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十二亭 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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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十四章 奪血杯天冥毀神草 舒憂懷留痕刺天香book18.org

唱心book18.org

紅塵中有多少緣分book18.org

你我不知道去溫存book18.org

讓風沙乾涸了那濕潤的唇book18.org

花開花落猶是春book18.org

小船兒帶來幾多浮沉book18.org

不是你太認真book18.org

而是我傷你傷的太深book18.org

讓月光保存了那溫暖的吻book18.org

不要說我對你沒一點情分book18.org

其實我愛你海一樣深book18.org

就算再大的波浪翻滾book18.org

我也會奮不顧身book18.org

何必如此的傷心book18.org

一道一道的傷痕是多麼的殘忍book18.org

其實我的心也很脆嫩book18.org

並不比你強幾分book18.org

原來我也怕認真book18.org

芳草斜陽又是黃昏book18.org

對著蒼天我默默的問book18.org

你到底是那一顆的星辰book18.org

周遺夢拿著一張急件,一邊走一邊跟柳含姻道:「侍霜總是不聽咱們的話,偷偷的走掉倒沒什麼,可若沒有薛樓主在,這選妃使者非把她給擄走不可!」book18.org

「咱們還是快點走跟其他的人會合,這樣才安全些!」柳含姻也有些緊張的道:「只是不知道何大哥找到聖域沒有?」book18.org

「咱們現在也無從幫忙,但願他們都沒事才好!」周遺夢也不由擔心的道。book18.org

突然,遠處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book18.org

「怎麼回事?」柳含姻不由問道,身子一縱就躍了出去。周遺夢不由叫道:「哎-你慢點,我走不快!」book18.org

一片荒草之中,一對青年男女正被一個黑衣蒙面人打的節節敗退。男的似乎已經受傷,但雙掌中一波一波的氣勁依舊是那樣的聲勢驚人;而女的卻早已亂了心神,長發凌亂,斷了半截的長劍砍在黑衣蒙面人的身上只叮叮作響,另一名黑衣人卻在旁邊悠閒的看著熱鬧。book18.org

「不好!是小秋他們!」柳含姻不由叫道,再也顧不得周遺夢,一個飛身躍了過去,一琵琶便朝黑衣人身上砸了過去。book18.org

嘣!柳含姻只覺得眼冒金星,縴手一陣發麻,險些把琵琶給扔了。那人卻一聲冷笑,一掌拍來。book18.org

「柳姑娘,快閃開!」一個人連忙一把把柳含姻拖開,守在紀小秋身邊的當然一定是酒公子向歌吟。book18.org

嘭!「大夢殘篇」跟黑衣人相撞,黑衣人不由悶哼一聲,連退四五步,向歌吟卻又是一口鮮血噴出。book18.org

「向大哥,你覺得怎麼樣?」紀小秋不由花容失色,連忙問道。book18.org

「還死不了,反正自認識你以來,我就一直在倒霉!」向歌吟不由苦笑道。book18.org

「你是誰?」黑衣人突然問柳含姻道。book18.org

「添愁城柳含姻,你們又是什麼人?」柳含姻反問道。book18.org

「添愁城柳含姻?妙極妙極,這倒省了咱們四處奔波了!」黑衣人不由朝著另一個黑衣人笑道。book18.org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柳含姻不由一驚。book18.org

「他們說要帶小秋去參加什麼選妃大會!」向歌吟插嘴道。book18.org

「什麼?你們就是『選妃使者』?」柳含姻不由暗暗叫苦。book18.org

「不錯!咱們正是武皇的『選妃使者』!選妃錄上也有你的一份,你就跟咱們一起走吧!」一個黑衣人大笑道。book18.org

「選妃錄上也有我的名字,你們怎麼不問問我?」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周遺夢從身後緩緩的踱了出來。book18.org

「傳說中的湘妃竹琴,周遺夢?」黑衣人不由吃了一驚。book18.org

「既然知道是我,你們還不快走?」周遺夢輕聲道。book18.org

黑衣人卻仰天大笑:「周遺夢啊周遺夢,音神的名頭可以唬得了別人,可你卻唬不了咱們,你來得正好,也就跟咱們一起走吧!」笑著,兩個人已一齊向四人撲了過來。book18.org

向歌吟不知道周遺夢的厲害,一見不由大驚,連忙揉身上前,雙掌一錯,大夢神功就要拍出,卻被柳含姻一把拉了回來。book18.org

周遺夢卻在冷笑,凜然對著兩人,輕輕地冷笑。book18.org

一個黑衣人不由有些奇怪,問第一個黑衣人道:「七十四號,怎麼有點不對勁兒?」book18.org

「有什麼不對勁兒?一個弱女子,還不夠我兩個指頭捻的呢,上!」黑衣人叫道。book18.org

兩個人電撲而上,四隻手堪堪就要抓在周遺夢身上。book18.org

「放肆!」周遺夢突然輕輕喝道。book18.org

咚-book18.org

突然一聲琴響,向歌吟只覺得耳朵差點兒給震飛了,紀小秋則乾脆把斷劍給扔了出去。book18.org

轟-一聲暴響,兩個黑衣人灰頭土臉的給震出五六步遠,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周遺夢。book18.org

周遺夢也微微有些詫異,卻道:「沒想到『恨天舒』之下你們還能留得性命,你們走吧,我不殺你們!」book18.org

兩個黑衣人對望一眼,卻突然同時出手,四團黑影閃電般的朝周遺夢打來,竟是四隻鐵餅在空中急旋著,尖叫之聲刺耳至極。book18.org

餅嘯刺耳,瞬間即至,威猛之極。柳含姻知道周遺夢沒有武功,不由大急,連忙衝上叫道:「周姐姐,快閃開……」book18.org

咚-!!!book18.org

琴震之聲,天崩地裂,塵土飛揚!向歌吟的頭也忽然似要炸開,忍不住仰天一聲怒嘯!book18.org

四隻鐵餅在怒嘯聲中被炸得四分五裂,兩名黑衣人的身體則被一鼓而碎,破肉碎衣漫天飛散。book18.org

「蒼天祭」!竟又是「湘妃竹簡」中僅次於「斷魂吟」的「蒼天祭」!book18.org

「簡直不知死活!」周遺夢緩緩的收琴:「聽薛總樓主說慕容姑娘就在附近,咱們得趕快找到她再一起南下!卻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book18.org

慕容蘭娟現在的處境不好,而且是非常的不好!一名黑衣選妃使者正將飛雨刀流花劍打得東倒西歪,向正在飛退的慕容蘭娟和李凝雪追來。飛雨刀,流花劍在他身上砍初一溜溜的火星,但沒有用,什麼用處也沒有!book18.org

