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教授乙book18.org
第十二卷 龍城飛將 book18.org
第一回 宗祠 book18.org
三少主的這張字條,讓前面一切的猜測都變得毫無意義。 book18.org
高長恭道:「三少主怎會也參與其中?這麼說來,我的推論肯定是錯了。師叔你是對的。」 book18.org
林兒卻搖頭道:「我也不對,這伊吾城一定發生了什麼事,即使李寶沒死,也必定出了什麼狀況。問題還是出在三少主身上,她怎會參與李承的陰謀?」 book18.org
陳慶之聽得她們分析,忽然咆哮起來:「娥兒肯定是被李承逼迫才寫下這幾個字的!」 book18.org
林兒被他一吼,嚇得連拍胸口,喝道:「作死啊,那麼大聲做什麼?如果三少主是被逼的,這字會這麼工整有力嗎?再說,三少主是個這麼容易被逼迫的人嗎?」兩句話就把陳慶之問得啞口無言。 book18.org
高長恭則問:「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book18.org
林兒沒好氣地道:「去伊吾城。三少主畢竟曾經救過我們的命,應該不會害我們,她寫這字條必定有她的原因,我們暫且聽她安排好了。」 book18.org
一行人顧不得疲憊的身體,只能繞過永固堡,繼續在群山中盤旋。 book18.org
林兒一臉的不悅,抱怨道:「怪就怪我的名字沒取好,叫什麼『檀林』,所以老是跟這深山密林打交道。我阿兄的名字就好些,可以飛在天上。」 book18.org
令暉笑道:「小妹你可真有怪的。這涼州地區本就是這樣的嘛。」 book18.org
林兒嘆道:「這地方這麼難走,不知道為什麼北朝皇帝還要來攻打這裡,唉。」 book18.org
又走了好幾天,眾人總算出了山地。連日來的山地之行,讓此時陡見的平原綠色竟是如此難得,眾人便忍不住縱馬在這河西走廊狂奔。 book18.org
如此奔了一日,直至天色將晚,林兒問道:「還有多久才到啊?」 book18.org
李峻道:「此地往北數十里就是張掖。張掖往西是弱水,水前有一座烽燧,烽燧旁建起了一座古堡,李寶的伊吾城就遷至了此地。這裡也是守衛高昌北涼國都酒泉的最後一個屏障。」 book18.org
林兒道:「還有數十里啊,那今天是到不了啦,我們得找個地方住一晚。」 book18.org
旁邊雙妹忽道:「小姑,離這裡不遠有一個居延縣,那裡有個老儒,人很好的,我兩次經過這裡都是住在他家,不如我們還去找他吧?」 book18.org
林兒道:「好啊,那就聽你安排。」 book18.org
眾人就由雙妹領路,來到了那個老儒家。老儒名叫李富,本是漢名將李陵的後人,也是當地的富戶,家中田舍甚多,也十分好客,當下就把眾人安排在一個自家的小院中歇息。 book18.org
林兒和雙妹很客氣地去和李富道謝。李富道:「這兩天外來客真是不少,你們都是第三波了。」林兒笑道:「從山裡出來,到此地恰是天晚,所以過路的人只能到這裡來住。」李富道:「這倒也未必,很多人即使大白天經過這裡,也會盤桓一天再走。因為我們這裡是隴西李氏的宗祠,諸李都要來此祭拜,所以過路客才會駐足停留。」 book18.org
林兒奇道:「為什麼李氏宗祠建在這裡?」 book18.org
李富道:「我們先祖名叫李陵,當年自打歸了匈奴後,便與拓跋鮮卑部女子成婚,所生後代便是當今的拓跋族人。五涼諸國中,有一個南涼國,乃是禿髮氏部族所建,『禿髮』就是『拓跋』的異讀,乃是河西鮮卑的重要一支。南涼禿髮氏與隴西李氏承蔭同一個始祖,所以淵源極深。南涼建立後,就將李氏宗祠遷到了我們居延縣,所以居延縣的李氏宗祠就成了隴李祭拜的祖庭。」 book18.org
林兒道:「原來是這樣。源賀兄長原名禿髮破羌,他就是禿髮氏的子弟呢,所以當初才會拜李孝伯師父為義父,可見,這隴西李氏與趙郡李氏系出同源。如果是我阿兄來,他肯定會很興奮地去拜謁一番李氏宗祠呢。」 book18.org
誰知李富道:「嘿,其實你就算想去拜謁,恐怕也是不行的。」 book18.org
「此話怎講?」 book18.org
「我們居延縣最著名的宗祠祭祀的是兩位漢人女英雄。守護這座李氏宗祠的人名叫宇文系,是伊吾城二護法。要想去拜謁這宗祠,須得先和宇文二爺拜請,只有經他同意才能讓你進去。不過這兩天宇文二爺似乎很忙,沒工夫接待外客。」 book18.org
林兒聞言,一下來了興趣,「伊吾城的護法卻來守護一座宗祠?這倒有趣得緊。這兩位女英雄是什麼來頭呢?」 book18.org
李富道:「這兩位女英雄都是漢武帝時的人,就是和親西域烏孫國的解憂公主和馮夫人。」 book18.org
林兒一聽,連連點頭道:「解憂公主我知道,漢人能控制西域,有她極大的功勞。可是,解憂公主年邁之後不是回到漢都長安了嗎,怎麼這裡倒有她的宗祠?」 book18.org
李富解釋道:「這解憂公主的和親,可不光是讓漢人控制了西域,更是讓整個河西都進入了漢朝的疆域。解憂公主交好的典屬國蘇武,是李陵的摯友。李陵感念解憂公主和蘇武的忠義,兩人雖然相愛、卻不得相守,所以他的部族一直供奉解憂公主的神明。伊吾城的宇文二爺,本是匈奴人,後成了禿髮氏的奴隸,一直奉命守護宗祠。多年前,他和伊吾城的李城主結義,成了二護法,但他的職責卻並沒有變。」 book18.org
林兒點點頭,轉問道:「李夫子,那你有沒有聽說李城主過世的消息?」 book18.org
李富大驚道:「李城主過世了?小姑你可別開玩笑。李城主是我們涼州武功最高的人,身體也好得很,我前兩天還看到他呢,怎會突然過世?」 book18.org
林兒道:「我也是道聽途說的,也許只是謠傳吧,夫子不必當真。謝謝你和我說這麼多,我們這就回去了。」說完就拉著雙妹離開。 book18.org
林兒把李富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高長恭和陳慶之。陳慶之道:「難怪娥兒長得美,原來她是有解憂公主的貴族之氣附身呢。」 book18.org
高長恭道:「如果李夫子所言屬實,看來這李寶身故的確是個騙局。可這個騙局的目的何在呢?我是怎麼都想不明白。」 book18.org
林兒道:「我更關心的不是這個,而是我們在這個騙局中扮演什麼角色?我們究竟是個無意中闖入的過客,還是這局本就是為我們而設?」 book18.org
高長恭道:「我感覺二者都有。三少主傳信叫我們來,應當不只是叫一個普通幫手這麼簡單。可李寶號稱魔君,怎麼說也位列七大族宗,應當不會為了我們而詐死吧?」 book18.org
三人正自揣摩未定,木蘭忽然敲門進來,稟道:「主母,來了一個小女,想見你。」 book18.org
「小女?」林兒一片狐疑。 book18.org
木蘭道:「她說她是三少主的侍女,名叫遮月。陳公子應當認得她。」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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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長夜 book18.org
林兒大奇,忙道:「讓她進來。」木蘭便將一個小女領進屋中。那小女遮月一見陳慶之,當即拜倒在地,半哭著道:「公子,快救少主,她被困在洗罪城中了。」 book18.org
陳慶之大驚:「什麼意思?洗罪城是什麼地方?」遮月道:「洗罪城是我們伊吾城的地下城,其中機關陷阱密布,城中犯了錯的親族都要被關到那裡去。」陳慶之急道:「那她被關了多久了?」遮月道:「從回來就被關著,一直到現在,好多天了。」陳慶之忙回頭對林兒道:「主母,快救救娥兒吧?」 book18.org
林兒卻猶豫起來,問遮月道:「你怎麼知道我們到這來了?」遮月道:「我一直在這等你們,聽別人說你們到了,就立刻跑過來求救。少主說,她現在只相信你們,不相信任何人,快救救少主吧。」林兒仍只是問:「那在永固堡給我們傳信的是你嗎?」遮月有些閃爍其辭:「永固堡嗎?我最近沒去過那。」 book18.org
林兒還要再問,陳慶之卻催促道:「主母,別問了,邊走邊問吧?」遮月也道:「嗯,我會一直跟著你們,給你們帶路。伊吾城中本身也有很多機關,一不小心就會走錯路。」林兒抿抿嘴道:「好吧,你們去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book18.org
於是,高、陳二人也顧不得疲憊,又去喚眾人將剛剛放下的行裝重新收拾。高長恭套好馬車,來叫林兒。不多時,林兒和幾個女子走出房來。高長恭一看,後面少了木蘭、雙妹和漂女。他心中一陣疑惑,再看那「林兒」,卻見她一雙巧目正眨巴地看著自己。這眼神,自己再熟悉不過了,明明是屬於漂女的。 book18.org
漂女見他吃驚,笑盈盈地湊過來,小聲道:「高阿兄,別聲張哦。仙姑和女俠、雙妹留下來暗訪,讓我先暫代她一陣子。」高長恭一陣無奈道:「你們又在搞什麼名堂。那你趕緊上車,別讓那遮月看出破綻。」漂女嘻嘻一笑道:「高阿兄你真聰明。」便鑽進了鳳行屋中,一行人往伊吾城而去。 book18.org
再說林兒。剛才她見遮月左顧右盼的神情,就覺不對勁,進去和令暉諸女一商量,令暉便道:「我們不如故技重施,像在紫柏山那樣,你帶幾個人和你單獨行動,去秘密調查事情真相,讓美女代你去伊吾城。」林兒道:「好辦法,那就讓木蘭阿姊和雙妹陪我吧,阿姊你們也要小心哦。」 book18.org
當下就由仙姬為漂女易了容,代林兒出門。林兒三人則在房中等候,直到大隊離去,這才走出房門。 book18.org
雙妹問道:「小姑,我們現在去哪?」林兒道:「那個遮月肯定是被誰派來的。你說,要想知道幕後之人,應該怎麼做?」雙妹茫然地搖搖頭。林兒笑道:「當然是守株待兔啦。遮月帶著蘭陵他們離開,她的主人會不出現嗎?」 book18.org
於是,林兒由木蘭和雙妹攜著,悄無聲息地來到居延縣外一處小山崗上蹲守。高長恭領頭的馬車隊還在視線之內,正迅速向伊吾城方向移動。 book18.org
此時,從一處房舍的背後閃出來兩個人影,一男一女,望著車隊的方向說著什麼。林兒聽不真切,但木蘭開動六識,便將她們的對話盡聞。 book18.org
原來那男的問道:「擔心嗎?洗罪城可是人間煉獄,萬一出了問題……」 book18.org
女的卻堅定地道:「萬一出問題,我拿命來還。今生不夠,就三生三世。」說罷,她立即轉身離去。 book18.org
就在回頭的一剎那,林兒看清了女子的相貌,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三少主李祖娥! book18.org
「果然是她!」林兒似乎早就猜到了似的,「從我們出上邽開始,她就一路把我們引到了這裡。這個女子究竟是敵是友,她想做什麼?雙妹,跟上她,看她們要去哪。」雙妹當即領命前去。 book18.org
過不多時,雙妹回報:「她們去了一個小院,那裡聚集了十幾個人,應該是其手下。她們一進去,那些人就呼她們為『少主、護法』。我本來想再進去探聽一下,可又擔心他們武藝比我高,所以就回來了。」 book18.org
林兒奇道:「護法?伊吾城四大護法,曇無讖走了,比龍死了,沮渠兄弟一死一殘。那這人只可能是排行第二的宇文系了。看樣子他像是聽命於三少主的?」 book18.org
雙妹道:「我覺得不像。看神態,三少主挺尊重這個宇文系。」 book18.org
林兒道:「不管她們誰聽誰的,關鍵是她們想幹什麼。雙妹,你先去那小院蹲守,我和木蘭阿姊在這居延縣轉轉,一會兒去和你會合。」雙妹就將小院的具體方位告知,方縱身而去。 book18.org
此時已是二更,路上早沒了燈,林、蘭二女只能憑著月光在道路中穿行。 book18.org
這居延縣規模相當於中原的一個小村,只有幾十戶人家,每家每戶都是一個三合院結構的小院,整齊地排列著。而民居的中心地帶,是一個大的牌坊,牌坊後面則是李氏宗祠。宗祠再往後,有一大塊地方,就是李富所說的解憂公主的宗祠,是居延縣最重要的部分。即使本地人,如果不得允許,也不能進入這宗祠,可見其神聖的地位。 book18.org
二女一路走過來,發現了三處小院仍舊亮著燈。其中一處是三少主的所在,另兩處則不知是何許人物。林兒心想,這莫不就是李富說的另兩波人吧,就讓木蘭小心地躍牆進去查看,卻見其中一處有三個漢人,一文兩武,那個文人木蘭竟還認得,是仇池特科時見過的,步六孤俟的兒子、黃龍的兄長,步六孤麗。而另一處,則正是江湛、司馬飛龍等人。 book18.org
林兒奇道:「步六孤麗?他來做什麼?司馬飛龍他們又有多少人?」木蘭道:「有二十幾個,武功都不弱。江湛、司馬飛龍、李敬愛都在,卻沒見李承和闞伯周。」林兒道:「比三少主的人還要多,這是要火併嗎?事情越來越亂了,這些人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木蘭直搖頭:「要是尋陽公主在就好了,她的心思最靈敏,一定能理出個頭緒來。」林兒也是無奈道:「所以我們每個人都不可或缺啊,分開了就不是識樂齋了。阿兄在南朝,說不定也在想念我們這邊的人呢。算了不管了,先去和雙妹會合吧。」 book18.org
