,咱們這次打草驚蛇,先別急著行動。等檀阿兄回來,一定能商量出一個萬全的法子,將他們一擊致勝。」 book18.org
林兒道:「阿姊說得沒錯。咱們現在就安心在這裡等木蘭阿姊,她一回來,我們立刻回上邽組織鄉勇、攻打吐谷渾,把阿兄接回來!」 book18.org
眾人在鮑府又待了兩天,直到第三天上,林兒等人正與鮑照一家吃早飯,木蘭突然回來了。 book18.org
林兒忙問:「木蘭阿姊,這麼多天真是辛苦了。有什麼發現嗎?」木蘭喝了口水,便說道:「嗯,昨天夜裡,司馬道壽獨自一人出門,在城西一家客棧中與一個人會了面。」林兒道:「看清那人樣貌了嗎?」木蘭點頭道:「是一個僧人。」 book18.org
「僧人?!」眾人都是一驚。 book18.org
和其奴道:「那人長什麼樣子?」林兒道:「姓和的先別急,等木蘭阿姊休息一會兒,咱們就拿出我們的獨門本領來。」和其奴奇道:「獨門本領?是什麼?」林兒神秘一笑道:「嘿嘿,一會兒你就曉得囉。」引得令暉啐她道:「這小女凈會誇大。」 book18.org
這「獨門本領」自然就是他們在藥王壇研究出來的、通過人證的描述畫出罪犯相貌的本事。自那之後,令暉又經過多次磨練,已幾近完美。其兄鮑照見小妹這般熟練的技巧,也忍不住贊了一句「妙哉」。 book18.org
於是,就在木蘭的描述下,令暉便漸漸地摩出了那僧人的相貌。待她停筆時,眾人定眼一看,林兒與和其奴不禁同時驚呼出來:「李峻!」 book18.org
第十七回設想 book18.org
這一驚可當真是非同小可。 book18.org
林兒沉思了一陣,便即說道:「其實我早就該想到的,既然那許穆之手上有南朝的腰牌,而他又和紫柏山是一條道上的,那紫柏山和南朝人有關就不奇怪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整個事件的脈絡就逐漸清晰起來。」 book18.org
「一開始,我們在紫柏山查到的情況是,在這仇池地界,紫柏山和太白山有著很深的讎隙,所以紫柏山就讓許穆之去到河東,謊稱自己是太白山阿育王寺的弟子,利用香皂在河東作亂、並衝撞衙門,從而吸引了北朝朝廷注意。不出意外,朝廷在剷除其邪教後,一定會對阿育王寺產生警惕,這正是許穆之引起河東之亂的目的。可是,我們一直不清楚,他們做這些事的動機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許穆之要花那麼多時間跑到河東去誣賴阿育王寺呢?現在有了南朝人這條線索,我們就可以合理地假設,這是南朝人在幕後指使。至於其中的緣由,如果大膽一點設想,這可能是因為太白山藥王壇的那些技藝,它們不僅可為商賈提供豐厚之利,同時也有像木鳶這樣的戰爭利器。如果這些利器為北朝所用,自然能極大地增強其軍的戰力,從而影響南朝人的安全。所以南朝人就利用了紫柏山和太白山的矛盾,秘密挑起雙方的傾軋和陷害,而司馬道壽很可能就是南朝人派來仇池執行這一任務之人。」 book18.org
她說到這裡,眾人都情不自禁地臉露笑意。當初羽、林等人一路從河東到仇池,從太白到紫柏,目的都是要調查河東亂局背後的秘密。如今,有了南朝人的這條線索,所有事情都變得合理起來。大家不自覺地,也鬆了一口氣。 book18.org
唯和其奴卻道:「可怕可怕。這李峻我以前也經常見到他,真想不到他竟然與南朝人有秘密往來。老夫竟看走了眼,唉。」 book18.org
林兒道:「紫柏山要做這些事,當然是秘密進行。你和高長恭都是局外人,哪會了解到這些事。」 book18.org
一邊說,林兒又不禁皺眉道:「其實我們也都是局外人,這裡面還是有許多問題不清楚。比如,侯家堡在其中起什麼作用?按道理說,他泄漏征討機密,自然是對南朝人有利的,莫非他才是事件背後的金主?如果真是這樣,那侯家堡就是罪魁禍首了。」 book18.org
木蘭則茫然道:「你說的這些我都不知道。」林兒這才想起兩位新夥伴還不知之前的事,忙將紫柏山的遭遇跟木蘭和尋陽講了一遍。木蘭猶疑地道:「要不讓我再去紫柏山調查一下?」 book18.org
林兒搖頭道:「我看還是算了吧,這事情查到這裡,我總感覺已經在觸及一些我們想要知道的核心機密了。與此同時,我心中不安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木蘭阿姊還是留在我們身邊更好些。當下我們還是先回上邽,把征討之事解決,再談後面的計劃吧。」眾人也就點頭稱是。 book18.org
林兒又回頭去看鮑照,卻見他正茫然若有所失的模樣,想來他也沒想到會遭遇這麼複雜的局面,便道:「鮑兄長不必擔心,事情雖然複雜,但一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鮑照卻似沒聽到她的話,只是自顧自地思考著什麼。 book18.org
林兒也不再管他,便告了別。於是,一輛行屋又載了林兒、令暉、尋陽、木蘭,由和其奴駕著,風塵僕僕回到上邽縣衙。 book18.org
剛一進衙,就見蘭英和韓均兩個正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book18.org
