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十二亭 第二部 第九章

簡體

第二部 第九章 神魔一線天香脫險 雨夜遭誣情慟燕山book18.org

《天香十二亭》(9)神魔一線天香脫險雨夜遭誣情慟燕山book18.org

天無光,月無色,何天香駐馬。book18.org

滿山都是火,烈火!熊熊的烈火!book18.org

火的海!火的洋!火的濤!火的浪!book18.org

何天香眼中全都是火!火!!火!!!book18.org

啊--啊--book18.org

火光中,有無數的蝙蝠在亂竄,是血蝠,噬血的蝙蝠!book18.org

整個的慕容山莊都溶在血火之中,是那麼的慘烈,又是那麼的淒壯!何天香已呆住,他的心靈在震顫,在酥抖!book18.org

「哈哈哈……」火光中,突然有狂笑聲起。book18.org

「伯父--」何天香突然狂叫一聲,跌跌撞撞地向前撲去。book18.org

一片燃火的廢墟前,一個獨臂的渾身浴血的白衣人正在狂笑著,他的聲音嘶啞,如同裂帛,但他的身子卻直如磐石--一塊牢不可推的磐石!book18.org

「伯父--」何天香悲愴地呼道。book18.org

笑聲嘎然而止,白衣人緩緩地扭頭:「你是誰?」book18.org

何天香幾欲暈倒,這是人的臉嗎?雙耳已被撕去,鼻子去了半邊,雙目也被血蝠摳出,眼珠尚掛在臉上,滿臉都是血!血!血!book18.org

已沒人再能認出他的模樣,一隻握劍的右肘尚留在旁邊,他的右臂尚在流血,血水流下,將他右側的衣衫全部浸透,而他卻憂如未覺。book18.org

「伯父,我是天香,何天香,何梅芳的兒子何天香啊!」何天香突然撲倒在老人腳下,放聲大哭。book18.org

「哈哈哈……」老人突又狂笑:「你是何天香?何梅芳的兒子?哈哈哈……何家不絕!何家不絕!!哈哈哈……」狂笑聲中,老人已抬步向火堆中走去,火焰一卷,已將他消逝的無影無蹤,何天香的眼中也只剩下熊熊的火光一片,但哈哈的狂笑聲卻依然在火光中不息不絕。book18.org

「伯父--伯父--」何天香瘋子一般沖了進去,但一股濃煙衝來,何天香已迷失了方向。book18.org

也不知摸索了多久,何天香突然聽到身邊有人在抽泣,「還有人活著?」何天香忙爬過去,聽聲音推了一把,那人卻一點兒反應都沒有。book18.org

何天香一咬牙,從腿上撕下一片衣襟,吐了一口唾沫,擦了擦眼睛,終於漸漸看清了。book18.org

原來是在大廳之中,遍地死屍,四壁依舊都是火,身邊的人竟是慕容蘭娟。但現在的慕容蘭娟已是形同痴傻,秀髮蓬亂,正伏在慕容長明身上無力地抽泣。book18.org

慕容長明身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胸口也被血蝠撕得稀爛,手中還捏著敵人的一截殘肢,顯是已死去多時,慕容忠就躺在他的身邊,同樣的死不瞑目。book18.org

何天香嘆息著替他合了眼,又推推慕容蘭娟,慕容蘭娟還是沒有絲毫反應,何天香又拉她,可她的身子已似無骨,拉起來又軟倒,何天香不由急了,向她喊道:「蘭娟、蘭娟!」但慕容蘭娟已麻木的什麼也聽不見。book18.org

轟!大廳門口的圓柱塌倒了,流焰四射!book18.org

何天香猛然清醒了許多,從心中發出一個強烈的呼聲:「我們不能死!我們不能死!」他心中狂喊,口中卻大叫慕容蘭娟:「你醒醒!你醒醒!」待叫得五六聲仍沒有反應的時候,何天香急頂兒了,一甩手,啪啪!就狠狠給了慕容蘭娟兩個耳刮子,怒叫道:「慕容蘭娟!你給我醒醒!你爹死了,他已經死了……」一陣濃煙嗆來,不由將他嗆的一陣咳嗽。book18.org

慕容蘭娟神情一震,突然一把抓住何天香問道:「死了,死了,你說誰死了?」book18.org

「你爹死了,我說的是你爹!」何天香喊道,但目中已有淚滑下。book18.org

「不!我爹不會死的!我爹不會死的!你騙我!你騙我--!」慕容蘭娟突然抓住何天香的衣襟瘋狂地叫道,竟把何天香推倒在地上。火焰襲來,兩個人身上已都著了火。book18.org

何天香連掙了兩掙沒掙出來,啪!反手又是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慕容蘭娟臉上,抓住她的肩膀,紅著眼睛吼道:「慕容蘭娟,你給我聽著!你爹死了,我伯父也死了,但你不能死!我不能死!我們都不能死……」他的嗓子已啞,喊話已像是在乾嚎。book18.org

轟!轟!東西兩邊時時有柱子倒塌,火焰彌散,濃煙滾滾,將他底下的話淹沒。book18.org

「哇--我爹死了!何公子,嗚嗚--」慕容蘭娟猛然醒悟過來,一下子抱住何天香,埋頭在他懷裡嗚嗚大哭。book18.org

何天香的聲音有些哽咽,卻依舊輕輕拍著她的背道:「是的,他們都死了,但我們不能死,我們要出去,我們要報仇,你明白嗎?」book18.org

慕容蘭娟緩緩點了點頭。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扶她起來,兩個人拉著手往前走,但四周已都是倒塌的柱樑,火焰畢畢剝剝地作響,已是無路可以出去。慕容蘭娟不由看著何天香問道:「何公子,怎麼辦?」book18.org

何天香看看四周已漸大的火勢,咬咬牙,也不管慕容蘭娟同不同意,突然一把扣住慕容蘭娟的左肩。book18.org

「何公子,你幹什麼?」慕容蘭娟不由大吃一驚。book18.org

何天香不說話,卻突然抱起慕容蘭娟飛快地轉了三個圈子,一聲暴喝,竟將慕容蘭娟石頭一樣拋過廳口倒塌的火柱,直向莊外扔去。book18.org

轟!慕容蘭娟剛一飛出,一根燃著火的橫樑便砸了下來。book18.org

「何公子--」慕容蘭娟一聲驚呼,但何天香已埋沒在火焰之中,什麼也看不見了。book18.org

咚!慕容蘭娟重重地落地,痴痴地道:「何公子?」但滿目烈火如山,又哪裡還有何天香的影子?book18.org

「咦?奇怪,咱們三百里急襲,怎麼還會有人活著?」身後突然轉出數百名大漢正是「血蝠幫」一眾。book18.org

「哦,這不是慕容姑娘嗎?」一個陰惻惻的聲音笑道,正是血蝠幫幫主「無影毒蝠」卓海池!book18.org

慕容蘭娟回頭,不由血氣上涌:「你們是誰?」book18.org

「哈哈哈……」卓海池笑道:「上天有眼,讓老夫斬草除根……」他話尚未完,慕容山莊的火堆里突然傳來一聲厲嘯,嘯聲穿雲裂帛,如仙鶴喪偶之鳴,如蒼鷹尋仇之嘯,慘烈無比,竟使卓海池也不由打了一個寒顫。book18.org

慕容蘭娟卻是臉上一喜,冷笑道:「是何公子,他還沒死!」book18.org

突然火光中又是一聲長嘶:「天香雲外飄。」book18.org

呼--伴著這聲長嘯,一根長三丈有餘的橫樑已從火堆中直飛而出,如火龍,似烈駒,只在半空中拖出一道烈焰;濃煙滾滾,帶著呼呼風聲,竟映的整座夜空都白了許多,這是何等的聲勢?這又是怎樣的奇觀!數百人已是呆住。book18.org

「我哭豺狼笑!」book18.org

悲愴的長吟聲中,一條燃著火的人影已從火堆中直飛沖天,似怒鷹,如悲鶴,竟在半空中追上火木,左足一踏,已點在火木之上。卓海池不由驚駭地張大了嘴巴,世間竟有如此輕功?book18.org

「青鋒出鞘日,」book18.org

那條人影在火木上急踏三步,已到了火木的另一端,火木勢猶未盡,依往前飛。book18.org

「天地鬼神嘯!」book18.org

最末一句出口,那人影已猛地一點火木末端,凌空飛出,火木受力下墜,砸在山莊外的火堆上。轟!的一聲,氣浪翻滾,勾火四濺!聲勢赫人!book18.org

而人影卻依舊直衝前飛,如飛火,似流星,在夜空中劃出一道火的痕跡。book18.org

呼!人影旋轉著落地,身上濃煙滾滾。book18.org

「何公子!」慕容蘭娟連忙跑了過來,替他撲滅身上的火焰。book18.org

何天香卻在凝視著慕容山莊,他眼中充滿了痛苦,恐怖,憤怒與怨毒!他眼中仍舊只有火;他耳中仍舊只有那震撼心靈的狂笑;他腦海中仍舊只有那遍地的屍首和怵目的鮮血!book18.org

他的手上有血,是何梅瑄與慕容長明的鮮血!book18.org

慕容蘭娟乍與他的眼光相接,竟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冷顫,她幾曾見過何天香這種眼神?book18.org

