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來殺手中的高手雖說層出不窮,也不乏絕頂高手,像當年的任孤虹、楚湘寒,現在的齊過佛,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但自古以來能被尊為「殺神」的卻只有一位,那就是二百年前的沈西樓,他殺人從不偷襲也不用陰謀詭計,而是定下日子與對方決戰,然而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回來,包括當時已名列天下第一殺手的「海心逸士」。傳說中的沈西樓已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神!據說他的「彩虹七」劃出的時候,滿天流虹,彩帛滿空,人便在慢天流虹中倒下,永不再起來。然而當他死後,留下一本「彩虹秘笈」卻無人能練成,也就『沒人再敢用「彩虹七」。「殺神」之名也已成為歷史,乍聽到「彩虹秘笈」竟在張秋遠手裡,赫泉又焉得不驚?book18.org
「要不然上面要老夫來做什麼?」齊過佛陰陰地道。book18.org
「那他練成了沒有?」赫泉不由問道。book18.org
「他若練成了,老夫還來做什麼?」齊過佛轉過頭來盯著赫泉:「更何況老夫的七劫殺」。也未必就真弱了他的「彩虹秘笈」,二百年前『海心逸士』會死在沈西樓手裡本就是一個迷!」book18.org
赫泉立覺全身冰涼,有如一柄利劍頂在眉心,幸虧那柄劍很快便拿開了。book18.org
「七劫殺對彩虹七,這戲可真好看了。當年的沈西樓只是險勝『海心逸士』,而今天的張秋遠卻早已退出江湖,被柔情磨鈍了劍鋒,他還能贏嗎?」赫泉不由搖了搖頭,卻又聽得何天棄還在和天冥老怪吵個不休,不由問道:「三爺,咱們真的不殺那個何天香嗎?」book18.org
齊過佛卻冷笑:「跟李相國劃分江山是左執法的事,咱們不用管;只是那個李相國和他的主子好蠢,江山是可以劃分的嗎?哼哼!」book18.org
赫泉卻恨恨地道:「可是他卻廢了我一條左臂!」book18.org
齊過佛卻冷笑:「哼,你還好意思說,這次叫你出來,就是為了那三千兩私房嗎?」book18.org
赫泉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不由道:「三爺……」book18.org
「哼,要不是老夫親自在右執法面前替你求了情,只怕任統領和楚統領也護不了你!走吧!」book18.org
「謝三爺,謝三爺!」赫泉這才驚魂初定,連忙跟上。book18.org
路邊的草從里,江城月悄悄地問薛沉香道:「薛樓主,咱們的人都帶了暗器、弓箭,是先打他們的後隊,還是前隊?」book18.org
薛沉香略一沉吟,突然咬著牙道:「不!寧殺大將一員,不殺贏兵三下。咱們把所有的暗器和弓箭都照著齊過佛打,我就不信打不死他!!」book18.org
江城月不由嚇了一跳道:「這樣好嗎?」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笑道:「又不是打你,你害怕什麼?還不傳令下去?還有,告訴金萬里,待會兒請他攔住天冥老怪!」book18.org
人多勢大,天冥宮的人毫無忌憚地進入了伏擊圍。草叢中,一支支的暗器扣在了手上,一排排的弓箭拉開了弦,都一齊對準了最前面的齊過佛。book18.org
怒道揀了一張最大號的弓,上面一次就扣了三支長箭,瞅著齊過佛罵罵咧咧地道:「龜兒子!老子就不信你是鐵打的!這次還射不死你,老子就把這張弓吃了!」book18.org
喜僧手上卻扣了一支紫金鏢,聽得怒道說話,不由輕聲道:「臭道士,小心風大閃了舌頭!」book18.org
怒道卻一調箭頭,怒罵道:「閉上你的烏嘴!要不然老子這一箭先讓你吃了!」book18.org