「啊!」又有人慘叫著向外飛出,黑衣人終於闖到了慕容蘭娟身前,陰笑道:「慕容姑娘,武皇盛意相邀,你也太不給面子了吧?選妃大會上若沒有你這位『火鳳凰』,那可將要遜色不少呀!」book18.org

李凝雪不由臉色慘變,叫道:「慕容姑娘,你快走吧!不用管我!」book18.org

慕容蘭娟卻不由苦笑道:「你我都是好姐妹,我又怎能丟下你不管?更何況他們是沖我來的!」book18.org

「武皇就是魔尊,你這一去,可就再也沒有出來的希望了!」李凝雪不由急叫道。book18.org

「誰說我一定要去了?」慕容蘭娟擦擦嘴角的血跡,卻笑了。book18.org

「你不去行嗎?」選妃使者不由大笑道。book18.org

「我不會賭嗎?」慕容蘭娟突然也冷笑道,眸子中突然射出兩道閃電般的寒芒。book18.org

「你賭什麼?」選妃使者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不由後退了一步,凝神而立。book18.org

「我賭你接不住我一劍!」慕容蘭娟傲然冷笑道。book18.org

「笑話!方才你連老夫十招都接不住,現在還來說大話……」選妃使者不由大笑起來,但笑容緩緩僵持在臉上,因為慕容蘭娟已緩緩的向前走來,每一步踏的都是那樣的沉重,那樣的堅實,殺氣!book18.org

殺氣!!好凌厲的殺氣!選妃使者的雙臂突然向上抬起,似想遮擋住什麼,但晚了,已經晚了!book18.org

「呀-」book18.org

慕容蘭娟一聲長叱,手中的紅花劍猛的向前劈出。book18.org

噌兒-book18.org

劍身突然奇異的長鳴,只有一劍!但卻有一道十字形的閃電以肉眼幾乎看不到的速度向前劈出,透過選妃使者的身體飛向遙遠的天際,直至在天的盡頭散出一片耀眼的光華;似飛雨,若流花,飛雨流花劍,原來這就是整套劍法名字的由來,僅僅是為了這一劍,僅僅是為了這一劍!book18.org

啪!選妃使者的身子突然開始碎裂,先是左上身,然後是右上身,接著是左下身,最後是右下身,他站著的時候是完整的,他倒下的時候身體對接的依舊很完整,絲嚴縫合,只不過他已死了,徹徹底底的死了。book18.org

「飛雨流花十字劍!」慕容蘭娟突然看著手中的長劍苦笑,喃喃道:「但真正殺人的時候,卻既沒有飛雨,更沒有流花;難道人間的至情也是這樣,情意最濃的時候往往並不是風景綺麗的花前月下,而是這千扯不斷的情思嗎?何大哥呀何大哥,你現在又到哪裡去了呢?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呀!」慕容蘭娟的長劍突然無力的垂下,一滴連著一滴的清淚緩緩的灑下,打在地上,綻成一朵不是花的花!book18.org

突然,一隻溫暖的小手輕輕地扶在了她的肩上,李凝雪的聲音柔柔的傳來「人間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你在此地為何公子垂淚,何公子何嘗不也總在惦記著你?咱們去找他吧!我陪你!」book18.org

「哎-那不是慕容姐姐嗎?」山坡下,柳含姻、周遺夢、紀小秋、向歌吟正走了上來。book18.org

烏雲漸收,朝陽初露,新的一天終於又從新開始,但這已經是最後的五天!book18.org

一夜從未動過一動的何天香終於輕輕收起了白鶴傘,抱起身上依舊微微散發著熱氣的薛沉香向前走去。book18.org

轉過三座山樑,下面是群山環繞中的一座隱秘的山谷,外面已是秋來樹缺花殘,然而此處卻正值仲夏,到處是一片綠樹紅花,小橋流水似隱若現,數點屋舍更是在樹叢中花海里幾難分辨,裡面不時的傳來幾聲清脆的鳥兒的鳴叫聲,更添了幾許恬靜與幽然閒適。book18.org

「這大概就是葉姑娘所住的地方了!」何天香暗暗道,說著便抱著薛沉香向裡面走去。book18.org

剛步入花叢,裡面突然閃出兩名青衣婦人,一人一支長劍攔住何天香道:「什麼人敢亂闖本谷?」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一禮道:「在下何天香,想拜見這裡的葉姑娘!」book18.org

兩人一愣:「什麼葉姑娘?」book18.org

「怎麼?葉姑娘不是住這裡嗎?」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連忙將背上的傘取了下來道:「我是送傘來給她的!」book18.org

「太白傘罩?」兩人一見白鶴傘,突然臉色齊齊大變,兩柄長劍立即以左一右夾住何天香喝道:「這是只有聖女才能用的東西,怎麼會在你手裡?」book18.org

「太白傘罩?聖女?什麼意思?」何天香不由一頭霧水,連忙道:「這的確是昨天下雨的時候葉姑娘留給在下的,還再三囑咐要在下到這兒來還傘!」book18.org

兩名青衣婦人不由對望一眼,一名青衣婦人不由輕聲道:「原來聖女是姓葉的,我怎麼不知道?」book18.org

另一個連忙橫了她一眼道:「別胡說,亂說聖女的事是要被嚴懲的!」兩人這才收劍轉過身來向何天香一禮道:「何公子,敝門正值外敵入侵,方才實非得已,尚請見諒!兩位既是聖女的朋友,那就請跟咱們來吧!」說著一個轉身在前面領路,另一個依舊轉進花叢隱藏了起來。book18.org

何天香隨著她往裡走,不時發現花叢中,樹影里都有暗樁密切的注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不由奇道:「請問姑娘,到底什麼人要來,你們這麼緊張?」book18.org

「是天冥宮的天冥老怪和十六殿殿主!」book18.org

「什麼?天冥老怪?」何天香不由大吃一驚,連忙問道:「這是什麼地方?他來做什麼?」book18.org

「聖域!」book18.org

「聖域?!」何天香如遭五雷轟頂,劇歡之餘,幾乎有點兒承受不了。book18.org

「怎麼?聖域很神秘嗎?」那名青衣婦人見何天香激動的表情,不由苦笑道:「只可惜,聖域早已不是二百年前的那個聖域了!」book18.org

「姑娘這話什麼意思?」何天香不由問道。book18.org

「由於本門始祖夢幻神君情場失意失蹤之後,本門的絕頂武功便已失傳,可歷代的聖女都因尊重祖師,誰也不肯將他最珍惜的『蒼天血淚杯』打破,所以本門實力漸微,最終不得不在此過一種隱居的生活,可誰曾想到這些日天冥老怪竟不知怎麼找到這裡要奪本門的神杯,只怕本門的破敗之日已是不遠!」那婦人不由嘆道。book18.org