「何公子好輕功!」卓海池在後面陰笑道。book18.org

「卓海池!」何天香突然森然地道。book18.org

「好凝重的殺氣!」卓海池只聽他說了四個字,竟覺得頭皮要發炸,不由一招手,屬下十幾名高手立即跟了上來,左右護住,以觀何天香之變,心中卻道:「奇怪,他怎麼知我的名字?」book18.org

何天香突然仰天長呼:「師父--天香從不殺人,但今天,天香開戒了--」話音未落,銷魂劍尚未出鞘,他的人卻已狂獅一般沖了過來,身後塵土飛揚!book18.org

卓海池臉色大變,抽出長劍一揮,「殺--」屬下幾百人一齊沖了上來。book18.org

鏘!卓海池手中的長劍竟吃不住何天香劍鞘的一震,直衝上天,他連忙跳了開去。book18.org

啪啪!噗噗!何天香似瘋狂一般沖了進去,有史以來第一次無所顧忌地全力出手,第一次暴怒中的隨心所欲,一路之上竟是刀碰刀斷,劍碰劍折,腿碰著腿碎,頭碰著頭破,提提喀喳似砍瓜切菜,搖棗打瓢一般,直打倒了一地,卓海池在一旁已看得呆了,他沒想到竟還有如此的打人方法,慕容蘭娟卻也提了紅花劍從側旁殺了進來。book18.org

何天香正發泄的快意,突見身邊的血蝠幫眾都潮水般退去,方得一驚,就聽慕容蘭娟叫道:「何公子,小心!」book18.org

何天香抬頭,卻見天地間鬼影一片,無數隻血蝠撲啦啦地向自己飛撲而來。book18.org

卓海池陰陰笑道:「看我不活撕了你!」book18.org

何天香揮劍猛劈,可這些血蝠久經訓練,極是乖巧,根本傷它們不得,何天香連劈數劍無功,左肩倒給抓了一爪,幸虧躲的及時,只是劃破了衣服,卻未中毒。book18.org

「哈哈哈……」卓海池狂笑道:「何天香,慕容老鬼是毀在本幫血蝠之上,那獨臂老鬼也差不多是,小子,你就認命吧!哈哈哈……」book18.org

狂笑聲中,卓海池突然猛地一揮手!book18.org

「啊--」book18.org

半空中一片血蝠的鬼鳴,數十隻血蝠不再輪流攻擊,竟是一齊猛撲而下。book18.org

慕容蘭娟一見,臉色驟變,提劍就要往前沖,卻被兩名血蝠幫高手攔住,砰砰打在一起。book18.org

遮天蔽地,無生唯死,何天香一聲長嘯,竟是不退反進,破空而起,閃電般迎向空中的群蝠。book18.org

鏘--整座慕容山莊中都有長劍出鞘的脆吟在迴蕩,一痕綠芒在這如火的夜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book18.org

銷魂劍!銷魂的劍!人魂已銷,劍魂何在?book18.org

嘭!綠痕突然炸散,嘶--劍氣撕裂了長空,竟是劍氣!無數道劍氣沖天而起!形成一座劍的山,劍的牆!book18.org

「嘎--」劍牆之中,有魔在泣,有鬼在叫;劍牆之中有黑血滲出,一滴,兩滴……連成線,連成片,最後,整道綠牆都已變成了黑色。血!血蝠的血!血蝠嗜人之血,現在卻終於流出了自己的血!book18.org

卓海池的臉開始扭曲變形!book18.org

嘭!劍芒隱去,何天香執劍落地,一身白袍已成赤黑色。雙目中精光暴閃,冷冷地盯著卓海池,他緊閉著嘴,臉硬如石!book18.org

他沒有抬頭看那些血蝠,但已有雨從天空中灑下,天很晴,當然不會真的有雨,是血雨!肉雨!血蝠的身軀!那些血蝠已被他剁為醬,絞為泥!book18.org

卓海池的心在顫慄,在下沉,在恐怖中沉淪!接著他又開始痛心,這種蝙蝠是異種中的異種,是他踏遍黑山惡水蠻夷絕谷方才得來的,總共才不過三四十隻,方才偷襲整個慕容山莊才不過損失了十幾隻,但何天香一劍便將剩下的所有血蝠毀之殆盡,又怎能不讓他痛心?book18.org

「何天香,你知道你乾了些什麼?」卓海池嘶叫道。book18.org

何天香冷冷道:「你又知道你乾了些什麼?」火光映著他的臉,一明一暗,竟沒有人能再看清他的表情。book18.org

卓海池不再說話,他突然發現自己開始看不透這個年青人。book18.org

兩個人對峙著,火光更加兇猛,見四周映得一片通紅!book18.org

慕容蘭娟卻沖了過來大叫道:「何公子,我要殺了這個惡魔替我爹報仇!」book18.org

何天香沒有說話,卓海池卻冷笑道:「就憑你?」book18.org

慕容蘭娟停下了,但卻絕不是因為卓海池那句話,而是因為何天香!book18.org

何天香就靜靜地站在那裡,火光一明一暗,越發看不清他的臉,說不出的詭異。book18.org

蝙蝠幫的人看不出,但慕容蘭娟卻分明察覺出那是一種意境,一種已至瘋至狂至悲至慟的意境!是種火山即將爆發前的那一瞬間的寧靜!book18.org

火山從不輕易爆發,但只要一爆發,就是地破天驚!慕容蘭娟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何天香雖未說話,但她已被這種無形的氣勢阻住,她在等--她在等--她在等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她說不出來!book18.org

何天香緊緊地攥著銷魂劍,全身竟籠起了一層薄薄的透明的霧,使他的身形在這火光背面顯得更加的模糊,如一尊天神,又如一尊魔鬼。book18.org

天神與魔鬼本來就在一線之間!退一步是神,進一步就是魔!book18.org

這已經不僅僅是一種力量,而是一種氣勢,一種無堅不摧的氣勢!是一種欲泣無淚,欲哭無聲,天地間至悲至痛至恨至愧的氣勢!這種氣勢衝破了頂點;竟成了這片刻的寧靜,恐怖的寧靜,死亡的寧靜!book18.org

這已是魔的境界,是的,不是神,而是魔!book18.org

沙沙,何天香已向前移步,緩緩地向前移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坎上;每個人都在顫抖,每個人都在恐怖中掙扎;卓海池在發抖,慕容蘭娟也在發抖,火山就要爆發,死神已張開了它碩大的嘴巴!book18.org

慕容蘭娟不敢相信,一場慘殺過後將會剩下什麼,遍地的死屍滿山的血?不,不,不僅僅會是這樣,而是人性惡的一面將要被全部引爆!就在今夜,上天將要培育出一個嗜殺的惡魔!book18.org

轟!轟!火勢更猛了,不斷地有樓台軒榭倒塌,煙花飛散,如霧似煙,煞是好看。但沒有人看,每個人眼中有的,只是撕心的恐懼和那剛從墳墓中走出來的死神!book18.org

天亮以後,將會是什麼樣的結局?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上天也不知道,它所能做的,就只能是將時間如舊一點點向前推移,向前推移……book18.org

死神的腳步近了,更近了,沙沙,沙沙……book18.org

慕容蘭娟突然希望天快亮些,但那可能嗎?book18.org

何天香手中的銷魂劍早已被染成了黑劍,隱去了燦綠的光芒,但每個人都似已看見惡魔在漆黑的劍身上綻開的笑臉!book18.org

沙沙,沙沙……book18.org

漆黑的銷魂劍舉起來了,火光中,劍身里,有魔在獰笑,有鬼在嚎叫!book18.org

「殺--!」book18.org

突然,一陣山崩地裂的喊殺聲從身後傳來,打破了這令人恐怖的寧靜,也似醍醐灌頂般將何天香從魔道中驚醒,何天香回頭,只見漫山遍野都是人,婷兒騎著頭一匹高頭大馬沖在最前面,身後是慧香與六怪,左邊是江城月與李夢蓮率領的棲霞門的人馬,右邊是薛沉香與錦兒還有黃直所率的慕容山莊各地分堂的人馬。book18.org

人馬似潮水一般涌過何天香的身邊,向蝙蝠幫的人群衝去。卓海池大驚,拚命招架,但三方人馬來勢兇猛,轉眼之間已將蝙蝠幫眾切成幾塊,摧枯拉朽般地聚殲,卓海池大駭:「這些人怎麼會來到這裡的?」book18.org

婷兒奔到何天香身邊,急急問道:「你沒事吧?」book18.org

何天香不說話,手中的長劍卻無力的垂下,眼光中充滿了悲哀,他突然默默地向後走去,心中問自己:「為什麼人們總要這樣殘酷的相互廝殺,正也罷,邪也罷,可哪一條不是活生生的生命呢?即使得到的再多,可誰又能永保長生,永保名貴呢?這難道就是人類永恆的悲哀嗎?」book18.org

