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十二亭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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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三十章 夜啼鏡碎天香死 李代桃僵沉香生book18.org

夜色迷濛,正道盟長沙總舵中卻燈火通明,不下百名青衣人里三層外三層將整個總舵防衛的水泄不通!不管是誰要想在這鐵桶般的警戒之下偷偷潛進去,都已是不可能,葉留痕也一樣!book18.org

但葉留痕並沒有偷偷地潛進去,而是正大光明地走向門口,一點兒也不掩飾自己的行蹤!book18.org

燈火通明,直耀人的眼睛!book18.org

「喂!幹什麼的?!」突然一個粗暴的聲音響起在葉留痕身前。book18.org

葉留痕抬起頭,便看見一個小頭目帶著兩個人在自己身前凶神惡煞似的吼道。book18.org

燈火耀眼,葉留痕剛抬頭的那一瞬間,小頭目突然只覺得燈火突黯,眼前這個渾身雪衣的姑娘卻突然白的直刺人眼!夫人梅柔已算是個大美女了,但在她面前,卻連做個丫頭都覺得礙眼,一片燈火之中,她是那樣的恬靜安然,竟使人不敢生出半絲的邪念。book18.org

葉留痕的聲音輕輕地在他耳邊響起:「你是誰?怎麼敢對我如此說話?百里統領在哪兒?帶我去見他!」她的話很輕,也很溫柔,但小頭目卻明顯地聽出了她語氣中的責怪味道,連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誰的情況下讓開了身子,躬身道:「是!是!姑娘請!」book18.org

進入門內,葉留痕不由駭然,只見裡面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防守之嚴,簡直見所未見!要想在這裡偷窺何天棄的秘密,勢必登天還難!但走著走著,葉留痕卻突然發現警衛越來越少了,不由奇道:「這是什麼地方?」book18.org

「哦,這兒正前方是盟主的院子,而左前方就是百里統領的院子了……」book18.org

「那你的任務就完成了!」葉留痕突然輕輕笑道,一指點出,她是來探何天棄的消息的,又怎會真的去找百里寬?book18.org

但她一指甫方點出的時候,前面突然拐出一個人來--百里寬!book18.org

百里寬一眼便看見了前面的小頭目,不由怒道:「胡三,你不在外面警戒,跑這裡來做什麼?」book18.org

胡三嚇了一跳,連忙道:「統領,這位姑娘找你!」book18.org

「你找我?」百里寬不由朝後一看,臉色卻突變。book18.org

葉留痕卻笑,溫柔地道:「我找你難道不行嗎?」笑聲中,一個紅點已從指縫中彈了出去。book18.org

「哼!」百里寬不由冷哼,出掌!啪!紅點粉碎,灑香四溢,百里寬和胡三突然覺得眼前有無數個葉留痕在旋在轉,忍不住砰地一聲摔倒在地上。book18.org

「恨雙飛,果然名不虛傳!」葉留痕不由輕嘆道,香裙一閃,已登上何天棄那片宅院的瓦面。book18.org

葉留痕的腳剛剛移到第三間房子的瓦面,就聽裡面何天棄突然暴喝道:「是誰?哪裡走?!」book18.org

「糟了,怎麼這麼快就被發現了?」葉留痕不由大吃一驚,倉促間正不知怎麼辦,就突見窗子被何天棄一撞而開,雙掌血光熒熒直撲向窗下的一條粉紅色的影子。book18.org

砰!氣罡飛溢!何天棄倒退兩步,粉紅色的人影卻側移七尺,格格笑道:「何大盟主的血淚掌也不過如此,太讓人失望了!」竟是韓輕思!book18.org

「妖婦,哪裡走!」何天棄不由怒不可遏,又向前撲來,兩個人邊打邊向外追去,遠處燈火雜亂人聲喧囂,整個總舵的人力都被吸引過來了。book18.org

葉留痕看了一會兒,不由搖頭,暗暗舒了一口氣:「何天棄的血淚神功雖說罩得住韓輕思,但畢竟比何公子還是差了一籌,八月十五泰山之巔那一戰應該是有驚無險了!」說著,葉留痕下房,自從正道盟防衛的漏洞中迂迴出莊。book18.org

葉留痕已走,韓輕思也逝,但何天棄卻在冷笑,遠處的韓輕思也同樣在冷笑,是那樣的陰,那樣的險,就連天上的星星也害怕地閉上了眼!book18.org

八月十二,何天香猶在坐關,但眾人已開始打點行裝,準備明日便奔赴泰山。book18.org

吱呀--門被撞開,田尺兒出現在赫天南的眼前,手中捧著一支鞭,十八節的紫金打虎鞭!book18.org

「我的鞭?!」赫天南大喜若狂。book18.org

「那天是我把你手中的鞭送出去的,現在我把它還給你。咱們兩個可是互不相欠了!」田尺兒輕輕地道。book18.org

「你這是說些什麼?」赫天南不由道。book18.org

田尺兒卻走到房中的蠟燭前,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不斷跳動的火焰,堅定地道:「後天的泰山一戰,咱們與魔尊的碰觸已不可避免,我知道你們都是男子漢,絕對不會怕死,但無論怎樣,我一定會守在你的身邊!」book18.org

「尺兒--!」赫天南忍不住一把把田尺兒緊緊擁進懷裡,只盼就此直到永遠!book18.org

決戰的隊伍終於出發了,最前面的是何天香,薛沉香,後面是葉留痕,慕容蘭娟,周遺夢,柳含姻與李凝雪,馮黯凝,王雁雲,再後面是江城月,李夢蓮,韋笑河,慧香,向歌吟,紀小秋等人,最後才是郭強與傅清竹和墨青壓陣。book18.org

因為是一場基本上不知結果的決戰,所以大家的心情都不怎麼輕鬆,就連一向愛說話的紀小秋,傅清竹和田尺兒也都很少開口,所以整支隊伍人數雖眾,但卻十分安靜,何天香更是安靜,已經靜的有些可怕,如果薛沉香沒有記錯的話,他已經整整一個月沒有說過一句話了。book18.org

隊伍在沉默中前進,韓輕思卻在樹林中殺人,不斷有人的胸膛被撕裂,腦袋被抓開,血雨腥風,與韓輕思桃紅的紗裙聯成了一片,沒有聲息,只有鮮血在眼前緩緩地變淡,如一場粉紅色的夢幻!book18.org

眼見已進入河南境內,過不多久便可進入山東地界,走在最前面的以許姥姥為首的天星十二衛突然打出兩束告警煙花。book18.org

「前面出事了!」薛沉香不由看了何天香一眼,率先向前衝去。book18.org

一片開闊地中,天星十二姥倒是安然無恙,但卻遍地血腥,地上倒滿了丐幫弟子的屍首,竟不下百人之眾,不但三名長老五名執法全死了,就連吳南開也一樣倒在血泊中,每個人的腦袋都被抓破了一個洞,紅的白的順風發腥,讓人觸目心驚,殺人的場面眾人見多了,但這麼殘暴的,眾人還是第一次見。book18.org

「這是誰下的手?!」紀小秋首先從震駭中醒來,悲痛地尖叫道。book18.org

紀綱死了,而這些曾經跟他一起征戰過南北西東的好兄弟,好朋友竟也在這一刻之間全死了,而且死的這樣慘,又怎能不讓紀小秋悲痛欲絕!book18.org

「韓輕思!」何天香淡淡地道。book18.org

「我姑姑?」薛沉香不由吃了一驚:「你怎麼能斷定是她?」book18.org

「拆腦補髓大清洗固然使她活了過來,但也同樣使她失去了人性,她已不是你姑姑,她只是個殺人的魔鬼!」何天香臉色冷漠地道。book18.org

「看來魔尊已有所行動了,你說咱們該怎麼辦?」薛沉香不由道。「迅速知會其他各門派,咱們的事咱們自行解決,不要讓他們因上泰山而枉送性命,另外,要他們小心那個女魔頭!他們不是她的對手的。她身上有魔尊的血,可以死無數次,他們呢?」何天香依舊平靜地說完,提馬便走。book18.org

薛沉香抬頭看著他,冷靜已是他現在唯一的表情,冷漠的生硬,平靜地讓人心驚!book18.org

也是,人死不能復生,多看又有何用?只有盡力去讓生者不再死去,這才是正經!馬匹一匹一匹繞過屍體走過,薛沉香終於嘆了一口氣,卻朝許姥姥輕輕地道:「把他們都好好埋了吧!」book18.org

「如果讓我抓住那個女魔頭,我一定要將她碎屍萬段以慰我丐幫諸位前輩的在天之靈!」紀小秋不由咬牙切齒地怒道。book18.org

向歌吟輕輕摟著她冰冷的身子柔聲道:「小秋,放心吧,多行不義必自斃,他們都不會有好下場的!」book18.org

隊伍繼續前進,終於進入了泰安地境。前面的何天香和薛沉香突然猛地停下,葉留痕也差點一個趔趄從馬上歪下來。所有的人都怔住,眼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恐懼、傷悲,狂喜,迷茫等等複雜的顏色。book18.org

而何天香的臉上卻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震驚,這是除冷靜之外,這幾個月他出現的第一種另外的表情!他偉岸的身子在劇烈的顫動著,本已接近於古井不波的心中突然風起雲湧,眼眶中熱淚滾滾在裡面沸騰!因為路邊站了五個人,依次是郭疏影、侍霜、秋聲、王子芹、萇婷,萇婷!!!book18.org

何天香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但卻始終沒有動。他不相信這是事實,這還只不過是一場夢,那做過了一場又一場生生不息絢麗而又淒迷的夢罷了!book18.org