喜僧還想說話卻看一看弓弦上閃著寒光的三支長箭正對準了自己的嘴巴,不由連忙閉了嘴。book18.org
眼見齊過佛越走越近,怒道手心裡已滲出了汗,不由暗罵道:「薛樓主怎麼搞的還不發令?!」book18.org
薛沉香手裡扣了一把碧血神針,見劑過佛已到了最佳位置,立即叫道:「打!」手中的碧血神針立即打了出去,嗡--幾乎就在同時,三支長箭呼嘯著從她耳邊飛過。book18.org
嗡--嗡--嗡--嗖--嗖--嗖--book18.org
到處都是弓弦的顫響,到處都是暗器破空的聲音。天冥宮的人不由抬了頭向天上看去,卻見天空中遍是晴器,長的是長箭,袖箭、連環箭;短的是紫金鏢,金錢鏢,火龍鏢、飛蝗石、柳葉刀;細的是碧血針、子年針、蜂王針數不清幾百枚、幾千枚、遮天蔽日、黑壓壓一片飛蝗般亂響著向齊過佛飛去。book18.org
天冥宮的人不由都看呆了,天冥老怪立在齊過佛身邊,乍見一片黑雲般的暗器鋪天蓋地罩來,也不由嚇得把嘴咧到了耳朵根兒。book18.org
齊過佛一抬頭,馬聚見數不清的黑點朝自己奔來,不由臉色大變,一伸手,身上的黑衣已捏在了手裡呼呼呼一陣亂舞。book18.org
叮叮叮……暗器長箭射在黑衣上都如同射在了一堵鐵牆上,紛紛墜了下來,不一時已在齊過佛身邊堆了三尺厚的一堆,黑衣驟住,最後一顆飛蝗石也在齊過佛的一彈之下,啪的一聲輕響,碎成粉沫。book18.org
驚呆!驚呆!所有的人都已呆住,不管是天冥宮的人,還是薛沉香的人,怒道的兩個眼珠子更是要掉了出來。book18.org
沒有驚嘆聲,沒有讚嘆聲,唯有瞠目結舌的驚呆。book18.org
齊過佛扔掉黑衣,拍一拍手,卻從肩上拔下了一支碧血神針朝草從中的薛沉香輕輕一笑道:「小姑娘不錯,你是唯一射中老夫的人!」book18.org
薛沉香只覺全身冰涼,頭皮發炸,臉上毫無一絲血色,有如剛剛做了一場惡夢。過了好久,薛沉香方怒叫一聲「沖!」帶頭向齊過佛撲去。book18.org
金萬里也難認置信地又看了齊過佛一眼,方向天冥老怪衝去。book18.org
嘎嘣!嘎嘣!喜僧剛衝出草叢,就聽後面傳來一陣啃木咬鐵的聲音。book18.org
薛沉香還未衝到齊過佛面前,卻已被何天棄攔住笑道:「薛樓主,你的暗器可真多呀,何某陪你過兩招!」book18.org
薛沉香也不答話,一咬牙,揮劍猛刺,其餘的人也打成一團。book18.org
金碧良接住赫泉,兩人獨臂對獨臂,倒也旗鼓相當;新仇舊恨,金萬里卻接住天冥老怪,兩個老傢伙一劍雙掌打的目若噴火,只恨不得吃了對方。book18.org
江城月、李夢蓮抵住陳長清與李漢成;天殘八大高手與六怪和赫天南,鍾曉年與十六殿殿主捉對兒廝殺。祁運一邊拚鬥一邊瞅著鐵籠中的何天香怒道:「哼,沒想到咱們一直做對,今天老夫卻要為了你拚命!」book18.org
何天香卻顧不上理他,在鐵籠里再急也出不來,只得緩緩坐下來冷靜地觀察著戰局。book18.org
齊過佛卻不動手,只是也靜靜地看著戰局,一臉冷笑;他在等,等一個人,這些人的死活與他無干,他關心的只是這個人是否能來,而按時間,這個人也應該快到了。book18.org
齊過佛還沒出手,雙方的戰鬥就已進入了自熱化,打得難分難解,倘若齊過佛一出手,局勢立即就會一邊倒。何天香只看的額上冷汗直冒,心中暗暗埋怨道:「薛沉香呀薛沉香,你要麼就不要來,要麼就請夠了人手再來,這樣把大家都白白葬送在這裡又有什麼意義?」book18.org
正焦急間,何天香突聽得鐵籠後面噹噹直響,不由扭頭看去,卻是婷兒正拿了一把大斧頭咬著牙砍那把大銅鎖,慧香卻提了劍在一旁衛護。book18.org
何天香一看,不由大驚,回過頭來怒道:「婷兒,誰叫你來的?快給我離開這地方!」book18.org
當!婷兒給崩得呲牙咧嘴,卻叫道:「你是為救我才叫老怪物抓住的,說什麼我也要把你求出去!況且尺兒姐姐都不怕,我還怕什麼?」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扭頭一看,果見田尺兒也在田壽的鐵籠邊,使盡吃奶的力氣咬牙切齒地砸那鐵籠。book18.org