「那聖域既到了如此危急地步,葉姑娘怎麼還不將神杯打破呢?」何天香不由問道。book18.org

青衣婦人還是搖頭:「誰也沒有先見之明,神杯的存放之處只有聖女和七大長老知道,但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不是天冥老怪的對手,聖女怕萬一剛取出神杯,天冥老怪便來奪去,咱們便更死無葬身之的了!更何況,現在咱們的人合力還吃不了太大的虧,所以聖女並不打算立即破杯,看看再說。但長此以往,咱們在明,他們在暗,這事情恐怕就不好辦了!」book18.org

兩個人說著,已到了一座大廳旁,那婦人一恭身:「何公子,聖女正在裡面議事,我就不多送了!」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還禮:「謝謝姑娘!」說著便往裡面走去。book18.org

大廳門口沒有警衛,但周圍人影惶惶,顯然有不少聖域的人在活動。但因何天香是青衣婦人引進來的,所以沒人攔他。book18.org

何天香幾步就跨進了大廳,緊接著就聽到一個老人在裡面大聲道:「說什麼老身也不同意!誰都明白只有在神杯的旁邊才有『燃燈草』生長,但這就要打開神洞的洞口,風險太大了!要知道,天冥那個老怪物就在外面盯著咱們!」book18.org

接著便是葉留痕輕輕地聲音:「歐陽長老的話確實不錯,可是,咱們確實也不能見死不救呀!當年始祖雖然為情所困,可這聖域的名號卻也不是浪有虛名吧?倘若咱們真的如此自私,那聖域的存在與無又有什麼區別呢?」book18.org

廳中眾人不由沉默,長時間的沉默!book18.org

良久,葉留痕方輕輕嘆道:「好吧!這件事畢竟關係著咱們聖域的生死存亡,大家就舉手表決吧!」book18.org

裡面響起一陣簌簌的聲響,就聽葉留痕長嘆道:「好吧,四比三,我輸了,只是我總覺得咱們……」book18.org

突然,腳步聲響起,何天香從一根大柱子後面轉了出來。葉留痕回首,美麗的大眸子裡充滿了遺憾:「你來了,可實在對不起,方才的事情你也聽到了!」book18.org

何天香苦笑,卻靜靜的上前:「沒什麼,天冥老怪我也對付不了,你有你的苦衷,我明白!這是你的傘,謝謝!」book18.org

何天香微笑著將傘交到葉留痕手上緩緩的轉身向外走,但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他突然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他的背已開始變彎,他的腳步也開始蹣跚,一剎那,他已不少年!薛沉香的臉色依舊蒼白,白的如玉,白得耀眼,但卻有清清的東西滑下了她那悽美的眼瞼,是淚水,竟是薛沉香的淚水!薛沉香居然還會有淚?!book18.org

長於春夢幾多時,散似秋雲無覓處。聞琴解佩神仙侶,挽斷羅衣留不住。book18.org

何天香有知,卻已無感;薛沉香已無知,但卻依舊有感。天香還在,沉香卻要走遠,歲歲年年,永永遠遠,此情何堪?此情何堪?!擁有是共同的,失去也同樣是相互的;薛沉香是在為自己的死而悲傷,何天香卻是在為自己的生而悲傷!book18.org

葉留痕的眸子中也突然有晶瑩的東西滑下,滴在她雪白的衣裳上,裙子上,也白的如雪,但卻好涼!book18.org

有的人不得不死去,有的人卻不得不活著,死亦悲傷,生也痛苦,何天香已被徹底的擊垮!薛沉香不是他的至愛,但卻是他一生中再也離不開的紅顏知己!如果說婷兒的死會奪去他的全部生命的話,那麼,薛沉香的死,留給他的同樣也只不過是一具毫無生氣的軀殼罷了。book18.org

何天香早已沒有淚,但七大長老的眼睛卻開始濕潤,終於聯成一片,濕濕的,模糊了視線,再也看不清何天香佝僂的肩。book18.org

突然,葉留痕輕輕地嘆道:「你們剛才忘了一點兒,我還沒有表態!」book18.org

「聖女!」歐陽長老不由急叫道。book18.org

「怎麼?聖域中歷代神規規定聖女一般不參加表決,但倘一參加便可以坐三位長老的位置,你難道忘了嗎?」葉留痕輕聲道。book18.org

「歐陽月不敢!只是神洞開閉之事事關重大,尚請聖女三思!」歐陽長老連忙道。book18.org

「作為聖域的聖女,神洞的開閉關係著本谷的生死存亡,我又怎敢不三思?但神洞一日不開,咱們同樣就一日沒有擊敗天冥老怪的希望!長此以往,本谷必遭其毒手,倒不如大家將神杯取出,共商退敵大計!」葉留痕道:「不知各位意下如何?」book18.org

眾人都齊不做聲,好久,歐陽長老方道:「大難臨頭,夫復何言?聖女怎麼說,咱們怎麼做就是了!只是不知道這兩個人可不可靠?」book18.org

何天香正要說話,卻聽葉留痕輕笑道:「他們若是不可靠,又怎會走到這裡來?」book18.org

何天香抬起頭,卻見葉留痕正輕輕地看著自己,嘴角依舊掛著那份淡淡的笑。book18.org

「明天咱們就要打開神洞了,你應該高興才是,怎麼還愁眉苦臉的?」月光朦朧,葉留痕白衣勝雪,嘴角依然掛著那份淡淡的笑意從如煙似霧的月光中走了出來;她的腳步好輕,輕的就如同一隻蝴蝶的精靈!book18.org

「薛姑娘身上的毒還沒有拔出來;更何況,明天神洞打開的時候,天冥老怪很可能會來搗亂,萬一出了什麼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何天香不由嘆道。book18.org

「我果然沒要看錯你!」葉留痕不由輕笑道:「不過,這是我們全谷的人的選擇,並不僅僅是為了你,你明白嗎?」book18.org

「謝謝!」何天香點了點頭卻又道:「只是你如此輕易便相信了我,不怕將來後悔嗎?」book18.org

葉留痕卻笑:「如果你知道你昨天晚上到底是個什麼樣子,你就明白我為什麼會相信你了!」book18.org

「怎麼?我昨天晚上被雨淋的樣子很可笑嗎?」何天香不由問道。book18.org

「可笑?」葉留痕的語調突然變了,變得有些深沉,有些痴迷:「如果那也算作是可笑的話,我倒寧願就這樣被人可笑一輩子。只可惜,我沒有這個福分!」葉留痕突然抬起那雙黑亮的大眼睛盯著何天香輕輕地道:「何公子,你很深沉,你知道嗎?」book18.org