血腥的廝殺已然結束,三方人馬已把精力放在滅火與搶救傷員和清理屍體身上。book18.org

薛沉香走到何天香面前,黯然地道:「可惜,卓海池逃走了。」book18.org

「他不是真正的兇手!」何天香卻輕輕地道。book18.org

「真正的兇手是誰?」薛沉香不由一愣。book18.org

「李漢成!」book18.org

何天香與慕容蘭娟站在山坡上看著遍山的余火,不由欲哭無淚,試想世事如煙,如夢似幻,數天之前此處還是繁華萬千,而今卻已成土成煙,人亡屋殘,誰又能說些什麼,誰又能做些什麼?book18.org

婷兒,薛沉香,江城月,李夢蓮立在兩人身後,也同樣的默默無言。book18.org

天已大亮,火已撲滅,余煙裊裊,殘梁焦木,滿目淒涼。book18.org

靈棚早已搭起,靈幡在風中悲慟地招展。在慕容山莊罹難的一百三十四位烈士的牌位在靈棚中一字排開,最前面的是慕容長明,接著是何梅瑄,再是慕容忠……book18.org

慕容蘭娟一身白衣走在最前面,步履是那樣的沉重,卻又是可怕的從容,一夜之間,她竟已換了一個人似的,顯得那樣的老成。身後是何天香與芸兒,同樣一身素衣,再後是黃直所率的慕容山莊分堂的下屬,還有附近村鎮中自動趕來的百姓,雪白一片。靈幡在飛舞,白衣在飛翻,天地間一片悽慘。book18.org

慕容蘭娟木然地走過人群,木然地跪在了靈牌之前,嘩--身後跪了一地的人,但沒有人出聲,響動的只有漫天的白幡。book18.org

三叩完畢,眾人魚貫而出,不一會兒,薛沉香,江城月,李夢蓮,婷兒,六怪還有專門從南少林趕回的余循真,少林苦竹,峨眉定安師太等人前來弔唁。book18.org

慕容蘭娟在旁一一答禮。book18.org

婷兒見慕容蘭娟臉色蒼白的可怕,不由走到慕容蘭娟身邊道:「慕容姑娘,你要節哀,可千萬別傷了身體!」book18.org

慕容蘭娟依舊木然地點頭,婷兒與她目光一接,竟突然感到一種絕望的冰涼,不由連忙退了下來走到何天香身邊道:「何大哥,慕容姑娘受刺激很嚴重,你有時間多陪陪她!」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但見慕容蘭娟依舊麻木的樣子,心中不由多了一層悲涼。book18.org

慕容蘭娟頭腦大受刺激,如同傻呆,什麼事也不上心,慕容世家的重要人物又都在山莊中全部遇難,這可忙壞了薛沉香,李夢蓮,江城月,黃直,芸兒等人,扎靈棚,制靈衣,送往迎來,請苦竹大師做道場超度亡靈等等等等都由諸人打點,何天香與婷兒又都是是只管做事懶得操心的主兒,是以諸人只忙得死去活來,這樣拚命似的忙活了三天,終於忙了個差不多,薛沉香抽身出來,見何天香正倚在樹上傷神,不由問道:「何公子,在想什麼呢?」book18.org

何天香抬頭見是薛沉香,便道:「薛樓主,這幾天來我一直在想這麼一件事:從咱們截獲給何天棄的那隻信鴿來看,卓海池應該是天冥宮的下屬,可他怎麼又會替李漢成做事呢?難道天冥宮跟相府也有勾結?再說了,天下這麼多幫派,他們怎麼就單單挑上了慕容世家?慕容世家跟他們有仇?有恨?他們的目的是什麼?」book18.org

薛沉香點點頭:「天冥宮跟相府有勾結是肯定的了。但卓海池不是天冥宮的下屬,而且當年天冥老怪和卓海池還有點兒過節,不過卓海池為什麼對何天棄這麼客氣,我也就不知道了。」薛沉香嘆了一口氣,繼續道:「而至於他們選上慕容山莊,這是情理之中的事,因為這應該是李讓民的主意而不該是天冥宮的主意!」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李讓民要與北王爺抗衡,他就必須要有雄厚的經濟、人力資源,慕容山莊地處江南沃土,土地肥沃,人口旺盛,又俯瞰長江,地理位置十分險要,李讓民自然對他垂涎三尺了。既便這次不是血蝠幫來,武林中許多幫派也早對這塊風水寶地垂涎三尺了,只是前些年慕容大俠慕容永住在,慕容山莊的絕技『飛雨流花十字劍』一直無人能擋,所以不敢輕舉妄動,但十年前慕容大俠仙逝,慕容世家的好日子也就到頭兒了!」薛沉香嘆道,又補上一句:「要不前些天四大世家就敢到慕容山莊咄咄逼人的逼親?實際上不是人親,是山親,水親,銀子親哪!」book18.org

何天香聽了也不由黯然,卻道:「只是,這次李相國居然和天冥宮這個武林幫派聯手,而天冥宮又是志在必得成竹在胸地挺進中原武林,他們到底想幹什麼?」book18.org

薛沉香也一臉凝重,沉思道:「我以前也只是聽說而已,但就現在的情況看來,總不成李相國真的要……」book18.org

下半句還未出口就見李夢蓮與婷兒急急走來,問道:「何公子,薛樓主,見到慕容姑娘沒有?」身後跟著江城月慧香等人。book18.org

何天香吃了一驚,問婷兒道:「她不是跟你們在一起的嗎?」book18.org

「沒有呀!自打今中午我就沒見她,我還以為她跟你在一起呢!」婷兒道。眾人不由面面相覷。book18.org

慧香突然驚道:「你們說,她……她會不會一時想不開,去尋了……」book18.org

「慧香!你別烏鴉嘴……」婷兒連忙罵道,但一句話還尚未完,幾個人已同時臉色大變,驚鴻一般四處飛散了開去。book18.org

何天香心急如焚,真怕慕容蘭娟會幹出什麼傻事來,幾步邁到她的房間,卻空無一人,不暇多想,輕奔後山,卻見芸兒正提了一個食盒往前走,連忙幾步趕上問道:「芸姑娘,你哪裡去?你們姑娘呢?」book18.org

芸兒見是何天香,便道:「我去給我們小姐送吃的!」book18.org

何天香一聽慕容蘭娟沒事兒,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她到哪裡去了?大家都嚇死了!」book18.org

「我們姑娘在坐關!」book18.org

「坐關?坐什麼關?」何天香吃了一驚道。book18.org

「飛雨流花十字劍!」book18.org

「飛雨流花十字劍?!」何天香不由大驚失色,一把拉住芸兒的胳膊:「你是說慕容世家七代仗以成名的江湖飛雨流花十字劍?」book18.org

「不錯,正是這套劍法!」芸兒道,但何天香的手指捏得她的胳膊隱隱生痛,不由皺了皺眉頭。book18.org

「她瘋了!那套劍法是只有男人才能練的!又那麼兇猛霸道,連她爹都覺得過於兇險而放棄,她怎麼這麼不知好歹?要是她再出什麼事,這慕容山莊豈非徹底完了?」何天香怒道。book18.org

「那你看慕容山莊現在還沒有完嗎?」芸兒卻冷冷地回道。book18.org

「我不跟你多說話,快帶我去見她!」何天香怒道。book18.org

「你見不到她的,她在石室里,連我也只能通過一個石孔給她送吃的!」芸兒嘆道。book18.org

後山無影洞,何天香佇立洞前,沉聲道:「蘭娟,你別傻了,快出來吧!」book18.org

洞中,慕容蘭娟的聲音同樣沉著,平靜:「何公子,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我這個人的性格你也知道,我不會以可憐來攫取別人的同情,我只能以成功來要求別人的尊重!你應該支持我的!」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無語,復又沉默,過了良久,何天香突然一聲長嘆,緩緩轉身離去。book18.org

「何公子!」身後芸兒突然叫道。book18.org

「什麼事?」何天香回頭。book18.org

芸兒遞過一張已被血火燒去一半的信箋:「她說,就算是她對不起你吧!」book18.org

何天香接過一看,卻是一張便箋,只見上面寫道:book18.org

「字示天香吾徒:book18.org

今日長明兄前來,為你與慕容姑娘之事暢談半日,為師萬分高興,慕容姑娘乃……」底下已為煙火所炙,又加血浸漸漸不可辨認,但何天香已知定是慕容長明從雁盪山帶回之物,今日讓芸兒送還自己,也就代表慕容蘭娟已確切決定與自己劃清界線,全力以赴「飛雨流花十字劍」了!book18.org

何天香卻淡淡一笑,雙手一搓,便箋已在手中化成片片飛灰,隨風遠去。book18.org

芸兒不由一呆:「何公子,你……」book18.org

何天香一笑:「修煉『飛雨流花十字劍』是不是很兇險?」book18.org

「是的,可是……」book18.org

「你告訴她,不管她活著還是死了,她都已是何家的媳婦;我不會在意那一張紙,該記得的,我都在心裡!」book18.org

芸兒抬頭,但何天香已走遠。book18.org

無影洞中,慕容蘭娟緩緩推開了第二重石門,嗆--一聲劍嘯,一道十字形的劍芒突然從眼前直飛而過,直擊在第三重石門上,轟!石門炸散,緩緩地露出了內壁上七個血紅的大字:飛雨流花十字劍!book18.org