「何公子,明天就是決戰之日,我們本不該帶婷兒來的,她雖在『拆腦補髓大清洗』下以吞下侍霜的『死血銜燕石』保住了人性和理智,但現在卻依舊懵懵懂懂,什麼都不知道,依然是個廢人。而咱們之所以領她來,就是要告訴你,她還活著!所以明天那一戰,不管你是輸是贏,你也同樣要活著,因為,要想讓她開竅,恐怕就只有你了!」郭疏影輕輕地嘆道。book18.org

「好!不管怎麼樣,我活著!」何天香終於再也忍不住,痛哭哽咽,眼淚大顆大顆地從臉上滑下!book18.org

而婷兒卻誰都不認識,只是在許侍霜身後傻兮兮地拍著手笑跳著:「兩隻老虎,兩隻老虎,真可愛,真可愛,一隻沒有尾巴,一隻沒有耳朵,你說怪不怪,怪不怪……」她笑的好乖,她跳的好可愛,但所有的人都不由潸然淚下!book18.org

八月十四日,黃昏,泰山腳下,泰安客棧!book18.org

眾人剛剛用過晚膳,就聽許姥姥進來報道:「稟樓主和公子,丹下門主和丹下小姐在外求見!」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一愣:「這個時候了,他們來做什麼?」嘴上卻道:「快請!」book18.org

何天香卻奇道:「什麼丹下門主和丹下小姐,我以前怎得沒聽說過?」book18.org

薛沉香卻笑道:「丹下門主你是沒見過,可丹下小姐你卻是一定認得的!」book18.org

正說著,丹下清忠和丹下明月二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鐵男四人這次卻未隨行。book18.org

「丹下明月!」兩人剛一進門,何天香就不由輕輕驚呼道。book18.org

「何天香!」丹下明月卻是幾乎跳了起來。book18.org

丹下清忠不由猛地抬頭,正對上了何天香掃來的目光,何天香的目光陡地變向凌厲!book18.org

啪!丹下清忠腳下的方磚立即裂開,手中的刀鞘也被一把捏碎!刀鋒壓進肉里,有鮮血滲出。book18.org

重!好重!好可怕的凝重!整座大堂都突然重的要似被壓垮!每個人都已不能移動。book18.org

丹下清忠想拔刀,但刀已被死死壓在手中!book18.org

薛沉香一見事情不好,連忙朝何天香施了一個眼色,何天香會意,也不說話,淡淡一笑,逕入後堂。book18.org

「哎--爹,他……」丹下明月不由急叫道。卻被丹下清忠止住,因為薛沉香已微笑著走了下來。「丹下門主,今日北來,不知有何見教?」薛沉香朝丹下清忠一禮笑道。book18.org

「見教不敢,」丹下清忠擦了擦額上的汗珠連忙還禮:「我這次來,沒有別的事,只是明月前些日子曾看上了貴樓的一位英雄,想請我給她來向樓主提親!」book18.org

「提親?」不止薛沉香吃了一驚,所有的人也都不由吃了一驚,齊齊朝丹下明月看去。book18.org

丹下明月縱再驕橫的個性,這時也不好再逞強,連忙低下頭去。book18.org

眾人不由立即竊竊私語。book18.org

郭強朝江城月道:「江兄,你猜是誰?」book18.org

「我怎知道,不過我猜是……」江城月不由小聲道。book18.org

「什麼什麼?你們說什麼?」向歌吟也連忙伸過腦袋來湊熱鬧,卻被紀小秋一把把耳朵揪了回去,沒好氣地道:「亂摻和什麼,反正又不是你!」book18.org

柳含姻、慕容蘭娟、周遺夢、王雁雲、許侍霜、郭疏影等人也不由神經兮兮七嘴八舌地猜道:「會不會又是何公子?」book18.org

余問天卻看了丹下明月那桃花似的正自含羞的俏靨一眼,忍不住一聲長嘆,輕輕吟道:「燕鴻過後鴛歸去,細算浮生千萬緒;長於春夢幾多時,散似秋雲無覓處。聞琴解佩神仙侶,挽斷羅衣留不住。勸君莫做獨醒人,爛醉花間應有數。祖兒,祖兒,你現又在何處……」吟著吟著,余問天不由更加的悲苦,不由一個人黯然神傷地默默向外走去。book18.org

「而明月看中的人,就是他!」丹下清忠突然用手一指。book18.org

所有的人不由一齊呆住,因為丹下清忠指的不是郭強也不是江城月,更不是向歌吟,而是余問天,余問天!book18.org

余問天不由也同樣呆住,猛地停下了步子,良久,他方輕輕地問道:「丹下前輩,你不是開玩笑吧?」book18.org

「這是我女兒一生的大事,我又怎會開玩笑?」丹下清忠也同樣清晰地道:「總不成,我女兒配不上你吧?」book18.org

丹下明月也不由緊張地盯著余問天,雙手幾將裙上的衣角揉得稀爛。book18.org

余問天卻苦笑,笑得異常的慘然:「丹下姑娘花容月貌,又怎能跟在下相比?唯是賤內剛剛過世不久,在下還不想過早地談及此事,告辭!」說著已自顧大步出門,往外走去。book18.org

丹下明月臉色突然大變,變得異常的難看!book18.org

丹下清忠的臉色不由也變了,輕輕地問薛沉香道:「薛樓主?」book18.org

薛沉香也不由黯然,卻也只得無奈道:「余大俠是本樓的朋友,而不是本樓的人,所以咱們只能尊重他本人的意思。更何況明月姑娘才貌雙全,絕對不愁將來嫁一個更好的人家!」話尚未完,丹下明月已尖叫道:「爹--咱們走,人家既看不上咱們,咱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book18.org

門外,丹下明月跺著腳狠狠地問丹下清忠道:「爹--先前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拔刀,一刀砍死何天香那個大壞蛋?」book18.org

「我是想拔刀,可我怎麼拔刀?」丹下清忠不由仰天長嘆,這才發現手中竟已在那時起就已全是血,冷血!book18.org

內房內,婷兒已然睡著,懷中抱著一面色彩斑斕的銅鏡,何天香就靜靜地把她的半個身子抱在懷裡,痴痴地道:「婷兒,我就知道,你不會死,你絕對不會死的!你還沒有好好地摸一摸這面鏡子,你怎麼會捨得那麼快就離我而去呢?我答應你,即便你總是這樣,永遠也治不好了,我也會陪你一輩子,生死不離,一生一世,我們說過的:『有生之年,願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你還記得嗎?……」何天香說著,眼淚已又成串,顆顆打在婷兒的臉上,婷兒卻依舊在輕笑中酣睡,似聽懂了何天香的話,卻又似什麼也沒聽到,她在呼吸,但卻依舊沒有靈智!book18.org

大堂內,薛沉香卻正在皺著眉頭對三怪道:「余大俠出去好久還沒回來,你們出去找找他!」book18.org

三人剛出去一會兒,便突聽外面傳來幾聲悽厲的慘叫。book18.org

「不好!出事了!」葉留痕,慕容蘭娟,郭強,江城月等人立即一躍而出。book18.org

離客棧不遠的地方,三怪已倒在了血泊之中,怒道和喜僧的頭頂上各開了一個洞,病侯則是肚子給人劃開,鮮血灑了一地。book18.org

韓輕思,又是韓輕思!紀小秋只氣得渾身打哆嗦!book18.org

慕容蘭娟卻突然面色一沉道:「不好,咱們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了!」book18.org

大堂中,薛沉香正和韓輕思遙遙對峙!「你一來,我就知道了,雖說你已不是我姑姑了,但你book18.org

身上還是有那種她身上特有的香氣!」薛沉香冷冷地道。「不錯,我本來就不是韓輕思,我是魔尊的夢相隨,魔尊叫我來見何公子何大俠!」韓輕思輕輕地笑道。book18.org

「不行!這個時候我不能讓任何人接近他,你更不行!」薛沉香冷冷地盯著她道。book18.org

韓輕思卻笑了:「我縱是硬要去見他,你又能對我如何?」book18.org

「那你不妨就試試!」薛沉香也冷笑,卻無比堅定地道。book18.org

兩個人正要動手,突然一個沉沉的聲音響起:「魔尊叫你來見我有什麼事?」book18.org

何天香!何天香緩緩地從裡面走了出來。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吃了一驚,連忙躍到何天香身邊叫道:「何公子,我不是叫你不要出來的嗎?你怎麼……」book18.org

「你放心,我沒事!」何天香輕輕捏了薛沉香的手一下,正對著韓輕思。book18.org

韓輕思不由笑了,柔柔地道:「首先,我代表魔尊表示:明天你與何天棄的一戰,他不會參與!」book18.org

何天香卻冷哼:「那其次呢?」book18.org

「其次便是,咱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張三劍的彩虹匕已落進了何天棄手裡,而只有魔尊的殘鋒刀或許可能對付得了彩虹匕,魔尊已答應向你借出殘鋒刀,但必須有兩個條件!」韓輕思道。book18.org

「你休想……」薛沉香一句話剛出口,就覺何天香握住自己的手一緊,「什麼條件?」何天香冷冷的聲音響起。book18.org

「第一,交出叛徒王子芹讓我帶回去;第二,就是幾個月間你的武功突然神秘大進的秘密!」韓輕思的眸子突然收縮,但在同時葉留痕等人已一齊擁入屋內,將她團團圍住。book18.org

何天香卻笑了,冷冷地道:「韓姑娘,我也告訴你三件事,那就是:第一,我不會借你們的殘鋒刀;第二,王前輩我不會讓你們帶回去;第三,我武功的秘密,即便是跟你們說了你們也不懂,還不如不說。沉香,送客!」何天香話完,一甩袖子徑直往裡走去。book18.org