兩人剛要走到三少主住所,就見雙妹跑了過來,急道:「你們可來了,三少主好像要出門。」林兒聞言,忙叫二女掩藏起來,小心觀察。 book18.org
果然,只見三少主走出小院來,身後跟了十來個武士,其中卻沒有宇文系。雙妹問道:「她這是要去哪?」林兒一看其行進的方向,驚道:「看這態勢,像是去找司馬飛龍他們。快,跟上她。」木蘭、雙妹再次帶著林兒尾隨三少主而去。不多時,就真的來到了司馬飛龍等人所在的小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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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威嚴 book18.org
三少主似乎脾氣並不怎麼好,站在那小院門口喚道:「李敬愛,出來!」 book18.org
她連喚了三聲,才見李敬愛緩步走出院來,怯怯地喚了聲:「少主。」那神情,與令華見她時一模一樣,真是有其徒必有其師啊。林兒和木蘭都忍不住一笑。 book18.org
三少主仍是氣不打一處來,質問道:「你們讓我回北涼,我回來了;你們讓我把檀林和慶郎引過來取那東西,我也做到了。你們現在卻讓李承去搗亂,這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李敬愛一副謙卑的模樣,低聲道:「少主你也知道,大公子他性子急,他覺得自己能取到那東西,司馬先生怎麼勸都勸不住他。」 book18.org
三少主一聲冷笑,「就憑他李承?他也不掂掂自己有幾斤幾兩,眼高於頂的豎子,他也只配和幾個小弟爭一時的長短。他殺五弟的事我不管,但他要想對慶郎不利就不行。你們要麼現在就把他叫回來,要麼我就告訴遮月,取消行動。你們自己決定。」 book18.org
李敬愛正要回答,後面司馬飛龍和江湛走了出來,江湛一躬身,道聲:「三少主……」剛喚了一聲,三少主就止住了他:「不想聽你說,你的聲音讓我噁心。司馬飛龍,你說。」江湛被她一喝,竟真的閉了嘴,全沒黑城時的囂張氣勢。遠處旁觀的林兒見三少主這股威嚴,不由得小聲道:「真難想像這是那個願意讓陳慶之藏於深閨的女子。」 book18.org
司馬飛龍聽得她言,只得說道:「三少主,咱們現在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這樣說不幹就不幹,不太好吧?」 book18.org
三少主道:「誰跟你是一條繩上的。你應該心裡最清楚,我回來,完全是因為二叔和慶郎。惹急了本公子,誰都別想好。」 book18.org
司馬飛龍唯唯諾諾地道:「是是是,我知道。三少主是個有情有義的人,若不是二護法,你也不會回來。可是我相信你也知道,二護法這次做的事,完全是為了你。李承要鬧就讓他鬧吧,他又能鬧出什麼花樣來。」 book18.org
三少主道:「洗罪城是什麼地方你應該很清楚,稍有差池命就沒了。任何一點危險的增加,我都不希望看到。」 book18.org
司馬飛龍道:「恕我直言,三少主你太小看這群人了。天底下能破解我的九句村和江觀主的攝魂音的人有幾個,洗罪城是難不住他們的。三少主你號令天下的那一天,已經不遠了。」 book18.org
三少主道:「號令天下?我可沒那閒工夫,拿到那東西,我就永遠離開伊吾城。廢話說了這麼多,李承的事你們究竟管還是不管?」 book18.org
司馬飛龍道:「三少主你真有點強人所難了。你也知道,我已經在永固堡放出了對李承不利的風聲,可他還是堅持要那樣做,你們伊吾城現在又沒人能管得住他,我也是實在沒轍了呀。」 book18.org
三少主道:「你會沒轍?全天下有幾個人比你的心眼更壞。算了,既然你不願做,我自己找人去。」說完她就帶了手下轉身離開,只留下司馬飛龍在後面補充的一句:「三少主請便。」 book18.org
三少主剛一消失,司馬飛龍就向著黑暗的空中喊道:「出來吧,朋友。」林兒嚇了一跳,以為他發現了自己,忙回頭看木蘭。木蘭卻淡定地道:「這裡沒有武功比我高的,主母放心,他叫的應該另有其人。」 book18.org
果然,話音剛落,從黑暗中走出另三個人來,為首的正是步六孤麗。林兒又是一驚,這步六孤麗怎會參與到北涼的事情來。 book18.org
只見那步六孤麗一拱手,笑道:「許法師,我們又見面了。」司馬飛龍似乎沒想到來人會是步六孤麗,似笑非笑地道:「步六孤兄,這倒真是老友重逢啊。上次見面,還是你命人毀我永寧寺的時候。」步六孤麗道:「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吧。法師準備站著迎接老友?」司馬飛龍一怔,只得一彎腰,請他進了小院。 book18.org
場子突然一下子安靜下來。林兒三女躲在遠處,開始琢磨剛才聽到的所有話。 book18.org
木蘭道:「既然那洗罪城有危險,我們是不是要馬上去通知他們停止行動?」 book18.org
林兒道:「那倒不必。他們走之前,我已叮囑過美女,讓她想方設法拖延,在我與他們會合之前不得進入那個什麼城。相信美女有這能耐拖延過去的。」 book18.org
她沉思一陣,續道:「聽她們的對話,似乎問題的關鍵就出在那個洗罪城。城裡面有一個大概很重要的物什,也不知是藏寶圖還是武功秘笈,反正得到了就能號令天下。可是城裡面機關重重,他們不敢進去,只能千方百計把陳公子這個破陣高手和我們這群人引了過來,而誘餌就是三少主。以她自己的說法,她是因為二護法宇文系的關係,不得不做這件事,或許宇文系對她有特別的感情吧。」 book18.org
「姑且假定這些說法都是真話,我還是有幾個問題。在上邽軒轅廟,三少主去請我們幫忙,她說她不知道陳公子在哪。這話是真的還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整個故事就應該是這樣:當時三少主請我們幫忙,我們在鄖鄉縣找到了九句村,並且連續派人前去打探。三少主那時想必就離我們不遠,看到我們沒能救出人來,急切中就自己進了九句村救人。這時,九句村中的司馬飛龍和李敬愛用宇文系作託辭一番說項,三少主只得答應他們做人質,引我們來北涼。問題來了,陳公子說他被困一年多,從沒有人和他說過什麼話。那麼司馬飛龍困住他的目的只是因為他是破陣高手嗎?顯然不是,根本是司馬飛龍騙了三少主,而他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麼?另外,李寶如果真的沒死,那他到底去了哪?怎麼這麼多人都出現了,偏偏他這個大人物卻沒有出場?」 book18.org
木蘭一陣無奈地搖頭,雙妹則道:「這麼複雜的局面,就是長七顆心都不夠用了。」 book18.org
林兒卻笑道:「我們在仇池遇到的情況比這複雜多了,最後我們還是全部弄清。慢慢來,我們遲早會得到真相的。」 book18.org
雙妹道:「小姑你這麼聰明,一定行的,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book18.org
林兒正要回答,卻見對面小院中步六孤麗已經走了出來,便呶呶嘴,道:「這位應該能解開我們的謎團。」 book18.org
那步六孤麗與司馬飛龍等人作別,帶著兩個手下回到自己住的小院。林兒問木蘭道:「能看出來他身後兩個人的武功嗎?」木蘭道:「看起來腳步沉重,不像是厲害角色,應該是普通侍衛跟班。」林兒道:「那就好。我們這就去拜訪一下這位老友吧。」 book18.org
說著,三女來到了步六孤麗所在的小院敲門。房中人十分警惕,低沉地問了句:「什麼人?」林兒於門外應道:「小女檀林,來拜會步六孤麗兄長。」房中沉默了一陣,那聲音又道:「公子他並不認得小姑,請回吧。」林兒心道:「這人架子倒不小。」口中道;「公子他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和他在漢中時見過的,那時他陪他父親去漢中督考,我隨我阿兄去拜會過他們。公子的小妹黃龍還與我一見如故。」 book18.org
房內又是一陣沉默,半晌方回道:「小姑這麼晚了來此,有何要事?」林兒道:「想向公子打聽一些事。」房內回道:「小姑如果不急,就請明日再來吧,公子已經歇下了。」林兒道:「我剛剛才見你們進屋,怎麼會這麼快就歇下。還請開門讓我們進去。」誰知房內竟再無任何聲響。 book18.org
林兒等了半天,見對方毫無誠意,只得道聲:「得罪了。」便轉頭向木蘭示意。木蘭心領神會,上前一腳踹開房門,一閃身進了屋內,後面雙妹緊隨其後,一人一個,就將兩個跟班點翻在地。 book18.org
正舉著一杯茶在飲的步六孤麗還未反應過來,就已嚇傻了。張大著嘴,喝到嘴裡的茶水卻不自覺流了出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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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火弩 book18.org
林兒坐到步六孤麗的對面,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步六孤麗一臉的驚詫,指著林兒卻說不出話來:「你,你……」 book18.org
林兒懶洋洋地道:「步六孤將軍,我進來只是想告訴你,出門在外,要帶兩個得力的打手。不過,」她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兩個跟班,「如果你以後還這樣目空一切的話,即使有江湖高手,那也不會聽命於你的。」 book18.org
步六孤麗此時方才緩過神來,弱弱地問了句:「你究竟想幹什麼?」林兒這才正色道:「你來北涼做什麼?去找司馬飛龍又做什麼?」步六孤麗道:「此等大事,豈能讓你知道。」「真不讓我知道?」「是!」步六孤麗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book18.org
林兒便回頭對雙妹道:「那天你說用濕軟木棍快速擊打致死,看不出死因?去找根木棍來。」那邊步六孤麗一聽,有些泄了氣,顫聲道:「你想做什麼?」林兒道:「想必將軍也聽說了,本公子目下正被你們北朝的海捕文書通緝,可見不是什麼善良之輩。此地又是北涼,你我兩個中原人,就算殺得天昏地暗,又會有誰來管。」 book18.org
「你……」步六孤麗再次張大了嘴,卻說不出話。 book18.org
「我再問一遍,你來北涼做什麼?去找司馬飛龍又做什麼?」林兒突然抬高聲量喝道。 book18.org
步六孤麗被她一嚇,登時傻了,只得乖乖說道:「朝廷要和北涼打仗,孤獨尼將軍讓我來北涼,是想阻撓南朝人幫北涼。那個江湛是南朝很有權勢的人,我必須要說服他才行。」 book18.org
林兒道:「說服江湛?他可是南朝出了名的辯才,就憑你,如何說服他?」 book18.org
步六孤麗道:「所以我要通過司馬飛龍來幫我,這就是我去找他的原因。我要讓司馬飛龍說服江湛也進那個洗罪城去,這樣江湛就沒時間和北涼人接觸了。」 book18.org
林兒奇道:「司馬飛龍為什麼會幫你?」步六孤麗道:「只要給錢,他誰都會幫。去年我曾讓他替我阻止侯家堡的陳慶之去平城,他收了我足足五百金。這人就是一頭狼。」林兒驚道:「原來困住陳慶之的幕後黑手竟然是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剛才司馬飛龍說你們上次見面是在定襄,看來你們兩個都挺會演戲的。」步六孤麗道:「沒辦法,這事讓江湛知道了徒惹麻煩,只好撒謊。阻止陳慶之是朝廷的決定,朝廷這樣做自有其道理,如果讓陳慶之去平城,勢必會很麻煩,也不利於政局穩定。」 book18.org
林兒這才明白,陳慶之一定是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如果讓他去了平城,向當權者發難,必然要讓某些人難堪。但他們又不好直接動用官府之力來阻止陳慶之,於是就花錢雇司馬飛龍來做打手。這樣一來,整個事情倒是全串連起來了,剩下的問題就是,當權者究竟在怕什麼?陳慶之一直在竭力隱瞞的那個平城中的重要人物又是誰?是步六孤麗的父親步六孤俟嗎?還是步六孤麗口中的獨孤尼將軍? book18.org
林兒正待繼續發問,旁邊木蘭忽然警覺性地問雙妹:「你有沒有聽到什麼?」雙妹忙側耳細聽,慌道:「好像有大批高手正向此地來?」木蘭也道:「不錯,來的速度很快,恐怕來者不善。主母,我們要趕緊撤。」林兒聽得她言,也不及細想,就對步六孤麗道:「趕緊回中原吧,北涼這麼亂。」那步六孤麗連連點頭,道:「是是是,我們明天就走。」林兒見他前倨後恭的模樣,無奈地搖搖頭。 book18.org