下面便是飛雨流花十字劍各劍的劍式,慕容蘭娟看著看著,耳邊突然傳來了無數長劍脫鞘長吟的鳴叫之聲,清脆悅耳,卻又迷人心魄,慕容蘭娟突然看見了無數的長劍在石室之中削抹衝刺,寒光耀眼,慕容蘭娟突然覺得有些頭暈,目眩,頭暈,目眩……漫天都是劍光,還是劍光,劍光……book18.org

何天香黯然地回到山莊的大廳,婷兒,薛沉香,江城月,李夢蓮等都已焦急地等在那裡。book18.org

「找到了沒有?」婷兒焦急地問道。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book18.org

「那她為什麼不跟你回來?」book18.org

「她在煉功!」何天香道。book18.org

「煉什麼功?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婷兒大不以為然地道。book18.org

「飛雨流花十字劍!」book18.org

「飛雨流花十字劍?!」薛沉香突然驚叫道,江城月、李夢蓮也面現驚駭之色。book18.org

「怎麼?這劍很厲害嗎?」婷兒不由問道。book18.org

「是的,這是種十分兇狠霸道的劍法,凡中了這一劍的人,一定會身體裂成四瓣而死的!」薛沉香嘆道。book18.org

「咦?中一劍怎麼會分成四瓣?」婷兒不由大是不解。book18.org

「『歲月無痕憶有痕,飛雨流花是跡印』,飛雨流花十字劍並不只是一劍,而是一招飛雨刀與一招流花劍同時用劍交叉成十字使出,招出之時有雨的清麗,有花的輕盈,卻已超脫了時空的限制,當你還在讚嘆它的美麗時,劍鋒已透過你的身體……」薛沉香輕輕嘆道。book18.org

「沒你說的這麼恐怖吧?」婷兒不由大是驚恐地道。book18.org

李夢蓮也長嘆:「慕容老莊主也曾認為此招過於兇惡,所以堅持不練也自他堅持反對後輩子弟練習,卻沒想到他的一念之仁,卻為慕容山莊全莊招了殺身之禍!也是慕容妹子命苦呀!」book18.org

何天香卻站了起來,做了一個揖道:「諸位,慕容姑娘坐關,此中又無主事之人,重建山莊的事,就煩勞諸位了!」book18.org

眾人忙站了起來,江城月道:「何兄,這是什麼話!就憑慕容山莊與棲霞門的交情,這事是應該的!」book18.org

薛沉香也笑道:「天星樓雖說都是女兒家,扛不得大梁搬不動石頭,但大家整日做繡活兒,幾千幾百兩銀子還是有的!」book18.org

婷兒卻看著何天香笑道:「怎麼,你還沒入贅人家慕容世家,現在就這麼出力起來?」book18.org

何天香聽了這話,心中不由一悶,想起了父母雙亡,伯父與慕容前輩竟又在這場血劫中雙雙而去,不由更是難過,只覺胸口一股鬱悶之氣憋得難受,不由臉色有些難看。book18.org

「何大哥,我說錯話了嗎?」婷兒一見,不由吃了一驚。book18.org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有些鬱悶,出去走走就好了!」何天香說著站了起來。book18.org

「我陪你一起去!」婷兒叫道。book18.org

「不用了,還是我一個人去吧!」何天香黯然道。book18.org

「為……」婷兒剛要叫,卻被薛沉香一把拉住,使了一個眼色。book18.org

何天香朝薛沉香投過感激的一瞥,雙手推開房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殘陽如血,殘垣如墨,何天香心如鐵鉛,一個人踱在小道上。book18.org

突然,眼前人影一晃,一個紅衣人影已立在何天香面前笑道:「姓何的,什麼時候也有閒心出來散步了?」book18.org

何天香抬頭,卻是血無天,不由冷冷道:「你來幹什麼?」book18.org

血無天卻陰陰笑道:「我可不是來跟你打架的,只不過有一件事要告訴你而已!」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你老爹老娘的墳給人家扒了,半根骨頭都沒剩!」book18.org

「什麼?」何天香猶如當頭一棒:「你胡說些什麼?」book18.org

「你看我像胡說的人嗎?」血無天冷冷道。book18.org

「是不是你?」何天香火冒三丈,指著血無天大叫道。book18.org

「我倒是想啊,只可惜被人搶先了一步!」血無天可惜地道。book18.org

「是誰?」何天香目欲噴火,一步一步地逼向血無天。book18.org

血無天被他目光一懾,心中不由打了個冷顫,心下先自怯了:「是柳含姻那個丫頭領著她師傅董婉婉去的,你瞪我幹嘛?」說著,再也不敢久留,一翻身跳過兩棵大樹逃之夭夭。book18.org

「天哪!你為何如此待我--」何天香突然仰天悲呼,轟!一拳將身邊一棵棵碗頭粗的大樹攔腰打斷,嘩,樹冠倒下,驚起一林寒鴉。book18.org

慕容山莊,薛沉香問道:「你真的要走嗎?」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得去看一下。」說著回頭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婷兒道:「婷兒,這裡人手不夠,你就先留在這裡幫忙,我很快就會回來的!」book18.org

婷兒看了看何天香,只得低了頭撅著嘴道:「好吧!你說怎樣就怎樣了!」book18.org

何天香向眾人一禮:「各位保重,我先走了,慕容姑娘那兒,李姑娘替我知會一聲兒就行了!」book18.org

李夢蓮點點頭:「你放心去吧!咱們會把這裡照顧好的!」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挎上銷魂劍,打了個包裹下山。book18.org

何天香下得山來,直奔梅城,不過數日之間已來到先前的何家莊,遠遠看見兩座墳立在那兒,心中不由釋然,心道:「血無天這傢伙委實不是東西,竟想挑撥我去添愁城結怨,真是可惡!」book18.org

猛然,何天香怔住,原來,眼前墳碑固然俱全,但木碑上所題之字體卻遠非先前。何天香只覺腦袋嗡的一聲響,幾乎立腳不住,一跤撲在墳頭上一陣狂扒,泥土漸少,終於露出幾根殘缺不全的枯骨,何天香只覺渾身發涼,整個身子都已麻木,好久,何天香方從牙縫裡吐出幾個字:「董婉婉!」book18.org

何天香從何家莊下來,改奔太行添愁城。走了十餘日,眼見便要到添愁城,卻見一個滿身血衣蓬頭亂髮的老頭子正擋在路上陰鷙地盯著自己。book18.org

「血影宮!」何天香連忙後退一步,立定心神,問道:「閣下是誰?為什麼攔住在下去路?」book18.org

「嘿嘿嘿,老夫血滿江!」血袍怪人冷笑道。book18.org

「血滿江?」何天香心頭大震:「血影宮宮主?」book18.org

「也就是家父!」路旁陰陰踱出血無天。book18.org

「這是你設好的圈套?」何天香怒道:「你騙了我!」book18.org

「董婉婉扒了你爹娘的墳是真,我誆你出來也是真,又何曾騙過你?」血無天道。book18.org

「那你有什麼企圖?」book18.org

「家父的《血影魔笈》已有小成,想找一個人試試威力,我就想到了你!」血無天大笑道。book18.org

「那在慕容山莊你為什麼不動手?」book18.org

「姓薛的臭丫頭和江城月在那裡,再加上武林六怪,你當我是傻子?」血無天冷笑道:「何天香,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壞我的好事兒的,不過,明年的今日我會通知你所有的好朋友,替你上祭的,怎麼樣?」book18.org

何天香卻緩緩後退了一步,十字步站穩暗運真力道:「血無天,謝了,但何某暫時還沒有這麼孝順的兒子!」book18.org

血無天不由大怒,朝血滿江一揖:「爹,別讓他死的太容易!」book18.org

血滿江點點頭,卻不說話,一步一步向何天香壓來。book18.org

何天香卻抽劍,嗆啷--劍華耀眼!book18.org

「銷魂劍!」血滿江不由大吃一驚,血無天也傻了眼兒。book18.org

何天香卻道:「血宮主,貴宮的『血影三十三』與『血陰掌』都列在『武林龍虎榜』前五十名之列,能否讓在下見識一下?」book18.org

血滿江卻冷哼一聲,從背後抽出一把奇醜的三寸奪來。book18.org

「秋意奪?!」這次輪到何天香吃驚了,正是與銷魂劍同列十大名器的秋意奪。book18.org

血滿江陰陰一笑,運上血影神功配上血影飄身法,向前急攻。book18.org

叮叮叮……半空中一束束火花閃現,何天香飛退,銷魂劍卻在秋意奪上只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白線。book18.org

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一百二十招……轉眼之間,二人已是斗至二百二十五招,只見奪來劍往勁氣彌散,四周碎葉斷枝紛紛搖落,血無天在一旁看得暗暗咋舌不已,沒想到才不過數天之間,何天香的武功竟已高深至斯,竟連血滿江都已久戰不下。book18.org