林兒過去拉住蘭英,問道:「阿嫂這是怎麼了?」 book18.org
蘭英忙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來交給林兒,說道:「這是牛盼春派光子送來的信。林兒你應該知道這個人吧,他對羽弟很重要。可現在羽弟卻又不在,這可怎麼辦?」 book18.org
林兒接過信來,抿著嘴道:「這千鈞一髮時節,他來湊什麼熱鬧。光子有沒有說是什麼事?」 book18.org
蘭英道:「說是給羽弟找了兩個幫手,讓羽弟自己去尋覓。」 book18.org
林兒邊聽她言,邊將信打開來粗粗掃了一眼。看畢,卻見她眼睛突然睜大,有些不忿地哂道:「這時候來這封信,這不是讓我徒增煩惱嗎,這牛盼春還嫌我們這頭緒不夠亂呀。算了,遠水如何能救近火,眼下哪有空閒去尋人,等以後再說吧。」說罷她小心將信揣入了懷中。 book18.org
那邊廂,韓均一見木蘭回來,便忙著上來攙扶,一副深情地道:「小君,你可算到了,想死我了。你要再不回來,我就想直接去漢中找你們了。」木蘭看了韓均一眼,道:「幾天而已嘛,看你這樣子。你的事情辦得怎麼樣啊?」韓均道:「說起來,那個陶公子可真是英勇啊,把那家掌柜嚇得連聲說:『今年這是怎麼了,人都吃豹子膽了嗎?前幾天才來了個不怕死的,今天又來一個怕不死的。年紀輕輕,都活膩了嗎?』」他學得惟妙惟肖,眾人都覺有趣,唯獨木蘭道:「我問你的事怎麼樣了,你說人家做什麼。」 book18.org
韓均悻悻地道:「我不是想哄哄你開心嘛,那侯家堡我去過了,裡面森嚴壁壘、錯綜複雜,也不知道都藏了些什麼秘密。」木蘭道:「那你查到什麼了嗎?」韓均搖搖頭道:「我在裡面險些迷路,也不知從何查起,又怕陷在裡面,只好出來了。」木蘭嘆道:「早知道就我去了。」 book18.org
林兒則道:「木蘭姊別怪二郎了,侯家堡這樣大的財勢,他那堡中定然不是什麼乾淨地方。二郎能全身而退已經是明智之舉了,咱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們先休息一會兒吧,我去問一下主公出兵的事。」和其奴道:「我陪主母去。」 book18.org
兩人剛要走到前衙,卻見苻達正氣轟轟地走過來,林兒忙問:「主公怎麼了?」 book18.org
苻達見是林兒,忙轉換笑臉道:「檀小姑,你可算回來了。別提了,新來那個隊長真要把人氣死了。」 book18.org
「怎麼回事?快說說。」 book18.org
「新來的隊長名叫楊順。據縣丞講,他是國主楊難當的小兒子,以前數次出兵這爺都是主要軍長。此人天性馬馬虎虎、慢慢吞吞。這不,他來了這幾天,每次操練一定遲到,而且吊兒郎當,以致他帶來的手下都是些酒肉之徒,這哪裡能打勝仗啊。」 book18.org
「竟有這種事,主公帶我去見識見識這位爺。」 book18.org
「我看還是算了吧,這會兒,他還不知在哪鬼混呢。」 book18.org
林兒轉頭問和其奴道:「那我們怎麼辦?阿兄交待的事也做不了了呀。」她說著,沒等和其奴回答,忽道:「等一下,阿兄留的紙條還有一張沒看呢。」忙從懷中拿出最後一張紙條,只見上面寫著「出兵遭遇困難時拆看」,便拆開來,上書:「上邽盜寇多年難除,自因仇池國兵難堪大用之故。故此仍須你來帶領鄉勇做主力,給官軍找個不要緊的去處即是。」 book18.org
林兒將紙條遞給苻達、和其奴看過,問道:「姓和的,你有什麼想法?」和其奴搖頭道:「小的智計有限,於這齣兵打仗更是一竅不通。我想還是請鮑小姑來出謀劃策吧?」林兒道:「那好,我們現在就去。」 book18.org
後堂中,蘭英正在和令暉說道檀羽和陶貞寶那兩個膽大包天的兄弟。 book18.org
林兒進屋將苻達的話重複了一遍,又將檀羽第三張紙條交給令暉。令暉看過之後,又遞給木蘭,說道:「打仗這事,得木蘭阿姊領軍,看她怎麼想?」 book18.org
木蘭想一想,說道:「我與郎君本就是行伍之人,讓我們領兵打仗,本來不是問題,我自當承擔。只是我在渤海只學了劍術,這行軍方略絲毫不懂,怕白白害了手下的性命。」 book18.org
令暉道:「這卻如何是好?我們這幾個小女,平時就更沒想過要運籌帷幄了。不如就想想還有哪裡可以去搬救兵吧。」 book18.org
她沒說完,就見眾人臉上都是憂色,忙住了口。原來房內之人,除了逞嘴上工夫的和其奴和難堪大事的韓均,儘是一眾女流,哪有什麼謀略。 book18.org
誰知林兒見眾人猶疑,不服輸的勁卻上來了,毅然說道:「誰說我們小女就不能運籌帷幄,我林兒今天就要逆天改命,領著我們這些巾幗英雄保一方平安!」言語中竟有幾分男子的豪氣。 book18.org
眾人中蘭英先道:「小妹的氣魄和羽弟真是一模一樣,難怪是一母同胞。羽弟以前也教我讀過一些兵書,小妹如果需要,或許能幫得上忙。」 book18.org
林兒拉著她手,深情地道:「阿嫂對林兒最好了,有你幫忙,我就有信心了。」 book18.org
木蘭也道:「既如此,木蘭全聽主母的號令。」引得令暉、和其奴紛紛附和。 book18.org