「好!既然這樣,可就別怪本姑娘無禮了!」韓輕思身後突然有火光暴漲,一輪鬼模怪樣的東西突然在火焰中奇詭地旋轉著撲向何天香。book18.org

御鬼輪!數百年前魔王曾用過的「魔王御鬼輪」!book18.org

嘭!漫天的桃花飛濺,無數的桃花飛起,將御鬼輪纏成一團!book18.org

但御鬼輪飛旋,竟將桃花鉸得一片片,一片片,瓣瓣飛散!book18.org

叮!慕容蘭娟的『飛雨流花十字劍』突然飛出,正架在御鬼輪上,御鬼輪的速度慢了下來,但仍在飛旋!book18.org

嗤--紫青黃三色氣勁飛散,一下子擊在慕容蘭娟的「飛雨流花十字劍」上,勁力大的出奇,竟將慕容蘭娟的十字劍,薛沉香的桃花和御鬼輪一起擊得倒飛而回,撲的一聲貫過韓輕思的腦袋,倒飛而出。book18.org

忘憂指,葉留痕的「夢幻七彩忘憂指」!book18.org

「啊--」一聲慘叫,韓輕思頭髮突然暴散遮住了頭面,鬼唳一聲向外飛竄,地上竟是半滴鮮血都沒有!book18.org

所有的人都毛骨悚然,剛才那一擊明明已將她的腦袋擊穿了一個大洞,但她卻在鬼唳聲中漸漸復原然後逃走,這還是人嗎?每個人的臉上都很難看!韓輕思已如此,那魔尊呢?這難道就是人鬼交戰的前演?book18.org

翌日,眾人終於來到泰山腳下。book18.org

東嶽泰山,位居五嶽之首,又名天下第一山,為歷代帝王登山祭天封禪處,孔子曾有言云:「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以此可見泰山之雄偉泰山之壯觀!一入山間,只見奇峰兀石,飛瀑流泉,隨處可見,蒼松翠柏,渺然雲間,令人流連忘返,但大家都知道是來幹什麼的,是以臉色都非常凝重,一頂竹椅夾在眾人之間,上面坐著五花大綁但傻笑的燦爛的婷兒。book18.org

但一到慢十八盤,婷兒的竹椅已是坐不得,只得由郭疏影和葉留痕小心的挽著上山。趟過中間十八盤,山勢已是越來越陡,幾乎山天一線,何天香不放心,親自抱了婷兒,一步一步上山。登盡十八盤,眾人來到南天門前,往下看去,只見四處雲霧迷漫,岱頂之間,只露出山頭幾點,古松翠柏怪石在雲霧間時隱時現,眾人一路走來,只覺如入天宮,跨天門,游天街,望天闕,渡仙橋,逛瓊閣,頭上不時有仙鶴長翔,腳下雲纏霧翻,真是虛幻渺渺,飄飄欲仙。book18.org

眾人方自驚嘆間,卻突聽薛沉香在前面沉聲道:「咱們到了!」眾人抬頭,卻見一座廟宇建在山頂之上,雲鎖霧繞,直如凌霄寶殿,人立其前,已如登仙!book18.org

玉皇頂,也叫太平頂,又稱玉柱峰,也即是泰山絕頂,玉皇廟建於其上,為泰山地勢最高的建築物,由山門,玉皇殿,迎旭亭,望河亭和東西禪房組成,主殿供奉玉皇大帝銅像,廟院中央有塊極頂石,極頂石上有通石碑上刻「泰山極頂」四個大字,正是何天香與何天棄約戰之所!book18.org

眾人進的院來,將婷兒扶入東禪房,由郭疏影和葉留痕陪著,其他的人則分別進入各處警戒。book18.org

何天香卻緩緩在極頂石前坐下,閉目凝思。book18.org

山頂風清,但何天香的心卻並不平靜,因為這一戰,他已許勝不許敗,他若敗了,敗的將不僅僅是他何天香和天星樓,而且還有整個武林的半條運命;更何況,婷兒雖然初始回復了生命的元氣,但一個沒有靈智的人卻又與死何異?郭疏影固然是想讓婷兒留住何天香倘若戰敗之時的必死之心,卻也同時已決定何天香在這次決戰中不能一盡全力!book18.org

而何天棄呢?他卻要在這一戰中必須擊敗何天香,否則整個中原武林已再沒有他存身之地,天星樓不能容他,而魔尊更不會對他有一點兒的憐惜,強者生存,這是人類發展中的金科玉律!book18.org

何天香的心情固然沉重,但薛沉香的心情又怎能輕鬆?倘若何天香勝了,自是皆大歡喜,但倘若他敗了呢?薛沉香沒有去想,也不敢去想!她輕輕地回頭,掃視著身邊的每一個人,心中卻突然湧起無盡的敬意,因為在這群魔亂舞的濁世中,他們已是最堅毅的一批!死固然可以毀滅他們的形跡,但他們卻絕對不能接受失敗的事實!因為在他們眼中,武林道義永遠大於個人生死!他們雖然年輕,但他們有情,只要有情在,這個世界就不會被毀滅;只要有人性在,這個世界就永遠存在!魔尊和何天棄即便是能得逞一時,但卻絕不能得逞一世!倘若這次泰山一戰真能喚起武林中人對抗魔尊與何天棄的莫大勇氣的話,那麼今日不答誰勝誰敗,誰生誰死卻已經遠超過他本身實際的意義了!想到這裡,薛沉香卻又不由俯視著變幻無窮,如浪似雪的雲海笑了。book18.org

雲一渦,玉一梭,淡淡衫兒薄薄羅,輕顰雙黛螺。秋風多,雨相知,窗外芭蕉三兩棵,夜長人奈何!book18.org

金陵,晴月繡莊,江小晴正獨坐閨房,臨鏡晚妝。book18.org

自從摘星樓被破眾人北歸之後,江小晴便突然感到一種失落,淡淡的卻又無際的失落。江小晴知道,這是寂寞!如果還能有事讓江小晴如此沉默的話,那就是寂寞!book18.org

何天香固然是一個好男人,但她卻遠遠不夠格;追她的男人固然也多,但她卻同樣沒一個上眼,而至於那個史明玉……book18.org

江小晴不由笑了,卻是苦笑,像這樣的男人,她確是說不出什麼感覺,而當天的那些話,她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時看不慣的氣話,反正,就憑那幾句話,她已肯定史明玉會永遠記住他,而且是那種特別的「記」!江小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終於在瞬間突然明白史詩箱為什麼有那種古怪的性格了!book18.org

突然,外面一陣鑼鼓沖天之聲打破了這份無奈的感覺,江小晴不由惱火地扭身怒道:「陳媽媽,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book18.org

「今年秋闈剛剛中舉的舉人老爺回來了!」陳媽媽小心地推門進來道。book18.org

「他回來便回來,可幹嘛在咱們繡莊前面瞎折騰?這又算哪門子事?把人都吵死了!」江小晴不由怒道。book18.org

「可,可是,這次回來的是剛中經魁的史明玉史老爺!」陳媽媽不由尷尬地看著江小晴道。book18.org

「什麼?史明玉?!」江小晴的腦袋當時就「嗡」的一聲,不由霍然而起,幾步衝到窗前,一把推開窗子向樓下看去,然後就見大街上史明玉正一身錦服騎在一匹大棗紅馬上得意洋洋地直朝這邊走來,身前身後鑼鼓聲,鞭炮聲響成一片,震耳欲聾,好不威風!book18.org

江小晴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至極,竟一時說不出是怒還是喜,良久,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這麼快就回來了?!」book18.org

這時鑼鼓隊伍已來到繡莊門前,鞭炮聲將樓都要炸飛了,史明玉便在一片紅屑之中下了馬,趾高氣揚地向樓門走來。book18.org

江小晴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最後終於狠狠地咬了咬牙恨恨地道:「陳媽媽,你跟我下去!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晴月繡莊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book18.org

晴月繡莊的大堂中,史明玉剛剛在椅上坐定,便聽樓梯上一個聲音冷冷地道:「沒想到,草雞也有變鳳凰的時候,史明玉,史大公子,你這次回來,要準備怎麼對付我呢?」book18.org

史明玉抬頭,便看見江小晴與陳媽媽正冷冷地從樓梯上走下來。book18.org

史明玉洋洋得意地站起,傲然地笑道:「明玉怎敢?只是請姑娘來實踐當日之約而已!想必姑娘不至於不認帳吧?」book18.org

江小晴卻冷笑:「史大公子開玩笑了,咱們天星樓的人何時說話不算過?只是卻不知道當日咱們有什麼帳欠給了閣下?」book18.org

史明玉的臉色不由立即有些變了,卻強笑道:「當日咱們有約,若三年之內,在下功成名就的話,姑娘便下嫁史某之事……」book18.org

「哎--?」江小晴突然打斷史明玉的話:「公子錯了,當日之約,只是說三年之後,於此相見,並無婚約之事!況且此事事關賤妾名節,尚請公子不要亂說!」book18.org

史明玉不由急了,連蹦帶跳地叫道:「你當日的意思就是這樣,你現在又怎能這麼說呢?你……」book18.org

「嗯?」江小晴不由斜了他一眼,諷刺地朝著他笑道:「這只能怨你太笨了,又怎能怨我呢?」book18.org

「江小晴,你這個出爾反爾的小人!」史明玉幾乎要給氣瘋了,忍不住破口大罵道:「你怎麼能這樣?整個天星樓的臉都給你丟盡了!我要去找薛樓主告狀,我要找踹斯禮那個混蛋去評理……」book18.org

江小晴並不是那種一味不講理的人,本待與他進行商量,只是一時受不了他那種吃定了自己的神氣,這才說出這許多話來,但這次驟見他給氣成這樣,又說出這許多渾話來,自己的氣倒先消了,但仍想再激他一激,便又冷冷道:「其實這也並不是沒有商量的餘地,倘你現在就跪下向我磕三個響頭的話,我或許會考慮接受你的要求!」book18.org