突然,場中響起一聲大喝,何天香全力反擊,銷魂劍最後十二式全力施展,只見綠芒如狂雷怒電,驚浪駭浪一般向血滿江狂奔而來。book18.org

血滿江不敢怠慢,「血影三十三」全力施展,奪影重重迎向劍幕。book18.org

叮叮叮叮……book18.org

奪影劍幕一撞,立即撒下滿天的火星,何天香突然騰空而起,氣貫長虹,又是一片劍幕撒下,血滿江也不由大吼一聲,奪光大盛。book18.org

鏘!銷魂劍砍在秋意奪上,火光四濺,血滿江突然雙目一瞪,一掌拍出,血陰掌!book18.org

何天香身在半空,來不及抽劍,也一聲大喝,居高臨下九傷神拳拚命砸下。book18.org

轟--塵土飛揚,血滿江被砸的平地矮了三尺,何天香卻直飛三丈,只覺胸中一陣氣血浮動五臟都似要吐出來,知道已受了內傷,連忙運功調息,突覺身後異聲入耳,頓知不妙,但人在半空,力盡將逝,只得勉強一個側身,就覺背部一陣火辣辣地劇痛,已是連中了兩記血陰掌,頓時一口鮮血奪口而出,何天香知道要遭,但求生的本能卻使他強提一口真氣,向後狂揮一劍,竟復在半空中平飛八尺,人卻一踏樹梢隱入林中。book18.org

血無天被何天香一劍逼開,已是追之不及,不由咬牙,卻也只得回頭拔蘿蔔似的將血滿江從地里拔了出來,兩人恨恨離去。book18.org

何天香從另一邊踏梢出林,眼見已到的林邊,卻陡覺一陣天旋地轉,竟從樹頂上重重地一個跟頭摔了下來。book18.org

昏迷中,何天香突覺背上火辣辣的掌傷部位一陣陣清爽,不由睜了眼,觸目便是一片潔白,一片馨香,原來竟是在一張香榻上。book18.org

只聽一個聲音輕笑道:「怎麼?醒了?中了兩記陰掌還不死的人,你是第一個!」book18.org

何天香扭頭,卻是一個圓臉兒的小姑娘正托著一碗藥從外面飄了進來。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揉揉眼睛,看看四周,透過窗子,卻見外面草木蒼翠,花影盎然,白雲若醉,鳥雀紛飛,恍若人間仙境,不由茫然道:「我這是在哪裡,你又是誰?」book18.org

小姑娘笑道:「這兒是瑤池,我是王母娘娘!」說著把藥碗遞了過來。book18.org

何天香也不由為小姑娘的率真打動了,驟然多了一種親近的感覺,接過藥碗也隨口笑道:「那我豈非玉皇大帝了?」一句話出口,猛絕不妥,卻已是追悔莫及。book18.org

小姑娘果然輕嘆了一口氣,卻腳步一划,飄身走開去取帕子:「你這人,怎麼亂說話,倘要我六位哥哥聽到了,非把你揍個鼻青臉腫不可!」book18.org

何天香見沒什麼大事,便一口氣將藥喝完笑道:「你的六位哥哥是誰,竟有這麼厲害?是不是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再加上兩位判官?」book18.org

小姑娘不由又笑了,卻將帕子摔給何天香笑道:「嚇,你這人怎麼這樣兒,凈是亂說!實話告訴你吧,咱們這兒是燕山大寨,他們便是『燕山七義』中的王大哥,洪二哥,向三哥,姜四哥,雷五哥,周六哥和我,燕雯燕七!」book18.org

何天香大笑:「我當是誰,原來是被朝廷李相國罵做『燕山七大賊』的第七個白燕子呀!何向天謝過燕大姑娘救命之恩!」book18.org

燕七笑道:「別這麼酸了,我不過看你順眼才救你回來的。燕大姑娘也太彆扭,你還是叫我七姑娘吧!他們都這樣叫我。可你怎麼會身中兩記陰掌呢?這種掌力普通人物是使不出來的。」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黯然:「是血無天父子聯手把我打傷的!」book18.org

「什麼?血無天父子聯手才將你打成這樣,那你豈不是很厲害嗎?」燕七驚叫道。book18.org

何天香一笑,正要答話,卻聽一個寨丁站在門口叫道「七姑娘,大寨主叫你過去一趟!」book18.org

燕七連忙回道:「好的,知道了,我馬上就去!」卻又回頭囑咐何天香道:「哎,你身上的傷還沒好,乖乖地躺在床上別動,啊?」說著便又腳步一划,輕燕般飄了出去。book18.org

何天香見她人不大,管的事卻不少,不由一笑,只覺一股奇怪的馨意從心底升起,自小到大,師父對自己呵護備至,但那是一種長輩的關懷;薛沉香、婷兒、蘭娟對自己更是深情一片,但都是一種男女之間的戀慕之情,而此時面對七姑娘,何天香卻第一次感到了一種真真正正的兄妹純情,想著想著,何天香居然連背上的傷痛都忘了,一扭頭卻見桌上有一本書,正分中半,用一方鳳尾硯壓住,便順手拖了過來。book18.org

燕七來到大廳,卻見六義早已等在那裡,王老大坐在虎皮交椅上正道:「七妹,你來了?」book18.org

燕七坐在最末一張交椅上問道:「大哥,找我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聽說你今天帶回一個人來?」王老大問道。book18.org

「是呀!怎麼了?」燕七問道。book18.org

「最近李讓民那奸相總打咱們山寨的主意,所以對於外來之人,咱們必須要加倍注意!」洪老二道。book18.org

「你們怕他是李殃民那奸賊派來的姦細?」燕七笑道:「不會的,我敢打賭他不是,他既然是被血無天父子聯手打傷的,必是正道俠士,又怎麼會替李殃民做事呢?」book18.org

眾人聽了,不由齊齊點頭表示同意。book18.org

洪老二卻冷笑道:「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說什麼,你就相信什麼嗎?且不說血影宮也是武林中一大幫派,血無天父子武功高強,就憑他一個年輕人還要兩人聯手才能打敗;就是現在山寨這麼吃緊的時候也絕不能隨便放一個外人入山,萬一出了事怎麼辦?」book18.org

「可是他傷的厲害,咱們怎能馬上趕他下山?護山固然重要,但武林道義咱們就一點兒也不顧了嗎?」燕七不由氣道。book18.org

「這樣吧!你先把他叫來,咱們見見他再做定奪如何?」王老大折中地道。book18.org

「大哥不相信我!」燕七委屈地道。book18.org

「七妹哪裡話,你二哥也是為了山寨嘛。」王老大忙道。book18.org

燕七無法,只得回房去叫何天香,剛一進門,卻見何天香正半偎在床上翻看自己的《小山詞》,不由氣道:「你傷這麼重,還看晏幾道!」book18.org

何天香見燕七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不由放下書笑道:「我倒是還想看陳龍川,可你這裡卻又沒有,怎麼?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燕七沒好氣地道:「我幾位哥哥要見你,你身子不要緊吧?」book18.org

何天香看她臉色,便知道她一定在外面為自己受了委屈,便依舊陪著笑臉兒笑道:「就憑血無天那兩掌,還打不倒我!」說著翻身下床,不料,剛走得兩步,何天香突覺眼前一黑,不由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book18.org

燕七連忙扶住,生氣地道:「你還逞強?」book18.org

何天香卻看著燕七輕輕地笑了:「謝謝七姑娘,可你若是我的親妹子那該有多好?」book18.org

燕七不由全身一震,連忙別了頭,聲音軟了下來道:「這件事還是以後再說吧,現在是我哥哥他們要見你,快走吧!」book18.org

兩人來到大廳,王老大上上下下大量何天香幾眼,暗暗點了點頭問道:「你就是何向天?」book18.org

何天香一抱拳:「在下正是何向天,見過各位寨主!」book18.org

周老六見何天香在燕七的扶持之下依然顯得有些虛弱,不由道:「七妹,你搬張椅子給何兄弟坐一下!」book18.org

燕七正要去搬,卻突聽洪老二道:「六弟,現在還沒問清楚,你怎麼能隨便就給不明不白的人搬椅子?」book18.org

何天香一聽此話,不由大為反感,劍目一抬掃了洪老二一眼。book18.org

燕七也不由叫道:「二哥,你這是怎麼說話?」book18.org

洪老二卻不與她說話,依舊盯著何天香審賊似地問道:「七妹說你和血影宮結仇,這是真的嗎?」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不錯!」book18.org

「那是為什麼呢?」book18.org

何天香哈哈一笑:「這原因可多了,在下看不慣他們父子的所作所為行不行?」何天香恨他目中無人,也便不願多說。book18.org

「你是誰的弟子?」洪老二也不由有些生氣。book18.org

「在下只是無名小輩,不敢有辱二寨主貴耳!」何天香諷刺道:「我看就免了吧!」book18.org

燕七越聽越不是味,正要插話,卻陡聽洪老二一聲大喝,嚇了眾人一跳:「何向天!你到底是誰?到我們燕山來到底有什麼目的?是誰派你來的?」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愣:「二寨主,你的意思在下不明白。」book18.org

「哼!諒你也不敢報出家門,下三濫的東西也能與血無天父子聯手對敵?」洪老二不屑地諷刺道。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大怒,但又隨即一想,我與他人無怨無仇,他為什麼對我如此苦苦追逼刺激,莫非山寨有事?再一看眾人臉上表情,已是明白了個四五分,卻也不再與他客氣,雙手在胸前一抱,冷冷地道:「說白了,二寨主還是不相信在下的武功!」book18.org