林兒道:「那好吧。姓和的去請主公集合眾鄉勇,順便通知那個楊順,就說明天卯時三刻在校場點兵。我自有見解。」和其奴答聲「好」,轉身去了。 book18.org
林兒繼續安排道:「不管鄉勇有幾人,都由木蘭阿姊帶領,二郎充當斥候,阿嫂和阿姊與我共同坐鎮中軍指揮。」 book18.org
剛一說完,尋陽忙問:「我呢?」 book18.org
林兒道:「尋陽姊就在衙中靜候我們的佳音吧?」 book18.org
尋陽聽她此言,竟險些落下淚來:「讓我也跟著去好不好?」 book18.org
林兒安慰道:「可是戰場上生生死死,可不是好玩的……」她說到一半,卻見尋陽已經淚流滿面了,哪裡還狠得下心來,只好說道:「好吧,大家一起去,我們檀家的女將,一個都不能少!」 book18.org
第十八回整兵 book18.org
次日一早,林兒便抖擻精神,頭上的辮子也放了下來,登時顯出許多英氣。卯時剛過,林兒與木蘭夫婦來到校場之中。 book18.org
從檀羽傳信苻達,讓他募軍備戰到現在,也有許多時日。苻達當真是把這事放在心中,雖戰亂蕭條、兼有南朝商人雇去許多遊民,竟也募到了上百人之多,其中大部分都是因戰禍而閒下來的佃戶。這時時辰未到,就已來了不少人,唯獨官軍卻一個未至。 book18.org
直到卯時三刻上,眾鄉勇已全部到齊。由於苻達已經按正規軍的標準訓練過這些鄉勇一段時間,此時列隊完畢,倒是頗有一番氣象。只是他們手上拿的武器太不正式,不過都是些鋤頭、釘耙等物。至於官軍,則稀稀拉拉站在一邊,不停地打著呵欠。 book18.org
林兒也不去管官軍,只對鄉勇們說道:「各位鄉親,本縣的賊寇禍亂已有許多年頭了。國中數度派兵征討,未獲寸功。究其原因,自是官軍遠在漢中,感受不到我上邽父老所受之苦。而今,新縣令上任,首件大事,就是要肅清匪患,還我上邽長治久安。」她說得義正辭嚴,鄉勇們似並不買帳,心想這小女是誰啊,怎麼今天來訓話的不是縣令。 book18.org
林兒自然明白眾勇的心思,續道:「小女姓檀,是本縣軍師的胞妹。檀軍師臨時有事,不在縣中,托我替他完成征討大任。這位木蘭女俠是我義姊,武藝高強,在渤海高氏中頗有名氣,此次就由她來統率你們。下面讓她說幾句。」說罷,她小聲對木蘭道:「眾鄉勇見我們女子,心中必定不服,木蘭阿姊要給他們一點苦頭才行。」 book18.org
木蘭點點頭,走入場中,對眾鄉勇道:「老傖們,我知你們必定心有不服,一定在想,這女子是誰啊,憑什麼統率我們。那好,現在你們大家就儘管向我身上招呼,若是能沾得我的身,我請他喝老酒!」她的言語中自有一股子江湖的豪氣。 book18.org
眾勇中就有膽大的,叫道:「美人,這可是你說的,輸了可別賴帳。」說著舉起手中的釘耙撲了上來。木蘭笑道:「贏了再說。」只見她身子一挪,就到了那人身後,左手在他背上一拍,那人應聲前撲,登時倒了個狗吃屎的模樣,引得眾勇一番大笑。 book18.org
木蘭道:「還不錯,沒有飛出去。還有誰來?」又有幾人也順勢沖了上來,木蘭仍是腳步輕盈,四下閃躲,那幾人被她轉了幾下,便撞在了一處,弄得頭破血流。 book18.org
林兒見狀,出言阻道:「好啦,我想大家也見識了木蘭女俠的武藝,從今往後隨她指揮,當無異議了吧?」眾鄉勇何曾見過這樣厲害的江湖豪俠,自然是心服口服,齊聲高叫起來:「木蘭女俠、木蘭女俠……」 book18.org
木蘭走過去扶了扶撞破頭的幾個鄉勇,問道:「你們幾個練過武嗎?」一人回道:「小時候練著玩的,和木蘭女俠比自然不值一提。」木蘭伸手點了八個人,道:「你、你、你……你們幾個人做檀小姑的貼身護衛,保護幾位小姑的安全,不得有失!」那八人連聲允諾。 book18.org
林兒微笑著走過去,給那幾個撞破頭的鄉勇敷上了止血藥粉,那幾人立時血止痛住,連連謝恩。 book18.org
林兒道:「各位鄉親,大家都是世世代代在這上邽居住,這一方的平安,也是大家的心愿。這次由木蘭阿姊領著大夥一起同心協力,定奏凱功。小女略會些岐黃之術,自當盡己之力,保諸位性命。」 book18.org
她說完,眾勇又是齊聲呼喊:「檀小姑、木蘭女俠、檀小姑、木蘭女俠……」 book18.org
正喊著,一個軍官模樣的,領著幾個官軍走進校場。那軍官在後面道:「嚷什麼呢?」苻達見來人,到林兒身邊小聲道:「這就是那個楊順。」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book18.org
林兒道:「知道了,我自有辦法應對。」轉身笑盈盈地迎了上去,對楊順道:「楊隊長,小女檀林有禮。」那楊順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樣,斜眼瞄著林兒道:「你是誰?女子不在家裡繡花,跑這校場來做甚?」 book18.org
「我阿兄是本縣的軍師。兄長不在,他的事只好由小女代勞了。」 book18.org
「你們這縣真有意思,那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book18.org
「這些新招募來的鄉勇,自然是要稍加訓練才能投入實戰的嘛。」 book18.org
