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二十六章 葉留痕急彈忘憂指 何天棄恨射傷情箭book18.org
花逝book18.org
往事已隨花逝去book18.org
只留淡淡影子book18.org
春夢無時秋桐雨book18.org
點點滴滴濕痕跡book18.org
歲月中book18.org
是誰在記憶book18.org
紅花逝去時想你book18.org
眼前漂泊盡前事book18.org
昨日留我紅胭脂book18.org
今日留戀已成痴book18.org
相逢再次如隔世book18.org
花逝去book18.org
無人知book18.org
金履玉屐輾作泥book18.org
更堪記book18.org
三月時book18.org
雙蝶款款煽香起book18.org
花逝去book18.org
不見你book18.org
只留滿身紅胭脂book18.org
相思意book18.org
何日止book18.org
只得花謝花再時book18.org
天香十二亭(26)book18.org
第六部第一章book18.org
葉留痕急彈忘憂指book18.org
何天棄恨射傷情箭book18.org
揚灰右使獰笑著向前行,何天香卻在望月,郭強卻在望日,朝日好涼,落月好冷!book18.org
「如果你們現在跪下來求老夫,老夫會考慮饒了你們兩個!」揚灰右使笑道。book18.org
有晨風,吹過五乳峰,拂起何天香散亂的頭髮,揚灰右使突然發現何天香滿是血污的臉好冷!冷的可怕,冷的讓人膽戰心驚!book18.org
揚灰右使不由止步,何天香的拳頭卻在漸漸地變硬!book18.org
「風!」book18.org
何天香突然怒叫道,身形奇快地向左旋起,沙飛石走,有狂風,在心中!在黎明!book18.org
「雲!」郭強也同時應道,身形卻奇快地向右旋起,狂風大作,颳得揚灰右使的衣衫也獵獵作響,幾乎站立不住。book18.org
塵土中,傅清竹抬起了頭,雙目中充滿了驚恐。book18.org
「龍!」何天香的身體突然奇快地懸空飄浮在半空中。book18.org
「虎!」郭強也怒叫道,地上的塵土一轟而起,突然向前面的揚灰右使奇快地捲去。book18.org
「徐右使,快回來!」榻上的左執法突然驚叫道。book18.org
揚灰右使不由一愣,就在這一愣間,煙塵滾滾已將他淹沒,也同樣淹沒了半空中的何天香。book18.org
「逆向掌!」煙塵中突然響起何天香和郭強齊齊一聲大呼,隱約還有揚灰右使的一聲暴叫!book18.org
「風雲龍虎逆向掌!」book18.org
「天龍吟,傷虎嘯」之下的「風雲龍虎逆向掌!!!」book18.org
轟--!!!book18.org
天崩地裂,方圓周圍三丈的塵土都被罡氣震飛,薛沉香、柳含煙、婷兒等人在塵土中驚叫著向四方跌落了出去,滿天都是塵土,滿天都是塵土!遮雲蔽月,天地間一片昏黃,每個人頭上都有泥沙濺落,粘在流著鮮血的傷口上,如粘,好澀!讓人的呼吸也堵塞!book18.org
煙塵漸漸散盡,三個人終於重新漸漸地露出了真面目,何天香和郭強一左一右站在揚灰右使身後,依保持著出掌的姿態,雙足定日月,單掌托星辰!落月已隱,滿山都是朝陽!book18.org
何天香和郭強身上的衣衫已碎成一塊一塊,似剛剛從火坑中扒了出來,但兩個人的眼色卻更冷更峻,死死地盯著榻上的左執法。book18.org
叭嗒!揚灰右使在他們身後突然跌落,滿口都是鮮血,腰已被擰成麻花!book18.org
何天香不能秉承輝煌,但卻可以超越輝煌,創造奇蹟!book18.org
自古玩火自焚,用刀者死於刀,用劍者死於劍,殺人者死於他人手上,歷來如此,歷來如此!book18.org
「哇--」book18.org
左執法突然仰天暴嘯!四大使者三死一傷,左執法又怎得不驚,又怎能不怒!book18.org
「你鬼叫什麼?多行不義必自斃,你也一樣!」何天香冷冷道。book18.org
「就憑你?」左執法突然怒叫道:「今天老夫要血洗少林,踏平少室山,看掌!」book18.org
呼!掌勢未到,勁風激揚,威力竟比何天香和郭強的「風雲龍虎逆向掌」還要大出兩倍!book18.org
「大慈大悲掌!」book18.org
這本是佛家的最高掌法,但在《佛骨魔笈》中它卻成了一種喋血的魔掌!威力倍增的魔掌!book18.org
何天香、郭強、薛沉香所有的人都已被籠罩在掌力的範圍之內!book18.org
何天香的臉色終於變了,變得恐怖,變得猙獰,因為這一掌之下,倒下的將不僅僅是他一個人,而是好多的人,好多好多的人。book18.org
郭強的呼吸已經停滯,雙目暴凸在外,他不相信這竟是人所能做到的,但左執法早已不是人,是鬼,魔鬼!book18.org
前人曾說堪破了《鬼王御魔錄》可以成鬼,堪破了《佛骨魔笈》可以化魔,難道這竟真的不單單是傳說?book18.org
堪破了《鬼王御魔錄》是鬼,堪破了《佛骨魔笈》是魔,那同時堪破了《鬼王御魔錄》和《佛骨魔笈》,那將又會是什麼?!book18.org
可能嗎?!!book18.org
明明剛剛黎明,薛沉香卻突然覺得四周漆黑一片,黑的猙獰,沉重而無聲,將人可怕的凝融!book18.org
嗤--book18.org
無窮的黑暗之中,突然有一道長長的劍虹划過,貫天徹地,是那樣的優雅,又是那樣的美麗!劃破了黑暗,也劃破了人們心中無窮的恐懼!整個世界也因為這一劍而突然重新變得亮麗!!book18.org
好絢麗的劍虹,就如哪一位神仙在大醉之餘,乘興在天空間狂揮了一筆,然後便睡去。book18.org
天地間只有一個人才能劃出這樣的劍虹,只有一個!book18.org
這個人現在就靜靜地立在達摩堂外,整個身子就完全淹沒在一襲寬大的黑袍之中,看不清他的臉,只有兩道雪白的眉毛露在外面,另外便是他的劍,一把漆黑的木劍,那麼黑的劍竟能劃出那麼亮的劍虹?奇蹟,真是奇蹟!但這又不是奇蹟,因為只有那個人才用這把劍!也只有這個人才能用得了這把劍!book18.org
左執法胸前一片血跡,臉色蒼白,竟也充滿了敬意地盯著這個人,這個人的劍,突然輕輕開口問道:「劍帝?」book18.org
劍帝?!黑袍人的身形突然無比高大起來,上頂天,下頂地,渾身散發著金光,讓人不敢仰視!book18.org
不錯!刀皇劍帝,這已是一百年前的神奇!那已是一百年前的故事!book18.org
有人說他們已經死了,化土為泥;有的人卻親眼見到他們一同乘鶴化仙而去。但現在,卻沒有人懷疑,因為只有劍帝才能劃得出那一劍--九秋破天劍!book18.org
「魔尊在哪裡,我要見他!」劍帝突然輕輕道。book18.org
「魔尊無處不在,無時不在!他也在等你!」左執法也喘著粗氣道。book18.org
「哦?他在等我?」劍帝顯然有些吃驚。book18.org
「因為天下只有你,還能勉強算是他的對手?」左執法突然笑了。book18.org
劍帝一愣,身子卻突然平平飛起,向山下墜去,袍袖帶風,如一隻孤雁一般在空中自由翱翔。book18.org
「劍帝!他就是劍帝仇九秋?」薛沉香突然跳起。book18.org
「不錯!仙風道骨,果然不愧是一代劍帝!」何天香不由嘆道。book18.org
薛沉香拔腿便往山下追,卻突覺一陣天旋地轉,不由跌倒在地。book18.org
「沉香,你幹什麼?」何天香連忙扶起他。book18.org
「我祖姑姑的事……」薛沉香不由叫道。book18.org
「可她已經走了!」何天香不由搖搖頭遺憾地道:「更何況你現在也該確定不是他了!」book18.org
「左執法,你們殺了我大師兄?又殺了薛樓主,還想就這麼一走了之?」觀智突然對著正在掉頭欲出去的左執法大叫道。book18.org
左執法卻在冷笑:「今天老夫事給劍帝一個面子,你們不要給臉不要臉!」二十名黑衣武士立在左執法後面作勢欲撥劍!book18.org
「又是這些人!」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book18.org
「對,殺人償命,左執法,你們償我娘的命來!」薛沉香咬牙切齒地道,卻被何天香一把抱住道:「沉香,讓他們走!」book18.org
「什麼?他們殺了我娘!」薛沉香不由又驚又怒,不可思議地朝著何天香大叫道:「你卻放他們走?!」book18.org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天香抱著薛沉香真摯地道。book18.org