田壽卻眼見刀光劍影嗖嗖地在田尺兒身邊亂轉,嚇得臉兒都白了,趴在鐵籠里一個勁兒地求道:「我的姑奶奶,你就快走吧!可把你爹給嚇死了!」book18.org
田尺兒卻挽著袖子叫道:「爹,我都不怕,你怕什麼?」說著作勢又砸。book18.org
遠遠的李貴卻看見這邊情況,不由叫道:「有人劫籠,快跟我來!」帶了兩名天冥高手便朝這邊奔來。book18.org
薛沉香雖與何天棄力拚,卻不時關切著場中爭鬥,突然她聽得李貴一聲大叫,不由朝何天香這邊一看,這一看可不要緊,竟果見婷兒和尺兒一人一把大鐵斧在砸鐵籠,只嚇得薛沉香差點沒把天問劍給扔了,不由暗暗叫苦:「我的老天爺,這兩個寶貝疙瘩怎麼就真的來了?我這還是臨走的時候千囑咐萬囑咐!」不由越想越急,猛刺幾劍便想脫身。book18.org
何天棄也發現了那邊形勢,立即死活攔住笑道:「薛樓主不用著急,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說著摺扇狂攻而上。book18.org
何天香也發現了李貴,遠忙叫:「婷兒,這鎖你們打不開,快帶著尺兒走!」這時慧香已和李貴交上了手,兩名天冥宮高手卻一個朝婷兒撲來,一個朝尺兒撲去。book18.org
婷兒連砸了數斧沒砸開,正自著惱,又眼見身後一分天冥宮高手撲來,不由又惱又急,咬咬牙,把斧頭掄圓了,呼地一聲向下死命砍去,卻沒想到砍偏了,斧頭一下子砍在鐵柵上,就聽得當!的一聲巨響,婷兒就覺得雙臂不由一震,兩隻耳朵嗡的一陣亂叫,眼前金星直冒,不由噗通一聲坐在地上,斧頭卻早不知給扔哪兒去了。當!身後那名天冥宮高手本是摟背的一刀卻也砍在了鐵柵上,單刀給盪的老高。book18.org
尺兒正掄著大斧頭砸鎖,忽見一名天冥宮高手搶刀砍了過來,忍不住驚叫一聲,扔了斧頭從鐵籠上跳了下來,那名高手立即掄刀追趕,一步兩步跳到尺兒面前,一刀切下叫道:「看你往哪兒跑?!」book18.org
田尺兒眼見刀砍了下來,再也躲不掉,不由一聲尖叫伸手去擋,卻聽耳邊呼的一聲響,卻也不知從哪兒飛來一把大斧頭哧一聲鑲在了那名高手的脖子上。book18.org
「呃--」那名高手難以置信的緩緩倒下,田尺兒喘過氣來,稍稍定了一下神,伸手抓過那把刀,還怕他不死,就又使勁兒地砍了兩刀,這才起身,卻見慧香正讓李貴逼得連連後退,不由趔趔趄趄地走了過去,二話不說從背後便是狠狠地砍了兩刀。book18.org
李貴正占上風,突聽得身後刀風凌厲,不由連忙跳開,慧香一緩勁兒,正要追趕,卻見婷兒赤手空拳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身後凶神惡煞似的跟著那名高手,連忙替她擋住。book18.org
李貴回頭,卻見是田尺兒在砍自己,不由有些好笑,伸刀就殺了過去;田尺兒本不會用刀,見李貴搶刀扎了過來,不由一著慌,乾脆把手裡的刀朝李貴一扔,掉頭就跑。李貴便趕,正鬧得一塌糊塗的時候,突然半空中閃過一條人影,卟!李貴給人一腳步踢翻在地,當!那名高手的單刀也給人一刀砸飛。book18.org
慧香抬頭一看,卻是韋笑河,不由喜道:「韋大哥,你怎麼才來?」book18.org
韋笑河忙道:「這叫出其不意,現在咱們快救人!」book18.org
何天香在鐵籠里一見韋笑河,不由喜道:「啊哈,你也來了?」book18.org
韋笑河也哈哈一笑:「你以為老子想救你?總跟老子搶酒搶肉!」伸手去拉那鐵柵,竟是紋絲不動,正要去找斧頭,卻實聽背後一聲吶喊,卻是林天豪和梁海各帶了一隊人馬殺了過來。book18.org
「他娘的!」韋笑河不由大罵一聲揮刀迎了上去。book18.org
四個人立即又陷入了包圍。韋笑河既要迎敵又要照顧三人,不由大有迎接不暇之勢。book18.org