「我卻聽說你們聚在這裡,是要準備出兵征討吐谷渾了?」 book18.org
「沒有的事。這征討的主力是官軍,拿主意出兵的自然是隊長你了。我們這百十號人的,能有什麼能耐,頂多在你的鞍前馬後跑跑腿,給你做做偵察、運送的任務。」 book18.org
楊順點頭道:「原來如此。那也好,就由著你們自己去玩吧。出兵之事,須等國主之令,方可動身。」 book18.org
林兒笑道:「那是那是,自當聽國主之命。這幾日小女就派幾個人出去替隊長打打前戰,把地形偵察妥當,大軍停拔位置也要善加勘察,以期大軍到時,少卻許多煩惱。」 book18.org
楊順道:「你這小女倒挺懂事,比那個縣令好多了。哈哈。」說著,就帶了官軍轉身離開校場。 book18.org
鄉勇們似也聽見了林兒剛才的話,紛紛詢問道:「咱們到底是去做什麼?」林兒神秘一笑:「名義上是去偵察匪情,但實際的,諸位只管聽木蘭女俠指揮便是。」又對木蘭道:「木蘭阿姊,你要趕緊給他們講講軍中要注意的事宜。我這就回去布置,明天是重陽節,等過完重陽我們就出兵。」木蘭抱拳道:「主母儘管放心。」林兒點點頭,回縣衙去了。 book18.org
衙中此時已在熱議地形之事。待林兒進來,蘭英便問道:「校場順利嗎?」林兒點點頭,走到幾人正在研究的一副地圖旁,問道:「那吐谷渾的塢堡所在的位置、我們的出兵路線,都調查好了嗎?」 book18.org
蘭英指著地圖道:「這是主公送來的地圖。小妹你看,在這隴山之中,山崗錯落、河道縱橫,雖然主公這段時間多方調查,但現在仍然不清楚吐谷渾塢的具體位置,只知他們常在這三座山之間活動。」 book18.org
林兒看看她指的地名,分別是龍頭、仁壽、火炎三山。 book18.org
蘭英續道:「兵書上說,大軍駐紮以居高臨下為宜。這龍頭山之前有一座案山,渭河分兩道繞案山而過,咱們的人馬可先到這案山中紮營。因為那三座山一路往東,都在這案山匯聚,可以說是咽喉之地,並且這案山上還有一座道觀,在這裡駐紮是再好不過了。」 book18.org
林兒道:「阿嫂所言有理,我看此計可行。」 book18.org
次日重陽,正是鄉中宴飲時節。林兒便讓蘭英和令暉準備了一些好吃的,犒勞即將出征的鄉勇。 book18.org
重陽之夜,縣衙內並沒有張燈結彩,取而代之的是聚散無常的淒涼和即將出征的悲壯。蘭英是一個已將感情傾注到做飯中的庖廚,眾人吃起來也就格外地多了一分憂傷。 book18.org
林兒特意過去拉住蘭英的手道:「阿嫂,就要打仗了,相信阿兄也很快就能回來的。」 book18.org
蘭英微作一笑,說道:「以前在趙郡時,重陽宴飲是趙李各族人聯繫的最重要活動,羽弟他們這些趙李俊傑,都是宴飲時玄談的風雲人物。然而今年,是我第一個沒有羽弟的重陽日,可也是我第一次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幫助羽弟了。」 book18.org
第十九回埋伏 book18.org
重陽一過,木蘭首先領著百十人的隊伍,悄然開到那案山中駐紮。林兒也率眾人及木蘭為其挑選的八個護衛扮作信眾,來到案山之上。 book18.org
走之前,尋陽不無擔心地問蘭英:「蘭英阿姊,這賊人就在龍頭山中,那兒與你要去的案山就一水之隔,你怕嗎?」 book18.org
一說起打仗,蘭英腦中便自然浮現齣兒時雙親被害的一幕,好在已過去多年,回憶也漸漸淡去,只是說道:「有一點,你呢?」 book18.org
尋陽道:「我也有一點。可是看林兒信心滿懷的樣子……我相信林兒。」 book18.org
那案山在龍頭山主山之前,因形如案幾而得名。其山由平地聳起,懸崖絕壁,本就是仙家必去之所。在這案山上,有一座修仙之人所居的迎仙閣。 book18.org
林兒一行人來到迎仙閣中,見了執事的道人,說道:「我們是從漢中來的。我們女公子聽聞這迎仙閣中頗有些仙氣,所以特來叨擾,希望能在此住些時日,不知是否方便。香油錢一定會多加承奉的。」 book18.org
她口中的女公子,自然是一身雍容氣息的尋陽。執事看了看眾人,說道:「你們這麼多人,我要去稟告師兄才行。」林兒道:「那就有勞了。」那執事便跑進閣內。 book18.org
不多時,出來一個中年道士,笑迎道:「諸位俗客,小道張甲。聽說你們要在閣中借宿,那是沒問題的。不過閣中客房不多,諸位只好擠一擠了。」林兒道:「好說好說。只須給我們男女各一間大房,也就夠了。」張甲道:「那就好。諸位請隨我來。」便領了眾人來到客房,開了兩個大房間給眾人用。 book18.org
林兒拉住張甲,問道:「聽說這龍頭山中有賊寇,我們住在這裡不會有事吧?」張甲道:「但請寬心,俗言兔子不食窩邊草。雖然這賊寇塢堡就在對面山上,但與我們是井水不犯河水。否則咱這閣中哪裡還會有香客光臨。」「道長說這賊寇就在對面山中?那豈不是隔山就能看得見嗎?」「那塢堡隱蔽極好,倒並不知他們在哪裡。不過偶爾倒是能看見山下渭河岸邊進出的馬隊。」「哦?能否請道長引我一觀?」「當然沒問題了。」 book18.org