「什麼?你要我向你下跪磕頭?」史明玉不由暴跳如雷。book18.org

「怎麼?你不敢?其實男人被老婆罰跪床板,本也是很平常的事!」江小晴不由冷笑道。book18.org

不料,史明玉卻出乎尋常地鎮靜下來,臉色突然變得凝重無比,那雙眼睛也突然變得似大海般深湛汪洋,竟使江小晴也不覺中一陣心搖神晃,然後史明玉的聲音便夢幻般的響起:「如果你認為這是我向你表達心意的最好方式,那麼我接受!小晴,我喜歡你!」book18.org

「什麼?」江小晴猛地從夢幻中驚醒,但史明玉已在大庭廣眾之下重重地跪了下去,俯身,磕頭。book18.org

樓外的鑼鼓鞭炮之聲驟然而止。book18.org

而江小晴卻是心頭劇震,感情似潮水一般狂瀉出來,一瀉汪洋,她終於認識到了自己是多麼的不可原諒!當史明玉的第一個頭磕下去的時候,江小晴已跳在他面前,毫不避諱地伸手將他拉起,眼光中閃動著激動幸福的淚花,哽咽道:「你怎麼這麼傻,我不過是隨便說說罷了,你又怎麼能當真呢?」book18.org

史明玉立即如聆仙音,不由一下子從地上跳了起來,小孩子似的拉著江小晴的手叫道:「這麼說,你同意了?」book18.org

江小晴不由輕輕地低了頭,表示默認,事到如今,她的心縱是再強,又能強到哪裡去呢?book18.org

史明玉卻猶自惟恐聽錯了,依舊緊緊地攥著江小晴的手夢幻似的問道:「你不是騙我吧?」book18.org

江小晴不由幽幽一嘆,輕輕道:「我還是那句話,天星樓的人,說話又有什麼時候是不算的?什麼時候彩禮下聘,迎娶過門,一切都由你做主!」book18.org

史明玉這才完全信以為真,不由樂得連嘴都合不上了:「好!好!既然這樣,三天之後我就下聘!」book18.org

啪!漏壺的最後一滴水滴滴下,子時整!book18.org

何天香的雙眼猛地睜開,玉皇廟的大門也同時大開,何天棄孤傲的身影已立在門前,身後是一樣冷酷的百里寬,龐姥姥和回春、化蝶二樓樓主!book18.org

「你終於來了!」何天香緩緩地站起,沉聲道,皎潔的月光下,他的神情顯得格外的肅寂!book18.org

「咱們兄弟之間這一戰早已不可避免,我又何必逃避?」何天棄也不由冷冷道,卻一眼瞥見廂房裡正在由郭疏影葉留痕扶持而出的婷兒,不由臉色一變,不可思議地道:「她居然還沒死?」book18.org

「她沒死,你很失望是不是?」何天香的聲音也突然有一點兒激動。book18.org

何天棄卻笑了:「只要能夠打擊你,不管什麼事,我都會很高興!此次一戰,倘你輸了,天星樓的勢力就必須全部遷到長江以北去!」book18.org

何天香卻搖頭:「我只代表我自己出戰,倘我真的輸了,天星樓也絕不會向你們屈服,直到最後一個人倒下為止!」book18.org

「你認為你輸了,天星樓還能堅持多久?」何天棄不屑地道。book18.org

「那我現在輸了嗎?」何天香不由反問。book18.org

「除了輸,你今天已沒有選擇的餘地!因為憑你現在的修為根本擋不住我全力一擊,而你上次給我一個月的休養時間,本就是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何天棄忍不住得意地大笑道。book18.org

何天香也同時冷笑,不屑地冷笑,卻又稍稍帶了一絲無奈的苦意!book18.org

「何天香,今天咱們的陳年爛帳就可以一筆清算,你還等什麼?」何天棄見何天香好久了都沒動靜,忍不住先行叫道。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輕嘆道:「我沒有等什麼,我只是覺得對不起伯父而已!」book18.org

「放屁!像你們這種婆婆媽媽的人是永遠也做不得大事的!看掌!」何天棄突然大喝一聲雙掌一吞一吐,兩股剛猛的掌力立即席捲而出,兩股掌力在空中翻滾著,扭曲著,猙獰地撲向何天香。book18.org

「蒼天血淚掌」!一月之間,何天棄的蒼天血淚掌竟已比那日鄱陽湖中與魔尊對陣時強了十倍!勁風在呼嘯,天地在動搖,所有的人都似在怒海中飄。book18.org

「這是血淚掌中的滅絕掌!不能接,快退!」王子芹突然大叫道,在這兩股剛猛絕倫的掌力面前,一向以「怒鷹至尊掌」傲視江湖的王子芹竟也不敢再逞強,率先向後躍去。book18.org

何天香卻半步不讓,長袖輕揚!book18.org

「砰!」驚天動地的一聲暴響,整座玉皇頂都在搖晃,何天棄不由連退三步,何天香也側移三尺。book18.org

天地大還罡!何天棄的心在下沉,不由暗自慶幸那天在凝鳳樓一擊無功之後抽身的早,否則只憑這一記天地大還罡,自己只怕早已死無葬身之地了。book18.org

一擊過後,兩人都不敢再小覷對方,何天棄再度撲上,七七四十九式「蒼天血淚掌」全力展開,只聽得院中勁風呼嘯,沙土層層掀起,院中兩棵大樹的樹皮也一層層地被勁風剝得乾乾淨淨,沙土碎屑竟將泰山極頂石打的啪啪直響,竟將石碑也埋進了半截。book18.org

「僅看這一套蒼天血淚掌,就可以想像夢幻神君當年是何等的霸氣了,只可惜,血杯卻落進了何天棄這樣的人手裡!」何天香不由暗暗嘆氣,一套拳法也隨手展開。book18.org

薛沉香卻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原來何天香打的既不是伴風掌法,也不是他自創的寒風推雲掌,更不是九傷神拳,而竟是江湖中幾乎人人都會的日常練氣用的長平拳!用這樣普通的拳法來對付夢幻神君那麼凌厲的血淚掌,簡直等於自殺!薛沉香急的差點叫起來。book18.org

但說也奇怪,在何天香那舒展似行雲流水般的拳法面前,何天棄那麼猛烈的掌法竟一時攻不進去。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大惑不解,按理說,以何天棄這麼剛猛的掌法,何天香絕對不應該能接住三五招,但三五十招過去,兩個人還是老樣子,何天香不停地舒展著雙臂在何天棄身邊繞圈子,而何天棄卻是越打越急,越打越快,但卻始終沖不破何天香的包圍。book18.org

薛沉香百思不得其解,不由走近了兩步,驟覺一股涼氣從裙下直撞而來,幾乎將她掀倒,不由恍然大悟,原來,何天棄的血淚掌已然大成,其掌速遠遠大於常人,一般人根本無從招架,而何天香的長平拳每一拳打出來,速度平緩,但每一拳都蘊著極大的罡氣,將何天棄的後著盡數封殺在萌芽之中,終於迫使何天棄不得不立即改招換式,何天香的掌力越深厚,何天棄的掌式就不得不換得越快,所以何天棄的招式越打越快,越打越急,最後竟直如閃電一般吞吐不定,令人毛骨悚然,而何天香的長平拳竟也同樣是越打越長,越打越慢,幾至每一拳都要走一個極大的弧線。book18.org

兩個人越打越激烈,不覺間竟已打出了玉皇廟,來到了懸崖邊。book18.org

薛沉香等人也不由跟了出來,臉上一片擔憂之色,因為表面上何天香似乎已經控制住了何天棄的攻勢,然而這樣卻太耗內功,只怕時間一長,何天香的內功就要耗盡。book18.org

果然,不多久,何天香的臉上就已見汗,何天棄的身影卻是越旋越急,只見一片青影在漫天飛旋。何天香的長平拳已幾乎打成了一條直線,再直只怕要斷!可更要命的是,何天香突然退到了一塊巨石前,而巨石旁邊就是萬丈懸崖!book18.org

「糟!」薛沉香,王子芹,郭強,葉留痕不由同時臉色慘變,齊齊搶出。book18.org

「血淚七悔!」薛沉香等人都已看出了何天香兇險,何天棄又怎會看不出?一聲長叫,何天棄突然全力攻擊,竟是血淚神功中威力極強的血淚七悔!book18.org

七堆血紅的光團立即劃破了夜色的灰淡,曳著血色的光焰露出了猙獰的嘴臉,一顆接著一顆地沖向崖邊的何天香,竟是傳說中的聚氣成團!book18.org

薛沉香,王子芹雖撲出,但為時已晚!book18.org

砰砰砰……碎石在飛濺,煙塵在瀰漫,巨石被一截一截地打的稀爛,終於轟的一聲滾進了萬丈深淵。book18.org

變生時月肘,所有的人都不由呆住。book18.org

「哈哈哈……」漫天粉塵外,何天棄不由仰天大笑:「何天香,沒想到你也有這一天,我說過,我一定要打敗你的……」book18.org

然而,何天棄的笑聲嘎然而止,因為煙塵瀰漫中,緩緩又露出了何天香那張諷刺的臉。book18.org

何天棄終於不再笑了,卻冷冷地道:「沒想到不到一個月間,我練成了血淚神功,可你卻也到了『空明』的境界,只可惜,遊戲該結束了!」book18.org

何天棄緩緩從背後拔出一把長劍,張三劍的長劍!book18.org

「彩虹匕?!」韋笑河不由大駭,何天香卻依舊冷笑,嘲諷的冷笑!book18.org

馮暗凝仰首向天,今天八月十五,月正圓!book18.org

「嗆--」彩虹匕出鞘,直朝何天香劃來,漫天的彩虹,漫天的流霓,遮蔽了月華,遮蔽了群星,是那樣的絢麗,又是那樣的離奇!千年的奇匕,千年的傳奇,當年海心逸士死的時候,它就是這樣的瑰麗,今日何天香死的時候,它仍然是這樣的美麗!何天棄的眼中似乎已看到了鮮血由何天香的項中濺出,與彩虹匕融為一體的那一瞬間的燦爛與綺麗!book18.org