盯著何天香深深的眸子,薛沉香的身子終於漸漸地軟了下來,但眼淚卻滾滾而下。book18.org
「好!薛姑娘可以聽你的,可咱們卻可以不聽。你怕死!咱們卻不怕,大家跟我一起上,殺了這些個王八蛋,替死難的同道報仇!」觀智雙目冒火,連一眼也不屑再瞧何天香,一挽袖子就要衝上去。book18.org
「對!替觀壁大師報仇!」book18.org
「大家痛打落水狗!」book18.org
眾人不由齊聲大呼道,就要向前沖。book18.org
「觀智,你給我站住!」何天香突然大吼道。book18.org
「你憑什麼叫我?」觀智不由回頭怒道。book18.org
「觀壁大師生前曾經說過什麼話,你們難道都忘了?」何天香一步一步走上前來,冷冷地盯住觀智道。book18.org
「不錯!我大師兄確是說過要立你為盟主,但咱們不要你這樣窩囊的盟主,不要!」觀智突然大吼道,向前沖。book18.org
啪!乘觀智不備,何天香雙掌齊出已將觀智放倒在地。book18.org
「還有誰要在今日報仇,就先沖我何天香來吧!」何天香面對著眾人冷冷地道。book18.org
「何天香,你瘋了?」余循真不由大怒道。book18.org
「我沒瘋,我不想大家白白的去送死!」何天香緩緩地抬起頭,看著余循真道。book18.org
「你胡說些什麼?」余循真不由怒道。book18.org
「何天香,我沒有看錯你!」左執法突然朝何天香一笑:「咱們還有機會見面!」說著軟榻徐徐前行。book18.org
就在這一瞬間,四周山壁突然湧出無數的黑衣人列隊緩緩跟在身後,向山下走去。book18.org
眾人不由呆住,目瞪口呆,這次魔尊到底派了多少人來?book18.org
今天若不是劍帝,若不是劍帝,武林中已再無少林這塊招牌!沒有!絕對沒有!!book18.org
何天香終於長長吁了一口氣,卻朝走在最後的何天棄道:「天棄,你來一下,我有一件事要問你!」book18.org
何天棄卻看著左執法。book18.org
「你大哥叫你,你就去吧!我想他不會怎樣為難你的!」左執法對著何天香笑道,卻是一臉的似譏非譏,似嘲不嘲。book18.org
遍山都是屍體,除了後面的塔林,少林寺中已再無一寸凈土。book18.org
觀壁大師的屍體被起出來了,蓋上了一方白布,接著是薛搖紅的,觀慧大師的,一張張,一張張,排了滿滿的一地。book18.org
薛沉香已欲哭無淚,任由婷兒,、葉留痕在身邊一遍一遍地安慰。book18.org
薛沉香突然有些後悔,當時若不是自己在前面拚命地向前沖,薛搖紅就不會在已中了三枚毒針之後拼盡殘餘的功力,向揚灰右使攻去,她也就不會在大悲掌下被震的粉碎!book18.org
但是,若沒有薛搖紅的那一擊,薛沉香、許侍霜、柳含煙她們就同樣會被震的粉碎!book18.org
薛搖紅以她的生命將薛沉香的生命換回,可薛沉香拚命卻又是為了誰?為了誰?!book18.org
人世間何物最珍貴?你也許會說『生命!』那是因為你沒有機會真正的愛一回!book18.org
人類並不是簡單地在存在中生存,而更是在「愛」中生存,愛是根本,沒有了愛,這個世上也就根本不存在了真正意義上的「人」!book18.org
突然,薛沉香站了起來,緩緩地向外走去。book18.org
「薛姐姐,你要去幹什麼?」婷兒不由叫道。book18.org
薛沉香卻一句話也不說,依舊向外走去。book18.org
「薛姑娘!」葉留痕不由驚叫道。book18.org
「你們不用為我擔心,這件事我想的開,人生一世,誰無生死?更況且我娘她死的值,死的值,沒有她,我們還能站在這裡?……」book18.org
薛沉香說著想笑,但眼淚卻撲簌簌從臉上直滾落了下來。慕容長明的葬禮她參加過,北王爺的葬禮也參加過,沒想到,今日竟輪到了自己!人孰無情?她縱是有再大的定力,又怎能做到無覺無知?book18.org
「薛姐姐--」一句話突然又觸動了婷兒的心事,婷兒也不由慟哭了起來,聲音竟比薛沉香還大。book18.org
李凝雪、慕容蘭娟也哭,誰無父母,誰願孤獨?誰都知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可悲傷的是這份相同的遭遇!book18.org
或許多少年下去之後,她們一定得哭,可至少不必現在就哭,不必!book18.org
葉留痕、周遺夢、柳含煙、李凝雪、紀小秋、墨青、傅清竹也哭!book18.org
向歌吟、郭強也哭!book18.org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book18.org
他們可以在魔尊面前流血流汗,但他們卻只在自己最親最敬的人面前流淚!book18.org
人在江湖飄,誰能不挨刀?這個道理誰都懂,可這就是感情,人的感情!愛憎分明!book18.org
整座達摩堂中一片愁雲慘霧,入耳的唯有哭聲,觀壁大師、薛搖紅、觀慧大師他們已經死了,但他們死的很安靜!他們的靈魂已升入了天空。倘若他們的靈魂有知,他們一定會很高興。book18.org
因為哭,有時並不是一種怯懦,而是對一些人最真誠的尊敬!book18.org
「人死不能復生,大家都不要哭了,葉姑娘,你去看看何公子現在怎麼樣了,現在這麼亂,我怕他出事!」良久,薛沉香方擦擦眼淚道。book18.org
葉留痕點了點頭,提起衣裙向外面走去。book18.org
後山,一塊陡出的山岩上,何天香正和何天棄對峙而立。book18.org
「你還說你沒拿?」何天香不由怒道。book18.org
「我說我沒拿就是沒拿,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拿了?」何天棄冷笑道。book18.org
「你還抵賴,那天你雖蒙著面,但我看你的身材,那根本就是你!」何天香不由叫道。book18.org
「哈!你看身材就是我,那天下身材跟我差不多的人多了,你幹嘛不去問他們?」何天棄突然大笑道。book18.org
「你--!!」何天香不由大怒。book18.org
「怎麼,要跟我動手?咱們動手又不止一次了,我還怕了你不成?」何天棄冷笑道。book18.org
「天棄,你聽我說,武林現在真的不能再亂了,你聽我的,好好把『血淚杯』還給葉姑娘,也算你為武林盡了一份力,好不好?」何天香的口氣不由又緩了下來。book18.org
「咦?武林亂不亂關我何事?葉姑娘是誰,我也不認識,『血淚杯』又是什麼東西?你說的我怎麼都不知道呀!」何天棄兩手一攤,裝糊塗道。book18.org
「何天棄,你知道你在幹什麼?你知不知道,萬一『血淚杯』落在魔尊手裡,會有什麼後果?」何天香終於再也忍無可忍,不由大叫道。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不想就這麼平平庸庸地過一輩子!」何天棄冷冷地道。book18.org
「那你也不能拿著武林中千萬條性命做賭注呀!」何天香不由叫道。book18.org
「可這對我來說卻是最簡捷的方式!當我功成之日,你絕對不敢再用這種眼神看著你的兄弟,魔尊在我面前屈膝,劍帝在我面前涕泣,仰天一叱,聲震千里,天下只有我自己,只有我自己……」何天棄的語音突然變的痴迷,不能自己,眼神中閃現著狂亂的光彩,讓人著迷。book18.org
何天香卻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良久方輕輕地道:「天棄,咱們是兄弟!」book18.org
「不錯,咱們是兄弟,所以我不希望你死,不要攔我!」何天棄突然笑了,卻從懷裡摸出了一具漆黑的圓筒來,正對著何天香。book18.org
「天地搜魂針!」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魂飛魄散,天地搜魂針是當年天機老人為了對付當年的煙火佛而設計,天下只有一筒,它的可怕並不在於針的威力,而在於針的速度,針上的奇毒!book18.org
據說這種針的速度是碧血神針的四倍,這種針上的毒性是鶴頂紅的八倍。book18.org
但天機老人還未來得及對付煙火佛,煙火佛已被天龍老人與虎嘯老人在恆山滅絕,但幾十年了,幾十年了!這種針竟又在少林出現,而且就在自己面前,何天香又怎的不驚?book18.org