林兒隨了張甲,來到案山西側。極目眺望,那龍頭山的勝景便盡收眼底。只見迎面巍峨的山脈,蜿蜒著向遠處伸去,越往外走,山勢越高,山體也越張越開,宛如一隻俯衝而下的巨龍一般,與之相比,自身所處的案山也果真不過是個「案幾」而已了。龍頭山兩側有兩座斧劈式的山峰,據張甲介紹,這是仁壽、火炎二峰。這兩峰向左右分出竟有十餘里,為其內的山峰形成天然的屏障,也難怪此地會易守難攻。在這兩峰之間又有一座山峰,便是主峰,這也是巨龍的「頭」。從這山里流出的一條河,便是渭河,從山峰間流出又分為兩支,繞案山而過,這就是進出龍頭山唯一的通路。 book18.org
林兒望著這般地勢,心內嘀咕道:「真難怪那些賊寇選在這裡面做塢堡,這可真似一座天然的城堡。這要是誰敢進去,還有能活著出來的嗎?」她正想著,忽然靈機一動,心道:「既然進是進不去的,那我們何不守株待兔呢?」這樣想著,便謝過張甲,回住地去了。 book18.org
這時木蘭得知眾人到來,已到閣中相見。見林兒回來,小聲稟道:「主母,鄉勇都已分散到這案山中各處駐紮,不知下一步如何行動?」 book18.org
林兒道:「我剛才去查看了地形,心中有了個主意。阿兄讓我們試探性地攻打一下,以收打草驚蛇之效,那最好的辦法莫過於打伏擊了。這匪窩選得真好,如同城堡一般,而我們所處的案山就是這個城堡門前的拴馬樁。你們說這伏擊該如何打呢?」 book18.org
蘭英笑道:「我明白小妹的意思。你是想躲在這山的後面,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林兒道:「阿嫂說得不錯。那些賊寇三天兩頭出去搶東西,來回都要從這山下過。我們只須找個隱蔽處埋伏,等他們回來,趁其不備,發動攻擊,必收奇效。」木蘭道:「那我這就去組織埋伏。」便轉身而去。 book18.org
待木蘭一走,令暉忽然說道:「看不出來,林兒還真有些大將軍的風範呢。」尋陽道:「是啊,假以時日,林兒就可以指揮大軍作戰了。」林兒道:「哪有啊,你們別誇我了。要不咱們收拾好,來玩樗蒲吧。」尋陽驚道:「這時候還玩樗蒲,林兒可是要學諸葛孔明用琴聲退敵嗎?」說得大家一笑。 book18.org
林兒又安排了韓均負責偵查戰況,有消息即時來報,和其奴則負責軍糧發放和傷兵處置,自己則真與另三姝玩起了樗蒲。 book18.org
就這樣直到第四天上,韓均突然來報:「適才有一個二十幾人的匪隊出去了。」林兒玩興正濃,隨口說道:「再探。」韓均依言又下山去。 book18.org
約莫下午時分,山下忽響起喊殺之聲。尋陽說道:「打起來了。」林兒卻並不在意:「尋陽姊別擔心,敵我雙方兵力一對六,我軍大優。安心玩,一會兒就可以聽捷報了。」她說完,忽興奮地一喊:「等一下,是雉,哈哈。」 book18.org
正此時,韓均又進來稟報:「接上手了。他們人少,不過很彪悍,可能要打上一陣。」林兒道:「給木蘭阿姊說一聲,抓個領頭的,其餘放回。」韓均道了聲「是」。 book18.org
令暉有些不解:「小妹,何故如此?」林兒笑指著剛剛得的一個『雉』,說道:「三黑兩白,最讓人捉摸不透的局。」 book18.org
蘭英有些怯生生地問道:「林兒,我一直想問,雖然兵法上說置之死地而後生,可咱們在這裡打了個伏擊,要是賊寇大軍傾巢而出,將這案山一圍,咱們就是想逃也逃不掉了啊?」她一面說,尋陽一面拚命點頭,想來這幾天一直存著這個疑問。 book18.org
林兒又是一笑,指著桌面說道:「你們看這局面,你們都沒有『盧』,那我這『雉』就是必贏的局。這埋伏,要的就是他們傾巢而出的效果。你們啊,就放心吧。」 book18.org
第二十回軍法 book18.org
林兒見蘭英還有疑惑,補充道:「我們在這案山中伏擊,打的就是他們措手不及。賊寇並不知道我們只有百十來人,豈有貿然出擊的道理。我想他們這兩天必定會先派斥候來偵察,所以我已吩咐木蘭阿姊一旦得勝,就立刻到渭河對岸去隱伏。我們只管在這山中巋然不動,讓那些斥候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跡。」她說著,竟有點眉飛色舞起來。 book18.org
令暉見狀,頗為詫異,說道:「小妹平日裡粗枝大葉,怎麼一下子就變成諸葛孔明算無遺策了?」蘭英也道:「是啊,林兒說自己從來沒看過兵書,可說起戰術心理卻頭頭是道,我這些年的書真是白念了。」 book18.org
林兒有些臉紅起來,解釋道:「阿嫂你講的才是正統兵家之道,我這個不是,你們就別誇我啦。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帶兵打仗,只是那天我突然想起師父曾經說過,治病開方和行軍打仗有許多相似之處,都講天時地利、陰陽五行。當一個病患來到你面前,你需要了解他的五臟六腑、奇經八脈是如何生營運化,然後將各種性味的藥材相互搭配,從而治療疾病。這就像一個指揮若定的將軍在這崇山峻岭之中,要將不同軍隊相互串連配合,來打敗敵人。所以我就是按著方劑配伍的法子來尋找這打勝仗的策略的。」 book18.org
三姝一聽,不由得贊道:「這可當真是聞所未聞啊。」 book18.org