「嗡--」突然一陣奇異的聲音傳來,氣薄天宇,萬谷迴風!一片奇異的光輝突然照耀了無窮,將彩虹匕的光華沖淡的無影無蹤!而彩虹匕便在這奇聲異輝里冰雪般的消融!book18.org

何天棄不由大驚,抬頭,卻見何天香手裡已不知何時多了一面色彩斑斕的銅鏡,它是那樣的明,竟直可與天上的明月爭勝!它的聲音是那樣的渾厚悠揚,經久不停!book18.org

夜啼鏡!夜啼鏡!軒轅黃帝所鑄的第九面銅鏡!book18.org

月華吞吐,何天香就靜靜地立在寶鏡之下,臉上一片肅穆,已非人,而是神!book18.org

「哇--」眾人不由齊聲歡呼!book18.org

何天棄卻不由仰天慘笑:「沒想到世上竟真有這面鏡子!」book18.org

「有彩虹匕在,又怎會沒有夜啼鏡在?天棄,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何天香緩緩地將神鏡放在胸前,靜靜地道。book18.org

何天棄無奈地慘笑道:「不錯,事到如今,我又還有什麼話說?」話尚未完,早已破碎了的血淚杯突然祭起在頭頂,萬道血光衝散了夜啼鏡的光華,迷亂了何天香的雙眼,而他的人已突然猛地前竄,一掌向何天香的胸前打來!book18.org

幾乎在同時黑暗中另一條黃影也如鬼魅般向前衝起,同樣一掌向何天香的胸前打來。book18.org

魔尊!竟是魔尊!book18.org

當!夜啼神鏡竟被兩人聯手一擊打得粉碎,何天香的人影也被這股前所未有的巨力震得向後飛起。book18.org

何天棄與魔尊在被震飛的半空中齊齊吐出一口鮮血卻仍不忘互交一掌,然後各奔一個方向狂奔下山。book18.org

唰!山門外,刀光一閃,直奔魔尊!東瀛第一刀,丹下清忠的東瀛第一刀!book18.org

但另一條鬼魅般的人影同樣不可思議地從黑暗中冒起,在魔尊前面擋下了這一刀,帶著被劈下一半的身子在向下飛奔中復原,竟是韓輕思!而兩名路中的正道盟高手卻在魔尊的雙袖一撲之下,被壓成肉泥,粘在地上,觸目驚心,慘不忍睹!book18.org

一切的一切都在剎那間發生,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夜啼鏡已碎,何天棄和魔尊已負傷在逃,丹下清忠的長刀已出手,但何天香卻已被魔尊與何天棄聯手一擊,直飛與山頂之外,白衫冉冉,直向雲山霧海之下墜去,漸漸地終於成了一個白點兒,然後再也看不見。book18.org

「何公子--」薛沉香不由心膽俱裂!幾個箭步衝到懸崖邊,所有的人也都沖了過來,腦海中一片空空如也,仿佛什麼也不存在,月光中,唯有夜啼鏡的碎屑還在眾人的頭上冉冉地灑落,如冰似雪!book18.org

遠處,一直沉默的婷兒的眼中竟突然也有眼淚滑落!book18.org

一線晨曦由灰黑變成淡黃,又由淡黃變成桔紅,而天空的雲朵紅紫交映,瞬息萬變,滿天彩霞與地平線上的雲海融為一體,如詩如畫!浮光耀眼的海面上,日輪掀開了雲幕,撩開了霞帳,披著五彩霓裳,像一個飄蕩著的宮燈,冉冉升起在天際,須臾間,金光四射,群峰盡染,然而一片金光中,玉皇頂上卻緩緩現出十幾個雕塑般的背影,晨風吹過他們痛苦的肩,竟也是那樣的壯觀!book18.org

八月十八,金陵,風和日麗,正是下聘的好日子。book18.org

紫玉雖然已歿,史不雲雖然已死,但史家畢竟未被皇上下旨抄查過,所以下聘這一天,彩帛紅錦從史家到晴月繡莊整整掛了兩條街,遍地的鞭炮紅屑遮蔽了秋日的粉塵,紅櫃香匣胭脂粉盒排了足足有數里之遙,真箇是樹要嫁人土生春,一路紅香燕銷魂!像這樣隆重的下聘,在金陵只怕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城中幾乎過半的人都來看熱鬧,真如人山人海,不下於一次盛大的廟會!book18.org

史明玉便一身錦袍,眉開眼笑地騎在第一匹馬上,在無數的看客中艱難而又心滿意足地前行。book18.org

啪啪啪!無數的鞭炮在晴月繡莊前炸得粉碎,蝴蝶般的片片飛散,形成一條偌大厚軟的紅毯。book18.org

史明玉下馬,便在這條毯上一步步的向前走去,可奇怪的是外面已鬧翻天,可繡莊中卻是靜悄悄的一點反應都不見。book18.org

吱--史明玉推開樓門,卻發現裡面香煙繚繞,正中竟擺了一張壇,祭壇!book18.org

江小晴一身縞素,緩緩地回頭,臉上竟已掛了一串長長的淚痕!book18.org

史明玉不由心頭狂震,先前的歡喜在一瞬間碎成雲煙,連忙上前一把抱住江小晴問道:「小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book18.org

「何公子死了!」江小晴突然撲在史明玉懷裡嚎啕大哭:「是魔尊和何天棄聯手殺了他!」book18.org

「什麼?踹斯禮死了?!」史明玉只覺得腦海中一片混亂,但還是問出了一句話:「詩箱她知道了嗎?」book18.org

梆梆梆……鐘山,忘月庵。book18.org

觀世音依然手捧凈瓶,用那片慈和的笑容笑看人間;霧氣繚繞圍繞著她的,同樣是那熏人慾醉的香煙!book18.org

江小晴,史明玉就悲傷地立在她身邊,同樣的沉默無言,因為他們的面前有一張已經磨得十分光滑的蒲團!史詩箱就靜靜地坐在這張蒲團上,手上的槌木一下下平靜地敲在面前的木魚上,梆梆梆,聲音那麼清脆,那麼均勻,卻帶了一種說不出的肅穆之感,鑽出香煙,飄出大殿,直融入了那無限的遼遠!經過一年的苦修,這位昔日金陵的第一大美女,似乎已超脫了整個塵緣,什麼也再難以打動她深深埋藏在心底的情感。她的眼睛依然閉得是那樣的緊,她的面容依然是那樣的安然,就連敲木魚的手也沒有一絲的慌亂!又是一陣香煙籠來,遮住了她的臉,使人覺得她已離這個世界更加的遙遠,但香煙散盡,江小晴卻明明看見,她緊閉的眼瞼之下,已有一條深深的淚痕,沉重而無聲,美麗而悽慘!book18.org

落日黃昏,烈火殘焰;遍山縞素遍山幡,漫天飛錢漫天雁!薛沉香,婷兒,葉留痕,慕容蘭娟,周遺夢,柳含姻,郭疏影,許侍霜,王雁雲,李凝雪,馮暗凝一身雪衣佇立在崖前,身後的武林人物黑壓壓的一大片,武林四絕在,燕山三義在,、棲霞公子在,墨龍祥在,余循真在,席無義在,連城雙筆上官日上官月在,就連遠在慕容山莊的黃直和芸兒也在,凡武林中能得到消息的正派幾乎也都在,而郭強、江城月、韋笑河、田尺兒等人更在!何天香雖然死了,但在他們眼中卻已是神!book18.org

晚風吹動了周遺夢懷中的湘妃琴,發出嗚嗚淒涼的聲音,是每個人的心在痛苦的呻吟!book18.org

落日黃昏,漫天紙錢在晚風中向崖底飄飄揚揚地浮沉,直叫人斷腸銷魂!book18.org

婷兒便在漫天紙錢中靜靜地走向崖邊,走向那一片片在空中漂浮著的雲!book18.org

「你幹什麼?」身旁的薛沉香連忙拉住了她的袖子。book18.org

「嘻嘻,嘻嘻……」婷兒似想起了什麼,卻又似什麼也沒想起,突然在崖邊痴痴地笑了,是那樣的傻,那樣的痴!book18.org

薛沉香的心立即被壓成粉,碾做塵,幾乎連站已都站不穩,卻仍舊以莫大的毅力咬著下唇,向眾人平靜地道:「正是因為何公子已經走了,咱們才更不能走;倘咱們都走了,何公子留下來的事業,又有誰去完成?」book18.org

山風漸強,將靈幡紙錢在空中肆虐地扭曲,翻滾,更吹皺了眾人身上雪白的衣裙!book18.org

山風中,有笛音響起,是郭疏影手中的碧玉笛,笛音里,還有低沉的琴音在觸摸著每個人的靈魂,是周遺夢的湘妃琴!book18.org

落日黃昏,落日黃昏!黃昏過後,卻又何日是晨?!book18.org

岳陽,天星樓。book18.org

泰山大祭雖已過去了七天,但這裡的氣氛依然非常的沉悶。婷兒的病已愈來愈重,除了何天香的名字外,她已幾乎不認得任何東西,先前所恢復的那一點兒靈智已復又蕩然無存,侍霜,慧香與田尺兒叫得越急,她睡的愈是昏沉。book18.org