三女出了門,迅速向居延縣外走。急切之間,林兒忽然想起三少主,急道:「雙妹,你快去提醒三少主,讓她早作準備。」雙妹應聲而去。 book18.org
林、蘭又到了居延縣外的山崗上站定,不多時雙妹亦來會合。三女極目眺望,果然發現遠處有幾十條黑影,正在月光下快速地移動。 book18.org
林兒道:「離我們還有這麼遠,木蘭阿姊你就能聽到他們的動靜,真厲害。」木蘭道:「這是他們身上的殺氣凌人,才能在數十丈之外感受到。主母你可別大意,這裡面至少有兩個人的功夫不在我之下,而且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絕不是易與之輩。」林兒奇道:「怎會一下子來這麼多高手?今晚可真是熱鬧啊,還好沒直接去伊吾城。」 book18.org
這時,三少主和宇文系得到雙妹的提醒,與其手下十多個武士走了出來,排好陣勢準備迎敵。 book18.org
那邊廂,一群高手也已呼嘯而至,來到三少主等人面前。初看其人裝扮,粗布草鞋,倒並非什麼顯達之人。 book18.org
三少主一聲斷喝:「來者何人,通上名來。」 book18.org
那邊之人回道:「宇宙幫薛永宗、薛安都來此,請伊吾城三少主陪我們走一趟。」 book18.org
三少主道:「走哪裡去?」 book18.org
那人道:「自然是帶我們進洗罪城。」 book18.org
那邊正說著話,這邊雙妹小聲道:「宇宙幫?我聽說過。那是盤踞在丁零族部落的一群綠林,他們奴役鄉里、殺人不眨眼,令丁零族首領不堪其憂。前年底,丁零的寶珠公主三次發英雄帖到中原各名門大派請求援助,可惜響應者寥寥。」 book18.org
宇宙幫,林兒當然也聽檀羽說過。當年趙郡之亂時,與北海幫同流合污的便有這宇宙幫。多年過去,他們除將當地土著當作奴隸、為禍一方之外,其餘實在毫無建樹。 book18.org
「連丁零這麼小的族群都沒擺平,還想征服宇宙,真是可笑之極。」林兒心道,「阿兄曾說,穿越者雖然都擁有著極高的對宇宙的認知,然而他們對待生死的態度卻存在問題。如果聽到一個人臨死前痛苦的呻吟,仍無動於衷,只能說明這個人已經失去做人的基本良知,這種人,又如何能得到世人的擁戴呢。宇宙幫的人,或許恰恰就是這樣。」 book18.org
三少主雖只是久居深閨的妙齡少女,可畢竟從小在爾虞我詐中長大,加之受陳慶之的影響極深,豈會輕易吃虧。那二薛報上姓名後,三少主當即領悟,強敵來了! book18.org
於是她忙對一名手下道:「快去叫人。」 book18.org
那薛永宗見狀,嘲笑道:「伊吾城的高手,不死即殘。三少主還是乖乖地為我們帶路,免得傷了和氣。」 book18.org
三少主卻威嚴不減,「在伊吾城的地盤,竟讓你宇宙幫囂張至斯,這話傳出去,我們伊吾城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兄弟們,你們知道該怎麼做吧?」話音剛落,她的幾名手下立即就沖了上去。 book18.org
誰知那薛永宗卻有恃無恐地道:「我們敢在貴寶地來走一趟,自然是有所憑藉。既然三少主不肯合作,那就只能讓你先看看我們厲害了。」說話時,他手中竟多了一把火弩一樣的東西,對著衝上來的一人就是一箭。箭聲響處,那人頓時倒地。 book18.org
其餘人眾見此情狀,當時嚇傻,全都停了下來,不敢再往前一步。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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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齊射 book18.org
魏晉南北朝時期,中國還沒有進入熱兵器時代,要製作火藥武器的技藝難度非常大,金屬的鑄造工藝、火藥的配方等都是大的制約。當時在上邽圍城時,藥王壇的酈范就曾提起過,鄭修曾提到通過「一硫二硝三木炭」的配方來製作火藥。然而他們屢次嘗試,結果並不成功。 book18.org
林兒因師承關係,對時下外丹黃白朮的進境頗為了解。她和檀羽曾經討論過,如果鄭修提出的配方是正確的,硫和硝都是兇猛的金石藥,根據晉代葛洪《抱朴子》中所說,這類金石藥須用火法煉製,即用皂角、馬兜鈴等物先行伏火,方可加木炭炒制火藥。這其中最困難的,是炒制坩堝的選取和火候掌握,稍有不慎便前功盡棄。宇宙幫能用七八年時間製作這樣一把火弩,可見其在這上面下了真工夫。雖然目前還不知這把火弩所用的火藥的烈性如何,但他們的確已有了囂張的本錢。 book18.org
那薛永宗一臉的奸笑,道:「三少主,願意配合我們了嗎?」 book18.org
三少主見他使用如此霸道的武器,當時也是一震,但隨即鎮定下來,說道:「今日若敗在你們手下,有死而已,豈能讓你們這群盜寇挾持。」 book18.org
薛永宗聞言,更是哈哈大笑起來,「伊吾城難道就很乾凈嗎?當年你老爹是怎麼發跡的?」 book18.org
三少主道:「阿爹是阿爹,我是我。我李祖娥一身清白,從沒做傷天害理的事。這段時日,跟這些人打打鬧鬧,我早就煩透了。今天碰到你們,有膽就取了我的性命去,反倒乾淨。」 book18.org
她還沒說完,她身邊的十幾個武士全都跪倒在地,大聲道:「我等誓死保護少主!」 book18.org
正此時,司馬飛龍、江湛、李敬愛等也帶著一群人趕了過來,想是得了三少主派去報信之人的消息。 book18.org
司馬飛龍一走上來就當先喝斥道:「宇宙幫的人,你們可要想清楚,這裡的事不是你們應該摻合的,出了事對誰都沒好處。」 book18.org
薛永宗道:「我們既然叫宇宙幫,那自然就沒怕過誰。就憑你這句話,就想嚇到我們?」 book18.org
司馬飛龍回頭對江湛道;「江觀主,你怎麼說?」 book18.org
江湛緩緩地道:「宇宙幫的幫主名叫向自由,本是柔然人,前些年我曾見過她。此人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然而卻老得像七十歲。他們宇宙幫內部,問題多得不得了,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能人,都想要更多的權。你說,這樣的幫派能長久嗎?所以呀,真要對付他們其實很簡單,用離間計就可以了。我們眼前正好有兩位嘛。薛永宗,原來是河東薛氏的族長,河東薛氏是當年蜀漢滅國後從西蜀遷到河東的,在河東諸多大族中並不受待見,所以這薛永宗一向過得很苦。至於那薛安都,原本還是北朝的一個都統呢。這兩人雖是一個姓族,卻也未必是一路,我不相信他們平時就沒有矛盾。只要你工夫下得深,就一定能離間成功。」 book18.org
他就這樣如聊天一般的口吻,加上他獨特的聲音,把那薛永宗和薛安都二人說得直冒冷汗,互相對望著,擔心對方真就對自己不利。江湛幾乎已經抓住了每個人心中最脆弱的一點,用他那強力的威壓,幾乎是無往而不利。任憑你有獨步天下的武藝,在他面前,也毫無還手之力。這正是此人恐怖的地方。 book18.org
就在二薛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他們背後一個人忽然大笑著走到二人之前。這邊司馬飛龍見此人露面,一聲驚呼:「楊保熾!」 book18.org
這個名字在場之人並不熟悉,卻驚透了林兒和木蘭。 book18.org
木蘭道:「上邽圍城時,我曾見過楊保熾,但並不真切,這個人看起來的確有幾分相似,應該就是他。」 book18.org
林兒則恨恨地道:「仇池之亂的罪魁禍首、玉娘的殺父仇人,終於見到真身了。」 book18.org
木蘭道:「要殺了他嗎?」 book18.org
林兒道:「當然,此人一身罪惡,豈能輕易放過。不過先別著急,他身上一定還有許多秘密,要讓他全吐出來再說。我們這次北涼之行,果然沒有白來!」 book18.org
那楊保熾止住笑,冷聲道:「兩個蠢貨,給你們說了,不能聽這個人說話。你們以為有把火弩就了不起,這個人的嘴巴殺了多少人你們知道嗎?一群井底之蛙。」眾人不成想,他一開口竟是教訓自己人,而且語氣如此惡劣,罵的二薛只能連連點頭。 book18.org
司馬飛龍眉頭緊鎖,「楊國主,你我二人也算故交,你何必來趟這渾水。」 book18.org
楊保熾道:「故交?你們這些狼子野心。老子在位時,你們千方百計地巴結討好,老子被攻擊,你們棄之不及。若不是向自由救我出來,這會我恐怕已經死在天牢里了。現在你倒和我講起故交來。哼,作死!」他將手一揚,喝道:「準備齊射,管他什麼洞玄觀、伊吾城,全都給我殺了!」他身後幾十把火弩,便齊齊地舉了起來。 book18.org
這邊也不知是誰叫了聲:「不好!快跑!」眾人也就沒命似地向後急退。那楊保熾手只一揮,一輪齊射瞬間而發,大多數弩箭竟全向三少主呼嘯而來。 book18.org
「少主小心!」兩個聲音同時發出,那是宇文系和李敬愛。李敬愛一閃身,將三少主擋在身後,弩箭也就盡數穿透了她的身體。 book18.org
與此同時,旁邊的司馬飛龍、江湛等人躲閃不及,也紛紛中箭。雖未致命,卻已嚴重受挫。 book18.org
楊保熾手下一輪齊射後,開始重新裝填火藥。正在此當口,兩個婀娜身影飛掠而至,與之伴隨的,是一道閃閃的細光,直刺楊保熾等人。細光到處,中者紛紛倒地,第二輪齊射也就再也發不出來。只一瞬間,危機即刻化解。 book18.org
來人正是木蘭和雙妹。剛才見楊保熾的人舉弩,二女立即拿出隨身攜帶的梅花袖箭沖向戰場,趁那些人上彈的間隙出手。梅花袖箭何等霸道的暗器,近距離殺傷力不亞於火弩,立時就將對手壓了下去。 book18.org
然而宇宙幫眾人平日裡做慣了盜匪,也是訓練有素之輩。雖被突然而來的暗器所傷,但傷勢較輕的,很快又站了起來。火弩重新上膛,又對準這邊之人。 book18.org
木蘭見此情狀,心知不妙,忙過去抓住三少主,大喝一聲:「走!」那邊雙妹得她指令,閃身過來,同時拉起三少主,三女即時跳出戰團,只剩下後面發射的一陣空箭。 book18.org
三女來到林兒藏身的山崗,雙方也來不及打招呼,就由木蘭和雙妹帶著林兒、三少主飛快地向北奔去。一直狂奔了一個多時辰,估摸著那些人應該不會再追來,四女這才停下腳步,稍緩過一口氣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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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芙蓉 book18.org
剛才李敬愛捨身為三少主擋箭,三少主既覺詫異,又十分難受。流下的眼淚被大風吹乾,留下一道道淚痕掛在臉上。她忙去找了一口水井,洗去這柔情的標記。 book18.org
林兒找了一棵大樹,背靠著坐了下來,雙目微閉,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木蘭、雙妹由於連番消耗,體內真氣難以為繼,也找了地方盤膝坐下,一面讓真氣回元。 book18.org
三少主清洗完,走到林兒身邊,靠著她坐下,然後柔聲道:「在想什麼?」林兒緩緩睜開眼來:「李敬愛還好嗎?」三少主道:「不知道,反正傷得很重。」林兒道:「楊保熾身上又多一筆血債,不光玉娘,小尼姑也該找他復仇了。」 book18.org
三少主奇道:「你不想問我別的?」林兒微微一笑道:「在漢中時,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現在卻一個都沒了。」「為什麼?」「因為如果我是你,也一樣做這些事。」 book18.org
三少主先是一愣,旋即贊道:「難怪慶郎對你讚不絕口,他可從來不在我面前提別的女子。」她頓了頓,續道:「我可以從不聽我父親的話,但在這個世上,有一個人卻是我必須要去面對的,那就是二叔。我尊敬他,所以我必須要在他面前證明,慶郎,是個我值得託付終身的人,這就是我引你們來這裡的原因。如果把九句村看成第一關考驗,黑城看成第二關考驗,那洗罪城就是第三關。過了這一關,我就可以讓二叔放心了。」 book18.org
她停了半天,卻不見林兒回應,忙問:「你不相信?」 book18.org
林兒道:「相信,我只是在考量要不要幫你們。」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我知道,你們伊吾城崇尚武力,就像那李敬愛一樣。可我們識樂齋都崇尚平和,崇尚大家在一起快樂地生活。讓大家為了彰顯武力而去冒險,我很難做到。」 book18.org