「天地搜魂針?!」book18.org
正在向這邊走來的葉留痕聽到這幾個字,也不由同時臉色大變,連忙隱身在一塊大石後面,緊張地注視著這面。book18.org
「我突然不想殺死你了,你是我大哥,但你也會是我成功的見證人的。總有一天,你會來求我,跪下來求我,求我饒了你的,呵呵呵……」何天棄痴痴地笑著。book18.org
「何天棄,我沒想到你竟會至於如此的陰險,我看錯你了!」何天香不由痛苦地道。「你沒有看錯,古來成大事者,不是大賢,便是大奸,我不過是後者罷了。行了,我要走了,你不要過來啊!」何天棄呵呵地笑著,一步一步向身後的樹林中退去,竹筒卻牢牢地對著何天香。book18.org
「你要走可以,但『血淚杯』必須留下!」面對著天地搜魂針!何天香卻一步一步地逼了上來。book18.org
「你瘋了?你真的不怕死?!」何天棄的臉色不由變了。book18.org
「你已經跟著魔尊沒什麼兩樣,也同樣成了一個被權欲沖昏了頭腦的魔鬼,今天,我若怕死,明天,就會有更多的人去死!」何天香冷冷地道,依舊上前。book18.org
「你別過來,否則,只要我一摁這個按鈕…….」何天棄不由色厲內荏地叫道,但見何天香依舊前行,不由道:「我可不是嚇唬你,這筒『天地搜魂針』可是真的!」book18.org
「那你就摁吧!」何天香的身子突然向前飛起。book18.org
何天棄的眸子突然閃過一絲陰毒的光芒,臉色一沉,指頭突然狠狠地向下摁去。book18.org
然而,就在此時,何天香身後的大石邊上,突然白光一閃。book18.org
嘶--book18.org
一道白光撕裂了長空,箭一般穿過何天香的腋下直刺向何天棄的前胸。book18.org
忘憂指!葉留痕的忘憂指!book18.org
啪!何天棄如中雷擊,指頭狠狠地摁在天地搜魂針的按鈕上,胸前卻響起一聲奇異的聲響。book18.org
噠噠噠……book18.org
火星四濺,一筒「天地搜魂針」盡數射偏在山地上,盡沒入土,毒針竟與空氣磨擦出一串串奪目的藍光,好快的速度!好可怕的針!但針已射完,再可怕的針也失去了作用,就如脫光了牙齒和利爪的老虎一樣!book18.org
啪!何天香又一腳踢在何天棄身上。book18.org
卟!何天棄吐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踉蹌蹌地向樹林中晃去。book18.org
「快把血淚杯給我!」何天香騰身上前。book18.org
轟!突然眼前煙霧迷漫,伸手不見五指。book18.org
「迷蹤彈!他還有接應?」何天香不由驚道。book18.org
與此同時,林中突然竄出一條嬌小的人影,將何天棄往懷裡一抱,又奇快地閃了進去。book18.org
「我中了葉留痕一指,又中了何天香一腳,只怕是活不成了,柔兒,你還是自己去吧……」何天棄胸前一片血漬,虛弱地道,來的竟是梅柔梅姑娘!book18.org
「胡說!你不能死!你死不了的,咱們這就出去,我找人給你治傷……」梅柔不由急的哭叫道。book18.org
「我真的不行了,我以前沒好好待你,我死之後,你找個疼你的好男人……」何天棄眸子中的神光已開始漸漸地散亂。book18.org
「可是,我肚子裡已經有你的孩子,你叫我怎麼辦?……」梅柔突然淚如泉湧。book18.org
「什麼?!你有喜了?」何天棄眼中不由精光大盛,猛地一把抱住梅柔兩個人一起倒在草叢中。book18.org
何天香和葉留痕便從兩人頭頂上躍過:「『血淚杯』在他身上,咱們快追!只是你下手那麼重,只怕會殺了他!」何天香的聲音。book18.org
「可他手裡拿的是『天地搜魂針』……」葉留痕的聲音也漸漸模糊。book18.org
「扶我出去!」何天棄這才緩緩地道,但中氣卻已不再那麼虛弱。book18.org
「抱緊我!」梅柔艱難地扶起何天棄向林外走去。book18.org
身後卻有鮮紅的東西在發光,奪目的光!如血,但卻不是血!book18.org
「血淚杯」的碎片!竟是「蒼天血淚杯」的碎片!book18.org
少室山下,薛沉香第一次脫下了黃裙,換上一身素衣,女要俏,一身孝,薛沉香一身素衣之下,更現出另一種神韻,但卻無人欣賞,不是不能欣賞,而是眾人都無心欣賞。book18.org
「沉香,咱們陪你護送薛前輩的靈柩回岳陽?」何天香輕輕地道。book18.org
薛沉香卻搖搖頭:「現在魔尊練功岔了真氣。而且天龍老人和劍帝等人都在找他,我想我在路上不會有什麼事,你們還是去干你們的吧!」book18.org
「可大家都想陪著你!」何天香不由道。book18.org
薛沉香卻笑了,笑得有些苦澀:「陪我做什麼?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我娘在的時候,不也放著我一個人在外面闖嗎?更況且我現在也這麼大了,你們不用擔心……」說著說著,薛沉香的眼圈卻又紅了。book18.org
眾人也都不由唏噓長嘆,何天香也不由黯然。book18.org
突然,一匹驛馬急馳而來,馬上的驛使一躍而下朝眾人一禮問道:「請問哪位是何天香何壯士?」book18.org
「在下便是!」何天香抬頭道。book18.org
「金陵的江小晴江姑娘托我帶給你一件東西!」那名驛使雙手捧給何天香一個長條包袱道。book18.org
「什麼東西?」薛沉香不由問道,婷兒也看著何天香。book18.org
何天香打開包袱一看,卻是個捲軸,打開一看,竟又是郭疏影那一幅畫!book18.org
「這不是你嗎?」婷兒不由問道。book18.org
「史詩箱,史姑娘!」何天香的臉上卻突然變色,不由問道:「她難道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說著,何天香一把拖開驛使,飛身上馬叫道:「沉香,對不起了,我擔心史姑娘出事,我得馬上去金陵一趟!」說著已是打馬而去。book18.org
一聽史姑娘,一直跟在後面的耿秋聲不由連忙問道:「薛樓主,你們剛才說史姑娘,是不是我表姐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但看何公子著急的樣子,我怕……」薛沉香話尚未完,耿秋聲已一把拉過自己的馬匹絕塵而去,只剩下婷兒、葉留痕、向歌吟、紀小秋等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裡。book18.org
良久,婷兒方怔怔地問薛沉香道:「薛姐姐,這到底又是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駿馬狂奔,不出三五里路,耿秋聲已追上了前面的何天香,叫道:「何兄,我表姐到底出了什麼事?」book18.org
何天香在馬上邊跑邊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急著看看!」book18.org
耿秋聲的臉色卻變得很難看:「何天香,我表姐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發誓,我是不會放過你的!」book18.org
何天香卻冷冷地瞧了他一眼道:「你是存心盼著她出事是不是?」book18.org
耿秋聲不由閉了嘴巴,緊緊地閉了嘴巴,一句話也不說。book18.org
鐵馬如梭,流星趕月,非止一日,何天香和耿秋聲終於衝進了金陵地界。book18.org
史府,這個曾經顯赫一時的名門大族,現在卻已是冷落的可憐,門口只有一個老家僕在石階上無精打采地打著瞌睡。book18.org
得得!清脆的馬蹄聲打破了金陵清晨的寂靜,也同時驚醒了老僕的酣夢。book18.org
「袁少爺!你怎麼來了?」老家僕一見是耿秋聲,連忙擦著眼睛迎了上來。book18.org
「你們家姑娘呢?」耿秋聲問道。book18.org
「姑娘?」老僕不由一愣,卻又嘆了一口氣道:「她已不在了!」book18.org
「什麼?不在了?她死了嗎?」何天香和耿秋聲同時吃了一驚。book18.org
「死了?那倒沒有,不過也跟死差不多了!」老僕不由嘆道。book18.org
「老伯,你這話什麼意思?」何天香不由奇道。book18.org