七天了,日日夜夜,天星樓上迴蕩的一直是周遺夢那早已淘空了靈魂的琴音。柳含姻,王雁雲,郭疏影等人便獨自在房中黯然傷神!淚水早已在泰山大祭前就流盡,能流逝的也就唯有那一點點正被黑暗與空虛緩緩所吞噬而盡的心罷了!而郭強、江城月、韋笑河、向歌吟、雲七,余問天,赫天南則鎮日聚在一起狂飲,酩酊大醉之後便一起爬著吵著去給何天香報仇,但奇怪的是,每次喝酒之後,幾個人都會鼻青臉腫地給仍了回來,然後澆上幾桶涼水。用薛沉香的話來說就是:「何公子已經死了,但現在,我們絕對不能再毫無價值的去犧牲了,哪怕是一個人!」book18.org

大堂中,慕容蘭娟正眉頭緊皺,朝薛沉香擔憂地道:「薛姐姐,僅僅七天之間,魔山已蕩平青雲、沙河、長白三派,正道盟也收伏虎鶴、黃山、茅山三派,只怕再用不了多久,他們的魔爪就要伸向咱們天星樓了!」book18.org

薛沉香卻輕輕地搖頭道:「我想暫時還不會。因為何公子一回來,就造成了三方的絕對均勢,魔尊和何天棄都怕咱們實力大增,所以聯手毀了何公子,但現在,他們卻需要咱們的互相牽制,以免對方過於坐大,所以不該這麼快便對付咱們,而咱們現在的重要任務便是必須保存實力和擴充實力,否則,早晚會被他們一口吃掉……」book18.org

話尚未完,砰的一聲響,樓門突被許姥姥一下撞開,急急就叫道:「樓主,不好了,棲霞門遭何天棄突襲,棲霞兩位前輩戰死,江公子和李姑娘來不及通知樓主,已先去了!還有昨晚咱們江北的燕子樓、淡月樓兩樓同時遭到龐姥姥的突然襲擊,吳、賀二樓主以下一百四十三名姐妹無一倖免!」book18.org

「什麼?他們真這麼快就動手了?」薛沉香不由霍然而起。book18.org

「看來,何天棄已經真的等不及了!」慕容蘭娟也不由緩緩地站起,恨恨地道。book18.org

「魔尊一個月後正式稱皇登基,也無怪他急了!」葉留痕不由輕輕地嘆道。book18.org

突然,錦兒一臉刻毒地走了進來,躬身一禮道:「稟樓主,正道盟的特使求見!」book18.org

「正道盟?我倒要看他們要說些什麼!有請!」薛沉香不由冷笑道,長袖一拂,昂然就坐!book18.org

葉留痕卻不由看著錦兒奇怪地道:「錦兒,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book18.org

錦兒依舊不說話,臉色卻更現陰毒!因為,正道盟的特使已跨進了門內,領頭的,居然就是龐姥姥!book18.org

薛沉香的臉色不由突變,目若噴火,卻強自忍住道:「是你?!」book18.org

「樓主,兩年不見,一向可好!」龐姥姥也皮笑肉不笑地道。book18.org

「沒想到,你居然還敢回來?」薛沉香狠的連牙齒都挫得格格直響。book18.org

「我這次回來,其實也是為大家好!」龐姥姥陰笑道。book18.org

「哦,你居然還想著大家?「許姥姥忍不住嘲諷道。book18.org

龐姥姥不由尷尬地一笑道:「你們也應該知道,憑你們天星樓現在的實力,要想跟何盟主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所以為了天星樓兩千名姐妹的性命,我勸你們向何盟主投誠,以免遭血光之災!」book18.org

「沒想到龐姥姥居然也生了一副菩薩心腸,只是昨夜你帶人連殺燕子淡月二樓一百四十多名姐妹的時候,是不是也帶著這副菩薩心腸呢?」許姥姥不由破口大罵道。book18.org

龐姥姥臉上也不由勃然變色,怒道:「許姥姥,我來勸降是給你們面子,你別給臉不要臉,這兒有何盟主的手諭一張,你們聽好了!『即令天星樓以下即刻投降,否則,三日之內,樓焚人亡,血濺蒼黃!正道盟何天棄手筆。』你們都聽清楚了沒有?」book18.org

葉留痕、慕容蘭娟、許姥姥,錦兒臉上不由齊齊變色。book18.org

「哈哈……」薛沉香卻陡然仰天長笑:「好!好!何天棄,你夠狂!不過,你們可以回去告訴他,縱是天星樓的人全倒下了,也絕對不會投降!而至於你,龐姥姥,你就大可不必回去了……」說道這裡,薛沉香突然看著龐姥姥笑了。book18.org

龐姥姥不由面色大變,突然飛身而起!book18.org

但已經晚了!碧芒電閃,轟的一聲,龐姥姥的腦袋已被一枚碧血神針炸得四散飛揚!book18.org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一名隨從不由戰戰兢兢地叫道。book18.org

「住嘴!誰若再不滾,殺!」薛沉香的臉色突然有史以來第一次變得那樣的猙獰無比,竟連葉留痕,慕容蘭娟,許姥姥,錦兒也都不約而同地打了一個冷戰。book18.org

「快走!」四名隨從此時哪還再敢多說一句,連忙連滾帶爬地滾出大堂,落荒而逃。book18.org

「薛姐姐!」葉留痕連忙拉住薛沉香的袖子急叫道。book18.org

薛沉香終於緩緩地平靜下來,卻朝許姥姥淡淡地道:「許姥姥,傳令下去,本樓在各地的分舵,兩天之內解散,全部人員散入地下,等候樓主指示,另外,通知大家,收拾東西,咱們明天就離開這裡!」book18.org

「什麼?你不是開玩笑吧!」四個人同時大驚。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長嘆一口氣,輕輕地道:「我何時跟你們開過玩笑?龐姥姥說的對,以咱們現在的實力,確實不能跟何天棄對抗。所以,以退為進,保存實力,以待來日正道武林的復興,也未嘗不是上上之策!」book18.org

「樓主!」許姥姥和錦兒不由同時撲通一聲猛跪在地下,痛哭失聲。book18.org

「起來!你們這是幹什麼?還不快按我說的去做!」薛沉香也鳳目含淚,卻依舊揮袖厲聲道:「總不成天星樓還未解散,你們就都不聽我話了!」book18.org

大火!又是熊熊的大火!將整座天星樓完完全全的湮沒!火光照亮了原野,驚起了一林的寒鴉!book18.org

「燒吧!燒吧!」薛沉香就堅強地站在火光之前緩緩地道:」這座樓就算毀在我手裡,我也決不會讓它落在你們手裡;總有一天,我還會回到這裡,再把它重新建起來的,總有一天!」book18.org

長寧,聽竹軒,湘妃小築.周遺夢輕輕推開可已略顯陳舊的木門,輕輕地道:「不好意思,寒舍簡陋至極,不知各位還住不住的慣?」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笑道:「周姑娘說笑了,像咱們這些人,現在能有個地方住就已經很不錯了,誰還能再苛求些什麼?」book18.org

紀小秋卻笑道:「周姐姐還客氣,像這樣幽靜的地方,在外面只怕打著燈籠也找不著,你倘是要嫌棄,就乾脆讓給我吧!」book18.org

傅清竹卻笑道:「就憑你,也能在這種地方呆下去?我只怕到時向大哥會給你揪著耳朵拖出來!」book18.org

眾人不由齊聲鬨笑。book18.org

紀小秋不由狠狠在傅清竹身上擂了一拳,笑叫道:「你就給我留點面子好不好?又何必一定這麼露骨?郭大哥他們剛剛出去才幾天,你就急得和什麼似的,還凈說我!」book18.org

這下換成了傅清竹的臉紅透了,忍不住啐道:「純粹胡扯!卻也不知道半夜睡覺的時候誰硬揪著我的耳朵一個勁兒地喊:「好呀,你還去喝酒?哪天和那個天殺的大頭一起醉死在外面才好!」book18.org

哄,一句話甫出,眾人已是笑得幾乎趴在地上,紀小秋更是恨不得立即找個地縫鑽進去才好!book18.org

眾人聽她們互相揭短,不由連心都樂開花了,終於還是薛沉香首先止住了笑,清了清嗓子道:「好了,大家都不要笑了,現在郭大俠他們都出去打探消息了,咱們應該趁這段時間好好練一下功夫了!」book18.org

眾人都沉默。不錯,這段時間,武林中發生的事太多了,魔尊終於正式稱武皇,而何天棄也不甘示弱,改「正道盟」為「棄天教」。兩者一南一北,隔江對立,勢同水火,已衝突了不下數十次,一場大的對決已迫在眉睫!武林中各種綠林勢力更是隨波助瀾,應運而起,腥風赤浪,暗藏礁石。眾人不由又紛紛為郭強向歌吟他們擔心起來!book18.org

她們的擔心是正確的。因為郭強、向歌吟、韋笑河、雲七、赫天南、余問天他們此時確實陷入了極大的危險之中,因為他們正立在十八名黑衣鐵甲的騎士面前,這十八名騎士皆以黑巾蒙面,只留一雙凌厲的雙眼,令人望而生畏,尤其手中一把寒光四射的長劍,更讓人毛骨悚然。樹林中,十八名騎士沒一個人說話,但鐵馬得得,緩緩地縮小了包圍圈。book18.org

郭強渾身浴血,忍不住回頭看看身後同樣一身是血的五個人,慘然地道:「現在,只有我留下,你們回去告訴薛樓主,就說武皇新租了三十六支『旋風十八騎』,何天棄新建了『血衣七十三劍』少林寺已全毀,青城山也已全亂,武林中就只剩下一座聽竹軒,沒事讓她們千萬別出來!」book18.org