何天香也不由大急,卻見婷兒腳下有兩把柳葉飛刀,不由叫了一聲婷兒,婷兒伸手替他撿了起來遞到籠內。book18.org
何天香伸指連彈,立即有兩名天冥宮的人倒了下去。book18.org
「這樣倒挺快的!」婷兒不由笑道,卻見不遠處有一大堆的暗器,心中一喜,立即跑了過去。book18.org
何天香陡見婷兒朝那邊跑,不由大吃了一驚,叫道:「婷兒!」book18.org
婷兒卻猶未聽見,跑了過去,狠狠地撿了一大捆抱在懷裡,正要走,突聽有人道:「小姑娘,你不嫌抱太多了嗎?」一抬頭卻發現齊過佛正在朝著自己笑,婷兒不由嚇了一大跳,尖叫一聲連蹦帶跳地跑了回來,回頭看時,卻仍見齊過佛在看著自己笑。何天香見韋笑河吃緊,也顧不得多說,將暗器一枚枚地打了出去。book18.org
婷兒見暗器漸少,別的地方又不好找,不由又大著膽子跑到齊過佛腳下戰戰兢兢地撿了一堆溜回來,齊過佛照例沒管他。如此次,婷兒倒大了膽子,光明正大地去搶暗器,有時得還朝著齊過佛笑一兩笑,齊過佛也朝她笑,兩個人竟達成一種默契,奇怪的默契!book18.org
暗器一支支從何天香手裡射出,時間也一點點過去,又方的激鬥已接進最高潮,所有凌厲的招式都已使出,不斷地有人倒下,不斷地有人受傷,但很快又有人沖了上來。book18.org
突然人群的外面緩緩轉出一個黝黑的年輕人,他的腰板挺的筆直,腳步很穩,沙一沙。book18.org
「什麼人?」一名天冥宮高手阻攔道。book18.org
劍虹一閃,那名天冥宮高手倒下,年輕人繼續前行,沙--沙。book18.org
天冥宮中人大驚,三名高手齊齊躍出擋住年輕人的去路,刀劍齊拳。book18.org
嗤嗤嗤,極輕微的破空聲響過,年輕人連頭都不抬,繼續前行,步子絲毫不亂,沙一沙。砰砰砰,三名高手一齊倒下,脅間血如泉涌。book18.org
齊過佛的瞳孔突然收縮。book18.org
嗤嗤,輕輕的響聲不斷響起,年輕人沉穩筆直地向齊過佛行來,身後不斷地有人倒下。book18.org
當第十五個人倒下的時候,他的前面已不再有人。齊過佛冷冷地盯著他的劍,劍很薄,很輕,是一折就斷的那種,但殺人已經是夠了。book18.org
年輕人依舊沉穩地走向齊過佛,腳步絲毫不亂,劍尖上淌著的血在身後也是筆直的一條線。book18.org
突然一個人甩脫眾人跳了過來擋在他面前,一隻右手因激動而略略顫拌著向他舉起了劍,是赫泉。book18.org
年輕人卻還是連頭也不抬,冷冷道:「你斷了一臂,已不是我的對手,讓開!」book18.org
「我……我……」赫泉不由怒道,手中的長劍因憤怒而急劇地顫抖。book18.org
年輕人卻無視他的存在,依舊筆直地向前走,沙--沙。book18.org
赫泉一步一步地後退,長劍虛弱地指在年輕人的胸前,最終無力地垂下。book18.org
「張三劍?」齊過佛眼睛中閃著寒光如刀!book18.org
「三爺?」年輕人抬起頭,盯著齊過佛。book18.org
錚!刀劍相交,閃出一絲火花。book18.org
「好!很好!你比老夫估計的還要好!」齊過佛突然道:「張三劍,天下第一殺手應該是你!」book18.org
年輕人卻冷冷地道:「糾正一下,在下張秋遠!」book18.org
「什麼?你不答應?!」齊過佛的臉色突變。book18.org
「在下沒有秘笈!」張秋遠奇怪地答道。book18.org
「你該知道咱們的實力,這樣對你只有好處!」齊過佛仍不死心。book18.org
「在下沒有秘笈!」張秋遠堅定地重複道。book18.org
「真的?」齊過佛突然眯起眼睛,一股未色的旋風突然怪異地從腳底颳起,盤旋著向身上纏去。地上的塵土也似對這股旋風有著特殊的感應,地上不安地顫動著。book18.org
「煉獄七劫殺!」張秋遠的眸子裡突射寒光,後退一步,劍尖上的血突然凝滯。book18.org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齊過佛陰陰地道,第二股橙色的旋風又從腳底颳起,纏在赤風上,輕輕地在身上轉動著,塵土也在腳下漸漸形成一個塵圈,發出輕微的沙沙聲。book18.org