「什麼意思?自從上次『拭天譜』的事發生,你一走,她就整天昏昏沉沉地茶不思飯不想,整天也不知道在房裡做些什麼,後來又跟表少爺吵過一架;表少爺北上之後,她也就收拾了一個小包袱出去,我還以為她要出去走走,誰知這一去就再無音信,全府的人也不知道她到哪裡去了;老爺死了,公子走了,姑娘也走了,大家還賴在這裡做什麼?也就只有我一個還惦著姑娘的好處,獨自留下來替她看著這個家,卻也不知道他們兄妹到底還會不會回來!」老人不由唏噓道。book18.org
何天香也不由黯然,輕輕嘆道:「謝謝你,老伯,史姑娘若知道,她一定會感謝你的!」book18.org
老人卻一邊搖頭一邊把門推了開來往前走:「謝什麼謝?我年紀都這麼大了,也不知道還能再活上幾個年頭,只是你們這些年輕人哪,唉--」book18.org
雲舒樓,曾經留下無數恩仇的雲舒樓,才幾個月的時間,竟已顯得如此的破舊。人已都去,唯有燕空留。book18.org
何天香邁過滿院齊膝的雜草,推開了塵封已久的樓門。book18.org
樓中的一切幾乎都沒有變,但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明秀,到處都有一層朦朦的灰垢,使整座樓內顯得格外的陰暗、晦澀,平添了無盡的哀愁。book18.org
「這是我表姐的房間!」耿秋聲道。book18.org
「我知道!」何天香輕輕地道,卻伸手推開了面前的那扇窗子。book18.org
不錯的,就是這扇窗子,那時自己每天在下面掃院子,史詩箱不也每天都在這裡梳著頭嗎?book18.org
可是如今,那偌大的院子已再沒人掃,這窗前也再沒有人梳頭,芍藥走了,何天香走了,史詩箱也走了,這裡能留下的,不也就是這座空空如也的樓嗎?可是,這留下的,又僅僅是這座樓嗎?book18.org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何天香又能說些什麼?能有的,無非也就是如這座樓般一波一波無窮無盡空空蕩蕩纏纏綿綿恨恨悠悠襲來的愁罷了!何天香下樓,他不下樓,又能做些什麼?book18.org
留留留book18.org
留風留月留故舊book18.org
留來留去留成仇book18.org
收收收book18.org
收金收玉收紅袖book18.org
收來收去總空手book18.org
人總是這樣,只有在失去之後,才會真正知道也曾擁有,可是,思悠悠,恨悠悠,千古哀愁,有的,又豈僅僅是這一座樓?book18.org
何天香下樓,江小晴就等在門口。book18.org
「當我再見到她時,就知道已經無法挽救了?」江小晴嘆道。book18.org
「她在哪裡?我要見她!」何天香輕輕道。book18.org
「她說她已不再想見任何人,她把那幅畫還給你,就是為了斬斷這份情緣,能夠清凈地自修!」book18.org
「沒見到我之前,她不可能做到清靜的自修,不可能!」book18.org
鐘山,忘月庵。book18.org
香煙裊裊,觀世音手捧凈瓶,臉上一片慈容,就那笑里也似散發著那熏人慾醉的香煙。book18.org
梆!梆!book18.org
木魚清脆的聲音不斷地響起,卻又不斷地消失在那裊裊的輕煙里,說不出的素寂,卻又說不出的祥和慵綿。一個年輕美貌的尼姑,青衣青帽,就靜靜地坐在蒲團上,一下一下地在木魚上敲擊,她的眸子緊閉,顯得眉毛是那樣的纖細,她似在想著什麼,又似什麼也不想,就那樣一下一下地敲擊。book18.org
不知何時,香煙裊裊中,她的身後已經靜靜地站了三個人,何天香、耿秋聲、江小晴。book18.org
梆梆梆,那清脆的木魚聲似融入了觀世音慈和的笑容里,隨著那香煙飄起,傳遍了天與地,更一聲聲敲在了何天香的心底。book18.org
「詩箱!」良久,何天香方哽咽道。book18.org
纖細的背影猛地一顫,史詩箱緩緩地轉過身子。book18.org
「表姐!」耿秋聲一見史詩箱這般樣子,竟忍不住已淚流滿面。book18.org
「詩箱,你怎麼還是這麼想不開?」何天香不由慨嘆道。book18.org
史詩箱卻笑了,笑得有些苦澀:「何公子,人為什麼要生,又為什麼要死?人來到世上,又到底為了什麼?」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愣住,是啊!人為什麼要生,又為什麼要死?人來世上,又到底為什麼?這個問題,自己從未想過,便縱是想過了,也無從回答。book18.org
「人是為了死而生,為了生而死;人生世世輪迴中,不過就是一個『苦』字,今生也罷,來世也罷,都不過如此!試問天下所有的人,又有誰能超脫了生、老、病、死這四個字?」史詩箱問道。book18.org
「詩箱……」何天香不由問道。book18.org
「不要再叫我詩箱,貧尼的法號是了塵!」史詩箱輕輕正色道,深深地注視著何天香,何天香也注視著她,良久良久。book18.org
「好吧!」何天香終於慨嘆道:「了塵,可你既明白這個道理,生老病死、悲歡痛淚都是人之難免,你又何苦再如此折磨自己?」book18.org
「我不是在折磨自己,我是在贖罪,我願用我一生的生命替那些我爹曾害過的人祝福,不管是已死的,還是未死的,我都欠他們的,我希望他們過的好一些--沒有今生,也有來世!」史詩箱輕輕道。book18.org
「詩箱,你還沒有明白我的意思……」何天香不由急叫道。book18.org
「你的意思我明白!我知道,我對你不起,也對不起萍姐姐她們,可是,你該明白我的心意,今生我們已無緣,或許來世,來世即使是你不要我,我也絕不允許我失去你!」史詩箱也不由動了情,苦澀地道。book18.org
何天香的眼睛不由也有些濕潤,突然回了頭輕聲道:「耿兄,江姑娘,能不能讓我單獨跟史姑娘談談這件事?」book18.org
「何兄,我……」耿秋聲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江小晴伸手悄悄地一扯衣襟,兩個人不由一起退了出去。book18.org
時間竟是如此緩慢地流逝,卻讓你的心越來越著急,耿秋聲一步一步來來回回地踢著地上的石子,江小晴卻一個人坐在石階上,一副似睡非睡的樣子。book18.org
「江姑娘,你說何兄能勸得動我表姐嗎?」耿秋聲突然煩躁地問道。book18.org
「你表姐的心眼有多死,這是你應該知道的事。倘若連何公子也勸她不動的話,我只怕會真的沒戲!」江小晴不由輕嘆道。book18.org
「那我呢?」耿秋聲不由急急問道。book18.org
「你?」江小晴卻笑了,不過笑得有些無奈?:「若是連何公子都沒戲的話,又何況是你?」book18.org
漫長的等待永遠是痛苦的,日已將西,將耿秋聲和江小晴的影子拉的又長又細!book18.org
「受不了了,我要進去!」耿秋聲突然朝江小晴大叫道。book18.org
「耿公子,你再等一會兒……」江小晴不由道。book18.org
「要等你自己等!」耿秋聲叫道,說著便往裡沖。book18.org
就在此時,落日的餘輝里,石階上卻緩緩印出何天香與史詩箱的影子。book18.org
史詩箱一臉的坦然,何天香卻是一臉無盡的痛苦與惋惜,任誰都可以猜出這一場談話的結局。book18.org
「史姑娘,這可是你一生的事,你可千萬要三思啊!」江小晴不由先開口道。book18.org
史詩箱卻笑了,輕輕地拉起江小晴的手柔聲道:「江姑娘,謝謝你!你是個好姑娘,無怪我哥他會看上你,只是他不要負了你才好!」book18.org
史明玉?那個浪蕩子弟?江小晴心中不由嘀咕道,但此時此地,她又能說些什麼呢?book18.org
耿秋聲卻盯著何天香看,越看越生氣,突然莫名其妙地叫道:「何天香,我上次說過的話不做數,咱們要決鬥,就在這裡!」book18.org
「什麼?」何天香不由又驚又怒,大家都在為史詩箱出家的事感到傷心不已,他卻又來找自己決鬥?!book18.org
史詩箱卻一點兒也不驚奇,走到耿秋聲面前,伸出手指將他額前的散發理了一理笑道:「秋聲,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還這麼孩子氣?記住,他是你何大哥,以後不許你對他無禮,你跟著他將來一定會有出息的!」book18.org
「表姐--」耿秋聲不由淚如泉湧,一下子撲到史詩箱懷裡嚎啕大哭。book18.org
「傻孩子,還是這麼愛哭,天已不早了,快跟你何大哥下山去!」史詩箱拍著耿秋聲的肩笑道。book18.org