說話間,山下喊殺聲漸漸小了。不多時,韓均回來稟道:「打完了,殺了兩個賊寇,傷了數人,捉了個帶頭的,其餘跑了。」林兒忙問:「咱們呢?」韓均道:「死了五個,傷二十三個。」 book18.org
林兒微皺眉頭,說道:「二郎陪我去看看吧?」蘭英忙勸道:「林兒,山下還很危險,萬一賊寇殺個回馬槍,可怎麼辦?」其餘人也紛紛勸止。林兒卻道:「此戰雖然獲勝,然我軍傷亡數倍於敵,若這是數萬人的大戰,那將是一片哀鴻。這是我的失誤,怎麼能不親臨戰場去看看呢?」她言語中一片赤誠,作為醫者,對生死的感懷,自非旁人可及。眾人見她意志堅定,也就不再多勸。 book18.org
林兒隨了韓均來到戰場。木蘭果然行動迅速,這些許工夫,已將戰場清理得乾乾淨淨,想必已按林兒之命,退到渭河對岸去了。林兒道;「我與木蘭阿姊約定好,她在前面那座小山丘背後等我。咱們這就過去吧。」韓均忽道:「主母,要不我們兜個圈子再過去?」林兒奇道:「為什麼?」韓均道:「這裡畢竟是戰場,人多眼雜,萬一不小心暴露了行止,可不是鬧著玩的。這也是剛剛小君給我說的。」林兒點點頭:「還是木蘭阿姊謹慎。可我不會武功,怎麼兜呢?」 book18.org
韓均嘿嘿一笑,從身後拿出一捆木塊,只見他將那些木塊稍一擺弄,就組裝成了一個一人寬的木環。 book18.org
韓均得意地道:「我有這個啊。」林兒奇道:「這是什麼?」韓均道:「這是阿文給我做的,只需將這木環套在你的腰間,我就可以帶著你一起走了,不用碰主母一根汗毛。」 book18.org
林兒一陣失笑:「阿文平時傻傻的,還能想出這般好玩的東西?」韓均道:「還不是阿羽的主意,他讓我練輕功,又讓阿文幫我做這個。他說這樣不僅可以帶男人,也可以帶著女子到處跑,而不用擔心什麼『男女授受不親』。」林兒又是一陣笑,便戴上木環,隨著韓均繞了一個大圈,方來到約定地點。 book18.org
木蘭和數十名鄉勇果然已在此處,當然還有他們抓獲的那個賊寇頭目。不過,此時那頭目正在與木蘭對峙。 book18.org
林兒見狀,忙拉了個鄉勇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那鄉勇道:「回檀小姑話,剛才我們把那個賊寇拖過來時,那豎子就一路罵木蘭女俠,說她不懂江湖規矩,使陰招。木蘭女俠被他一激,就給他鬆了綁,要來一場真正的比武。」林兒聞言急道:「剛才還誇她謹慎,現在怎麼這般的不冷靜了!」 book18.org
這時,木蘭與那頭目已經擺開了架勢。兩人都手持一柄寶劍,木蘭提著她的含光劍,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那頭目則將手中劍半擎著,作抱圓守真狀。兩人四目對視,只一剎那,木蘭手中劍一揚,頃刻就到那頭目身前。只見她連挽數個劍花,全落在頭目四周,那頭目緊守真圓,不亂絲毫,即將第一招化於無形。 book18.org
木蘭不由贊道:「金剛劍,閣下是麥積山門下?」那頭目也道:「好快的高氏劍法,渤海的美人怎麼到這隴西之地來了?」兩人一邊說話,手上卻絲毫不停,木蘭含光劍已舞成白影,在那頭目身周跳動,但始終近不得他身。 book18.org
林兒見二人一時難分高下,心中不免焦急。於這武術一道,她雖有明師,但從小不喜習武,也就沒能領會到這方面的精髓。剛才聽木蘭說,那頭目使的是金剛劍,想來定是以極強的防禦為勝的武功。她著急之餘,醫師的本能又顯現出來,心中思索道:「真正無敵的防禦是不存在的,太極是陰陽消長的平衡,破解金剛防禦的最佳方法就是破壞這個平衡。」 book18.org
想通這一點,林兒立時喊道:「木蘭阿姊要只攻一點,不可面面俱到!」 book18.org
木蘭於酣戰中聽到林兒提醒,似突然醒悟一般,收起了她的劍圈,劍頭直指對方眉心刺去,那頭目自然地畫圓拆解。木蘭不等招式用老,劍一歪斜,又奔對方咽喉而去,頭目前圓尚未畫滿,見她一變招,也跟著起了第二個圓。木蘭見功效立現,故計重施,轉劍照對方胸口劈去。頭目被她一瞬間連變三招,畫圓不及,只得橫劍格擋。木蘭見他招破,電光火石之間早已欺到他身後,劍一揚,已架在他的頸上。 book18.org
那頭目嘆一口氣,只好棄劍就縛。木蘭收起寶劍,走到林兒面前,說道:「木蘭謝主母提醒。擅自作主與俘虜比劍,請主母責罰。」 book18.org
旁邊韓均過去拉住她手道:「小君你在說什麼啊?你這麼賣命,主母怎會……」 book18.org
他沒說完,卻見林兒臉色一沉,只好住了口。林兒道:「木蘭這些日子訓練鄉勇,今天又伏擊得勝,本是首功。但你私自給俘虜鬆綁,與其比武,如若敗了,不僅整個戰略將被暴露,我們這裡上百人也休想活著回去。茲事體大,此罪不可不罰。給我杖責三十。」 book18.org
她話一出,眾人無不大驚。那些鄉勇更是沒想到在這散兵游勇中,竟有如此嚴厲的軍法。韓均被林兒威嚴一震,當場傻了眼,「撲通」跪倒下去,求情道:「主母開恩,要打就打我吧。我皮厚,沒事。」 book18.org
誰知林兒尚未說話,木蘭先道:「快起來,你當軍法是兒戲嗎?」又轉頭道:「劉乙、陳季,你們兩個來打。」那兩個鄉勇,哪敢動手,一時愣在當地。木蘭喝道:「動手!」那劉乙、陳季被他一喝,只好拿著棍棒,顫抖著走了過來。 book18.org