何天香只覺得葉留痕兩道火辣辣的目光一眨不眨的朝自己直射過來,臉上不由有些發燙,連忙輕笑著掩飾道:「是嗎?我怎麼不覺得?」book18.org

葉留痕不由緩緩的收回了目光,低了頭看著床上依舊昏睡的薛沉香輕聲道:「她好美!真不愧是天下第一樓的薛樓主,我真羨慕你們!」book18.org

「是的,但你也並不比她遜色多少!」何天香也低頭看著她臉上稀疏細長的墨眉,想到明天就可以找到「燃燈草」不由笑了:「以後,你也一樣會找到一個稱心如意的好郎君的!」book18.org

「可聖域的聖女是從來不能嫁人的!」葉留痕突然莫名其妙的大叫道。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呆住,葉留痕也突然呆住。book18.org

「對不起,我剛才沒有說什麼吧?」良久,葉留痕方平靜下來,長嘆道。book18.org

「沒有!葉姑娘剛才即便說過些什麼,我也已經忘記了!」何天香也不由嘆道。book18.org

「謝謝你!」葉留痕的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葉姑娘不必太介意!」何天香連忙道。book18.org

葉留痕點點頭:「那我走了!」book18.org

「我送姑娘!」book18.org

「不用了,但願明天薛姑娘的病就會好起來!」葉留痕抬起頭,憂傷的看了何天香一眼。book18.org

「謝謝!」何天香輕輕地道,卻依舊走了出來,輕輕的伴在葉留痕身旁送她回房。book18.org

葉留痕不說話,何天香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都這麼默默的走著,人月光似水一般瀉在兩個人同樣雪白的衣衫上,散出一片朦朧的薄霧,似幻若夢,說寒還暖,說暖還寒!book18.org

葉留痕的房間,葉留痕輕輕的抬起頭:「我說過你不用送我的!」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卻道:「我知道姑娘心裡難過,可人活著有時候確實就不是單單為了自己而活著,再見!」book18.org

「可人活著有時候確實就不是單單為了自己而活著,我為了誰而活著?聖域嗎?」看著何天香漸漸遠去的身影,葉留痕不由搖搖頭,輕輕嘆道:「我為什麼偏偏要遇上他?為什麼?」book18.org

月華如煙,月華如嫣。book18.org

葉留痕原本平靜如水的心底已被何天香盪起層層的波瀾,但卻薛沉香依舊在酣眠。何天香在房中憂慮的盤旋,他已經傷害了葉留痕,儘管是在不經意間,這固非他所願,可這同樣又是葉留痕所願嗎?book18.org

緣,無可奈何的緣,怨,無可奈何的怨!book18.org

明天,明天!轉眼就要到明天,明天的事怎麼辦?明天以後的事又怎麼辦?何天香的心突然好亂!book18.org

樹木,花草;花草,樹木;山崖,石壁;石壁,山崖;石壁,一行人終於停了下來。book18.org

格格格……book18.org

一陣機括的格格聲響,石壁緩緩的向右挪開,露出一個黑幽幽的洞口。book18.org

「我進去取神杯,你們在外面等我!」葉留痕白衣如雪,立在洞口下令道:「千萬要注意天冥老怪的行蹤,咱們行動雖然隱秘,但天冥老怪也不是那麼好易與的!」book18.org

「是!」七名長老齊齊應道。book18.org

何天香抱著薛沉香剛要往裡走,卻被歐陽長老攔住:「何公子,此處是本谷重地,你不能進去!」book18.org

何天香抬起頭,看著葉留痕。book18.org

「歐陽長老,放他進來。『燃燈草』只能現采現用,否則對『清人淚』毫無用處!」葉留痕嘆道。book18.org

「可是……」歐陽長老不由急道。book18.org

「沒有什麼可是,若真出了事,我負責!」山風陣陣吹來,葉留痕雪白的羅裙飄舞,翩若飛仙,更增添了一種威嚴。book18.org

石洞並不長,剛走得幾步,推開一扇石門,眼前突然紅光攝目奪魄,刺眼至極,葉留痕和何天香都不由閉上了眼睛。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逐漸適應過來,緩緩向前看去,就見不遠處一座石台上,一隻遍體通紅的血杯高高的立在那裡,通體散發著奪目的血色的光華,將整座石室耀的通紅一片,就連葉留痕的白色羅裙也染上了一層血色的赤,一如殘陽,卻遠比殘陽更赤!一股更濃的血樣的液體在杯中不停的翻滾著,沸騰著,冒出一股股永不枯竭的紫氣,向洞頂升騰,又向四方反激回來,飄在兩人身上,泛出無窮的涼意。book18.org

蒼天血淚杯!傳說中的蒼天血淚杯!book18.org

杯中所儲的據說就是「夢幻神君」當年的淚水!「夢幻神君」雖然已經不在,但人們猶可從這血杯上想像出當年「夢幻神君」手持血杯叱吒江湖所向無敵的英雄氣概;甚至有人說:當年若不是「夢幻神君」情場失意而退隱江湖,二百年前屠鬼殺魔的恐怕不是「玉樹書生」而第一個就是這位已被尊為神了的「夢幻神君」了!但斯人已去,血杯空存,他的英魂也如同這隻血杯一般,裡面已都是百年不逝的眼淚了吧?book18.org

神杯之旁,稀疏的長著兩三株火一樣透明的草,也同樣放射著血一樣的光華!「燃燈草」!傳說中的「燃燈草」!何天香終於笑了,一個月了,他首次這樣放心的笑了。燈火通明卻又微微泛寒的血赤之中,懷中的薛沉香的嘴角竟也似動了一下,露出了一絲令人難以察覺的笑意。book18.org

「沉香,我終於找到『燃燈草』了!你馬上就可以站起來了,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何天香跟在葉留痕後面慢慢的向前走,心中輕輕的呼喚著薛沉香道。book18.org

「沉香,還記得我吻你那一次嗎?你的唇好軟,好香!我做夢都想再來一次,做夢都想……」「燃燈草」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的已在咫尺,伸手可及,火紅的光華已開始灼人的肌膚。book18.org