三少主沉吟片刻,方道:「我聽慶郎說過你們當年在紫柏山的遭遇。不錯,伊吾城的人大部分如李敬愛一樣,殺人不眨眼。然而這也正是我尊敬二叔的原因,他活在這世上,是為了一個祖訓、一個守護的責任。他的武功不在城中任何人之下,可他卻很少出手,這次他軟禁我父親,也正是要勸他改變以前的作派。」 book18.org
「軟禁你父親?」林兒大驚。 book18.org
「是的。你們可能會覺得,為什麼涼州突然出現那麼多人,其實他們都是為了這件事而來。父親被軟禁,各色人等就開始蠢蠢欲動了。李承想趁機篡權,而宇宙幫則想進洗罪城搶寶,真是跳樑小丑悉數登場。可你也知道,伊吾城現在已經支離破碎,四大護法去了三個,而我二叔因為平時並不常在城中,也是難以指揮大局,所以他們這才把我從漢中叫了回來。」三少主說話時,眼中全是對那些人的鄙夷之情。 book18.org
「你們說的那個寶物到底是什麼?」林兒有些好奇起來。 book18.org
三少主續道:「不知道,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我二叔和我說,差不多二十年前,在我還沒出生之前,父親和幾個道上的朋友發現了一座古墓,進去一看,那裡面埋著的就是這物什,旁邊還寫著『得此寶者,將無敵於天下』。父親取出那物後,曾拿去讓一些見多識廣的人看過,卻都不知道那寶物派什麼用處,只能將它藏到了洗罪城中。而當時與他一同去盜墓的人,在一年內全都暴斃而亡。從此,那物就變得神秘起來。傳說中那些人的死正是因為沒法駕馭寶物的神奇力量,只有絕對的強者,才能真正擁有它。」 book18.org
「不管這個傳說是真是假,反正讓它落到宇宙幫這些人手上總不是好事吧?所以二叔才想到先下手為強,千里迢迢讓我把慶郎叫過來。慶郎是破陣高手,那洗罪城中機關重重,也只有慶郎才有這個能力闖進去。這也是李敬愛挾持我的原因。」 book18.org
她停了下來,等待著林兒的意見。可林兒卻閉上眼睛,開始凝神思索起來。再沒人說話,連呼吸之聲都悄不可聞。 book18.org
當林兒再次睜眼時,天已灰濛濛地,快亮了。一個長長的夜晚終於過去。一夜未眠,林兒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哈欠。 book18.org
只聽她問:「你會答應嫁給陳公子作妾嗎?」三少主沒想到她問這個,臉微微一紅,道:「這要看慶郎的意思啊。」林兒柔聲道:「那就是答應啦?想想也是,陳公子文武雙全,三少主儀態萬方,本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你們成親時可別忘了請我們哦,如果這次我們還能活著離開的話。」三少主先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喜道:「太好了!你能同意幫忙,勝算又高了幾成。」 book18.org
林兒卻正色道:「我這是在拿識樂齋所有人的命去冒險。所以你必須答應我,從此刻起,一切聽我安排。如果我的判斷告訴我,危險即將降臨,那行動就要立刻中止,我絕不能讓任何一個人有事。」 book18.org
三少主見她認真表情,突然笑了起來:「難怪漢中的街頭巷尾都在說水心仙子,所有人都希望成為識樂齋的人,現在總算知道原因了。不知道我有沒有資格加入識樂齋呢?」 book18.org
林兒道:「上邽的識樂齋一年多前就被燒毀了,我們下個居所在哪還不得而知。所以『識樂齋』現在根本只是個名而已。只要你願意把我們這些人當作朋友,大家一起共同尋找快樂,那麼就算你遠在天涯、素昧平生,也可以是識樂齋的人。」 book18.org
三少主聽她此言,當即站起身來,向林兒一禮,喚了聲:「主母。」 book18.org
林兒也已習慣了這場面,隨意地擺擺手,道:「都是姓和的不好,開這個壞頭,把我叫得這麼老。按慣例,每個新來的女子都要給自己的居所取個名,可惜阿姊不在,我也不知道該取什麼。」 book18.org
三少主道:「就叫芙蓉榭吧?芙蓉是我最喜歡的花。」 book18.org
林兒道:「好啊。來涼州一趟,我們又多了兩個姊妹,以後更加熱鬧了。」說完,她又站起身來,說道:「走吧,我們該和大隊會合了。」 book18.org
這時木蘭、雙妹也已恢復了體力,木蘭道:「可我們沒有馬,步行怎麼追得上他們?」 book18.org
三少主道:「放心吧,在涼州的任何一個地方,我都能找到幫我的人。」說罷,她就到附近的集市上找了一輛大車,四女一車,快速向北而去。 book18.org
識樂齋的大隊人馬走了一夜,已經快到伊吾城了。然而漂女得到林兒授意,一路搗鬼。如此走走停停,明明目的地近在眼前,卻就是走不到。 book18.org
林兒四女只用了小半天的時間就追上了大夥。陳慶之於馬上見到三少主的身影,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就這樣連跑帶滾地衝到三少主面前,然後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裡,再也不願鬆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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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求婚 book18.org
識樂齋諸人見他二人深情相擁,沒人去打擾,只站在旁邊,將昨夜至今晨的事互相說了。 book18.org
陳慶之與三少主緊緊抱在一起,將近半個時辰,這才不情願地分開,卻見三少主早已淚濕肩頭。他二人情深若篤,又一年多未得相晤,夜夜夢回,不知流過多少相思的淚。一年來,陳慶之志向受挫,三少主則遊走在各方勢力之間,雙方都需要一個堅強又溫柔的肩膀來依靠,也難怪他們會動情如斯呢。 book18.org
旁邊遮月更加驚詫,一直想上前相詢,卻又不敢出聲,此時見二人分開,才弱弱地喚了聲「少主」。三少主一擺手,道聲「沒事了」。 book18.org
她又回頭想看林兒,卻見林兒、漂女、雙妹、仙姬四女正並排坐著,雙手托腮,痴痴地看著她和陳慶之。三少主本就臉皮薄,立時就羞得緋紅,抱著陳慶之的手也不自覺地縮了回來。 book18.org
陳慶之卻毫不猶豫地將她的手拉了過去,緊緊握住,然後深情地道:「正好讓主母她們見證。我,陳慶之,今天要正式向你李祖娥求婚。嫁給我,從此真真正正做我的女人。」 book18.org
三少主還未反應,後面一群小女生已齊聲感嘆著:「哇……」三少主本就通紅的臉頰被這一哄,更是紅到發燙,眼神頓時一陣迷亂,不知該看哪裡。小女們卻是急不可捺地道:「快答應啊,快答應啊……」三少主想要躲避,卻被陳慶之緊緊握住雙手,避無可避。情急之下,她只能將頭再次埋進他的懷中。小女們則再度爆發:「哇喔!」 book18.org
後面的令暉坐在行椅上,沒有和那四女為伍,此時忍不住笑罵道:「你們幾個真是太壞。三少主本來應該高興的,被你們一叫,全變害羞了。」 book18.org
林兒本來和漂女坐在一起的,聽得她言,忙換到仙姬旁邊,澄清道:「都是美女把我們帶壞了,我要離她遠點。」 book18.org
漂女則拉著雙妹道:「雙妹天天和你在一起,我怎麼帶壞她的?」 book18.org
她倆就這樣吵了幾句,唯有雙妹卻仍是傻傻地看著陳慶之和三少主,眼神中充滿了艷羨之情。看來,剛才的「哇喔」只有她是由內心生髮出來的。 book18.org
漂女也感受到了雙妹的心情,勸道:「別多想啦,你的那個他以後也一定會像這樣的。」雙妹點頭道:「嗯,一定會的。」 book18.org
林兒則問仙姬:「你們羌人男子求婚時候是不是都要送定情信物啊?」仙姬道:「會啊,有時候做個羌笛,有時候編個竹蜻蜓,反正是要送點什麼呢。」林兒道:「那陳公子也應該送點什麼的呀。」 book18.org
那二人還沉浸在幸福的甜蜜中,聽到林兒的建議,陳慶之不安道:「可我們在這荒郊野外的,什麼都沒有……」 book18.org
三少主忙伸手捂住他口,道:「我什麼都不要。有你在,就夠了。」 book18.org
陳慶之聽到她大方的表白,心中感慨萬千,「那我送你首詩吧?」 book18.org
「哇,好溫馨。」小女生們再次熱情地回應。 book18.org
陳慶之向諸女一笑,旋又回頭,深情地看向三少主,口中吟道: book18.org
紈絝生綺鄉,朝雲戴霞光。 book18.org
登高小天下,仗劍平四方。 book18.org
志滿數成反,情殤身必殃。 book18.org
終得孤村苦,卻無愛人香。 book18.org
浮華夢初醒,回首心已傷。 book18.org
幸有伊仍在,從此做鴛鴦。 book18.org
吟畢,陳慶之又道:「聽說檀兄在上邽城破時,曾在城頭上為自己取字。我與他同歲,今年也應行冠禮,不如我現在就給自己取個字吧,就叫『子云』,以此來紀念今天的承諾。」 book18.org
三少主聞言,深情地喚了聲:「慶郎……」 book18.org
林兒道:「一直『陳公子、陳公子』地叫,這『子云』叫起來倒也順口,以後就叫你『子云』了。」 book18.org
漂女則問:「那你們什麼時候舉行婚禮呢?」 book18.org
聽得此問,三少主回頭對陳慶之道:「慶郎,我們先去洗罪城好不好?這是我答應二叔做的最後一件事,一定要做到。」 book18.org
陳慶之堅定地道:「為了你,讓我赴湯蹈火也沒有問題。只是那洗罪城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book18.org
三少主這才對眾人介紹道:「洗罪城是伊吾城的一座地下城,當年不知道哪個軍隊在這裡修建的,應該是用來屯積糧草、埋伏兵卒之用。後來父親接管了這裡,就將那裡面繼續挖深,又擴大了數倍,這才有了現在的規模。洗罪城是我們城中的禁地,我從來沒進去過,只是隔一段時間,城中犯了事的人會被集體關押進去,而進去之後就再也無法出來。據老人們說,那裡面設置了許多機關暗道,普通人進去必然會死無全屍。所以,即便有寶物放在裡面,卻沒多少人敢真的闖進去尋寶。」 book18.org
陳慶之奇道:「設置機關暗道並非一朝一夕之功,而且還要熟練的匠人高手配合才行。這個洗罪城是有哪些人參與打造,你知道嗎?」 book18.org
三少主搖頭道:「這個事情是秘密做的,我只知道是一個專擅機關密道的世家所為,具體也不清楚。以我父親的性格,那些參與修建的人,早都已經死了。」 book18.org
陳慶之嘖嘖道:「我這未來的岳父真是讓人忐忑。娥兒,我不去見他可好?」 book18.org
三少主會心一笑,卻不答他。 book18.org
那邊高長恭則問林兒道:「師叔,我們真要去冒這險嗎?」 book18.org
林兒知他心意,回道:「三少主讓遮月來騙我們去伊吾城也是迫不得已,她需要拿到那個傳說中的寶物。不完全為了她自己,也是不想讓司馬飛龍等人得逞。現在又多了一個宇宙幫,整個事情更加複雜了。我們先不急,到了伊吾城之後,先靜觀其他人的動作,再決定下一步行動。」 book18.org
三少主突然站起身來,對諸人道:「高先生,各位識樂齋的兄弟姊妹,祖娥欺騙大家,實是我的不是。這裡向大家致歉。」說罷她深深一福,做個歉然的表情。 book18.org
一禮之後,三少主方又續道:「伊吾城的事其實不完全是祖娥一人之事。伊吾城的興衰關乎整個北涼國祚,甚而會影響南北兩朝,所以這次才會有這麼多各國的上層人物來此。祖娥知道,識樂齋中人還與其中某幾位有些讎隙,此次不正好是個機會復仇嗎?至於洗罪城中的寶物,既然我已經成了識樂齋的人,那如果能得到這個寶物,它也自然是屬於識樂齋的主人、檀林主母的。」 book18.org
她這番話,有一半是針對仙姬而言的,毀滅吐谷渾塢堡的罪魁禍首楊保熾也參與了這次奪寶的行動。仙姬剛才聽到林兒敘說時就有些按捺不住,此時再經三少主提醒,心中的仇恨自然地升騰起來,一臉怨念地回頭看向林兒。 book18.org
林兒知她心意,便道:「這正是我為什麼答應三少主的原因。各路仇人都到了,此次正是與他們了結恩怨、一決雌雄的時機。以前在仇池時,我們總是被人牽著鼻子走,被動地應付。這次是我們主動出擊,我們絕不能退縮,要勇敢向前、小心應對,走出這關鍵的一步。」 book18.org
眾人感於其言,紛紛點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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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回城 book18.org
伊吾城,位於弱水以東,是一座黃土堆成的古堡。過了張掖不久,就能遠遠望見伊吾城的形貌了。看起來這城似乎並不算大,可裡面機關暗道密布,不亞於侯家堡。看來,這些古堡的主人都會為了自己的安危費盡心血。 book18.org