木蘭往地上一跪,卸去全身真氣,任憑那棍棒打在自己背上。韓均在旁,知她不加抵抗,痛心地道:「小君你是何苦,為什麼不用內力?」木蘭不理他,只待三十棍受完,方到林兒面前,說道:「謝主母開恩。」 book18.org
一直板著臉的林兒眼眶中已經紅了,想伸手過去撫木蘭的背,卻被木蘭拉住,道:「主母還是先看看俘虜吧?」說著對林兒默契一笑。林兒咬著嘴唇,緩緩方道:「木蘭阿姊請起。搜過俘虜身了嗎?」木蘭道:「搜過了,沒發現什麼。」 book18.org
林兒過去看了看那頭目,不過三十歲左右年紀,一臉憂鬱,想必是這些年的戰火使他多了幾分滄桑。 book18.org
那頭目見林兒過來,說道:「這位女公子年紀輕輕,竟能一語道出破解金剛劍之法,山人佩服之至。」 book18.org
林兒道:「如果我問你姓名和在山中的位置,想必你不會告訴我。」 book18.org
頭目道:「恐怕此時更好奇的,應該是我才對吧。你們穿著官軍的衣裳,而領頭的竟是兩個女子。更奇怪的是,官軍何時會有這樣嚴明的軍紀和知事的軍官。如若官軍都是這樣,我們的塢堡早就沒了。所以,你們到底是什麼來頭?」 book18.org
第二十一回血祭 book18.org
林兒不怒反笑道;「你會知道的。既然如此,就只好請你在這兒待上幾天了。」那頭目道:「那就看你們守得住守不住了。」 book18.org
林兒不再理他,轉頭對木蘭道:「先看著他,可千萬別再放了。」木蘭道:「主母儘管放心。」林兒道:「戰死的兄弟都安置好了嗎?傷兵都在哪裡?」木蘭道:「屍體都停放好只等運回去了。受傷的已由和夫子將你配的金瘡藥發下去,並無大礙。」林兒點頭道:「姓和的呢?」木蘭道:「他領了幾個兄弟將糧草運到對面山谷中藏起來了。」林兒道:「嗯,等他處理完,讓他回迎仙閣吧。我先回去了,你們要隱蔽好,千萬別暴露自己。」木蘭答聲「是」。 book18.org
林兒這才與韓均回到案山中。林兒吩咐道:「二郎就在這上山的要道邊藏起來,我想過不了多久,斥候就該到了,你要緊緊跟著他們。」韓均也應聲去了。林兒這才回到迎仙閣中。 book18.org
剛一進閣,就被張甲攔住。張甲急道:「公子你跑哪兒去了,今天在山下,官軍和賊寇打了一仗,你沒碰上嗎?」林兒道:「我剛剛在後山啊,確實聽到了一些動靜,卻不知怎麼回事。」張甲「哦」了一聲:「是我們閣中的弟子看到的,有一些官軍抓了賊寇的三塢主。這可了不得了,賊寇必定會再來進攻。咱們閣中恐怕是他們必來的地方。」 book18.org
林兒大驚道:「三塢主!那怎麼辦,道長,那天是你說這閣中很安全,我們才在這住的,你要負責。」張甲被她這一耍賴,只得說道:「也罷,那你得聽我安排,別再亂跑了,你們幾位都待在屋中,哪也別去,安心誦經打坐。你們的那幾個護衛得穿上我們弟子的衣服。這樣或許可保無事。」林兒道:「好的,我這就去告訴他們。」 book18.org
林兒趕緊跑回房去,將事情告訴眾人,又安排八名侍衛去換了道士服裝,自己房中則準備了經書蒲團和吃喝用品,準備應付來犯之敵。 book18.org
剛準備就緒,韓均急匆匆跑了回來:「不好了,山下聚集了上百人的馬隊,不像是斥候,看樣子就要往山上來了。」 book18.org
林兒嘆一聲:「來得好快!」 book18.org
韓均納悶道:「主母,你知道他們要來?」 book18.org
林兒道:「我也是才聽這閣中的道士說的,木蘭阿姊抓的是賊寇的三塢主,可不是什麼無名小卒。看來我們得改變計劃了。」 book18.org
令暉忽道:「小妹,你說他們這樣來勢洶洶,必定是要找回三塢主的。如果這山中找不到,他們會怎麼辦?」 book18.org
林兒思索片刻,驚道:「我們的官軍服色他們是看到的。這裡沒有,必定會去縣衙。」她忙轉頭對韓均道:「快,趕在他們之前回縣衙告訴主公,讓他們立即轉移監牢中的囚犯,自己趕緊躲起來!」韓均立刻領命去了。 book18.org
林兒舒了口氣,轉頭對三姝道:「阿姊們,賊寇要來了,咱們開始誦經祈福吧。」 book18.org
她見尋陽表情緊張,說道:「尋陽姊堅持住,千萬別露了馬腳啊。」蘭英走過去扶住她,說道:「緊張的話就大聲誦經,一定會沒事的。」令暉道:「對,我們一起念。」 book18.org
正說著,就聽外面大殿開始吵鬧起來。四姝正襟危坐,小心留意著外面的動靜。那些賊寇像是盤問了一番,未有收穫,又來到客房,一間一間查看。待打開四姝的房門,一個頭目走了進來,仔細查看了一番,獨見房內只有四個年輕女子在誦《道德經》。後面張甲上前應道:「這屋內都是普通香客,哪來的官軍啊。」那頭目用眼神掃了四姝一眼,見她們都是茫然無知的表情,也就離開了客房。 book18.org
待匪眾一走,四姝方鬆了口氣。林兒笑道:「哈哈,咱們檀家女將不輸男兒吧?」尋陽輕拍胸口小聲道:「嚇死了,剛才心跳好快。」被另三女一番輕笑。 book18.org
直至晚間,韓均才回來。賊寇果然去了縣衙,好在準備及時,他們什麼也沒找到。於是眾人就在迎仙閣安心住下,靜待局勢發展,第二天安然無事。 book18.org