葉留痕伸手去取石台上的「蒼天血淚杯」,何天香卻緩緩的低頭向薛沉香的紅唇凝望。book18.org

突然,一道人影似閃電般的鑽了進來,雙掌一錯,威猛無鑄的攻向高台邊將要碰到血杯的葉留痕。book18.org

半空中突然有火焰噴出,怒火狂奔,如烈馬,似奔豹呼嘯著撞向葉留痕。火光與血淚杯的光華一映,呼的一聲,整座石室內突然紫霧升騰,流火四竄!book18.org

「天冥斷命血火遁形掌!」book18.org

「天冥老怪!」葉留痕一聲驚呼,手中的白鶴傘突然打開。book18.org

嘭!火束奔撞到傘上,立即炸散開來,四散迸射,石台都已被烤的焦黑,半束的烈火竟神使鬼差的激射到那三束「燃燈草」上,火焰摧過,與石俱焚!book18.org

一切都發生的那麼突然,一切都發生的那麼快若閃電,使人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book18.org

何天香抬起頭,然後便看見一束的火焰狂奔而來,眼前『燃燈草』便在火焰中飛速的燃燒,斷裂,然後便成了一片片的飛灰,在火束的衝擊之下片片飛散,飛散……book18.org

何天香的大腦突然麻木,眼前只有無數的「燃燈草」的灰末在飛飄,飛飄……book18.org

「『蒼天血淚杯』是老夫的,你快給老夫讓開!」天冥老怪朝著葉留痕大叫道,外面早已殺聲刺耳,七大長老已與十六殿主殺作了一團。book18.org

葉留痕緩緩的收傘,傲然立在神台之下,堅決的道:「血淚杯是本谷聖物,只要本聖女還在,就絕不許你拿走!」book18.org

「那就看你有沒有本事了!」天冥老怪哈哈笑道,突然又是一掌打來。book18.org

熱浪滔天,聲勢驚人,葉留痕不敢硬接,嘩!突然又把傘打了開來。book18.org

嘭!火束又一次激射到傘上,流火四濺,絢麗至極。book18.org

「沒想到你的傘還挺經打的!」天冥老怪不由叫道。book18.org

「廢話!這是本門三寶之一的『太白傘罩』,就憑你也想毀了它?做夢!」葉留痕冷冷笑道。book18.org

「哦?三寶?那還有一寶是什麼?讓老夫見識見識!」天冥老怪大笑道,又加了一成功力,一掌拍來。book18.org

掌勢剛出,突然尖嘯刺耳,太白傘後一道刺目的白光利劍般射出,直刺天冥老怪的眉心。book18.org

尚距老遠,天冥老怪便覺得眉心透涼,不由大駭,竟只得一個懶驢打滾,滾出數丈,方才躲過一劫。book18.org

啪!碎石紛飛,白光打進對面的石壁上,入石尺許。book18.org

「這是什麼功夫?」天冥老怪不由驚叫道。book18.org

「你不是想見識一下嗎?這就是本谷的『七彩夢幻忘憂指』!怎麼樣,怕了吧?」葉留痕冷冷的道。book18.org

「放屁!七彩忘憂指怎麼會是白色的?」天冥老怪怒叫道。book18.org

葉留痕不由一愣卻隨即道:「天冥老怪,識相的,你就快給本聖女出去,否則可別怪本聖女指下無情!」book18.org

「哈哈哈哈……」天冥老怪突然又笑了:「你嚇唬老夫?老夫是被唬大的嗎?」說著雙掌一錯向前推來,竟是無聲無息,但老遠,葉留痕的衣裙已在起皺,發焦!book18.org

「天冥血火煉獄掌!」竟是比「天冥斷命血火遁形掌」還要高出一層的「天冥血火煉獄掌!」book18.org

葉留痕突然臉色大變,一聲嬌叱,一指全力點出,嗤-指力尖嘯如裂帛,白虹貫日,直射向天冥老怪。book18.org

轟-白虹已沒,熱浪滔天,「嗯!」葉留痕不由吐出一口鮮血。book18.org

「哈哈哈……」天冥老怪不由大笑:「忘憂指也不過如此,還不與老夫讓開?!」book18.org

葉留痕強自壓住胸口的一口淤血,慘笑道:「我說過,只要我還活著,你就休想把聖杯拿走!」book18.org

「真是不知死活!」天冥老怪不由大怒道,又是一記「天冥血火煉獄掌」推出。book18.org

熱浪葬天!葉留痕猛的撐傘,轟--葉留痕衣裙飛楊,連人帶傘被震飛三丈,鮮血奪口飛出!「何公子-」葉留痕在空中大叫道,終於重重的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哈……」天冥老怪大笑著走向神台。book18.org

「何公子-」葉留痕趴在地上,痛苦的叫道,聲音卻被天冥老怪的大笑聲所淹沒。book18.org

何天香已無知無覺,眼前只有無數的「燃燈草」的灰末猶自在火焰中痛苦的翻滾著飛散,一片一片的飛散!飛滿天,飛滿了整個石洞,整個整個宇宙的空間!book18.org

天冥老怪已不再笑,神杯就在眼前,他的眼睛中充滿了貪婪的火焰!已再沒有人能擋得住他,葉留痕已傷,七大長老已被阻在洞口,雖然還有個何天香,但此時何天香已生不如死,即便他能活,可他能阻擋得了天冥老怪嗎?也不能!無論是誰,都只能說:不能!book18.org

血淚杯的光華突然也暗淡了許多,神杯有靈,難道也是在為自己的命運而悲傷,哭泣嗎?book18.org

天冥老怪臉上終於露出了報復的笑容:「魔尊,血淚杯就要落在老夫手裡,你就等著瞧吧!總有一日……」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何天香突然神經質似的仰天狂笑起來,笑聲如砂碾耳,難聽至極,整座山洞都似在笑聲中顫抖、戰慄!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哈……」何天香雖在狂笑,但已有淚從虎目中溢出。什麼樣的聲音才是最痛苦的聲音,不是哭,是笑!悲慘的笑,絕望的笑!薛沉香本已可以活的,就在伸手之間,就在伸手之間!可薛沉香現在卻死了,而且是真的永無再生之日,永無再生之日!生死一線間,人的生命有時就是如此的悲哀,如此的淒涼!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何天香的笑聲已經嘶啞,石洞上簌簌的往下落泥沙。book18.org