「不!我哪裡也不去,表姐在這裡出家,我就在這裡蓋一座草屋陪表姐一輩子!」耿秋聲哭道。book18.org
「胡說!」史詩箱不由笑著推開耿秋聲的身子,用衣袖將他臉上的淚拭去笑道:「就算表姐願意,你爹會願意嗎?你可是他們耿家唯一的獨苗子,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個罪你擔的起嗎?聽表姐話,下山去吧,啊?」book18.org
「詩箱,該說的我都說了,但我還是想你能……」何天香黯然道。book18.org
「何公子,你不要說了,但願有來世……」史詩箱的嗓音突然哽咽,眼睛中也突然有晶瑩的東西在閃爍,但卻始終沒讓它往下滑。book18.org
落日餘輝,殘霞滿天,何天香、江小晴、耿秋聲便在滿目蒼涼中輕輕向山下走去。book18.org
啪!身後卻有晶瑩的東西在殘霞中閃爍,往下滴,落在地上,終於溶進了塵土裡!book18.org
「何公子,但願有來世,有來世……」史詩箱望著早已消失在蒼茫中的何天香的影子,突然輕輕地泣道。book18.org
來世,但願有來世!可人生到底有沒有輪迴,有沒有來世?何天香仍在,不知;史詩箱仍在,也同樣不知!book18.org
風蕭瑟,千里江山無顏色。何天香與耿秋聲相對無語,誰也不願意率先打破這份沉默。book18.org
「何兄,不是我不想跟你走,只是現在我表姐……我的心很亂,更況且,史家不能一日無主,我想……嗯……我想……我的意思你該明白……」耿秋聲終於再也忍耐不住,率先說道。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拍了拍耿秋聲的肩膀苦笑道:「耿兄,你的意思我當然明白,我不會強迫你幹什麼,也不會強迫你不幹些什麼。但有些話我必須告訴你?人的命運關鍵在於自己把握,你不能因為一時的挫折就否定了這個世界,因為畢竟你的路還很長,這個世界也並不僅僅是你所看到的這些。我的話你懂嗎?」book18.org
耿秋聲看著何天香良久方緊緊咬了咬下嘴唇道:「懂!」book18.org
「那就好!」何天香嘆道,然後便在這嘆息聲里上了馬,「駕!」蹄聲得得,望北而去。book18.org
幾個月前,他也是這樣策馬而來,但那時侯卻並不僅僅是他一個人,幾個月前,他也是這樣策馬而去,但那時侯他也不是一個人,而且有萬丈的豪情壯志如火,但現在,他有什麼?有的,不過是無盡的空虛與失落罷了。book18.org
又到大江邊,江邊停了一排排的行船。可何天香卻放緩了馬,讓它自由自在地慢踱在江邊,伴著江中戲浪的孤雁,一步一步地走遠。晚輝中,有風撲面,涼涼的,並不溫暖,但卻別有一種說不出的纏綿,是思念,是留戀!book18.org
耿秋聲的心好亂,何天香的心又怎會不亂?book18.org
走著走著,何天香突覺馬前似乎有些不對勁,不由抬起了頭,卻見是血滿江、血無天、萬雷蘭、百里寬、南宮柳、南安劍、東方燈、東方青等人不知何時已擋在了身前。book18.org
一眾人狠狠地盯著馬上的何天香,何天香只有苦笑,不是冤家不聚頭,這話說的真是不錯!book18.org
「盟主!做了他!」東方青紅著眼睛道。book18.org
「盟主!你什麼時候當盟主了?」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奇怪地盯著血滿江道。book18.org
觀慧大師思了,薛搖紅死了,自己下山後,武林正道中的事情都由觀智大師暫且處理,何時讓血滿江出任盟主了?book18.org
「哼哼!」血無天不由冷笑道:「現在天下武林大亂,你們在嵩山立盟,難道就不許咱們在衡陽結義?告訴你吧!我爹已是『正道盟』的盟主了!」book18.org
「正道盟?」何天香不由苦笑,低聲自語道:「黑的愈是厲害,卻越是拚命說自己白,這世上掛羊頭賣狗肉的事也真是太多了!」book18.org
「不管是羊頭還是狗肉,反正你今天是死定了!誰讓你倒霉,一個人在這裡呢?」血滿江陰陰道,一揮手:「大家別浪費時間,一起上!」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嘆氣,一個人到底有幾兩重,那是一定的,不會因為他的身份提高了就會有大的改變,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也無怪如此!book18.org
百里寬首先沖了上來,怒叫道:「何天香,今天是個好日子,咱們就把慕容山莊、沉香亭還有京城的帳一起算了吧!」book18.org
「看你們這架式,我不算能行嗎!」何天香笑道,卻猛地斜一撥馬就往外沖。book18.org
猛虎難敵群狼,現在敵眾我寡,何天香又不是傻瓜,怎會留在這裡死撐等死?死有好多種,無意義的死卻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的。book18.org
「我早就知道你會這一著!」血無天冷笑道,不知何時已擋在何天香面前,出劍,血影劍!book18.org
何天香慣性的伸手去拔劍,銷魂劍!book18.org
但劍已不在,劍在嵩山,早已被左執法震成了碎片!book18.org
何天香只有閃,但就在這一瞬間,百里寬的長棍已一掃而至,將何天香的四根馬腿一起掃斷!book18.org
何天香的身子沖天而起,東方燈、南宮柳、萬雷蘭也同時跟起,劍光如雪,直刺何天香。book18.org
當!東方燈的長劍砍在南宮柳的長劍上,火星四冒,萬雷蘭也被人一腳踹出。book18.org
何天香緩緩落地,輕輕道:「老虎不發威,還以為我是病貓!」book18.org
何天香突然出掌,「寒風推雲掌!」book18.org
掌風獵獵,逍遙身法之下,何天香周旋在眾人之間,竟絲毫不落下風,反倒逼得眾人手足無措。book18.org
血滿江不由愈看愈怒,突然出劍!直刺何天香的後心!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讓開,卻笑道:「正道盟的盟主原來也如此擅於打群架,不如就叫『群毆盟』的盟主算了!」book18.org
血滿江卻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將長劍全力施展開來,一劍一劍地向何天香壓來。book18.org
何天香立覺壓力劇增,身法都也不再那麼靈活。book18.org
嗤!何天香的左肩已挨了血無天一劍,劃出一道血槽。book18.org
「好!他快頂不住了,大家加把勁!」南宮劍不由喜叫道,眾人不由一擁而上,拼力搶攻。book18.org
何天香心中不由一涼,暗道:「不好!若再不脫身,今天只怕要把命送在這裡!」book18.org
正想著,稍一疏神,右腿又中了龐姥姥一劍。book18.org
「又中了!又中了!」百里寬不由哈哈大笑道。book18.org
砰!百里寬尚未笑完,就突覺一道閃電撲來,一記重拳已狠狠地打在胸膛之上,百里寬練的是「童子混無一全功」能受得起千鈞重擊,但這一擊的力道竟大的出奇,直打的百里寬眼冒金星,耳朵嗡嗡直響,一個倒栽蔥狠狠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book18.org
九傷神拳!好猛的九傷神拳!book18.org
何天香便在一陣驚呼聲中一聲長笑,風一般衝出包圍圈,鑽入了一片葦叢之中。book18.org
「快追!」血滿江不由氣急敗壞地叫道。book18.org
葦叢、葦叢、還是葦叢!book18.org
何天香捂著腿上的傷口,也不知奔了多久,也不知到底奔到了哪裡,終於再也堅持不住,砰地一聲四仰八叉摔倒在一片葦叢之中,仰觀滿天星!book18.org
方才的心情還是那麼的沉重,但經過這一場惡架之後,何天香的心情竟突然感到一陣無比的輕鬆。book18.org
晚風輕輕,星煙朦朧,何天香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恍已入夢!book18.org
突然,何天香睡意朦朧中似聽到有人語的聲響。book18.org
「怎麼,他們這麼快便追到這兒來了?」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一躍而起,趴過了身子。book18.org