洪老二陰陰笑道:「不錯!若要我相信,除非與我一戰,否則,你就是姦細!」book18.org

「二哥,你幹什麼?你明知道他身上有傷的!」燕七大驚,連忙閃身擋在何天香面前。book18.org

「七妹,你讓開!」洪老二道。book18.org

「二哥,你不能這樣!」燕七求道。book18.org

「讓開!」洪老二喝道。book18.org

「大哥……」周老六見燕七擋在何天香前面,臉色不由有些難看,卻還是向王老大求道。book18.org

王老大卻略一沉吟道:「你放心吧!你二哥有分寸!」他身負山寨安危重任,自然不敢太過託大。book18.org

其餘眾人一聽此言,也不由無話。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在心中長嘆:「原聽說燕山七義個個是好漢,今日一見卻也不過如此!」想到這裡,何天香輕輕拉開身前的燕七道:「七姑娘,謝謝你。不過,在下還不至於如此不濟。」說著已是面對著洪老二,卻又換了另一種語氣:「聽說洪二寨主的『赤火三環』獨步江湖,在下倒想見識見識,不知二寨主能否見教?」book18.org

洪老二不由吃了一驚,暗道:「赤火三環是我的絕招,很少使用,他怎麼會知道?這小子到底是誰?看來不管他是誰,留在這兒總是要壞我的事,不如趁此一了百了算了。」口中卻道:「對付你還用的著『赤火三環』了嗎?」book18.org

何天香淡淡一笑:「那你待會兒可不要後悔呀!」說著,往場中一站,輕笑著看著洪老二。book18.org

六義不由互看一眼,打了一個問訊,又盯向場中,燕七卻是十分緊張,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卻見何天香向她輕輕一笑,這才心神稍定。book18.org

洪老二緩緩走進場中陰陰道:「你現在快招還來的及!」book18.org

何天香卻瞧瞧外面的日頭笑道:「好像快要到吃午飯的時間了。」book18.org

洪老二一聽,不由大怒,冷哼一聲突然雙掌齊出,上劈何天香面門下劈何天香胸口,正是赤火掌法中的「橫雲兩斷」。book18.org

何天香有內傷在身,不敢硬接,卻一聲輕笑,腳步一錯,已滑開兩丈,故意笑道:「洪二寨主也不過如此。」book18.org

洪老二一擊不中,心中已大是不快,又聽何天香奚落自己,面子上更是掛不住,大吼一聲,七七四十九式赤火掌法連珠般打來。book18.org

何天香朗聲一笑,腳踏伴風步法,滿廳遊走,任憑洪老二掌風如何猛烈,竟是絲毫沾不到身上。book18.org

廳中諸人已是看得震驚不已,王老大雖是老大,但七人中卻以洪老二武功為第一,眾人見洪老二幾齣全力竟然摸不著何天香的半片衣角,不由盡皆駭然,燕七卻是喜憂參半,一顆心算是放了下來。book18.org

洪老二久戰何天香不下,心中更是焦灼,突然左手一晃,右手一揚,呼--一束火焰似刀般向何天香攔腰砍來。book18.org

「赤火三式!」何天香一驚,人已倒翻了開去,伸手一摸後腰,卻是外衫盡糊,而內衣卻完好無損,不由一陣奇怪。book18.org

原來,薛沉香所贈的寶衣正穿在裡面,可避水火,何天香一時沒有想起,洪老二更又從何知道?見赤火第一式沒有傷到何天香,不由大駭,雙手齊揚,周身一陣亂扭。book18.org

呼--呼--呼--book18.org

大廳之中只見火焰亂竄,數十道火龍撲天蓋地般向何天香捲來。廳中諸人不由大驚,周老六與姜老四和燕七不由同時大叫道:「二哥!快住手,會出人命的!」book18.org

何天香也只見眼前,火光一片濃煙蔽目,但慕容山莊中那麼大的火勢都見了,他又怎麼會懼了這些許焰火,腳步一划,「逍遙十二式」一展,人已從火縫中穿插而過,並指如刀,直點向洪老二的眉心。book18.org

燕七卻又大叫:「何大哥,指下留情!」其餘眾人也大吃一驚,他們已看出洪老二遠不是何天香的對手,這一指,只怕洪老二不腦破眉碎?book18.org

何天香內傷過重,內功早已所存無幾,這一指不過是虛張聲勢想嚇嚇洪老二而已,聽得燕七大叫,不由輕輕一笑,隨即收指。book18.org

洪老二隻見火光中人影一閃,一道尖銳的指風已撲至面門,不由大駭,正要閉目待斃卻突見何天香含笑收指,心一橫,竟一張口,一股火束直撲向近在咫尺的何天香的雙目。book18.org

何天香方待收指,卻突見火光灼面,奪目噴來,不由大駭,已是躲閃不及,匆忙中曲臂一擋。book18.org

燕七一聲慘叫,心想何天香的這條右臂算是廢了,不由不忍再看,洪老二卻仰天哈哈大笑。book18.org

眾人卻奇異地張大了嘴巴,只見火柱奔到何天香臂上,外衣盡化,內衣卻完好無損,火柱就似遇到什麼阻障似的四散卷射。book18.org

洪老二的笑聲不由嘎然而止,燕七也不由奇怪地看著何天香,卻見他外衣已盡焚,身上一片焦黑,不由忙問道:「何大哥,你傷的重不重?」book18.org

何天香緩緩移開手臂道:「我沒事。」卻又扭頭朝洪老二恨恨地道:「二寨主,你不嫌這招太卑鄙了嗎?錯非是我,若今日換了別人,豈非已被你燒死了?」火束觸臂即散,根本不能入骨,何天香驟然想起薛沉香的雪風寶衣來,不由暗叫僥倖,卻也更恨洪老二。book18.org

洪老二面若死灰,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王老大連忙站起來打圓場笑道:「方才已經驗證何壯士不是姦細,比武可以結束了!兩位就都算了吧!何壯士請上座!」book18.org

何天香卻一聲冷笑,譏笑道:「這事兒就這麼算了?若是方才我被噴到,燒得面目全非,是否也可以依舊得你上座?今天何某也真算是認識了燕山了,哼哼!」book18.org

王老大大是尷尬,只得笑道:「何壯士言重了,其實二寨主也是為了山寨的安危著想,生怕是李讓民那奸賊派來的姦細!」book18.org

「李讓民,怎麼回事?」聽到李相國的名字,何天香這才真正吃了一驚。book18.org

王老大剛要開口,卻突聽下面五位寨主不約而同的一聲咳嗽,忙道:「哦,沒什麼,只是山寨的一些私事而已!」book18.org

何天香看的明白,知道不便再留在這裡,只得一抱拳:「既是如此,那何某是否可以先行告退了?」book18.org

「當然,壯士請便,壯士請便!」王老大連忙道。book18.org

何天香昂首出廳,剛回到燕七的住處,一口鮮血便吐了出來,不由摔倒在地。book18.org

燕七推門進來,一見不由大驚,連忙將他扶到床上急道:「你的傷怎麼突然變得嚴重起來,是不是我二哥下的重手?」book18.org

何天香一聲苦笑:「憑他,還不夠格兒,只是血無天的這兩記血陰掌可真夠實惠的!」原來方才動手之時,何天香情急抬臂,已枉動了真氣,掌毒反攻,甚是難受。book18.org

燕七將何天香的枕頭墊高了一點兒,轉身道:「何大哥,你先別動,我倒杯水給你喝。」book18.org

何天香卻突覺心頭一熱,連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襟道:「七姑娘,你剛才叫我什麼?」book18.org

燕七一回頭,卻笑了:「我從小是個孤兒,很少有人對我這麼好,我也很少對別人這麼好,你要我做你妹子,我又怎會不肯?」book18.org

何天香拉住燕七的手漸漸鬆了,卻朝她輕輕一笑,燕七會意,二人一齊會心地笑了。book18.org

不一會燕七端水來,何天香接過喝了兩口,覺得胸口稍微舒服了一些,便又問道:「七妹,剛才王寨主說到李讓民,這是怎麼回事兒?」book18.org

燕七神色一黯:「咱們這些人來到燕山立寨,實際上都是迫不得已,雖說聚了幾千人馬,卻沒做什麼壞事,只不過有時幫忙押押鏢,打打貪官惡霸的劫,也算得上是替天行道,吃不飽也餓不著,日子過的倒也逍遙,可不久前李讓民突然派人來到山上,要咱們聽他的節制,否則便以賊寇視之,發兵來剿!」book18.org

「那你們是怎麼應對的?」何天香不由問道。book18.org

「我跟大哥、四哥、六哥都反對,自然是不聽他的。」燕七笑道:「咦,咱們談這個幹什麼?你功夫好高呀,你師父是誰?應該是大大有名吧?」book18.org

何天香一笑道:「我也不知道!」book18.org

「你也不知道?這可怪了,他不是你師父嗎?」book18.org

何天香笑道:「誰又規定了師父授藝就必須要告訴徒弟名字的,江湖中不願顯山露水的人多了,又哪裡像我們這種人,反倒成了少數,呵呵!」book18.org

「這倒也是!」燕七點頭。book18.org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突聽有人來報:「七姑娘,六寨主有請!」book18.org