「郭大俠!你走,我留下!」韋笑河不由叫道。book18.org

「走!難道還要我打你們走嗎?」眼見「旋風十八騎」的包圍圈越來越緊,郭強不由急得紅了眼,回頭朝眾人吼道。book18.org

「你們都不要爭了,還是我留下!」余問天突然擠在了最前面。book18.org

「說好的我是老大,你怎麼不聽我的話!」郭強血紅的眼睛瞪得溜圓。book18.org

啪!郭強含怒的一拳被余問天緊緊地架在胸前:「我們從來就沒有不承認你是老大,但是,你死了,傅姑娘和墨姑娘怎麼辦?」book18.org

郭強眸子中的神光在漸漸變黯,其他人也漸漸把頭垂了下來。book18.org

「好!我們走!但你千萬要保重!」終於郭強猛地抬起頭,緊緊地抱住余問天的肩,真摯地道。book18.org

「大家都是好兄弟,還說這些?好了,大家若真有緣,聽竹軒見!」余問天使勁一推郭強,長劍一揮,筆直向前!book18.org

錚錚錚!劍花飛散,余問天的每一劍都被磕出偏門之外,而餘下的十七騎則成扇面朝眾人奇速地包抄過來。book18.org

「走!」郭強狠狠地看了劍花瀰漫一步一步後退的余問天一眼,與眾人一起向外狂奔而去。book18.org

錚錚錚錚錚!包圍圈終於合到了一起,頓時劍光大盛,枝飛葉濺,劍氣沖天!余問天便在劍網中騰轉挪移,手中的長劍幾近瘋狂!book18.org

突然,十八名黑衣騎士默默地對望一眼,十八把長劍竟然同時划下,余問天身邊的幾株大樹應刃而斷,劍光一折,同時匹練般地卷向中心的余問天!天羅地網!余問天知道再也走不脫了,突然大叫一聲,身形全力向前怒射!book18.org

嘎!對方的長劍竟將他的肩胛一透而過,而余問天的長劍也在同時將對方的頭顱一砍而飛。book18.org

砰!沒了頭的騎士竟出拳,一拳將余問天從他的長劍上倒著打飛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唰!十七把長劍一齊向倒在地上的余問天斬下,而沒頭的騎士這才緩緩地倒下了身子。book18.org

嘭!突然間,天地間刀光暴漲!就在十七把長劍快要觸到余問天的身子的時候,十七騎士突然攔腰被刀光掃中,土崩瓦解般碎成一堆瓦礫,十幾株大樹同時轟然砸在一起。book18.org

樹後,緩緩現出丹下清忠,丹下明月與鐵男四人的身影。book18.org

砰!丹下明月恨恨踢了已然昏迷的余問天一腳,怒道:「好,你的眼界既然這麼高,咱們便把你送給何天棄,看你能撐多久,把他抬走!」book18.org

啪!棄天教,龍虎堂上,余問天被重重地摔在地上。book18.org

何天棄半躺在虎皮椅上,連正眼也懶得看余問天一眼,陰陰道:「丹下門主,你給我送這個人來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丹下清忠卻笑了:「我知道你與魔尊都在找薛沉香,這個人當時是與薛沉香一同失蹤的,弄醒了他就應該知道薛沉香那賊婆娘到底跑哪兒去了!」book18.org

何天棄卻依舊淡淡地道:「找薛沉香是我跟魔尊的事,你這麼上心幹什麼?」book18.org

丹下清忠卻冷笑:「你們追查薛沉香,固然是為了斬草除根,但更重要的卻是為了鄱陽湖底的寶藏,難道不是嗎?」book18.org

何天棄的眸子猛地收縮,嘴上卻道:「丹下門主,你胡說些什麼?我怎麼有些聽不懂?」book18.org

丹下清忠也冷笑,卻繼續道:「你應該知道,我若把余問天交給魔尊所產生的後果!現在你的實力還不如他,倘再加上黃巢寶藏,哼哼……」book18.org

何天棄霍然而止,大聲道:「別說了,你要什麼條件?」book18.org

「丹下清忠在東瀛,雖不說富可敵國,卻也確實富甲一方,黃巢寶藏我沒興趣,我只想一見能和魔尊的《鬼王御魔錄》和《佛骨魔笈》一較高下的『蒼天血淚杯』!」丹下清忠的眸子也突然收縮。book18.org

「好!丹下門主這麼痛快,在下又怎敢推脫?待你助我奪得黃巢寶藏之後,《血淚秘笈》任你觀看三月!」何天棄也大聲道。book18.org

「好!君子一言!」book18.org

「駟馬難追!」book18.org

聽竹軒,墨青正小心地替郭強包紮傷口,一邊小心地問道:「你說青城山毀了,我爹他們逃出來了沒有?」book18.org

郭強忍著劇痛咬牙道:「據說他們是逃出來了,但天星樓一倒,武皇與何天棄淫威之下,許多武林正道中人都不得不躲起來了,現在要找他們只怕不容易!」book18.org

「好了,他們既然能逃出去,大概就沒事了,你不要太擔心……」薛沉香安慰道,不料話尚未完,突聽王雁雲指著外面大喊道:「你們快看,外面怎麼了?」book18.org

眾人不由抬頭,卻突見竹林外竟已不知何時濃煙沖天,烈火已畢畢剝剝地燒了過來,烈火中竟還傳來劇烈的打鬥聲。book18.org

「出了什麼事?」柳含姻不由驚叫道。book18.org

「樓主……」竹林中突然衝出滿身血污的許姥姥,老遠就大叫道:「樓主,余問天出賣了我們,何天棄來了,你們快走!……」話尚未完,一條血色的人影突然出現在她身後,劍光一閃,許姥姥已無力地癱倒在地。book18.org

「糟!是何天棄手下的血衣七十三劍,你們趕快帶著婷兒和受傷的人走,我留下來斷後!快!」薛沉香再也顧不得多說,分身跳下迴廊,一把奪過耿秋聲腰間七彩石的袋子叫道:「快扶赫大俠他們走!」book18.org

這時濃煙已瀰漫了整座林子,漸漸向水塘飄移了過來,濃煙中湧出無數的血衣劍士、青衣死士拚命向前衝來,無數的火箭飛來,將屋舍燒成火紅的一片!book18.org

墨青,傅清竹扶著郭強,紀小秋架著向歌吟,田尺兒扶著赫天南,慧香扶著韋笑河,柳含姻,王雁雲架著依舊瘋瘋傻傻的婷兒和周遺夢一起在葉留痕、慕容蘭娟、郭疏影、許侍霜、馮黯凝、王子芹的拚命掩護下向另一邊衝去。book18.org

濃煙滾滾中,錦兒猶自架著雲七哭叫道:「樓主,樓主!」book18.org

唰!唰!兩劍放倒兩名血衣劍士,薛沉香回頭狠狠地瞪了錦兒一眼大怒道:「混帳!你鬼叫什麼?現在還不走,等著投胎是不是?!」說著,人已躍到迴廊的另一邊,兩支碧血針已將兩名青衣劍士的腦殼穿透。book18.org

「不要放走一個!」一群青衣劍士在一名血衣劍士的帶領下狂叫著沖了過來。book18.org

「我叫你叫!」薛沉香的指中突然彈出了一枚七彩石,轟!火光一閃,七八名青衣劍士橫屍在地。book18.org

「有人從後面跑了,大家快追!」兩名血衣劍士竟從旁邊饒過薛沉香帶了一幫人向後追去,眼見就要跑過迴廊。book18.org

「站住!」薛沉香不由一聲驚呼,幾個起落已落到二人之前,砰砰兩腿將二人掃進塘中,同時手中劍華連閃,血光暴濺,將無數青衣人劃倒在廊前。book18.org

劍手越聚越多,人與屍首塞滿了整個迴廊,薛沉香漸覺招架不住,突然翻身躲入一間廂房之內,呼,二三十名青衣劍士也跟著一擁而入。book18.org

砰!薛沉香竟從屋頂破空而出,雙手連揚,數粒七彩石狂瀉入內,轟!整座廂房牆倒屋塌,碎屑四濺,血光一片!薛沉香便在一片血火中起身飛上廊頂,一邊飛退,一邊將手中的七彩石向廊下猛擲。book18.org

轟轟轟……一片血火中,碎肢斷劍漫天飛,空!迴廊竟被連續的爆炸震斷,無數的青衣劍士狂叫著墜入深不見底的塘中,撲通撲通地掙扎不停。book18.org

嗖嗖!薛沉香落地,不退反進,劍光呼嘯,反向林外殺去。book18.org

竹林中,早已殺聲震天,竹林中血火一片,其中埋伏的殺手竟比攻進去的多兩倍,眾人遍踏在血與火之上艱難地行走,到處都是刀光,到處都是劍影!book18.org

柳含姻抹一把臉上的灰煙不信地道:「我就不信是余大俠出賣了咱們!」book18.org

「余大俠是不會出賣咱們,可是中了「移魂大法」的余大俠可能就不一樣了!」馮暗凝一劍將一名青衣殺手的脖子砍斷道。book18.org

滿地都是鮮血,滿地都是屍首,許侍霜的肩上已傷,但依舊在拚命的廝殺,每個人都如同她一樣,狹路相逢勇者勝,我死你生,你死我生!book18.org

火勢已越來越旺,燒的地上的鮮血與屍首茲茲作響!薛沉香的黃裙已被鮮血染的透紅,但仍舊瘋狂的向前廝殺,無數的青衣劍士倒在她的劍下。book18.org

當!火星四濺,薛沉香的長劍竟被人架住,薛沉香凝神一看,竟是先前回春樓的樓主朱妍!book18.org

「樓主,放棄吧!」朱妍勸道。book18.org

「叛徒!」薛沉香臉色鐵青,突然大喝道,一蓬桃花突然在朱妍面前散開,緊接著劍光一閃,朱妍的脖子上已是血如泉涌,而薛沉香則連頭也不回,一頭已鑽入了滿是血火的竹林之中。book18.org