快到城下時,三少主騎上了一匹高頭大馬,讓那城樓上站崗的家兵看到。家兵似早得了命令,很快就將消息傳進城去。不多時,城門洞開,幾十個家兵整齊列隊,二護法宇文系率著一群男男女女出得城來。那宇文系快步迎了上來,口中興奮地道:「娥兒,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book18.org
三少主忙翻身下馬,接住宇文系,道:「是檀小姑派人救了我。二叔你怎麼樣,他們沒傷著你吧?」 book18.org
宇文系道:「我沒事,宇宙幫的人好像是專門衝著你來的,你被救走,他們立刻就撤退了。司馬飛龍說娥兒你們會直接進洗罪城,所以連夜趕了回來,現在他和江湛已經帶人進了洗罪城。」 book18.org
「這司馬飛龍倒是挺積極。那宇宙幫呢?還有李承又在哪?」 book18.org
「宇宙幫的人至今也沒有出現。大公子昨晚就已經帶人進去了。」 book18.org
「父親不在,他倒是真敢翻天呢。李敬愛又怎麼樣?」 book18.org
「她傷得很重,正在讓醫師診治。」 book18.org
三少主聞言一陣黯然神傷,「等這次的事情完了,要好好謝她。事不宜遲,咱們進城吧。」 book18.org
宇文系便回頭對身後整齊的隊伍朗聲道:「恭迎三少主回城。」 book18.org
隊中家兵立時齊聲回應。這氣勢,讓林兒諸人嚇了一大跳。與此同時,那一群男男女女,全都擁了上來,有叫「三妹」的,有叫「三姊」的,想來就是李寶的一群妻妾子女。也不知這些人是真心還是假意,但都對三少主畢恭畢敬。 book18.org
諸人也就跟著三少主,在這眾多目光的護送下進了伊吾城。三少主回頭問林兒:「接下來如何安排?我們現在就進洗罪城?」 book18.org
林兒正欲回答,後面令華搶道:「小姑,我想去看我師父。」林兒道:「嗯,去吧。美女,你陪小師太一道去,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漂女奇道:「仙姑你不去?」林兒道:「從昨夜到現在一直沒合眼,我都困死了,想找個地方睡一會兒。」 book18.org
三少主訝道:「主母,剛才二叔說,李承和司馬飛龍等人都已進了洗罪城,我們若不即刻進去,恐怕被他們搶先啊?」 book18.org
林兒笑道:「聽你說,洗罪城裡危險重重、有去無回,那這一覺的工夫能耽擱什麼事。讓他們先在前面打前戰,說不定還能給我們省些事呢。」 book18.org
三少主無奈,只能讓遮月給識樂齋諸人安排好下處。林兒洗漱完畢就立即上床就寢。其餘諸人也就各忙各的,不必細說。 book18.org
約在掌燈時分,城樓上號角聲突然響起,這是伊吾城遇襲的警報。正在自己房中述說相思之苦的三少主和陳慶之立即走出房來,向城樓快步過去。 book18.org
這時,正指揮手下禦敵的宇文系過來報說:「宇宙幫的人快要打來了。」 book18.org
三少主一驚,這還是伊吾城建城以來,第一次有人明火執仗地前來攻城,忙問:「咱們有多少兄弟能應敵?」 book18.org
宇文系一臉無奈:「咱們這次內訌折損了包括老三在內的不少人馬。國主為了應付大魏進犯,又把我們的正規軍招走了。如今城中真正能戰的,也不過二三十個家兵。對方人數與我們相當,又有厲害的武器,我們該如何應對?」 book18.org
三少主抿抿嘴,只得向身旁的陳慶之求助,陳慶之道:「把主母她們的梅花袖箭借來用用,至少在武器上能夠不落下風。我們再憑藉城中的機關密道,防守自然綽綽有餘。」 book18.org
「梅花袖箭來囉。」後面傳來高長恭的聲音。卻見他和和其奴兩人,手上抱著十幾個木匣子走了過來。「我們帶的鋼針不多,叫大家省著用,別一次全射光了。」高長恭一面說,一面將十幾個梅花袖箭交給宇文系。 book18.org
三少主喜道:「高先生真是及時雨啊,你怎知我們缺這個?」 book18.org
高長恭道:「師叔說,宇宙幫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暗器送過來遲早能派上用處。還有,那楊保熾是陶家小娘子的大仇人,師叔囑咐,這次千萬別放跑了他,定要讓他為大塢主償命。」 book18.org
三少主道:「主母真是想得周全。我這就去安排人手,讓大家且戰且退,把那些人放進城來,才好活捉。」 book18.org
於是,三少主領著自己的手下十幾個忠勇之士上了城樓,果見對面黑暗中幾十條人影正快速向伊吾城移動,看模樣,正與昨夜的情形相似。那些人一到城下,也不耽擱,也不擔心城上有人放箭,硬憑著己方人眾強橫的武藝,直接飛上了伊吾城的城樓。這幫人武藝之高,可見一斑。 book18.org
然而三少主昨夜就見識過了,所以並不感到驚奇,仍舊從容地指揮手下組成盾牌陣,試圖緩衝對方火弩的威力。可對方卻全無用火弩的打算,徑直向盾牌陣衝來。這邊的人哪想到他們用這般蠻橫無理的打法,一時沒調整過來,竟很快就被衝散了陣型。三少主等人立即暴露在對手面前。 book18.org
好在陳慶之是布陣的高手,見陣型一亂,立時高聲喊道:「快!變雁形陣,擋住中路衝擊!」陣中人聽到指令,總算定住神,重新將陣型調整,加強中路之力,方才勉強擋住對方的衝鋒。與此同時,三少主等人則已退到城樓下,往城中機關密布之處退去。 book18.org
這般對峙一番後,楊保熾、薛永宗、薛安都等人方才到得城樓上。見到退去的三少主等人,楊保熾一聲令下:「追!」一群宇宙幫眾立即向前追去。薛永宗忙道:「聽說這伊吾城中有很多機關,追下去恐怕要中埋伏啊?」楊保熾卻道:「不抓一二個俘虜,我們怎麼進洗罪城,怎麼去搶寶物?」 book18.org
果然,他們的目標並非三少主,卻變成了普通家兵。幾個落單的家兵猝不及防,直接被他們生擒活捉。楊保熾等人倒是也無二話,就讓那幾個家兵領路,越過機關區,去了洗罪城。 book18.org
三少主見此情形,大奇:「昨晚他們還只衝著我一個人來,怎麼現在卻只抓小嘍羅?這些人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book18.org
一邊說著,一邊就有手下過來報告:「宇宙幫的楊保熾和薛永宗進了洗罪城,其餘的人在外面據守。」 book18.org
三少主又是一陣好奇:「這可不好,他們想將寶物拒為己有。」 book18.org
陳慶之卻一陣遲疑,半晌方道:「昨夜他們完全衝著你來,今天又急切地去搶寶,我怎麼覺得他們像是在演戲?」 book18.org
「你是說他們進去奪寶是假的?」 book18.org
「半真半假,難以分辨。從楊保熾這個人的性格來看,他對寶物是會有興趣的,所以連手下都不帶,就和薛永宗兩個人進去。但從他們昨夜到現在的表現,奪寶似乎又不是他們的真正目的。想來想去,真是讓人揣摩不透。要不我們還是去和主母她們商議一下吧?」 book18.org
兩人相視一笑,這才去尋林兒等人。 book18.org
第七回 求婚 book18.org
識樂齋諸人見他二人深情相擁,沒人去打擾,只站在旁邊,將昨夜至今晨的事互相說了。 book18.org
陳慶之與三少主緊緊抱在一起,將近半個時辰,這才不情願地分開,卻見三少主早已淚濕肩頭。他二人情深若篤,又一年多未得相晤,夜夜夢回,不知流過多少相思的淚。一年來,陳慶之志向受挫,三少主則遊走在各方勢力之間,雙方都需要一個堅強又溫柔的肩膀來依靠,也難怪他們會動情如斯呢。 book18.org
旁邊遮月更加驚詫,一直想上前相詢,卻又不敢出聲,此時見二人分開,才弱弱地喚了聲「少主」。三少主一擺手,道聲「沒事了」。 book18.org
她又回頭想看林兒,卻見林兒、漂女、雙妹、仙姬四女正並排坐著,雙手托腮,痴痴地看著她和陳慶之。三少主本就臉皮薄,立時就羞得緋紅,抱著陳慶之的手也不自覺地縮了回來。 book18.org
陳慶之卻毫不猶豫地將她的手拉了過去,緊緊握住,然後深情地道:「正好讓主母她們見證。我,陳慶之,今天要正式向你李祖娥求婚。嫁給我,從此真真正正做我的女人。」 book18.org
三少主還未反應,後面一群小女生已齊聲感嘆著:「哇……」三少主本就通紅的臉頰被這一哄,更是紅到發燙,眼神頓時一陣迷亂,不知該看哪裡。小女們卻是急不可捺地道:「快答應啊,快答應啊……」三少主想要躲避,卻被陳慶之緊緊握住雙手,避無可避。情急之下,她只能將頭再次埋進他的懷中。小女們則再度爆發:「哇喔!」 book18.org
後面的令暉坐在行椅上,沒有和那四女為伍,此時忍不住笑罵道:「你們幾個真是太壞。三少主本來應該高興的,被你們一叫,全變害羞了。」 book18.org
林兒本來和漂女坐在一起的,聽得她言,忙換到仙姬旁邊,澄清道:「都是美女把我們帶壞了,我要離她遠點。」 book18.org
漂女則拉著雙妹道:「雙妹天天和你在一起,我怎麼帶壞她的?」 book18.org
她倆就這樣吵了幾句,唯有雙妹卻仍是傻傻地看著陳慶之和三少主,眼神中充滿了艷羨之情。看來,剛才的「哇喔」只有她是由內心生髮出來的。 book18.org
漂女也感受到了雙妹的心情,勸道:「別多想啦,你的那個他以後也一定會像這樣的。」雙妹點頭道:「嗯,一定會的。」 book18.org
林兒則問仙姬:「你們羌人男子求婚時候是不是都要送定情信物啊?」仙姬道:「會啊,有時候做個羌笛,有時候編個竹蜻蜓,反正是要送點什麼呢。」林兒道:「那陳公子也應該送點什麼的呀。」 book18.org
那二人還沉浸在幸福的甜蜜中,聽到林兒的建議,陳慶之不安道:「可我們在這荒郊野外的,什麼都沒有……」 book18.org
三少主忙伸手捂住他口,道:「我什麼都不要。有你在,就夠了。」 book18.org
陳慶之聽到她大方的表白,心中感慨萬千,「那我送你首詩吧?」 book18.org
「哇,好溫馨。」小女生們再次熱情地回應。 book18.org
陳慶之向諸女一笑,旋又回頭,深情地看向三少主,口中吟道: book18.org
紈絝生綺鄉,朝雲戴霞光。 book18.org
登高小天下,仗劍平四方。 book18.org
志滿數成反,情殤身必殃。 book18.org
終得孤村苦,卻無愛人香。 book18.org
浮華夢初醒,回首心已傷。 book18.org
幸有伊仍在,從此做鴛鴦。 book18.org
吟畢,陳慶之又道:「聽說檀兄在上邽城破時,曾在城頭上為自己取字。我與他同歲,今年也應行冠禮,不如我現在就給自己取個字吧,就叫『子云』,以此來紀念今天的承諾。」 book18.org
三少主聞言,深情地喚了聲:「慶郎……」 book18.org
林兒道:「一直『陳公子、陳公子』地叫,這『子云』叫起來倒也順口,以後就叫你『子云』了。」 book18.org
漂女則問:「那你們什麼時候舉行婚禮呢?」 book18.org
聽得此問,三少主回頭對陳慶之道:「慶郎,我們先去洗罪城好不好?這是我答應二叔做的最後一件事,一定要做到。」 book18.org
陳慶之堅定地道:「為了你,讓我赴湯蹈火也沒有問題。只是那洗罪城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book18.org
三少主這才對眾人介紹道:「洗罪城是伊吾城的一座地下城,當年不知道哪個軍隊在這裡修建的,應該是用來屯積糧草、埋伏兵卒之用。後來父親接管了這裡,就將那裡面繼續挖深,又擴大了數倍,這才有了現在的規模。洗罪城是我們城中的禁地,我從來沒進去過,只是隔一段時間,城中犯了事的人會被集體關押進去,而進去之後就再也無法出來。據老人們說,那裡面設置了許多機關暗道,普通人進去必然會死無全屍。所以,即便有寶物放在裡面,卻沒多少人敢真的闖進去尋寶。」 book18.org
陳慶之奇道:「設置機關暗道並非一朝一夕之功,而且還要熟練的匠人高手配合才行。這個洗罪城是有哪些人參與打造,你知道嗎?」 book18.org
三少主搖頭道:「這個事情是秘密做的,我只知道是一個專擅機關密道的世家所為,具體也不清楚。以我父親的性格,那些參與修建的人,早都已經死了。」 book18.org
陳慶之嘖嘖道:「我這未來的岳父真是讓人忐忑。娥兒,我不去見他可好?」 book18.org
三少主會心一笑,卻不答他。 book18.org
那邊高長恭則問林兒道:「師叔,我們真要去冒這險嗎?」 book18.org
林兒知他心意,回道:「三少主讓遮月來騙我們去伊吾城也是迫不得已,她需要拿到那個傳說中的寶物。不完全為了她自己,也是不想讓司馬飛龍等人得逞。現在又多了一個宇宙幫,整個事情更加複雜了。我們先不急,到了伊吾城之後,先靜觀其他人的動作,再決定下一步行動。」 book18.org
三少主突然站起身來,對諸人道:「高先生,各位識樂齋的兄弟姊妹,祖娥欺騙大家,實是我的不是。這裡向大家致歉。」說罷她深深一福,做個歉然的表情。 book18.org
一禮之後,三少主方又續道:「伊吾城的事其實不完全是祖娥一人之事。伊吾城的興衰關乎整個北涼國祚,甚而會影響南北兩朝,所以這次才會有這麼多各國的上層人物來此。祖娥知道,識樂齋中人還與其中某幾位有些讎隙,此次不正好是個機會復仇嗎?至於洗罪城中的寶物,既然我已經成了識樂齋的人,那如果能得到這個寶物,它也自然是屬於識樂齋的主人、檀林主母的。」 book18.org