燕七立即起身,有些忸怩地向何天香告別,何天香察言觀色,心下已明白了幾分,卻也不說破,點頭含笑任她去了。在他眼中七義中也就老四老六可勉強入他之眼,見二人親密,也不由暗暗代她高興。卻又想起燕七的話,不由眉頭一皺:「李讓民這老賊打什麼主意,收買黑道高手對付慕容山莊與北王府,現在居然連燕山的人馬都拉攏,他到底想幹什麼?」book18.org

接下來的兩天,何天香便在燕山安心休養,他不去找六義,六義也不來打擾他,兩下相安無事,倒是燕七除去陪周老六,閒來無事便來看看他,一起說說笑笑,何天香的傷也好了一大半,不時指點燕七幾手功夫。book18.org

第五天晚上,正下著大雨,周老六反倒約了燕七出去晚餐,何天香一個人在房內,倒也樂得自在,隨手拿起陳亮的《龍川詞》翻看了起來,原來這書是那日燕七聽了何天香的話,燕七便隨口與周老六說了,周老六便託人專門從山下給何天香捎了上來。何天香想到此事就想笑,自己固非真的想看書,但熱戀中的男女卻對對方的每一句話都是小心在意的,不由又替燕七幸福起來。book18.org

看著看著,突然又想起骨灰的事來,何天香不由暗道:「我的傷已無大礙,添愁城迎回骨灰之事卻是不容再拖。明日天晴之後當告別七妹,正事要緊……」正想著,突然一道閃電,房門被推開,何天香回頭,卻是洪老二右手提著一壇酒,左手拎了一包菜,笑道:「何壯士,還沒休息吧?」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眉頭一皺,問道:「你來做什麼?」book18.org

洪老二卻徑直踱到桌前,自顧將酒菜擺上道:「前幾天的事,實在對不住何壯士,咱們兄弟商量了一下,就在今日由洪某備薄酒一杯,權為賠罪,何壯士請坐!」book18.org

何天香從心底里瞧不起他的人品,本待不坐,但一想洪老二畢竟是燕七的二哥,而且還是代表燕山七義來的,自己若不坐,也太不給七義面子,想到這裡,何天香只得忍氣坐下,冷冷道:「二寨主如此厚禮,在下恐怕承受不起呀!」book18.org

洪老二哈哈一笑:「何壯士好像還對先前的事不肯釋懷呀,來來來,喝酒,喝酒!」book18.org

兩人喝了一會兒酒,洪老二問何天香的家世背景,何天香含糊其辭,他也問洪老二一些山寨中的事,洪老二卻毫不避諱,一一做答,何天香心下不由慢了,兩個人又喝酒。book18.org

也不知什麼時候,何天香突然覺得腦袋有些發暈,再也坐不住,洪老二也端過一杯酒,搖搖晃晃地勸道:「來,何壯士,再來一杯……」話還未完,他人已撲倒在桌子下睡著了。book18.org

何天香迷迷糊糊地伸手推他道:「二、二寨主,你怎麼了……」話尚未完,他人已連椅一同歪倒在地上呼呼睡去,帶下一大片杯盤摔得粉碎。book18.org

咔--又是一道電光閃過,桌上的洪老二卻緩緩地抬頭,陰陰一笑,從懷中取出一方手帕擦擦手,又取出一方面膜走到何天香臉上仔細按了一按,然後再貼到自己臉上,又把何天香的外衣脫了穿在自己身上,消失在門外。門外,嘩嘩,雨更大了。book18.org

咔--又一聲驚雷閃過,何天香醒來,卻發現自己正渾身泥濘躺在瓢潑大雨中,周身都在痛,就像是被無數人暴打過一樣,腦袋更是痛的厲害,雨水卻澆得人眼睛睜不開,不由伸手去抹,這一伸手,何天香這才發現全身都給捆上了,麻繩簡直要勒進骨頭裡,何天香不由大吃一驚,猛地睜開了眼,卻發現自己正給扔在一塊石頭上,燕山七義幾乎全部都咬牙切齒地站在雨中陰毒地看著自己,卻唯獨不見王老大。book18.org

何天香莫名其妙不由回頭問燕七:「七妹,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得把我給捆起來了?」book18.org

七姑娘哭得雙目紅腫,衣衫凌亂,一聽何天香說話,不由呸了一聲怒道:「你這喪盡天良的惡賊,誰是你的七妹?」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愣,奇道:「你說什麼?我怎麼喪盡天良了?」book18.org

「你……你……你還要我說?」燕七氣得渾身發抖:「我當你是英雄,我敬重你是我哥哥,你傷重我給你端茶遞藥,你要看書,我叫六哥給你買來;誰知你卻是李相國那奸賊派來的姦細,你不但殺了王大哥,還……還企圖對我非禮,你……你簡直不是人!」七姑娘越說越氣羞憤交加,竟偎在周老六的懷中哭了起來,周老六也一臉陰毒地盯著何天香:「姓何的,你說你跟血影宮結仇,咱們都當你是英雄,卻沒想到……」book18.org

轟--一聲炸雷在耳邊響過,何天香只覺腦袋嗡的一聲,一陣天旋地轉,自己一覺醒來,山寨竟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不由叫道:「那不是我乾的!」book18.org

「酒後現本性,你發酒瘋,把什麼都說出來了,卻也正好讓我認出了你的真面目!」雷老五怒叫道。book18.org

何天香只覺全身發涼,一眼瞥見洪老二,連忙叫道:「洪二寨主可以做證,昨晚我們是在一起喝酒,一直沒有離開,我又怎會去殺人?」book18.org

洪老二搖頭:「昨晚咱們確是在一起喝酒的,可不知怎的,我只喝了幾杯就暈過去了,你到底做了些什麼,我也不知道。」book18.org

何天香看著洪老二胸有成竹的樣子,突然似明白了什麼,不由緊緊地盯著洪老二沉聲問道:「二寨主,昨晚的人是不是你殺的?」book18.org

此言一出,眾人立即齊齊扭頭驚駭地看著洪老二。book18.org

洪老二卻嘆了一口氣:「我一直就懷疑你是姦細,卻沒想你竟這麼惡毒,臨死之前也不忘反咬一口,你有沒有殺人,我是不知道,但你昨晚殺人的時候,大嫂看見了,七妹也認得你,你還抵賴?」book18.org

一個中年的女子立即撲了上來,叫道:「姓何的,你這天殺的,我當家的前幾天還說你是個好人,可誰知你這個人面獸心的傢伙昨晚一身酒氣地來找我們當家的,說了一大堆的屁話,我們當家的不同意,跟你吵,你就一掌把他給打死了,你……你……」book18.org

何天香痛苦地道:「大嫂,那個人不是我!」book18.org

「下流的畜生!既便大嫂看錯了,難道連我也會看錯嗎?我真是瞎了眼,當時為什麼不讓你死在路邊算了!」燕七大哭道。book18.org

周老六則乾脆地叫道:「殺了他!」book18.org

「對!殺了他!」幾個人一齊大叫道。book18.org

「姓何的,你還有什麼話說?」姜老四叫道。book18.org

向老三則直接提著何天香的銷魂劍上前道:「老四,你還跟他羅嗦什麼?一劍砍了替大哥報仇才是!」book18.org

「對!殺了他!」眾人一齊擁了上來。book18.org

電光連閃,轟隆隆--轟隆隆--book18.org

「哈哈哈……」何天香突然怒極反笑,身上的繩索一寸寸的崩斷,站起身來,一把奪過銷魂劍,冷冷道:「在下說過,王寨主不是在下所殺,七姑娘所說的也不是在下,殺人的自是另有其人,我們應該仔細查探才是!」book18.org

眾人見他那麼粗的繩索都一崩而斷,向老三手中的銷魂劍也被他一把就奪去,不由齊齊大駭,雷老五突然大叫道:「大家一齊上,殺了他!」book18.org

六人立即一擁而上。book18.org

燕七首先沖了上來,揮劍猛刺,叫道:「何向天,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碰上了你!」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躲開急道:「七妹,你誤會了,真的不是我做的!」book18.org

「哪個是你七妹?!」燕七的劍反而更凶,其他五義也沖了上來亂殺一通。book18.org

何天香功力雖高,但給六人拚命似的圍攻,又怕再傷人,頗有應招不暇之勢。book18.org

一不小心,腿上已挨了一劍,背上挨了一掌,何天香見各人都殺紅了眼,不由暗道:「六義新喪老大,本已十分悲憤,又對我成見太深。今天的事看來僅憑言語是說不明白了,還是早些離開才是上策!」book18.org

正巧七姑娘揮劍刺來,何天香讓過劍鋒,突然伸手捏住劍身,右手劍鞘只在七姑娘腦後輕輕一拍,七姑娘應聲而倒。book18.org

五義大驚,拚命般沖了上來,周老六更是大急,大叫道:「放開她!」竟是合身撲來。book18.org

何天香氣急,一腳便將周老六踹了出去,銷魂劍一輪,噹噹當一串聲響,四義手中的兵刃一齊沖天而起,眾人大驚,連忙後退幾步站定。book18.org

碎雨濺煙中,何天香緩緩地收劍,雙目炯炯地望著眾人道:「各位,天地良心,今天的事,在下不想再多做解釋,王寨主若是在下所殺,當如此劍!」book18.org

當!的一聲脆響,方才放何天香的巨石竟與燕七的長劍同碎,斷劍碎石也化雨如煙四散橫飛,眾人尚在發愣之際何天香已放開燕七,飛奔下山。眾人回過神來,卻已是追之不及,只得回頭先救燕七與周老六。book18.org