就在離何天香不遠處,立了一黃一黑兩條人影。黑的人影,全身一片漆黑,卻黑的有種讓人親近之感,但他的眉毛是那樣的白,那樣的亮,竟幾乎已奪去了夜空中明月的光。book18.org
劍帝!竟是劍帝仇九秋!book18.org
另一人一身黃衫,全身金碧輝煌,正與劍帝對面而立。book18.org
如果說劍帝身上有一種柔和之氣的話,那麼他身上有的卻只有霸氣!狂霸之氣,摧天毀地!就連何天香身邊的葦子也在這股霸氣面前悄悄的顫慄,不敢出一口大氣!book18.org
左執法的功力已是天下有數,齊過佛的功力也已不可思議,但在他們身上,何天香卻只能體會到一種殺氣,一種邪氣,而不是霸氣,王者的狂霸之氣!book18.org
他是誰!book18.org
霸氣不斷地透來竟吹的何天香目中欲淚。當今之世,能與劍帝並駕齊驅的,只有刀皇、音神毒王和桃花仙子,但音神毒王和桃花仙子都已仙逝,那麼唯余的就只有刀皇!不,還有魔尊!魔尊!book18.org
但眼前這個到底是刀皇還是魔尊,何天香不知道。book18.org
「你在找我?」黃衫人突然冷冷問道。book18.org
「段兄,想當年咱們是兄弟…….」劍帝輕輕嘆道。book18.org
「當年是當年,今日是今日,又怎能混在一起?」黃衫人冷冷打斷道:「仇九秋,那天嵩山少林寺,你不該壞我的事的!」book18.org
「沒想到,二十年了,你還沒有放棄!可為什麼二十年前我能勸得了你,現在就不能了?」仇九秋不由輕嘆道。book18.org
黃衫人卻笑了:「那只是因為,當年我沒有確保能擊敗你的實力,誰都知道當年咱們排名雖在一起,但你的功力卻是咱們四人都難以匹敵的,我不能太大意!」book18.org
魔尊!原來他就是魔尊!刀皇段清堂就是魔尊,魔尊就是段清堂,怨不得二十年前魔尊突然沒了動靜,原來竟是劍帝為武林現身而求了一次情,但現在,魔尊似已不再懼怕劍帝什麼。何天香心中不由長嘆:刀皇劍帝,雷神毒王,他們不管是在前代還是在當代都已成了一種傳奇,人生至顛,當也不過如此!可為什麼卻總有些人的慾望是這麼的強烈,登山而望無極,人的貪慾,又何處是頂點?更何況人生芳穢有千栽,世上榮枯無百年,即便權傾天下,為世人所唾罵,一時的滿足,又有什麼意義?book18.org
「輕思呢?她現在怎麼樣了?」劍帝卻突然問道。book18.org
「她現在很好,對我很溫柔,很體貼,三十年前你爭不過我,三十年後,你也一樣爭不過我!」魔尊卻突然笑了,笑的有些詫異。book18.org
「段清堂,你到底對她做了些什麼?」劍帝的臉色突然變了。book18.org
「也沒有什麼!只是《鬼王御魔錄》上的東西,你也該聽說過一些吧!」魔尊笑道。book18.org
「拆腦補髓大清洗!」劍帝的臉色不由駭人大變:「她對你那麼痴情,你卻對她使用那種東西?」book18.org
魔尊的臉色也不由有些黯然:「你知道的,女人有時候總會愛發發脾氣;可她又是那樣的美麗,我又怎得忍心讓她那麼輕易的離開我!你不知道,為了讓她『更好』的復活,她用了我多少的血!」魔尊突然又有些得意起來。book18.org
「你這個魔鬼,我真後悔二十年前為什麼要放過你!」劍帝不由暴怒道。book18.org
魔尊卻笑了:「仇九秋,這已經不是二十年前了,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在這裡會你嗎?」book18.org
「為什麼?」劍帝不由一愣。book18.org
「怎麼?你忘了,三十年前,就是在這裡,你欺騙了輕思,所以她才會離我而去!」魔尊恨恨地道。book18.org
「三十年前的事,我都已經忘了,你卻還記得這麼清晰。可是,當年我說的是事實!!」劍帝不由嘆道。book18.org
「可是,有些事卻是永遠不能說出真實來的,永遠不能!」魔尊搖頭冷笑道。book18.org
劍帝不由無語,靜立,但身上卻有一股無盡的柔和之氣,緩緩漫起。book18.org
因為霸氣,魔尊身上源源不斷壓過來的霸氣!book18.org
何天香的嘴唇,本已被那狂重的霸氣壓的發紫,但這股柔和之氣一透來,何天香不覺之中已輕鬆不少。book18.org
「原來他們早就發現了我在這裡,只是不說而已!」何天香不由暗暗驚駭道:「否則,他們其中一個人輕輕動一下小指頭,我就早已死無葬身之地了!」book18.org
「我知道,我已再也勸不動你。你有內傷在身,我本該讓你三招的!」劍帝突然緩緩道:「但今日一戰,事關武林存亡之大事,我輸不起,你可要小心了!」book18.org
「哈哈哈…….」魔尊突然仰天狂笑,每一根葦子都在痛苦中戰慄,何天香的身子也在扭曲,如同抽筋扒皮,汗如雨下。book18.org
「仇九秋,這話若是在二十年前,我也許還會感激你,可是現在…….」魔尊不由哼哼兩聲:「不錯,我確是岔了真氣,可我既敢來,就有十足的把握贏你!我倒要看看,二十年不見,你的九秋破天劍到底達到了什麼樣的境界?」book18.org
「無我無你,唯有天地!我只有一擊,你準備了!」劍帝緩緩地道,輕輕地撤劍,漆黑如墨的長劍--九秋破天劍!book18.org
魔尊卻冷笑,身形一直,傲然負手而立。book18.org
霸氣!好兇猛的霸氣!但霸氣陡地轉向邪惡,似撒了鹽的冰片雪鱗一般擠向劍帝,鋪天蓋地!book18.org
天地在喘氣,無數的葦子被削起,就連遠在數丈外的何天香也似覺得被活刮生撕!book18.org
這難道就是《魔王御魔錄》?book18.org
這難道就是《佛骨魔笈》?!book18.org
魔尊手中並無刀,但天地之間卻都是刀的影子!book18.org
呼--呼--book18.org
葦子一層一層地被刀風削落在地,又被吹散到空中,遮沒了劍帝的影子。book18.org
嗤--book18.org
一片黑色的東西不知何時飄到何天香的身前,竟是劍帝的袖子!book18.org
何天香的臉色不由變了。book18.org
葦子越來越密,越來越急地沖向劍帝,竟似已透過了劍帝的身子。book18.org
但劍帝還在,何天香知道,因為漫天霜邪之氣中,還有一團柔和的正氣在,而且依舊那樣的充溢!book18.org
「出手吧!要不然,你就永遠沒有機會了!」魔尊突然道。book18.org
劍帝仍不語,但手中的破天劍卻已在輕顫,發出輕輕的微鳴聲。book18.org
「你還不出手?!」魔尊突然怒喝道。book18.org
呼--!!就聽一聲風嘯,何天香就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世界都仿佛已被無窮的黑暗所吞噬,不見了魔尊,不見了劍帝,也同樣不見了星月,不見了自己!何天香突然發現自己正被吸入了一處無底的黑洞中去,縱再大的掙扎也無用處,唯有在痛苦與無助的恐懼中等待著漫長的死去!book18.org
嗤--無盡的黑暗中突然有一道白光奇異地閃過,豁開一大片黑幕,那白光亮的刺眼,將黑暗照淡,何天香在那一片白光中似又重新看到了明月和遠處的山!book18.org
但光明僅在一瞬間,無窮的黑暗又重新糾纏,竟將那片光明緩緩地吞噬,再復染成漆黑漆黑的一片!book18.org
唰--同樣有迅急的刀風從何天香的頭頂刮過,一縷長發便緩緩地從何天香的頭上飄落,似鴻毛一般,輕輕地在黑暗中飛向黑暗,終於完全溶入了那一片黑暗,刀風!魔尊在出刀!劍帝怎麼樣了?但眼前只有黑暗,無盡的黑暗,軟綿綿的黑暗,沉重而又無聲,恐怖而又猙獰!book18.org
何天香終於看到了劍帝,他的身子依舊挺立,但眉間卻有一條隱隱的紅線在逐漸的發亮,亮的發紅,亮的燦爛!book18.org
嗤--遍地的葦子都已紅遍,劍帝便在漫天血雨中向外分成兩片!book18.org
又是這一刀!又是這一刀!桃花仙子死在這一刀下,沒想到劍帝也同樣死在這一刀下!book18.org
何天香的心突然開始戰慄,一片兩片,一刀兩片!桃花仙子與劍帝尚且如此,若是換了別人,那又當如何?何天香突然閉了眼,不願再往下想,也不敢再往下想!book18.org
噗!魔尊突然仰天吐出一口鮮血,臉色立時變得灰敗不堪!book18.org
魔尊也不是神仙,他雖一刀殺了劍帝,但也同樣被劍帝把真氣震的有些渙散。book18.org
「臭小子,你現在可以出來了!」魔尊緩緩盤膝坐下道。book18.org
何天香緩緩地站了起來,面對著魔尊,卻是一臉的坦然。book18.org
魔尊!這個讓何天香咬牙痛恨卻又毛骨悚然的人物,此時真正出現在了何天香面前,何天香的心反倒平靜了下來,就如一潭死水,不起絲毫波瀾。book18.org