第三天一早,眾人還在夢中,忽聽外面有人高聲喊叫:「師姊、鮑小姑、師姊、鮑小姑……」 book18.org
令暉於睡夢中驚醒過來,問道:「小妹,好像是陶公子。」另三女也同時醒了,都聽出了陶貞寶的聲音。 book18.org
林兒忙穿好衣服,打開房門,大聲應道:「師弟,在這裡。」不多時,果見陶貞寶跑了過來,見到林兒,立時叫道:「師姊,總算找到你了。三塢主呢?」林兒忙道:「木蘭阿姊看著呢,咋了?」陶貞寶還沒喘過氣來,便道:「沒時間了,邊走邊說吧。」 book18.org
林兒也不知情況,只好領著陶貞寶來到木蘭隱伏之地,帶了那三塢主,往龍頭山而去。 book18.org
一路邊走,陶貞寶一邊介紹道:「你們前天抓了三塢主,他的手下哪裡還坐得住,到處在找。可你們就像遁地三尺一般,完全沒了下落。因為逃回來的兄弟說是官軍抓了三塢主,所以三塢主的手下就去找二塢主要人。兩下里本來平時就不對付,幾句話不對就打了起來。大塢主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才終於同意了檀兄的建議,制伏了二塢主,並與檀兄歃血為盟,他們從此棄惡從善、不再四處劫掠。所以檀兄這才急派我來請回三塢主,此時他們就要到渭河邊盟誓了。」 book18.org
他話說得沒頭沒尾,林兒聽得也是一頭霧水,問道:「等一下,為什麼他們看到是官軍乾的,卻要找二塢主?」 book18.org
陶貞寶道:「哦,我忘了說。檀兄已經查清楚了,原來賊寇中的二塢主多年來一直與國中和侯家堡有勾結,充當他們的打手。要不你還是一會兒聽檀兄給你解釋吧。」 book18.org
一邊說著,眾人已到了渭河邊,果見那裡聚集了許多人。當先兩人,一個羌人打扮、一個文弱書生,那書生正是檀羽。 book18.org
林兒遠遠見到檀羽,口中高聲叫道:「阿兄!」腳下則飛快地奔了過去。檀羽轉頭見是林兒,也快步過來接住她,四目相對,剎那間竟沒有一句話。 book18.org
那邊羌人首領也見到了三塢主,立即上前接住,便要給他鬆綁。後面押守的木蘭看了林兒一眼,林兒忙示意她放人。 book18.org
羌人首領拉著三塢主,說道:「三弟,讓你受苦了。」三塢主道:「兄長,聽說你要和檀軍師歃血為盟,那檀軍師竟然是……」羌人首領止道:「三弟,這事回去再細說。」說著轉身來到早已準備好的案桌之前。 book18.org
檀羽見狀也走了過去,對羌人首領道:「大塢主,今天檀羽就在此立下誓言,必以我微薄之力,保眾兄弟此後無憂無患、永享太平。」 book18.org
羌人首領道:「檀軍師大仁大智大勇之人,我信得過。來啊,上酒。」便有手下人端上酒來。羌人首領拿起一把匕首,在指上一割,鮮紅的血液立時噴涌而出,全滴在酒碗之中,檀羽也過去接過匕首,割破手指,滴血入碗。兩人高舉起碗,用力一碰,然後一飲而盡。 book18.org
羌人首領哈哈大笑道:「能交檀軍師這樣的朋友是我一生之幸。我已命人在塢中設下酒宴,請檀軍師與眾家弟兄一同前往。」檀羽一拱手,道:「那就多謝盛情了,大塢主請先行一步,我隨後就來。」羌人首領道聲「好」,拉著三塢主當先而去。 book18.org
檀羽見羌人離開,這才回頭向林兒深情一笑,柔聲道:「謝謝你,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林兒嘟著嘴道:「幾天不見,阿兄怎麼像外人了。」檀羽道:「這是真心的。若不是林兒和大家一起努力,我們又怎麼能這麼快就調查出那麼多真相呢。」林兒聞言,便適時地抱怨起來:「可不是嘛,若不是木蘭阿姊,我和尋陽姊差一點就沒命了呢。」引得檀羽一陣心疼。 book18.org
林兒微微一笑,這才說道:「剛才聽師弟說,阿兄已經查清楚二塢主與侯家堡的關係了?」 book18.org
檀羽卻並不答她,只是抬頭望向了遠處的群山,然後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唔,看起來,是我們需要考慮如何對付侯家堡的時候了。」林兒見他如此,便知他心中已經有了主意,也就不再多說。 book18.org
正此時,她忽然又像想起了什麼,眼神中一下充滿了驚懼。 book18.org
檀羽見狀,忙問:「怎麼了?」 book18.org
林兒猶豫了一陣,方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天牛盼春送過來的信,交到檀羽手上,說道:「阿兄,這是牛盼春寄來的,在我懷中都放了好幾天了。」 book18.org
檀羽有些不安地「哦」了一聲,忙接過信來看。 book18.org
然而剛看沒幾個字,卻見他的表情從笑意變作惆悵,又從惆悵變作驚異,最後,竟仰天大笑起來,高聲叫道:「天意弄人啊!」 book18.org
林兒無奈地搖搖頭,又將信接了回來。原來那上面寫的是:「我已為你們安排了兩個得力幫手,你可拿我的信去尋他二人相助,他們自會聽從。這二人一個叫高長恭,一個叫陳慶之。」 book18.org
(第四卷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