葉留痕雙手捂著耳朵在地上痛苦的翻滾,天冥老怪也覺得一陣心馳神搖,不由一聲怒叫:「別笑了!」book18.org

何天香的笑聲嘎然而止,卻緩緩的放下薛沉香一步一步的走來,慘笑道:「『燃燈草』沒了,『燃燈草』沒了,你殺了她,你殺了她!」book18.org

只見他雙目噴火,面若厲鬼,鋼牙緊咬,只恨不得把天冥老怪生吞活剝下去。book18.org

天冥老怪一時為他的氣勢所震,竟不由自主的連退了幾步問道:「是老夫殺了她,那又怎樣?」book18.org

「你殺了她,我就要你償命!」何天香咬牙切齒的道。book18.org

天冥老怪定了定神,不由冷笑道:「別忘了,你是老夫的手下敗將!」book18.org

「哈哈哈……沉香,我替你報仇了!」何天香突然仰天慘笑,銷魂劍在地上拖得火星四濺,直如瘋豹,向天冥老怪瘋狂的撲來。book18.org

天冥老怪不由臉色大變,身形暴退,一面急叫道:「何天香,你可千萬不要亂來呀!」book18.org

「碎-天-罡!」何天香突然大吼道,雙手從背後輪劍,向前猛的劈出。「不是長生無寶箋,不是銷魂不碎天!」銷魂劍中最威猛的「碎天罡」!book18.org

鏘啷-銷魂劍劈過空氣,但空中竟有刀劍交鳴的聲音響起,尖嘯刺耳,銷魂劍的劍罡突然暴漲三倍,鐵棍一般吞吐著向天冥老怪死劈活砍的砸了下來。book18.org

天冥老怪兩眼一瞪,不由張大了嘴巴!book18.org

轟-天崩地陷,整座石洞都在搖晃,何天香稻草一般被甩出,直砸在石壁上,又重重的摔了下來,滾了兩匝,再也不動。book18.org

天冥老怪則怪吼著身不由己骨碌骨碌一路向洞外奇快的滾去,他的身形剛剛滾出洞口,葉留痕便咬著牙爬了起來撲到洞口一按機括,嘩!一道石門已將洞口死死堵死!然後葉留痕才再也支撐不住,終於趴在石門邊暈了過去。book18.org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何天香緩緩的醒來,石洞中早已是一片廢墟,神杯還在,依舊吞吐著如火的光焰,將整座石洞照亮,但燃燈草卻已在火焰中燒成了灰,燒成了粉,一如何天香悲愴的心。book18.org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是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book18.org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料的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崗。……」何天香已心痛到無以加復的地步,痴痴的在滿地石塵中走向遠處的薛沉香,將她輕輕的摟在懷裡。她美麗的大眼睛已永久的閉上,但她的睫毛還是那樣的優美黑亮,卻只能更加的使人憂傷。book18.org

擁有美麗是幸福的,但面對美麗無奈的死去又豈非更令人慟傷?book18.org

何天香緩緩的坐在地上,輕輕的憐惜著薛沉香臉上的每一寸肌膚,似還在感受著昨日美人的馨香!book18.org

死者長已矣,生者何足堪?一首「江城子」念完,何天香早已無言。腸已斷,魂已散,天地何處是人間?book18.org

何天香已不知,葉留痕也同樣不知,但全身刺骨錐心的疼痛卻還告訴她自己還活著。book18.org

葉留痕已醒來,但卻不能起身,因為她已經看到了兩個人,兩個緊緊偎在一起的人,他們偎的是那樣親,那樣緊,竟再也容不得別人的存在!生與死,死與生,生者同死,死者如生!葉留痕突然真正懂得了「情」字的含義。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有同樣豈在天上人間?book18.org

在自己所愛的人懷中死去是一種痛苦,但也同時是一種幸福;而擁抱著自己所愛的人看著她漸漸的離開這個世界,卻只能是一種痛苦,一種刻骨銘心的痛苦!在這種痛苦中的生早已超脫了在這種痛苦中的死,生不如死!book18.org

血濤在血杯中痛苦的翻滾,如人長吟,那是夢幻神君兩百年的血,兩百年的恨!難道夢幻神君的百年恨魂又在這燃燈草滅的那一瞬間甦醒,而為何天香嗚咽,為何天香長吟嗎?book18.org

血濤落日,外面應當又是黃昏!book18.org

葉留痕突然聽到了外面急劇的拍門聲,天冥老怪的聲音隱隱的傳來:「葉留痕,你若是還不開門,老夫就把你手下的這幫鬼崽子一個個的都宰了!」book18.org

葉留痕心頭不由一震,連忙怒叫道:「天冥老怪,你還有沒有人性?咱們聖域到底得罪你什麼了?」book18.org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天冥老怪不由大笑道。book18.org

「不開!」葉留痕斬釘截鐵的道。book18.org

「好!這可就怨不得老夫了!」天冥老怪突然怒叫道。book18.org

「啊-」緊接著就是歐陽長老一聲悽厲的慘叫,但仍叫道:「聖女做得對,聖域的人就是死光了,神洞的門也不能開!否則神杯出谷之日,便是武林大亂之時……」book18.org

話尚未完,就聽得轟的一聲,歐陽長老便再無一絲聲息。book18.org

葉留痕的心猛的一揪,眼淚奪眶而出,突然趴在門上向外尖叫道:「天冥老怪,你若是再亂殺人,我立刻就把聖杯毀了,咱們同歸於盡!」book18.org

外面不由一陣沉默,良久,天冥老怪方恨恨的道:「好!算你臭丫頭厲害,你就等老夫找炸藥來把洞口炸開,看你還能怎麼辦?」book18.org

洞口再也沒有了聲息,葉留痕這才虛脫的從石門上滑落了下來。book18.org

突然,何天香緩緩抱起薛沉香向洞口走來。book18.org

「你幹什麼?」葉留痕不由吃了一驚。book18.org

「『燃燈草』已經沒有了,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何天香苦澀的道。book18.org

「可天冥老怪在外面守著!」葉留痕不由叫道。book18.org

「我不怕他,他也未必就能殺得了我!」何天香依舊向外走。book18.org

「但血淚杯仍舊在這裡!洞門一開,咱們誰也擋不住他!」book18.org

何天香的腳步終於停下,長嘆了一口氣:「你可以把血淚杯打開,看看裡面有沒有能制住他的武功!」book18.org

「已經來不及了,」葉留痕苦笑道:「天冥老怪已經派人去找炸藥,這座洞門很快就要被炸開的!」book18.org

「那你是說咱們已經沒有任何機會了?」何天香不由嘆道。book18.org

「不!咱們有!我知道你內功很深厚,卻沒有想到已到了和天冥老怪相差無幾的地步,倘若再加上本谷的太白傘,那麼我的忘憂指就可以達到無堅不摧的境界,也就是說……」葉留痕的眼睛中突然發出奪目的光彩:「天冥老怪的『天冥三絕掌』已不足為懼,咱們還有機會!」book18.org