「小子,你不知道我是誰?」魔尊見何天香臉上竟無一絲懼色不由奇道。book18.org
「魔尊!昔年的刀皇,今日的魔尊!」何天香靜靜地道。book18.org
「你不怕我?」魔尊不由冷冷地道。book18.org
何天香卻笑了:「以前我曾怕過,每個人都怕,但現在我卻不怕了!」book18.org
「為什麼?」魔尊不由奇道。book18.org
「因為你也是人!有頭有腳的人!」何天香笑道:「並不比別人多了兩個腳三個腦袋!」book18.org
「你竟然敢如此對我說話,不怕我殺了你?!」魔尊的臉色不由沉了下來。book18.org
「你今日若不殺我,他日我一定殺你!」何天香的臉色也沉了下來。book18.org
「殺我?!」魔尊一愣,突然仰天大笑:「就憑你這點功力也想殺我?你這輩子別想了!對了,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何天香!」book18.org
「何天香?」魔尊的笑容突然凝滯在臉上:「你就是那個何天香?」book18.org
「天下只有一個何天香!」何天香凜凜道。book18.org
魔尊卻不語,良久方問道:「輕思的墓碑是你寫的?」book18.org
「她是薛姑娘的祖姑姑!」book18.org
「好!今天本尊不殺你,但你以後就替本尊做事吧!」魔尊略一沉吟,突然道:「不知怎麼回事,老夫的神功始終無法達成,許多事情還要人手處理!」book18.org
何天香卻笑了:「如果你現在自殺,在下很樂意替你收屍,至於別的,那就算了吧!」book18.org
「什麼?!」魔尊不由暴怒,五指隔空倏地一握:「你再說一遍!」book18.org
「唔!」何天香竟被他凌空提了起來,脖子上似纏了無數道的繩子,幾乎無法透氣,卻猶自掙扎著道:「你是我的仇人,就算你殺了我,我也決不會替你做半件事的!」book18.org
「哼!本尊就是不殺你,你又能奈本尊如何?你要死,本尊偏不要你死!本尊要你親眼看到本尊稱皇之時,將你身邊的人一個個的殺死,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看你怎麼辦,哈哈哈……」魔尊突然又哈哈狂笑道,五指一松,何天香便狠狠跌了一個大跟頭。book18.org
「我不會感激你的!」何天香撫著被捏的咽喉道。book18.org
「天下恨本尊的有的是,可感激的卻一個也沒有,本尊不也照樣活著?」魔尊冷冷道,說著伸手來提劍帝的屍體。book18.org
「你幹什麼?」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同時想起了劍帝曾說過的「拆腦補髓大清洗!」book18.org
「你不是很自負嗎?你既然那麼有實力,又何必非要仇老前輩的屍體做那種見不得人的事呢?」何天香不由冷冷譏道:「看來,真正忠於你的人已沒有幾個了!」book18.org
「放屁!」魔尊不由無名火起,罵道:「本尊說一個字,兩大執法,五個弟子,哪個敢多說一句話?」book18.org
「那你何必又一定要用仇老前輩的屍體?」何天香冷笑道。book18.org
魔尊不由一愣,乾脆將劍帝的屍體扔給何天香怒道:「本尊不跟你這小子胡扯,你要就拿去,用不著刺激本尊,本尊走了!以後你小心一下自己,最好別再惹本尊發脾氣!」book18.org
「我還是不會感激你的!」何天香在後面叫道。book18.org
「放屁!」遠遠的,魔尊真想再回來把何天香掐死。book18.org
雖然魔尊是何天香的仇人,但何天香對他還是有那麼一丁點兒的感激的,因為,畢竟何天香還活著,地下也還有劍帝的屍體,並沒有去被魔尊拿來「大清洗」,成為魔尊的一個奴隸。何天香保全的,並不僅僅是他的屍體,而還有他一生的榮譽!book18.org
月已漸沉,何天香長長地嘆出一口氣,埋葬的不僅僅是劍帝,埋葬的更有何天香原本無休無止的鬥志。book18.org
何天香先前尚還嘴硬,但現在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意,只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已萬念俱寂。劍帝在魔尊面前都尚且不堪一擊,又更何況是別人?實力的對比,懸殊之至!book18.org
何天香突然無由地響起了張秋遠的「故園小築」,那裡應該只有該住的人住,那裡應該只有一片的柔情蜜意,不必擔心外來的風風雨雨,也不必為了無盡的失落而痛苦,因為看不見,也聽不見,自然也就不會想到去管!book18.org
何天香突然又想到了魏晉時期竹林深處的「竹林七賢」,何處不是一生,一生又何必在意是何處?史詩箱說的對,人為什麼要生,人為什麼要死?人活一世,到底又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何天香突然覺得好痛苦!book18.org
如果痛苦能夠解決一切的話,何天香倒真想就如此一直痛苦下去。book18.org
有時候,人活著,就是如此地苦澀!book18.org
一個人去敗魔尊已是夢幻,但許多時候,事情的成功,並不是僅靠某一個人,而是大家的智慧和力量,儘管這個希望很渺茫。人的動力只有兩種,一種是希望,另一種是絕望。但人活著,就應該有希望,否則與死了,又有什麼兩樣?book18.org
何天香的心情糟到了有史以來的頂點,一個人獨乘一隻小舟,逆流而上,直趨岳陽。book18.org
江風冽冽,何天香一人獨立船頭,手中輕輕捏著仇九秋的九秋破天劍輕輕念道:「一劍絕千古,笑傲江湖,誰勝誰負……」book18.org
何天香的面容有些苦澀,卻看不出是笑還是哭!book18.org
撲通!仇九秋的長劍突然在何天香的輕吟聲里輕輕地墜進江中,迅速地消失地無影無蹤。book18.org
這是劍帝仇九秋的劍,但現在仇九秋已經死了,世上已沒有人再配用這柄劍,沒有人!何天香也不能!book18.org
與其使這把名劍留在世上為人所玷污,倒不如讓它永沉水底,也可保得一代傳奇!book18.org
茫茫大江,浩浩蕩蕩無休無止地流向東方。不管黑夜還是白晝,不管什麼擋在前方,都不能將它阻擋,因為,海洋,是它的最終的家鄉!book18.org
何天香開始嘆氣,若是人有這樣的力量,那世界又將是什麼模樣?book18.org
但沒有人知道,因為人畢竟是人,江也只能是江,人不可能擁有大江的力量,大江也不可能了解人的思想,遠處依舊煙霧茫茫,就如同何天香的心情一樣!book18.org
「除卻眼前風和浪,此處何物更堪傷?」時間是那樣的漫長,但也終於捱到了九江。book18.org
何天香一個人孤孤單單地下了船,又一個人孤孤單單地走在了路上。book18.org
他現在想想很多很多的事情,但卻又想什麼也不想,就這麼一直昏昏沉沉地走向岳陽。在那裡,有婷兒、蘭娟、含姻、留痕、遺夢、凝雪、詩箱和郭強,還有那現在已不知怎麼樣了的薛沉香!book18.org
大路上,人來人往,卻都只是一個模樣,只有在岳陽,岳陽,那裡才是他真正能睡著的地方。book18.org
何天香就那麼失魂落魄、昏昏沉沉地往前走著,心中只有一個走的岳陽的方向,其餘的便什麼也不想,不能想!book18.org
突然,遠處的草叢中一個人恨恨地低聲道:「何天香?」book18.org
另一個人連忙將他按下,急急道:「你想怎麼樣?你身上還有傷?」聲音幼嫩,竟是個女子。book18.org
只聽先前那人紅著眼睛道:「他現在好象有些神志不清的樣子,我去殺了他!」book18.org
「不行!我不許你冒險!」女子死死地拉住他的衣襟:「你就是不為我著想,也得替我肚子裡的孩子想想!」book18.org
男人不由沉默了下來,許久,男人突然又狠狠地掄了一下拳頭:「那我也不能這麼便宜了他,我要讓他再也見不得那堆賤婆娘!」book18.org
「你到底想幹什麼?」女子不由吃驚地道。book18.org
「傷情箭,我要射他一記傷情箭!」男人得意地笑道。book18.org
「什麼?『傷情箭』?」女子不由面色大變:「你不能這麼喪盡天良!」book18.org
「活該!誰讓葉留痕那個賤婆娘那麼心狠手辣,卻偏偏讓我歪打正著,也算是報應吧!我倒要看看,他中了傷情箭之後,還如何能見到那堆賤婆娘!」男人獰笑著,手中突然打出一道血光,已毫無聲息地打入了何天香體內。book18.org