她這番話,有一半是針對仙姬而言的,毀滅吐谷渾塢堡的罪魁禍首楊保熾也參與了這次奪寶的行動。仙姬剛才聽到林兒敘說時就有些按捺不住,此時再經三少主提醒,心中的仇恨自然地升騰起來,一臉怨念地回頭看向林兒。 book18.org
林兒知她心意,便道:「這正是我為什麼答應三少主的原因。各路仇人都到了,此次正是與他們了結恩怨、一決雌雄的時機。以前在仇池時,我們總是被人牽著鼻子走,被動地應付。這次是我們主動出擊,我們絕不能退縮,要勇敢向前、小心應對,走出這關鍵的一步。」 book18.org
眾人感於其言,紛紛點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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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回城 book18.org
伊吾城,位於弱水以東,是一座黃土堆成的古堡。過了張掖不久,就能遠遠望見伊吾城的形貌了。看起來這城似乎並不算大,可裡面機關暗道密布,不亞於侯家堡。看來,這些古堡的主人都會為了自己的安危費盡心血。 book18.org
快到城下時,三少主騎上了一匹高頭大馬,讓那城樓上站崗的家兵看到。家兵似早得了命令,很快就將消息傳進城去。不多時,城門洞開,幾十個家兵整齊列隊,二護法宇文系率著一群男男女女出得城來。那宇文系快步迎了上來,口中興奮地道:「娥兒,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book18.org
三少主忙翻身下馬,接住宇文系,道:「是檀小姑派人救了我。二叔你怎麼樣,他們沒傷著你吧?」 book18.org
宇文系道:「我沒事,宇宙幫的人好像是專門衝著你來的,你被救走,他們立刻就撤退了。司馬飛龍說娥兒你們會直接進洗罪城,所以連夜趕了回來,現在他和江湛已經帶人進了洗罪城。」 book18.org
「這司馬飛龍倒是挺積極。那宇宙幫呢?還有李承又在哪?」 book18.org
「宇宙幫的人至今也沒有出現。大公子昨晚就已經帶人進去了。」 book18.org
「父親不在,他倒是真敢翻天呢。李敬愛又怎麼樣?」 book18.org
「她傷得很重,正在讓醫師診治。」 book18.org
三少主聞言一陣黯然神傷,「等這次的事情完了,要好好謝她。事不宜遲,咱們進城吧。」 book18.org
宇文系便回頭對身後整齊的隊伍朗聲道:「恭迎三少主回城。」 book18.org
隊中家兵立時齊聲回應。這氣勢,讓林兒諸人嚇了一大跳。與此同時,那一群男男女女,全都擁了上來,有叫「三妹」的,有叫「三姊」的,想來就是李寶的一群妻妾子女。也不知這些人是真心還是假意,但都對三少主畢恭畢敬。 book18.org
諸人也就跟著三少主,在這眾多目光的護送下進了伊吾城。三少主回頭問林兒:「接下來如何安排?我們現在就進洗罪城?」 book18.org
林兒正欲回答,後面令華搶道:「小姑,我想去看我師父。」林兒道:「嗯,去吧。美女,你陪小師太一道去,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漂女奇道:「仙姑你不去?」林兒道:「從昨夜到現在一直沒合眼,我都困死了,想找個地方睡一會兒。」 book18.org
三少主訝道:「主母,剛才二叔說,李承和司馬飛龍等人都已進了洗罪城,我們若不即刻進去,恐怕被他們搶先啊?」 book18.org
林兒笑道:「聽你說,洗罪城裡危險重重、有去無回,那這一覺的工夫能耽擱什麼事。讓他們先在前面打前戰,說不定還能給我們省些事呢。」 book18.org
三少主無奈,只能讓遮月給識樂齋諸人安排好下處。林兒洗漱完畢就立即上床就寢。其餘諸人也就各忙各的,不必細說。 book18.org
約在掌燈時分,城樓上號角聲突然響起,這是伊吾城遇襲的警報。正在自己房中述說相思之苦的三少主和陳慶之立即走出房來,向城樓快步過去。 book18.org
這時,正指揮手下禦敵的宇文系過來報說:「宇宙幫的人快要打來了。」 book18.org
三少主一驚,這還是伊吾城建城以來,第一次有人明火執仗地前來攻城,忙問:「咱們有多少兄弟能應敵?」 book18.org
宇文系一臉無奈:「咱們這次內訌折損了包括老三在內的不少人馬。國主為了應付大魏進犯,又把我們的正規軍招走了。如今城中真正能戰的,也不過二三十個家兵。對方人數與我們相當,又有厲害的武器,我們該如何應對?」 book18.org
三少主抿抿嘴,只得向身旁的陳慶之求助,陳慶之道:「把主母她們的梅花袖箭借來用用,至少在武器上能夠不落下風。我們再憑藉城中的機關密道,防守自然綽綽有餘。」 book18.org
「梅花袖箭來囉。」後面傳來高長恭的聲音。卻見他和和其奴兩人,手上抱著十幾個木匣子走了過來。「我們帶的鋼針不多,叫大家省著用,別一次全射光了。」高長恭一面說,一面將十幾個梅花袖箭交給宇文系。 book18.org
三少主喜道:「高先生真是及時雨啊,你怎知我們缺這個?」 book18.org
高長恭道:「師叔說,宇宙幫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暗器送過來遲早能派上用處。還有,那楊保熾是陶家小娘子的大仇人,師叔囑咐,這次千萬別放跑了他,定要讓他為大塢主償命。」 book18.org
三少主道:「主母真是想得周全。我這就去安排人手,讓大家且戰且退,把那些人放進城來,才好活捉。」 book18.org
於是,三少主領著自己的手下十幾個忠勇之士上了城樓,果見對面黑暗中幾十條人影正快速向伊吾城移動,看模樣,正與昨夜的情形相似。那些人一到城下,也不耽擱,也不擔心城上有人放箭,硬憑著己方人眾強橫的武藝,直接飛上了伊吾城的城樓。這幫人武藝之高,可見一斑。 book18.org
然而三少主昨夜就見識過了,所以並不感到驚奇,仍舊從容地指揮手下組成盾牌陣,試圖緩衝對方火弩的威力。可對方卻全無用火弩的打算,徑直向盾牌陣衝來。這邊的人哪想到他們用這般蠻橫無理的打法,一時沒調整過來,竟很快就被衝散了陣型。三少主等人立即暴露在對手面前。 book18.org
好在陳慶之是布陣的高手,見陣型一亂,立時高聲喊道:「快!變雁形陣,擋住中路衝擊!」陣中人聽到指令,總算定住神,重新將陣型調整,加強中路之力,方才勉強擋住對方的衝鋒。與此同時,三少主等人則已退到城樓下,往城中機關密布之處退去。 book18.org
這般對峙一番後,楊保熾、薛永宗、薛安都等人方才到得城樓上。見到退去的三少主等人,楊保熾一聲令下:「追!」一群宇宙幫眾立即向前追去。薛永宗忙道:「聽說這伊吾城中有很多機關,追下去恐怕要中埋伏啊?」楊保熾卻道:「不抓一二個俘虜,我們怎麼進洗罪城,怎麼去搶寶物?」 book18.org
果然,他們的目標並非三少主,卻變成了普通家兵。幾個落單的家兵猝不及防,直接被他們生擒活捉。楊保熾等人倒是也無二話,就讓那幾個家兵領路,越過機關區,去了洗罪城。 book18.org
三少主見此情形,大奇:「昨晚他們還只衝著我一個人來,怎麼現在卻只抓小嘍羅?這些人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book18.org
一邊說著,一邊就有手下過來報告:「宇宙幫的楊保熾和薛永宗進了洗罪城,其餘的人在外面據守。」 book18.org
三少主又是一陣好奇:「這可不好,他們想將寶物拒為己有。」 book18.org
陳慶之卻一陣遲疑,半晌方道:「昨夜他們完全衝著你來,今天又急切地去搶寶,我怎麼覺得他們像是在演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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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真半假,難以分辨。從楊保熾這個人的性格來看,他對寶物是會有興趣的,所以連手下都不帶,就和薛永宗兩個人進去。但從他們昨夜到現在的表現,奪寶似乎又不是他們的真正目的。想來想去,真是讓人揣摩不透。要不我們還是去和主母她們商議一下吧?」 book18.org
兩人相視一笑,這才去尋林兒等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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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捉弄 book18.org
林兒睡了小半天,方才醒轉,可院子裡卻已經吵翻了天。林兒揉揉眼睛出得房門,這才看清,原來吵架的竟是高長恭和漂女。 book18.org
林兒見漂女眼睛通紅,奇道:「美女,蘭陵欺負你了?」漂女雨帶梨花,道:「仙姑,高阿兄說,他想讓所有男的進洗罪城,不讓我們女子進去。」林兒道:「哦?這卻是為何?」 book18.org
高長恭肅然道:「師叔容稟。我剛才去和城中的一些老人打聽,他們說,那洗罪城比這主城還大,裡面的機關也比主城複雜。如此看來,進去之後要再出來,絕不是片刻的事情。女子進去始終有諸多不便的地方,所以我才想到只讓男人們進去。」 book18.org
漂女則急道:「可是不讓人家進去,人家時時等、天天等,該多擔心啊。鮑阿姊、玉娘、還有三少主,她們肯定不會同意的。仙姑,你說是不是?」 book18.org
林兒沉吟良久,卻道:「蘭陵說得沒錯,此事關係重大,不能任性胡來。美女,我們一定要相信他們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book18.org
高長恭則自信滿滿地道:「論機關暗道,我們有子云兄、司馬大俠,論武藝我們有慕容香主、師弟,我們還有韓兄、老和、陶公子。這樣的陣勢,你們就放心吧。」漂女還欲再說,高長恭卻用堅定的眼神回應了她。 book18.org
直到晚間宇宙幫攻入伊吾城,三少主和陳慶之過來問計,這才知道了高長恭的決定。三少主仍是那句:「如果慶郎有事,我拿命陪他。」漂女親耳聽到這句話,這才惴惴不安地點了頭。 book18.org
陶貞寶那邊卻很不平靜,令暉和仙姬都不是堅強的女人,聽說愛郎要去冒險,早哭成了淚人。陶貞寶不住安慰道:「我這是去為玉娘報仇的。那楊保熾現在就在洗罪城中呢,我若不去,這仇如何能報?」可無論如何說,二女的悲傷之情卻絲毫未減。 book18.org
高長恭將食水等物備齊,識樂齋的八個男子全都整裝待發。由於進洗罪城的入口被宇宙幫守著,三少主便開了一條秘密通道讓眾人進去。識樂齋所有女子都過來壯行,人群中獨缺漂女。 book18.org
高長恭奇道:「怎麼少一個人?」林兒笑道:「少誰?」高長恭竟然臉一紅,迭聲道:「沒誰沒誰。」雙妹也笑了:「小姑你明知故問,高先生心裡有誰,這誰都知道的嘛。」高長恭尷尬不已:「雙妹別亂猜。我只是想問,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所以不肯來此?」雙妹道:「是啊,還要等先生你回來了再去勸她呢,嘻嘻。」高長恭嘆口氣道:「唉,我以為她性格爽直,沒想到原來也是會耍小女人脾氣。」 book18.org
正說著,卻見漂女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一邊喘著氣,一邊道:「謝天謝地,還好趕上了。」高長恭臉露驚喜之色,忙道:「還好?你沒生我氣?」漂女一副奇異的表情,道:「生氣,高阿兄你說什麼呢?」高長恭撓撓頭:「沒什麼沒什麼。」漂女又看看林兒和雙妹的表情,當即明白過來,指著林兒道:「仙姑你好壞!」轉又對高長恭道:「高阿兄你別聽她們亂說。我是去給你找這東西去了。」說著將手中一個大包交到高長恭手上。高長恭拿過來打開一看,奇道:「硫磺?」 book18.org
漂女道:「我聽仙姑說,很多古墓中常常會用汞氣來阻擋外來者,不知道這洗罪城中會不會有。對付汞氣最好的就是硫磺粉,往地上一撒,只要看到硫磺變黑,就說明墓中真有汞氣。這一包就能吸收大量汞氣,希望你們能用得上。」她一邊說還在一邊拍著胸脯。剛才因為急急地跑過來,她本就嬌媚的臉頰更加紅撲撲地,煞是惹人。高長恭見狀,心中不禁一盪,深情地道聲「謝謝」。 book18.org
於是秘道開啟,一行八人魚貫而入,進了那洗罪城去。 book18.org
諸女目送著男人們背影的消失,全都失落不已。漂女一陣感嘆:「也不知他們要幾天才能再出來。」後面的仙姬則依偎在令暉的行椅邊上,兩人都是目光呆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book18.org