「是嗎?」何天香不由輕輕的問道。book18.org

「怎麼?你不相信我?」葉留痕不由叫道。book18.org

「不!你已經為我們做了那麼多,我和沉香都很感激你,不管將來結果如何,我們都會留下來幫你!是不是,沉香?」何天香低下頭,將她額前的一縷亂髮撥到耳後,輕輕的笑道。那笑好輕,好柔,卻又好辛酸,好難受!book18.org

轟!的一聲巨響,碎石粉塵翻揚之中,一道亮光射入,石門終於被天冥老怪炸開!book18.org

湖口,周遺夢,柳含姻、向歌吟、紀小秋、慕容蘭娟、李凝雪剛一入城,迎頭便碰上郭強、墨青、傅清竹。book18.org

「郭大俠,你們沒事吧?」慕容蘭娟老遠就叫道。book18.org

「我們沒事,你們也好大膽!你看看你們,哪個選妃錄上沒有名字,卻還敢這麼成群結隊的行動!」郭強一見眾人不由大喜,也不由叫道。book18.org

「還說我們,傅姑娘和墨姑娘不也上了黑名單了嗎?」周遺夢在慕容蘭娟身後笑道:「你還帶著她們招搖過市!」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的?」郭強奇道。book18.org

「咱們已經和選妃使者照過面了!」向歌吟不由苦笑道「若不是周姑娘,兄弟現在只怕已經見不到你了!」book18.org

郭強不由黯然:「看來武林中最不希望發生的事終於要發生了!」book18.org

眾人不由齊齊黯然,幾名選妃使者的武功就已高到如此,眾人真的不敢再往下想像!book18.org

「現在紫林幫的任盈玲,武當的高蓮萍,崑崙的江丹丹還有幾十名武林世家的世女都已給選妃使者擄去,咱們可千萬要小心了!」柳含姻終於打破了沉默。book18.org

郭強點點頭:「魔尊選妃,復出之日必已不遠,武林中馬上就要動盪不堪。現在東方、百里、南宮、血影四大派已經聯手自保,正派武林也決定一月之後在嵩山召開武林大會,以商對伏魔尊的大計,咱們還是去看看吧!」book18.org

慕容蘭娟卻搖搖頭:「武林大會的事,時間還來得及。但何公子跟薛姐姐一入武夷山便再無消息,咱們非常擔心,還是一起去找找他們吧!」book18.org

「什麼?武夷山?現在什麼時候了,他們還去武夷山亂跑什麼?薛樓主在選妃錄上可是排的第一名呀!」傅清竹不由驚叫道。book18.org

「因為聖域在那裡面!」周遺夢不由黯然道。book18.org

「聖域?你們開什麼玩笑?那只是傳說中的地方而已!」郭強不由叫道。book18.org

「不管怎麼樣,只要那裡才可能有『燃燈草』!」慕容蘭娟嘆道。book18.org

「燃燈草?」郭強的臉色變了:「是誰中了情人淚?」book18.org

「薛樓主!現在已只剩下三天時間了,只有三天!」周遺夢輕輕的嘆道,抬起頭,望著南方,似想看到什麼,但遠處天地一線,什麼也看不見,也不會看見!book18.org

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很不好看!三天,只有三天!整座武夷山中山連著山,聖域在哪裡?燃燈草在又哪裡?何天香能找得到嗎?誰都不知道,不知道!book18.org

突然,身後傳來馬蹄聲,眾人不由閃在路邊,一輛馬車疾馳而來,車轅上一名黑衣人在上面挺坐如松,臉若死鐵,突然向眾人掃了一眼!book18.org

目光若電,好凌厲的目光!好凌厲的殺氣!眾人心頭不由齊齊一凜。選妃使者!他們來幹什麼?馬車中的又是誰?誰?!book18.org

車輪碾過,車簾突然一掀,露出一張驚世駭俗的臉,朝著眾人往後哭叫道:「慕容姐姐,救救我!快救救我-」book18.org

婷兒!婷兒!!那竟是婷兒的臉?!!!book18.org

所有的人都不由呆住,所有的人都張大了嘴巴,臉上露出一幅不可思議的表情。book18.org

選妃錄上沒有婷兒的名字,但方才那張卻明明白白的的確確是婷兒的臉!婷兒的臉!!book18.org

所有的人突然都動了,郭強像一頭豹子一樣飛出,慕容蘭娟也箭一般的衝出,接著是李凝雪、向歌吟、墨青、傅清竹、紀小秋,然後是柳含姻拉著的周遺夢,最後是飛雨刀,流花劍!book18.org

虎撲豹躍,郭強一躍三丈,在空中連蹬兩步落在馬前,兩臂一伸大吼一聲,叫道:「站住!」book18.org

啪!兩匹馬立即如鐵釘一般定在原處,那雙刀一般的眼睛落在郭強的身上。book18.org

好可怕的功力!郭強的心中突然冒出一絲涼氣,身上已經響起了被刀刮來刮去的沙沙聲,緊接著便是向歌吟,然後慕容蘭娟就聽到了兩個人牙齒格格打顫的聲音。book18.org

「你們是誰?」黑衣人終於開口道。book18.org

「伴風門下郭強!」book18.org

「大夢門下向歌吟!」book18.org

「伴風,大夢?沒聽說過!」黑衣人搖搖頭卻又道:「你們攔住本特使的去路做什麼?」book18.org

「馬車中的是誰?」郭強突然大聲道。book18.org

「北王府的萇婷郡主,你們想幹什麼?」特使不由問道。book18.org

「把她留下!」郭強沉聲道。book18.org

「哈哈哈哈!」特使突然陰笑道:「就憑你們?簡直太不自量力了!」book18.org

「還有慕容山莊慕容蘭娟!」book18.org

「墨家墨青!」book18.org

「嫁月傅清竹!」book18.org

「丐幫紀小秋!」book18.org

「添愁城柳含姻!」book18.org

「聽竹軒周遺夢!」book18.org

身後突然緩緩走來了六個人,清一色的女兵。book18.org

「慕容蘭娟、墨青、傅清竹、紀小秋、柳含姻、周遺夢?」黑衣特使不由一皺眉頭:「這幾個好像都是選妃錄上有名的人,七十四號他們是怎麼搞的?」book18.org

「他們是魔尊的走狗,你也是!他們已經都死了,你呢?」周遺夢懷抱湘琴,輕輕地道。book18.org

「是嗎?」黑衣特使卻笑了:「他們已經死了,可我卻不會,永遠不會!武皇的選妃大會,你們都得去,而且一個都不能少!你們最好還是不要出手的好!呵呵!」book18.org