何天香手下留情,燕七與周老六傷勢不重,很快便清醒過來,六個人一齊痛罵何天香待罵得累了,雨也停了,但何天香更是早已無影無蹤了。book18.org

酒公子向歌吟與聶小扇直上京城面稟了北王爺後,便又與小扇一同回來,一路上遊山玩水好不快活,卻嫌天殘幫幫眾欺軟怕硬,沒事找碴,心中有氣索性挑了他幾處分舵,照舊自在。book18.org

這一日,二人走累了,卻見鎮邊有一家小酒店,向歌吟的酒癮一下子便又上來了,哈哈一笑,便往裡走。book18.org

一進門,卻見一個衣衫襤褸滿臉污垢的小叫化兒正蹲在一隻凳子上大魚大肉地狂吃,不由覺得好笑,便多看了幾眼。book18.org

小叫化兒見向歌吟看見自己,便也朝向歌吟一笑,露出一口編貝似的牙齒,卻又埋頭狼吞虎咽起來。book18.org

向歌吟突覺小叫化兒的笑容竟有些好看,不由一愣,隨即搖了搖頭,便也叫了一桌酒菜和聶小扇一起坐了下來。book18.org

正吃著,突聽外面一陣喧鬧,一伙人凶神惡煞一般闖了進來,一連掀翻了幾張桌子,叫道:「是哪個王八羔子挑了咱們天殘幫的分舵,有種的站出來!」book18.org

「是我!」兩個聲音突然一齊響了起來。book18.org

向歌吟吃驚地看著小叫化兒,小叫化兒也吃驚地盯著向歌吟。突然兩個人一齊大笑了起來。book18.org

「我挑的是衡陽分舵,你呢?」小叫化兒剔剔牙道。book18.org

「我挑的是陳州分舵!」向歌吟也笑道,卻見先前進來的那幾名壯漢兩邊一分,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一旁,不由一驚,連忙止了笑,盯著門口。book18.org

「天殘幫與你們何怨何仇,你們竟下如此重手?」門外緩緩走進一個金袍中年人,身後跟了八個黑衣人,龍門一煞祁運排在第四,正是天殘幫幫主,金碧良的父親金萬里。金碧良上次敗在何天棄手中,折去一臂金萬里此去是向天冥宮興師問罪的,但剛走到半路上,卻聽得兩處分舵接連被挑,不由火冒三丈,立即追查,但見挑自己分舵的一個是年輕人,一個不過是個小叫化兒,也大是意外。book18.org

小叫化兒卻笑道:「只不過有些事情看不過眼兒而已,我不管你是誰,但我最討厭別人對我凶了,笑一個好不好呀?」說著,她人影一晃人已跳到金萬裡面前。book18.org

「啊--」只聽一聲慘叫,也未見金萬里怎樣,小叫化已直直倒飛了出來。book18.org

向歌吟一見大驚,連忙躍起把小叫化兒接在懷裡怒叫道:「金萬里,你也算是一幫之主,怎麼能對一個孩子下這麼重的手?」book18.org

金萬里冷冷一笑:「誰叫她想偷我東西?」book18.org

「不要說得那麼難聽好不好?咱們都是有身份的人,用『摸』好不好?……」小叫化兒在向歌吟懷中輕咳,卻咳出一口鮮血。book18.org

向歌吟一見大驚,連忙從懷中取了幾顆藥丸叫小叫化服下。book18.org

卻見祁運出列道:「幫主,殺雞焉用牛刀?這三個人就交給在下吧!」book18.org

金萬里點點頭:「祁護法,留下活口!」book18.org

祁運道一聲「是!」大踏步的來到三人面前,提著嗓子道:「臭小子,你過來!」book18.org

向歌吟卻緩緩地把小叫化兒交給聶小扇道:「金萬里,你最好還是自己來!」book18.org

「你算老幾,配讓咱們幫主親自出馬?」祁運大喝一聲,一鞭打來。book18.org

向歌吟冷冷一笑,不退反進,手中的酒壺一晃,壺嘴兒已奇詭地閃到了祁運的胸前,祁運臉色大變,連忙退開丈許,臉色難看至極,正待再要撲上,卻被金萬里伸手一攔,陰陰笑道:「大夢三式,沒想到,大夢老人的大夢神功還沒有絕傳!」book18.org

向歌吟也一笑:「『五老太岳鎮十魔』,天殘絕學既然還在,五老絕學又豈可失傳?不過,據在下所知,『天殘七劍』並非天殘真正絕學,『殘陰十七式』的真本,不知金幫主……」book18.org

原來當年十魔聯同作亂,所向無敵,無奈之下,大夢、銷魂、天問、相思、禪容五位老人合力在太岳山設下「太岳大陣」與血影、天冥、虛葉、佛彌、枯葉、天殘、長樂等十魔共焚於太岳山,《武林志》上記為「五老太岳鎮十魔」便指的是這一戰,所以,他們的武功也就大部分失傳了。book18.org

金萬里卻抽出長劍冷冷地道:「你看看這是什麼?」book18.org

向歌吟笑道:「不過是一把長劍罷了,又有什麼稀奇?」book18.org

「你再仔細看看!」金萬里陰笑道。book18.org

「天殘劍罡?!」向歌吟放眼再去看時,劍上竟已不知何時結了一層厚厚的氣冰,不由大吃一驚,驚叫道:「你--」book18.org

「不錯!」金萬里盯著劍身上越來越濃的劍罡痴痴地道:「可誰又會想到,殘陽十七式的劍訣就寫在天殘七劍封面的背面呢?所以--」金萬里的眼光突然又冷酷起來:「不管你們是誰,都死定了!」book18.org

向歌吟心中雖駭,嘴上卻道:「金幫主,你以為你修成了殘陽十七式,就一定可以殺了我們嗎?」book18.org

金萬里卻桀桀一笑,猛地一揮長劍,鏘--空中竟傳來一串劍罡與劍身脫離的脆響,劍華奪目,罡嘯刺耳,似月虹一般排空橫至。book18.org

向歌吟大驚失色,知道接不住,連忙將聶小扇與小叫化一掌推開叫道:「快走!」book18.org

聶小扇剛剛跳開,白虹破空已當胸而至,向歌吟已再退不及,卻突然大呼一聲:「大夢殘篇--」book18.org

雙手猛地斜向一分,一團白色的氣團立即驟聚驟散。book18.org

轟--塵土飛揚,整座小店都已被炸散,天地間一片灰暗。book18.org

煙塵散盡,屋中早已不見了向歌吟三人的身影。book18.org

金萬里不由大怒,命令身後的八衛:「還不快給我分頭去追!」book18.org

八人立即跳出,極偏僻的店角兒,兩條人影也悄悄地走了出來。book18.org

小叫化兒虛弱地躺在草坡上,笑看著同樣斜躺著被聶小扇照顧的向歌吟:「你很厲害呀,能擋住殘陽劍罡那麼威猛的一擊,卻還死不掉!」book18.org

向歌吟見她一笑,竟又比先前還好看了幾分,胸口的痛也不似那麼厲害了,笑道:「你也不壞,明知他是天殘一怪,還敢偷他東西!」book18.org

「可誰想到他竟吝嗇成那樣,一毛不拔!」小叫化兒笑著嘆息道。book18.org

兩個人復又同笑。book18.org

小叫化兒突然眨眨眼睛道:「哎,我叫紀小秋,你呢?」book18.org

向歌吟一笑,輕吟道:「對酒當歌,人生幾何?我是酒公子向歌吟,聽說過沒有?」book18.org

「行了,別酸了,我最聽不慣的就是詩呀詞呀的了,再這樣下去,我喊你醋公子得了!」紀小秋笑道,卻又看著到遠處小潭中汲水的聶小扇問道:「那位姑娘是你夫人?」book18.org

向歌吟的眸子一下子黯淡了下來,搖頭道:「不,她是我妹妹!」book18.org

「你妹妹?」紀小秋瞪大了眼睛,腦袋中扭了百八十道彎兒,怎麼也絞不過來了。book18.org

向歌吟看著紀小秋大的已經不能再大了的眼睛,卻唯有長嘆,然後又是一聲長嘆。book18.org

突聽頭頂上有人笑道:「幫主說得果然不錯,你們跑不遠的。」book18.org

小秋往上抬抬眼皮,卻是龍門一煞祁運和兩名黑衣人,知道已是走不脫,乾脆連站都不站起來,只笑道:「你真是只跟屁蟲呀,我到哪兒,你就跟到哪兒。」book18.org

「而且還是只很聽話的跟屁蟲!」向歌吟接著笑道。book18.org

紀小秋不由斜睨了向歌吟笑道:「早知道你這樣善解人意,我就不用去找何天香那個呆子了。」book18.org

「何天香?」向歌吟雖與何天香是朋友,但乍聽之下,還是一陣莫名的緊張,下意識地問道:「你找他做什麼,他是你什麼人?」book18.org

紀小秋見向歌吟緊張的樣子,不由又是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