雙妹道:「大家別這樣,看得我也好難過。小姑,勸勸大家吧?」林兒點頭道:「嗯,我們別閒著,給自己找點事做,時間就過得快了。」雙妹道:「做什麼事呢?大家肯定都沒心情玩吧現在?」林兒靈機一動:「有了。宇宙幫的人不是在那邊守著嗎?咱們去捉弄他們一下?順便還可以打探打探他們來伊吾城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麼。」 book18.org
說到捉弄,漂女一下就來了興趣。她眼珠一轉,主意立上心頭:「玉娘,別難過了。那楊保熾是你仇人,宇宙幫肯定也不是好東西。一會你把我易容成楊保熾的模樣,我去戲耍他們一下。」仙姬道:「可我沒見過那楊保熾啊?」漂女道:「讓你大姊幫你啊。不是只要給她說那人的樣貌她就能畫出來嗎?那就讓女俠說給她聽唄。」 book18.org
洗罪城的主入口在伊吾城後院一個假山的背後。李寶是個極會享受的人,從江南地區運來的太湖石被他裝點在這裡,硬是讓他在這河西地區造出一個江南水鄉來。而此時,這裡當然成了漂女捉弄宇宙幫眾的上佳場所。 book18.org
那楊保熾和薛永宗進了洗罪城,薛安都則率領手下守在入口之外。三少主得了林兒指示,勒令家兵不可過去與他們衝突,所以薛安都此時倒有些無聊,只能靠在一座假山旁打盹。 book18.org
這時,對面的一個水池中忽然有了些動靜。薛安都身後一個小弟有些緊張起來,道:「兄長,那水裡像有妖物?」薛安都眼都沒睜,不耐煩道:「水裡有什麼,魚?蛤蟆?」小弟道:「這麼大的動靜,不像啊。你聽,又來了。」果然,隨著他顫抖的聲音,水池中又響了一聲,比先前的聲音還大。 book18.org
薛安都也聽到了,此時他方才睜開眼來,自言自語道:「什麼東西,裝神弄鬼。我去看看,你們別動。」說著他就要起身。正此時,從那水池中竟冒出兩個頭來,水淋淋的,連如此膽大的薛安都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等他回過神來,才終於看清,那兩人竟是楊保熾和薛永宗? book18.org
兩人從水池中探出身來,似乎並沒有看到薛安都,徑直走向另一個方向。薛安都一陣好奇,心想:「他二人怎會從這水池中出來,難道那裡就是洗罪城的出口?」忙喚了人下去水池查看,自己則跟隨那兩人往前走去。 book18.org
然而走了沒幾步,那兩人轉過一個假山就不見了蹤影。而身後的小弟則過來報告:「水池一切正常,什麼機關都沒。」薛安都拍了拍自己腦袋,心中不禁一陣發麻:「難道今天真見鬼了?」 book18.org
怪事還在後面,薛安都只是心裡想想,耳邊卻傳來一陣女聲:「他們當然是鬼!進了洗罪城,除了變成鬼,又怎可能出得來?」薛安都向著天空一聲大吼:「你是誰?」女聲道:「你知道伊吾城中有多少冤死的亡魂嗎?李寶每污辱一個婦人,這裡就要多出一個冤魂。」 book18.org
這女聲如此淒涼,薛安都直聽得毛骨悚然。他手下的小弟忍不住道:「兄長,我們撤吧?這鬼地方太嚇人了。」薛安都卻不理他,繼續吼道:「你說我兄長已經死了?」那女聲卻不答他,竟只是哈哈大笑起來。薛安都被她這一笑,一身的膽終於被她笑沒了,向身後急道:「撤!撤!撤!」小弟們聽到此言,如釋重負,慌不迭地跑出了伊吾城。 book18.org
假山之後,幾個女子現出身來。扮成薛永宗的三少主忍不住贊道:「慶郎說,他這一路過來,只受過一個人的氣,就是鮑小君。今天這一場,果然讓我開眼界了。」 book18.org
坐在行椅上的令暉,正是剛才那女聲的主人。此時,她只是微微一笑,謙道:「裝神弄鬼的把戲而已,讓三少主見笑了。」 book18.org
那邊,林兒則喚雙妹道:「跟上那些人,看看他們到底要去哪。」雙妹得令,縱身一躍,直追薛安都而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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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流沙 book18.org
識樂齋八個男人從秘密入口進入洗罪城,由司馬靈壽在前開路,小心翼翼向前走去。 book18.org
進了入口就是一條長長的甬道,一路往前,只感覺地勢越來越低,濕氣越來越重。沒有光線,眾人只能靠早已準備的火折的微光勉強看清一點前方的道路,而那條道也越來越窄,只容許眾人魚貫而行。 book18.org
也不知走了多少時間,地勢終於逐漸平緩下來,看樣子已經到了最底部。又走一段,就見一道石門,石門旁邊則是一個把手,應該就是那石門的開關。 book18.org
高長恭道:「這裡應該才是真正的入口吧?這門能開嗎?」 book18.org
陳慶之上前仔細檢查了一番,方道:「應該是用輪軸連接的石門,不太可能連接額外的機關,否則前面的人應該早就中招了。搖開大門,我們進吧。」 book18.org
高長恭便上去搖動那把手,可是一使力之下,門卻絲毫未動。後面陳慶之、李峻、慕容白曜同時上來幫忙,這才將門緩緩搖了起來。粗粗地估計,這門怕是有上千斤重,四個會武之人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勉強將其撐住。 book18.org
石門剛一打開,就聽見門內有人聲傳了出來:「娘的,早知道多帶幾個人下來了,費這麼大的勁。」眾人當即一驚,這聲音竟是楊保熾。 book18.org
楊保熾和薛永宗正坐在石門後面,像是脫了力,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他二人為了開啟這石門,應當使出了全身的力氣,也難怪會成這樣。想來,他們是不想讓上面的兄弟知道寶物是什麼,這才只他二人下來。 book18.org
因為貪婪,他們為此付出了代價。 book18.org
那二人見石門開啟,同樣也是一驚,見進來之人竟是識樂齋諸人,更是大驚失色,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一邊退楊保熾還在一邊抱怨:「姓薛的小子怎麼回事,怎會放這些人進來。」薛永宗卻道:「別說了,趕緊想轍吧。」 book18.org
原來他二人此時體力尚未恢復,本想起身逃走,剛一動彈,卻又立時癱軟下去。二人心知這回算是栽了,才剛進這洗罪城,命就要丟在這裡,不由得垂下頭去。 book18.org
門外的陶貞寶見到他二人,心中又怒又喜,向陳慶之道:「子云,借你天劍一用,這回總算能替內子手刃大仇了。」 book18.org
陳慶之此時還撐著石門無法放手,只得道:「劍在我身後,你自己拿,要小心。」 book18.org
陶貞寶道聲「明白」,便過去拔出天劍來,徑直走到楊保熾二人面前。高長恭忙令司馬靈壽、韓均二人小心在其後保護,以防不測。 book18.org
陶貞寶先是一陣大笑,方道:「真真是報應不爽啊。去年你揮兵攻打吐谷渾塢堡時,可曾想過會有一天有人找你復仇嗎?」 book18.org
楊保熾這才明白眼前之人與自己的大仇,身子猛的一縮,問道:「你……你是什麼人?」 book18.org
陶貞寶道:「你殺死的吐谷渾塢堡大塢主就是我的岳父。」 book18.org
楊保熾搖搖頭,嘆道:「沒想到今天竟會葬身此處。」 book18.org
陶貞寶又是一笑,便舉劍向其砍去。剛到半空,楊保熾忙道:「等等,我有話說。」陶貞寶硬生生收回劍來,喝道:「說!」 book18.org
楊保熾道:「戰爭之罪,你我都是受害者。我楊保熾也是按他人之命行事,憑什麼把所有仇恨都算到我一人頭上?」 book18.org
陶貞寶道:「曇無讖、鮑照、楊難當、子云的父親,這些人也許都是受害者,我師姊業已原諒了曇無讖。而你楊保熾不是!吐谷渾塢堡中都是窮苦農民,與世無爭,官家早已下令漢羌和睦。可你卻悍然將其毀滅,這不是你之大惡是什麼?」 book18.org
楊保熾道:「這樣說的話,當年你身後的陳慶之還利用他們做盜寇,這又如何說?」 book18.org
陶貞寶尚未答話,陳慶之先道:「戰爭中各為其主,這本來無可厚非。我當年利用羌人,對付的都是南朝和北涼的姦細,這有何錯?可你身為仇池世子,將兵戈直指本國的無辜百姓,這就是罪不容誅!」 book18.org
楊保熾忽然大笑起來:「別在我面前裝清高。你敢說你不知道我要進攻吐谷渾塢堡?」 book18.org
陳慶之愕道:「你打塢堡時我正被司馬飛龍關在九句村中,於世事毫無知曉,怎會知道此事?」 book18.org
楊保熾道:「你或許不知情,但你的後台必定知道,你一樣難脫干係。」 book18.org
這句話倒讓陳慶之一時啞了口。陶貞寶回頭看向陳慶之道:「子云,這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陳慶之支吾道:「我……」 book18.org
「不好,楊保熾要跑!」眼明嘴快的和其奴在後大叫。 book18.org
原來那楊保熾趁著與眾人對話之際,一面積蓄著體力,一面準備逃跑。這時陶貞寶分心去質問陳慶之,他見時機來臨,與薛永宗使一個眼色,就往洗罪城深處跑去。 book18.org
陶貞寶聽得和其奴呼喚,提了劍轉身就追。剛追出沒兩步,忽感覺地面竟在不停地下陷,他不自覺地就掉了下去。 book18.org
也不知是誰喊了聲:「不好,有機關!」 book18.org
待陶貞寶反應過來時,兩腿已經掉到了地面以下,無論他如何掙扎,下墜之勢絲毫不減。急切中,他只能揮舞著雙手到處亂抓。突然,一隻手伸了過來,他立刻拚命抓住,這才終於停住、不再下墜。 book18.org
那是韓均。剛才聽到呼喚之時,他就飛身過去將陶貞寶拉住,然後死命地將其往上拽。陶貞寶被他救了回來,不禁大喜道:「謝了。」便要隨他之力往上走。 book18.org
「不要拽他!」這次說話的是陳慶之,「這是流沙,你越拽他死得越快!」 book18.org
韓均聽得他言,忙不迭地停下手來,只將陶貞寶拉住,不讓他繼續下沉。 book18.org
「陶兄放輕鬆,放輕鬆。你現在不要發力,不要有任何動作,就這樣,保持這個姿勢,不會有事的。」陳慶之繼續提醒道。 book18.org
陶貞寶剛才還神情慌亂地手足亂動,聽他一說,這才漸漸安定下來。 book18.org
而另一邊,楊保熾和薛永宗兩人卻沒有人能拉他們一把,只能任由沙子沒過他們的頭頂,從此一命嗚呼。 book18.org
眾人卻來不及為他們難過,因為陶貞寶的半截身子還陷在沙子裡,動彈不得呢。 book18.org
高長恭忙道:「子云,我們現在怎麼辦?」 book18.org
陳慶之不慌不忙道:「別著急,和兄先去看看石門內有沒有類似這樣的開關,別我們進去了就出不來。」 book18.org
和其奴忙進了石門,果見裡面有個一模一樣的把手。 book18.org
陳慶之道:「那就好,你和司馬大俠在裡面撐住。高兄,我喊一二三,我們四人一起放手,然後衝進門去。」眾人一齊答應。 book18.org
於是陳慶之一聲令下,還在門外的四人同時躍身,全都進到了石門之內。那石門沒了支撐,「轟」地一聲,便又重新關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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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迷宮 book18.org
陳慶之小心翼翼地過去檢視,原來道路的中間一段正巧是做了流沙的機關設計。 book18.org
「所謂流沙,」陳慶之解釋道,「是利用沙的特性設計的一種特殊反盜墓機關。由於沙在靜止時和地下水混合,會形成一定的粘性,所以粗看起來,它和普通土質沒什麼分別。可是當上面的壓力大到一定程度,它的粘性被破壞,就形成了流沙。剛才陶兄和楊保熾、薛永宗三人走上去,正是導致這一情況發生的原因。」 book18.org
「流沙不是水,它的內部非常緻密。陷進去的人要想被拉出來,別說韓兄一個人,就是我們這裡所有人加起來,都沒那麼大力氣。而且即便把他拉出來,恐怕也是要缺胳膊少腿了。」 book18.org
眾人大驚:「那怎麼辦?」 book18.org
陳慶之卻笑道:「之所以陷進去就出不來,是因為流沙內部沒有氣,要挪動他的身體,就必須克服巨大的力差。當然,說這些你們也不懂。陶兄現在只要聽我的,慢慢挪動你的身體,讓流沙內部僅有的一點氣慢慢替換你所在的位置,這樣你才能出來。」 book18.org
陶貞寶卻道:「可我試過了,完全動不了啊?」 book18.org
陳慶之道:「別貪心,要一點一點來,會有用的,相信我。」 book18.org