黑衣人突然伸手,手就一下子到了周遺夢的胸前,周遺夢的臉色立即變得煞白,竟連琴還未來得及彈出,便已給扔出三丈。book18.org

啪!郭強也抱著腿呲牙咧嘴的跳開。book18.org

黑衣人卻笑:「你的腿功還不錯嘛!」說著又一伸手,手便又到了郭強的脖子上。book18.org

所有的人臉色立即大變,刷刷刷!傅清竹的劍,墨青的劍,紀小秋的劍,還有柳含姻的琵琶一齊朝黑衣特使的胳膊砍來,向歌吟也大喝一聲,一拳打出!慕容蘭娟卻緩緩的後退,再後退!book18.org

咯!向歌吟的右腕突然脫臼,傅清竹、墨青和紀小秋的劍也莫名其妙的和柳含姻的琵琶扭在了一起,絞成一團,一寸寸的崩斷。book18.org

「我說過你們最好不要出手的嘛!我是武皇座下僅次於挫骨揚灰四大使者的選妃特使,你們又怎會是我的對手呢?不可能嘛,根本就不可能嘛……」選妃特使依舊坐在車轅上輕輕的笑道,手上的五指卻在漸漸的收攏,郭強早已發不出聲音,只是眼珠子比什麼時候都瞪的大。選妃特使的眸子中充滿了笑意,傅清竹、墨青、向歌吟眼中卻充滿了死灰的顏色。book18.org

突然,一直悄無聲息的慕容蘭娟一聲嬌叱:「看劍!」book18.org

選妃特使的臉色突的一變,將郭強凌空抖了一個筋斗,雙臂猛地往胸前一叉。book18.org

錚!一道十字形的劍芒竟被他硬生生的架在胸前,再也動彈不得!book18.org

飛雨流花十字劍!book18.org

慕容蘭娟的臉色不由變了,李凝雪的頭上也突然滲出了豆粒大小的汗珠。book18.org

「好可怕的飛雨流花十字劍!若不是老夫反應的快,豈不已被你暗算了?」選妃特使臉上突然露出了猙獰的笑容。book18.org

慕容蘭娟的臉色突然慘變,向歌吟不由大驚失色,左掌突然向前打出,郭強也猛的一咬牙,突然起身、出腿!book18.org

「沒用的!」選妃特使猛的將劍芒就往慕容蘭娟身上一推!book18.org

咚!但幾乎就在同時,琴音突響,震耳欲聾,天地回聲!「蒼天祭」!又是周遺夢的「蒼天祭」!book18.org

啪!十字劍芒竟突然炸散,繞過選妃特使的雙臂,劍氣瀰漫中,狠狠的鑲進了選妃特使的體內!book18.org

血,終於從選妃特使的臉上緩緩的流下。book18.org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選妃特使不由喃喃道。啪!慕容蘭娟的長劍從中一折為二,向歌吟、郭強也同時向外散飛,重重的砸在地上;而同時,他的身子也重重的摔在馬下,散開!book18.org

遠處,周遺夢衣衫散亂,滿面塵土的爬了起來,老遠就問道:「大家都沒事吧?」book18.org

「要不是你跟慕容姑娘,咱們就完了!」郭強趴在地上吐出半顆碎牙來苦笑道,傅清竹和墨青連忙扶他起來。book18.org

紀小秋也把向歌吟扶了起來,李凝雪去扶慕容蘭娟,卻被慕容蘭娟止住道:「不要管我,先去看看婷兒!」book18.org

車簾一打開,婷兒便急急跳了下來,一頭扎進慕容蘭娟的懷裡大哭道:「慕容姐姐,他們殺了杜大哥,打傷了六怪,還說要把我送到什麼武皇那裡去……」book18.org

「杜長纓死了?」眾人心頭不由一震,慕容蘭娟連忙拍拍婷兒的肩膀安慰她道:「沒事了,已經沒事了!你不要怕,一切都過去了,都過去了……」book18.org

正說著,後面突然煙塵滾滾,三匹駿馬如飛般馳來,三道人影飛墜而落,卻是笑僧、怒道和病候。只見三人身上一片血污,病候的一條右臂早已被打斷,晃晃悠悠的吊在那兒,笑僧和怒道也渾身是傷,猶如剛從屍堆里爬出來一樣。book18.org

「老大,你沒事吧?」怒道剛一落地便叫道。book18.org

「我沒事,大家都怎麼樣了?」婷兒點點頭。book18.org

「杜大俠死了,痴翁,窮酸和苦員外也都給打死了,咱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笑僧突然嘴一咧嗚嗚大哭起來。他平時只會笑,此時乍一哭,竟別有了一種奇怪的腔調,尖細至極,但卻沒有人笑,反而更加的難受!book18.org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非要去找什麼『天殺』報仇,害的薛姐姐中了『情人淚』;現在又把杜大哥和窮酸他們害死了,都是我!都是我-」婷兒突然放聲哭叫起來,淚流滿面,如梨花帶雨,又如芍藥籠煙,最讓人心痛的還是她那纖弱的肩!book18.org

北王爺死了,薛沉香中了「情人淚」,何天香也同時不知所蹤;而現在杜長纓又死了,痴翁死了,苦員外死了,酸書生也死了,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錯嗎?這一切的發生她又願意嗎?book18.org

此處何人最銷魂?不是郭強,不是含姻,不是遺夢;也不是病候、笑僧,而是萇婷!這一切的發生固然都非她所願,但卻都與她有關!book18.org

慕容蘭娟也不由落淚,卻也只有攬著婷兒的背輕輕的道:「人死不能復生,你哭也沒有用。你何大哥不會有事的,你薛姐姐也不會有事的。這麼多的風浪他們都闖過了,這一次他們也不會有事的……」book18.org

何天香和薛沉香真的沒事嗎?只怕連慕容蘭娟自己也不敢肯定!可人就總是這樣,往往越是害怕打擊,便越是會在打擊來臨之前安慰自己。這不是自欺,至少是在此時!但到底屬於什麼,我也不知。book18.org

轟-book18.org

密室的門終於被炸開。天冥老怪便在漫天碎石瀰漫中冷笑著踱了進來,卻不由怔住。book18.org

「蒼天血淚杯」依舊吞吐著它的光暈,將洞中的一切染成赤色的黃昏。book18.org

但神台下面,卻是一隻皓白的傘在空中奇異的浮沉。book18.org

傘下盤坐著何天香,葉留痕。何天香白衣如雪,葉留痕白衣如雪,在神傘潔白的光暈之下不沾一絲灰塵。傘外是一片血赤的黃昏,這裡卻是潔白的寧靜,潔白的奪目,潔白的出塵,就連血淚杯也奪不去它聖潔的光暈!傘下的已不是人,是神!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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