「啊?你……」女人不由驚叫道。book18.org
「別聲張!」男人一把捂住住女人的嘴,盯著依然一無所覺的何天香,興奮地道:「這輩子,他最好還是不要見到他所喜歡的人,否則……」他的眼神中突然,閃現出野獸般狂熱的光,那是報復的瘋狂!book18.org
砰!剛進一座不知名的縣城,何天香便迎面與人狠狠地相撞,內功自動反彈,竟將那人直撞出兩丈。book18.org
「喂?!你這個人怎麼搞得?走路不長眼睛?「一聲暴喝,驟然將何天香從昏沉中驚醒。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抬起頭,然後便發現一個年青的書生鼻青臉腫。橫眉怒目地立在面前,指著自己的鼻子大吼道。book18.org
此時此刻,何天香非但不惱,卻突然冥冥中生出一種親近的感覺:「婷兒,婷兒,但是不也是這麼和我相遇的嗎?……」何天香不由輕輕笑了,但笑的同時,兩縷鼻血卻緩緩從鼻孔中流了下來。book18.org
那書生一見,不由臉色大變,一句話也不敢再說,竟灰溜溜一陣煙兒自己跑了--這人敢情有病,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死,可千萬別賴在我頭上!book18.org
「他不是婷兒,婷兒當時要比他來的凶……」何天香繼續自顧笑道,卻突覺嘴上一陣微癢,忍不住伸手一抹,血!book18.org
滿手都是鮮血!book18.org
「怎麼回事?」何天香不由痴痴地笑道:「這才幾天,我就這麼不經撞了,居然流了這麼多的血……」他痴痴地笑道,鮮血已順著鼻子。一大顆一大顆吧嗒吧嗒地成束成束地滴了下來。book18.org
「我流血了,我流血了……嘿嘿……嘿嘿……」何天香一邊搖搖晃晃醉眼朦朧地向前走著,一邊痴痴地傻笑:「我流了這麼多的血,若是薛樓主她們在這裡的話,還不知道要嚇成什麼樣子,要嚇成……」這句話還未想完,何天香突然覺得心像被什麼撕裂了似的,緊接著口中鼻中,耳中突然向外一齊噴出一股股鮮血,濃的發稠,一齊向外暴流!book18.org
何天香便在一片黑血中緩緩向後倒下,倒下之前,他似乎聽倒了人群的驚叫聲和腳步的雜亂聲,然後他便什麼也不知道了。book18.org
岳陽,天星十二樓。book18.org
薛沉香坐在那裡,一臉的哀愁,眾人同樣是一臉的哀愁。book18.org
「你何大哥還沒回來嗎?」薛沉香輕輕地問道。book18.org
「還沒有!」婷兒有些惱火地道:「我只怕他是照顧著那頭就早忘了這頭!」book18.org
「婷兒,你別瞎擔心,你何大哥是這種人?」葉留痕笑道。book18.org
「薛姐姐,是不是史姑娘真的出了什麼大事了?」周遺夢道。book18.org
「不會,若她真的出了事,小晴一定會通知我的!」薛沉香不由搖頭道。book18.org
「要不我去金陵一趟?」慕容蘭娟道。book18.org
「不用!」郭強擺擺手:「這麼久了,他還不回來,那就一定是遇上什麼事了!你去金陵也不一定找上她,大家就再一齊等等吧!只要他還活著,就是爬,他也得爬回這裡來!對不對?」說著大咧咧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你說的都是廢話!」墨青不由冷冷道:「有什麼好笑的?!」book18.org
「咦?」郭強不由奇道:「我說的怎麼是廢話了?就即便是廢話,也比你們都哭喪著臉好吧?!」book18.org
「可你知道你笑得有多難看?不會笑就不要笑好不好!」墨青怒道。book18.org
「好了!大家心情都不好,你們兩個就先不要抬槓了好不好?」傅清竹不由呼地一下子站了起來怒叫道。book18.org
眾人不由都不再說話,樓里又是一片寂靜,沉悶的寂靜,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等待,等待,人世間最沉悶的便是等待,最痛苦的也是等待!book18.org
得得,樓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book18.org
「來了!」婷兒不由一下子跳了起來,高興地叫道。book18.org
「何大哥來了?」許侍霜不由跟著跳了起來。book18.org
所有的人也不由一起跟著站了起來,最近讓人悲苦的事出現的太多了,大家心中突然都無由生出一種害怕的感覺,無論誰在外面,只要有少許的風聲,眾人都嚇得提心弔膽,畢竟,失去就是永遠,痛苦將伴隨永生。book18.org
馬蹄停下,樓門大開,闖過一男一女,可是男的不是何天香,女的不是史詩箱。book18.org
男的是韋笑河,女的是慧香,最後還是雲七。book18.org
「慧香,你怎麼來了?」婷兒不由驚叫道。book18.org
「郡主,聽說你出事了,我心裡好害怕,連睡覺的時候都總是你血淋林的樣子?」慧香一把把婷兒擁進懷裡忍不住落淚道。book18.org
「書呆子他們都死了,病老頭也斷了一條胳膊,我那時還真以為我活不成了!可幸好有周姐姐和慕容姐姐她們救了我!」婷兒也不由哭道。book18.org
韋笑河也不由慘然,忍不住自責道:「我不過帶慧香回了一趟老家,沒想到就生出這許多的事情,我真該死!」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嘆道:「韋大俠,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你就不要再自責了,能看到你們平平安安地過來,我們已經比什麼都高興了!」book18.org
「雲七叔,你怎麼也來了?」婷兒看著韋笑河身後的雲七問道。book18.org
「是老王妃差我來的,她老人家有一封信要我帶給你!」說著雲七將信交到婷兒手上。book18.org
婷兒將信打開,看著看著卻已是哭了。book18.org
「婷兒,怎麼了?」身邊的李凝雪不由問道。book18.org
「沒……沒什麼……」婷兒哭道:「只是皇上已經恩准我哥襲了父王的爵位,並答應以朝廷的名義撫恤鐵叔叔他們。我娘卻擔心我在外面出事,叫我回去陪他!」book18.org
「那你還是回去吧!」薛沉香不由輕聲道。book18.org
「不!」婷兒搖搖頭:「在這種時候,我絕不能離開大家,更何況何大哥還沒回來,我更不能走!」book18.org
「怎麼,何兄沒在這裡?」韋笑河這才發現何天香不在大堂之中。book18.org
「從嵩山一下來,他就到金陵去了!」紀小秋不由道。book18.org
「到金陵?」韋笑河不由奇道:「紫玉不是已經授首了嗎?他還到金陵去做什麼?」book18.org
「是史姑娘的事!」薛沉香不由將事情的經過又向韋笑河說了一遍。book18.org
韋笑河不由沉默:「按何兄的性格,這麼久了,他不會一點兒消息也不傳過來呀!難道……難道他會在金陵出了什麼事?」book18.org
「沒有!不可能!」薛沉香搖搖頭:「金陵是我的地盤,他不可能在那兒出事,更何況昨天我還接到小晴的傳書,說三天前何公子就已離開金陵向這邊來了!」book18.org
「即便他在金陵沒出事,可金陵到這裡,又何止千里,你又怎能保證他一定不會出事?」韋笑河突然道。book18.org
薛沉香的臉色突然變了,變得有些蒼白,婷兒的臉色也有些發白,周遺夢、葉留痕、慕容蘭娟、柳含姻、許侍霜、李凝雪等人臉色不由都有些難看。book18.org
「你看你,有事沒事張著一張烏鴉嘴亂說些什麼?」慧香一見此情景,不由朝韋笑河使了個眼色。book18.org
「不,韋大俠他沒有亂說!」薛沉香突然緩緩站了起:「現在血滿江那些人突然又搞起了什麼『正道盟』,而且他們跟你何大哥是有過節的,更何況,一連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我只怕你何大哥一時糊塗,會做出什麼傻事來……」book18.org
薛沉香的語音突然又低了下去,但她的意思誰都明白,眾人的臉色不由變得更加陰鬱,一股不祥的陰影死死地罩在眾人頭上。book18.org
「那……那咱們該怎麼辦?」婷兒一急,居然連話也結巴起來。book18.org
「天星十二衛聽令!」薛沉香突然大喝道。book18.org
「是!」堂外十二天姥立即躍了進來。re>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