呼--薛沉香一身血火地衝出了竹林,卻陡然停住,因為面前排了一排的馬匹,馬匹上無數的人,最前面的就是何天棄,正一臉冷笑地盯著自己。book18.org

薛沉香抬頭,天已近晨!book18.org

呼--另一邊,葉留痕等人衝出火海,也同樣愣住,因為前面同樣站了一圈的人,領頭的竟是丹下清忠,丹下明月和百里寬!而丹下明月腳下,則趴著早已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余問天!book18.org

傅清竹立時明白了一切,只氣得渾身發抖,忍不住指著丹下明月的鼻子罵道:「好啊!原來一切都是你這個賤女人在暗中搗鬼,我們當時真是瞎了眼!」book18.org

「不管瞎眼不瞎眼,你們今天不交出薛沉香或者馮暗凝,你們今天就得都死在這裡!」丹下清忠狠狠地道。book18.org

「薛樓主,好久不見了。棲霞門一滅,你倒跑得快!」何天棄皮笑肉不笑地道。book18.org

看到何天棄,薛沉香的臉都氣紅了,忍不住怒道:「何天棄,若不是你與魔尊當日通姦聯手害死何公子,今天落得這個結局的應該是你!」book18.org

「哈哈哈……」何天棄突然仰天大笑:「江湖,這就是江湖!樹大招風,他連這點道理都不懂,死了也活該!」book18.org

「何天棄,我跟你拼了!」薛沉香不由大怒,長劍暴起,直向何天棄撲去。book18.org

「給我拿下了!」何天棄向後一招呼,無數的血衣劍士立即向前衝去,將薛沉香團團圍住。book18.org

嗤嗤!人群中立即血雨飛濺!一個又一個的血衣劍士慘呼著飛出圈外。但人越圍越多,竟將薛沉香的劍光也湮沒。book18.org

「真是不自量力!」何天棄不由搖頭陰笑道。book18.org

嘭!漫天桃花飛散,花香直透九重天!所有的人都向後飛翻,眉心上深深地嵌著一枚桃花,那麼鮮,那麼艷!萬束桃花中,終於緩緩露出了薛沉香那冷酷的臉!book18.org

「桃花神功!」何天棄不由吃了一驚,飛身而下,一掌向薛沉香打來。book18.org

桃瓣紛飛之中,薛沉香也同樣一劍沖天,迎向何天棄的雙掌,血淚掌!book18.org

當!劍掌相交,竟發出金屬般的交鳴聲。薛沉香的長劍被震出外門,左肩已重重地中了一拳。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book18.org

「交出黃巢寶藏,本教主便饒你一命!」何天棄緩緩地收掌。book18.org

「放你娘的狗臭屁!」薛沉香的左腳突然猛地一點地,身劍合一,流星一般沖向何天棄,竟是玉石俱焚的招式!book18.org

「找死!」何天棄的臉色不由一變,一雙手掌突然變得血赤如火,晶光流瑩,竟是血淚神功中「血淚七悔」合七為一的「血祭懷!」book18.org

「你們快走!這個東瀛人讓我來對付!」一個冷冷的聲音突然在竹林中響起,咯喇一聲扭斷了兩名青衣劍士的脖子,王子芹!揚灰左使王子芹!book18.org

鷹旋鳩嘯,勁風撲面,怒鷹至尊掌!而半空中竟還有逝春綃在飄搖!book18.org

鏘--丹下清忠的長刀也猛然出鞘!book18.org

「殺--」後面竹林中湧出無數的追兵潮水般殺來。「走!」慕容蘭娟率先開路,長劍一划,飛雨流花十字劍!眾人一擁而上。book18.org

「哪個走得?」突然一聲打雷似的叫聲響起,當的一聲,劍花飛散,慕容蘭娟的飛雨流花十字劍竟被百里寬一棍打爛,又伸出一腳,將郭疏影重重踹翻!book18.org

驟失三員開路大將,眾人的行程立即減緩一半,無數的追兵與堵兵會在一起,在竹林外一場大混戰!book18.org

敵人越來越多,王子芹咬著牙與丹下清忠拼的激烈,葉留痕與耿秋聲在與百里寬苦纏,眾人此時若再沖不出去,只怕就永遠也沖不出去了。book18.org

咚!周遺夢的琴突然響了起來,所有的人的心神都不由一震,婷兒也突似聽到了什麼似的,眼光突變,凝神聆聽!book18.org

咚咚咚……琴音連貫起來,棄天教的陣勢立現散亂。book18.org

「沖!」許侍霜、馮暗凝不由精神一振,劍華大盛,一連放倒數人,將棄天教的陣勢沖的立即一陣混亂。book18.org

「啊--」但婷兒卻突然雙手撕扯著頭髮痛苦地尖叫起來,一把頭髮被她硬是撕下頭皮,滲出千縷血絲,幾個人拉都拉不住。book18.org

柳含姻一見不由大驚,連忙朝周遺夢尖叫道:「周姑娘,別彈了,快別彈了!婷兒她受不了,她再也不能受到任何刺激了!」book18.org

嘣!周遺夢的琴嘎然而止,棄天教的人又復沖了上來,眾人又陷入了重圍。book18.org

「你們快走!不要再管我們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赫天南虎目含淚,猛地伸手將腿上的繃帶一把扯下,一瘸一拐地提著紫金鞭向前衝去,卻朝田尺兒大叫道,鮮血就從他腿上流了下來,很快便透濕了整條褲腿。book18.org

「我不走!咱們說好的,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在你身邊的!」田尺兒半步也不退,伸手抹一把臉上的淚,但手中有粘乎乎的東西,卻已分不清到底是淚還是血!book18.org

薛沉香的劍已至,何天棄的掌也起,但就在這時,突然馬蹄得得,劍光閃爍,三十六匹黑衣黑甲的鐵騎旋風一般沖了進來,直趨薛沉香與何天棄,無數的青衣劍士驚叫著四處逃避,其中的一騎竟硬生生地插進了兩人之間。book18.org

噗!薛沉香的身形一衝而過,將黑甲騎士的頭顱一帶數丈,book18.org

砰!何天棄的血淚掌一下子拍在他的身上,竟連人帶馬打得成土成泥,人體馬屍四散紛飛!book18.org

「啊!!!!」每一個被屍體濺上的青衣騎士都捂著臉抱著肩在地上一陣悽厲地翻滾,身上臉上的肌肉開始一塊一塊地腐爛,不由讓人毛骨悚然。book18.org

「旋風十八騎?給我殺!」何天棄的眼睛不由都給氣紅了,一掌又把另一名騎士連人帶馬拍得粉碎,卻翻身去追薛沉香。book18.org

無數青衣劍士在旋風十八騎的怒馬鐵劍之下血飛肉濺,但也有騎士在亂劍之中被砍成碎片,一場慘絕人寰的大屠殺終於在竹林邊展開!book18.org

薛沉香從何天棄頭頂一飛而過,哪還敢再停留,長劍翻飛,全力向外面衝去。book18.org

「想走?沒那麼容易!」眼見薛沉香就要衝出重圍,何天棄突然從天而降,血掌泛青,朝薛沉香當頭拍下。但就在這時,一條粉紅色的人影突然從旁邊急插而上,一掌迎上。book18.org

砰!勁氣沖天!來人在半空中連翻三翻落在圈外,何天棄卻不得不從空中落到地上,僅這一耽擱間,再追薛沉香已不可能。book18.org

「咯咯咯……」一陣女人嬌媚的聲音傳來,桃紅色人影嬌笑道:「何教主,不管怎麼說,你我也合謀騙過葉留痕一次,你幹嘛還下這麼重的手呀?」竟是桃花仙子韓輕思!book18.org

「誰跟你套交情,拿命來!」勞師動眾,千辛萬苦捉的薛沉香竟被韓輕思淡笑間放走了,何天棄的腦門都要給氣炸了,忍不住把所有的氣都撒在了韓輕思身上。book18.org

砰砰砰!兩個人直打得沙飛土濺!book18.org

「好!終於逃出來了!」突出重圍,薛沉香不由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可回頭一看,卻不由亡魂大冒,只覺眼前一黑,幾乎一個跟頭跌倒,因為她身後的不遠處,竟跟著陰森森的魔尊,一代武皇魔山魔尊!book18.org

百里寬新鑄的大棍之前,葉留痕和耿秋聲已快支撐不住,一步一步地向後退。book18.org

向歌吟的長劍已斷,柳含姻的琵琶已扔,肩上一片血痕,卻依舊死死護著無一絲知感的婷兒。許侍霜、馮黯凝、傅清竹、墨青、慧香、芸兒、黃直、席無義、錦兒圍了一個大大的圈,圈中躺滿了傷員,郭強的胳膊又挨了一刀,赫天南的右掌已斷,向歌吟的右胸也挨了一劍,所幸的是還沒有人死亡,但眾人已半步也不能進前,躺著的比站著的多上一半,如此下去,只怕,只怕一個也不能活到明天!太陽尚未露面,但晨風已起,整個天地間,半明半暗!book18.org

噗!韋笑河手中的紫金刀鑲入了慧香背後的一名劍士的後背,將他的脊椎全都打爛,但韋笑河也已成了赤手空拳!book18.org

但就在此時,遠處突然馬蹄雷動,數十匹駿馬似狂濤怒波般向這邊急衝過來。沖在最前面的披著雪白披風,手舞雙劍,竟是燕兒,柳含姻的丫頭燕兒!金萬里和金萬能就緊緊地跟在她身後,再後面則是金萬能祁運等數十名高手。book18.org

駿馬快如電,刀寒血浪翻!幾十匹駿馬似狼入羊群一般衝進了戰團。book18.org

「燕兒?!」柳含姻抬頭,不由驚喜交加,一時竟忍不住珠淚滾滾而下。book18.org

「姑娘!」燕兒也大叫著,策馬拚命向這邊沖了過來。book18.org

叮!百里寬的大棍突然被金萬里勉強架住,殘陽十三式,天殘劍!book18.org

「姓金的,咱們在北你們在西南,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這是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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