陶貞寶於是只能按陳慶之說的,緩緩挪動著身體。可收效卻十分緩慢,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過去,他挪動的距離也不算大。韓均扶累了,高長恭就安排大家輪流去扶他。 book18.org
無聊之際,陳慶之方才緩緩說道:「大家想必都很想知道,楊保熾所說的那個我的後台究竟是誰。」 book18.org
高長恭忙道:「師叔曾交待過,子云的秘密,如果你不願說,我們絕不多問。」 book18.org
陳慶之聽聞此言,感動不已,「如今我與諸位,也算是共過生死了,我還有什麼話可以隱瞞的。把這個人說出來,我在諸位面前便再無秘密。從此後,我當你們就是生死弟兄。」 book18.org
他理一理思緒,這才開言說道:「我的這個後台名叫獨孤尼,為北朝的羽林中郎將、加振威將軍。獨孤將軍的父親是前朝冠軍將軍,軍功卓著。獨孤將軍少有膂力、勇果善射、嫉惡如仇,在鄉里敢直接和當權者爭執,遠近皆有盛名。成年後被先皇看中,成了羽林健兒。當今陛下看他很有些鐵腕手段,這才一再將他升遷,最終進了中樞。」 book18.org
「獨孤將軍的一大特點,就是性喜結交江湖中人。先父年少時曾與他相識,後來他發跡了,先父就順理成章做了他的幕僚,一直到去世那天。獨孤將軍是個十分苛刻的人,他對於自己不喜歡的人,會毫不猶豫將其翦除。所以我猜,楊難當的變故很可能與他有關,這也正是我本想要去平城尋他的緣由。不過有一點我始終想不明白,據我父親說,獨孤將軍是正統鮮卑人,世受北朝皇恩,還沒上位時就對當今陛下極度忠誠,他絕無可能替南朝人賣命。可如果不是為了南朝人,又會是誰呢?或許他是被人利用了,但沒見到他之前,我也無從判斷。總而言之,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了。」 book18.org
高長恭道:「子云能這般詳盡地敘說,足以讓我們知道很多事了。以前我們都說,仇池的事,上面必有通天之人,現在看來,果然印證了這一猜測。以後我們一定有機會去會會這位中郎將的。」 book18.org
說話的時間過得快了很多。陶貞寶的身體緩慢移動著,就已逐漸從原本直立的狀態變成了平躺。流沙的浮力也開始起作用,陶貞寶的一條腿終於露了出來。眾人大喜,這才過去全力相幫,總算讓陶貞寶脫離了沙海,回到實地。 book18.org
陶貞寶長舒一口氣,忙道:「多謝子云,多謝二郎,多謝各位,小弟總算撿回來一條命。」 book18.org
高長恭道:「小陶說這麼見外的話做什麼。你再休息一會兒,恢復好體力我們還得繼續往前,已經耽擱太長時間了。」 book18.org
當下,韓均就用輕功將流沙所在區域探查清楚,會武藝的便帶著不會的輕輕掠了過去。陶貞寶回頭看著身後的沙海,想想已經淹沒其中的楊保熾,心中不禁默念起仙姬的名字:「為夫總算替你報仇了。」 book18.org
繼續往前,眾人也就格外小心謹慎,生怕再遇到什麼機關。然而一路走過來,還算平靜。 book18.org
又穿過一條甬道,盡頭處竟是兩個門,裡面深不可測,不知哪個門才是正確的路。 book18.org
眾人又齊齊看向陳慶之。陳慶之仔細觀察了一番,道:「這應該是迷宮吧?」 book18.org
「迷宮?」 book18.org
「就是利用各種岔路來引你兜圈子。除非你找到正確的道路,否則就只能永遠在裡面兜下去。」 book18.org
眾人又是一驚,高長恭道:「那可怎麼辦?這兩個門一模一樣,誰知道哪個是對的哪個是錯的。」 book18.org
陳慶之卻好整以暇地道:「別著急,其實迷宮這東西,是有固定套路的。只要你沿著一個方向一直走下去,比如沿著右邊一直走,雖然可能會繞一些遠路,但總是有走出去的那一天。」 book18.org
高長恭想了想,道:「嗯,我明白了。就是說,只要一直扶著右手邊的牆走,總是能走出去。雖然這是個笨辦法,但也最為安全。這地下城能有多大,就算全走一遍,應該也花不了多少時辰。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按子云的方法走。」 book18.org
然而事實卻往往很殘酷。一行八人扶著右邊的牆一路往前,也不知走了多久,反正餓了好幾次,可就是死活走不到盡頭。眾人的耐心正在一點一點地喪失。 book18.org
高長恭問道:「子云,你確定你說的走法一定能走出任何迷宮?萬一這迷宮比較特別呢?」 book18.org
陳慶之道:「呃……也不全是。這種方法只適合簡單迷宮,複雜的迷宮的話就……」 book18.org
「這,你……」高長恭不等他說完,急道:「你不是害大家嘛,我們這麼信任你……」 book18.org
陶貞寶忙勸道:「蘭陵兄別急,聽子云把話說完嘛。」因為陳慶之救了他的緣故,陶貞寶明顯寬容了許多。 book18.org
陳慶之則道:「複雜的迷宮就是由多個簡單迷宮組成的,其中有多條通道。但是這種迷宮的結構要複雜許多,從我對眼下這個迷宮的觀察,它不像是一個複雜迷宮。」 book18.org
高長恭正要疑問,卻從不知何處傳來人聲:「都怪你,莫名其妙跑到這勞什子地方來,這下好了,困在這裡出不去,怎麼辦?」另一個人聲道:「我只以為你說你們洞玄觀也有迷宮,你應該是走迷宮的高手,哪想到你這麼不堪。」前一人道:「此番來北涼,真是倒盡了血霉。先是在黑城被餓了兩天,後是在居延縣無端中箭,現在又被困在這裡。想我在洞玄觀何等威風,何時受過這等氣。碰上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book18.org
原來那竟是江湛和司馬飛龍兩個人在互相抱怨,聽聲音,兩人都很生氣。看來他們是因為不信任對方,所以才會陷在迷宮中難以動彈。 book18.org
因為嗔恨,他們為此付出了代價。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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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殺戮 book18.org
兩人抱怨了一陣,忽然似乎聽到了剛才陳慶之和高長恭的爭吵。司馬飛龍的聲音道:「你剛才聽到什麼了嗎?」江湛道:「好像是那幫人?」說完,他突然興奮起來,大叫道:「仙子,是你們嗎?我知道你們來了。」這邊高長恭等人聽到他叫,忙噤了聲。 book18.org
那江湛連喊了三遍,卻無人應答,轉而又道:「仙子,何故不願作聲?你我雖相識的日子不長,可也算故人。我屢次敗在你手,可一點也不感到丟人。你那美麗的容顏、清澈的眼神、睿智的思想,早已深深打動了我。這段時間,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 book18.org
「呸!你個猥瑣的賊老道。我師叔神仙般的人物,豈容你那噁心的言語來沾污,趁早收起你那骯髒不堪的想法。」高長恭聽他越說越粗鄙,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book18.org
江湛似乎很開心的樣子,道:「哈哈,原來仙子沒來,來的是她的一群小跟班。想想也是,仙子玉一樣的人兒,怎會來這種污穢的地方。我說小跟班,你也是頂天立地的七尺男兒,怎會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女之命是從?莫不是你喜歡她吧?嘖嘖,師侄喜歡師叔,這可是亂倫的大事,要不得要不得。」 book18.org
「你他娘的說什麼?」高長恭被他激得怒不可遏,竟罕見地罵了句粗話,腳下一動,就要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衝去。 book18.org
陳慶之正防著他這個,當即緊緊抱住,口中忙道:「蘭陵不可衝動,這迷宮中只要走錯了一步,就再也走不出去了,那江湛就是要讓你上當。」可任他怎麼勸,都絲毫無法遏制高長恭心中的怒火。他對林兒的感情本就複雜,只是一直深埋心底未曾表現,此時被江湛無故激起,也難怪他會如此憤怒。 book18.org
正此時,旁邊響起了一陣口哨聲。眾人回頭,原來是陶貞寶正撮口為笛,在吹奏著一個曲子。這曲子音韻舒緩,仿佛將人拉到了春天的一片樹林中,滿眼的綠色,頓時讓人心曠神怡。人在這樹林中漫步,不多時就看到了一彎水塘,塘中是鋪展的荷葉,幾朵含苞待放的蓮花,一股盎然生意撲面而來。不遠處,則是幾隻黃雀在鳴唱,聲音並不大,卻十分悠揚,讓人一時間忘卻了煩惱,就想著要與那鳥兒共享這一片靜謐。 book18.org
「呼……」高長恭滿腔的盛怒,在陶貞寶的口哨聲中逐漸消解,他的身體也一下癱軟下來,坐到了地上,口中道:「多謝小陶及時出音相救。」 book18.org
旁邊和其奴奇道:「妙哉妙哉,小陶,你還有這本領啊,真讓山人刮目相看。」 book18.org
陶貞寶道:「小和,你跟我認識這麼久,不知道我的音樂天賦?這首曲子叫《清心普善咒》,是傳世神曲。若用古琴演奏出來,那療傷效果比靈丹妙藥還要管用的。」眾人聞之,無不稱奇。 book18.org
有了這《清心普善咒》,江湛的言辭就再也起不了作用。眾人一路走,陶貞寶一路吹,直到江湛的聲音漸行漸遠,這才止歇。也隨著這一場風波的過去,眾人終於走出了迷宮,來到一個圓形大廳之中。 book18.org
可一口氣還沒來得及喘過來,一副恐怖的畫面就展現在眾人面前。 book18.org
在這圓形大廳內,幾十具屍體橫豎躺著,整個大廳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氣。 book18.org
眾人被驚得汗毛倒豎,都不自覺地向後一退,想遠離這人間煉獄。 book18.org
可是,一聲急促的呼喚將他們拉了回來:「李峻,真長,快救我!」眾人循聲看去,原來在屍海中還有兩個人活著,俱是滿身血污,正是李承和闞伯周。而出聲求救的正是闞伯周。 book18.org
原來那李承正持一柄寶劍,將闞伯周逼到了一處死角。他二人竟在自相殘殺?! book18.org
後面李峻忍不住出言相詢:「師叔,這是怎麼一回事?」 book18.org
闞伯周道:「大公子,看了這牆上的雕刻就瘋了,把所有人都殺了,現在又要殺我!」 book18.org
眾人聞言,這才向四圍牆上看去,果見其上鏤空刻著許多殺人的場景。其中猙獰恐怖之狀猶多,尚未走近細看,便已覺得那散發出的暴戾之氣足以讓人瘋狂。 book18.org
李峻道:「大公子一向嗜血好殺,黑城中還曾虐殺自己的親弟,難怪他看了這上面的場景會如中魔一般瘋狂。人生貪、嗔、痴三毒,看來這痴狂之毒才是最猛烈的啊。」 book18.org
高長恭則大聲道:「師叔的武藝全紫柏山能排進前三,還怕李承?」 book18.org
闞伯周卻道:「他是大公子,我哪敢與他動手。兩位師侄,想個辦法引開他吧?」 book18.org
高長恭想想,此人畢竟是自己曾經的師叔,只能向陳慶之借了天劍來,指著李承喝道:「李承,高長恭在此,速速放開我師叔,與我一戰!」 book18.org
那李承早已進入癲狂狀態,聽到身後有人喚他名姓,當即回頭,卻見有人正拿劍指著自己,只道是有敵來犯,立刻回劍,踏著腳下的屍體,徑直向高長恭衝過來。 book18.org
高長恭早已吩咐眾人準備好,直待那李承過來,眾人瞬間左右閃開,將身後的迷宮出口讓了出來。那李承借著前沖之勢,竟直直地衝進了迷宮中,後面慕容白曜、司馬靈壽二人則早有準備,二人將李承左右一牽扯,那李承很快就在迷宮中轉暈了方向,再也別想出來。 book18.org
那邊闞伯周這才一屁股坐到地上,長長地嘆了口氣。高長恭和李峻二人過去見禮,闞伯周道:「早知道會搞成這個樣子,當初就應該和掌門師兄一起回仇池了。」李峻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闞伯周道:「也許是我們前面太順利了吧,一開始的流沙機關,雖然損失了兩個兄弟,但好在多數人都沒事。而大公子又很懂迷宮,並沒有費太多的勁就走了出來。到得這大廳,以為大功告成,也就放下了戒備之心。可誰想到,只要看一下這牆上的雕刻,人就立刻變得瘋狂,好幾個兄弟看完之後,就互相殘殺,結果全部慘死。你們要小心啊,千萬別看那牆上的東西。」 book18.org
因為痴狂,他們為此付出了代價。 book18.org
闞伯周說罷,他緩緩起身,向迷宮走去。高長恭忙問:「師叔,你去哪?」闞伯周道:「大公子畢竟是我的主子,待他冷靜下來,我還得帶他出去。」 book18.org
高長恭正欲回答,卻聽身後陳慶之道:「這牆上都是什麼,這麼邪門,讓我來看看。」高長恭大驚:「別看!」陳慶之卻笑道:「怕什麼,我陳慶之的智力,豈是李承這蠢貨可比,不妨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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