張秋遠又後退一步,眸子中的寒光卻越來越凌厲。book18.org
第三股黃風第四股綠風突然旋起,風力突然加大,呼--塵土猛地捲起上升半尺,持久不落;只見赤橙黃綠四氣繞著齊過佛呼呼旋轉不定,越旋越快,一層土圈也懸在半空急速地旋轉著,好看至極,卻又詭異至極。book18.org
「煉獄七劫殺!」人人都聽說過這個名字,卻從沒有人見過,所有的打鬥都已停止,靜靜地看著齊過佛。book18.org
第五道藍色的氣勁突然又從腳底旋起,四彩圈的轉速突然猛增一倍,周圍三丈的枯枝樹葉、瓦礫灰塵齊齊被吸起向已形成的塵圈急速地攏了過去。book18.org
吸力驚人,方圓兩丈之內已近不得人,眾人不由紛紛後退,一股邪惡的炙熱卻依舊迎面撲來,好煩燥!book18.org
張秋遠的勁衣被吹得獵獵作響,幾乎眸不開眼,但他的身板卻依舊筆直,凌對著齊過佛,雙腳步陷入地下三寸。book18.org
「好!」齊過佛不由大喝一聲,第六道青定色氣勁急速上涌,嗤--張秋遠的衣服竟破,風刀撕裂。book18.org
張秋遠卻恍如未覺,真氣緩緩下沉,左手劍指緩緩向外推出,右手緩緩起劍後撤。book18.org
推窗望月式!book18.org
武林中最常見的起劍式,但在張秋遠手中卻變得凝重無比,殺氣!好純正的殺氣!和齊過佛截然不同的殺氣透過這一招極普通的「推窗望月式」透散出來,雖然日已中午,但每個人都覺得空氣中有一股寒風刺過。book18.org
好!眾人心中都不由喝彩。book18.org
嗡--張秋遠手中的長劍突然輕輕一顫。book18.org
齊過佛的眸子突然一收縮。book18.org
嗡--張秋遠手中的長劍突然第二次輕顫,聲音比第一次大了許多;張秋遠的身子突然再度下塌,右手腕上青筋暴現,身形成弓,怒箭等發之弓!弓弦已拉至極點,不發即斷!book18.org
齊過佛也突然怒哼一聲,頭上的束髮金環突然炸斷,嘭!地一聲滿頭白髮根根直立,第七道紫芒電閃而至,幾乎就在同時,白虹怒閃,快!快得令人眩目!眾人還未反應過來,白虹已刺入土圈之內,直逼齊過佛。book18.org
轟!塵土炸散,土圈爆裂,漫天塵土四散飛揚,眾人不由驚叫一聲,四散躲避。book18.org
塵土散盡,張秋遠依然弓架而立,一臉凝重,長劍三尺,爍爍生輝,劍尖只距齊過佛的眉心半寸,一推即就,但劍尖已被齊過佛捏住,用三根手指死死地捏住。book18.org
「你還不死心?」齊過佛冷冷地道,身上赤橙黃綠藍靛紫七色勁氣似受驚的毒蛇一般昂首擺尾,嘶嘶亂竄。book18.org
「你不也一樣?」張秋遠也冷冷地回道。book18.org
齊地佛盯著張秋遠,張秋遠盯著齊過佛。book18.org
突然,張秋遠的臉色變了,一個披散著頭髮,一臉憔悴的好已不知何時出現在場中,一步一步徑向張秋遠走來,那雙失神的眸子裡沒有別人存在的空間,只有張秋遠,唯一的張秋遠!book18.org
張秋遠的劍突然輕輕抖了起來,齊過佛卻笑了。book18.org
那好苦笑道:「我知道你不希望我來,可你死之後,我又豈能獨活?」book18.org
張秋遠的臉色突然變的很白,白的可怕!齊過佛卻笑了!「老夫突然變主意了,只要你肯投靠本會,那本秘笈老夫可以不要。」book18.org
張秋遠的臉色依然蒼白,卻道:「可在下的主意卻沒變!」book18.org
「哦?這麼好的女人,你真舍的嗎?」齊過佛繼續笑道。book18.org
「我捨不得,但我一向是個守原則的人;以前是,現在也還是!」張秋遠的臉色更加蒼白,但字字清晰。book18.org
「好!你是條漢子,你們死後,老夫會好好安葬你們的!」齊過佛突然不再笑,尊敬地盯著張秋遠。book18.org
能得到別人的尊敬很困難,尤其是敵人的尊敬,更是難能可貴。book18.org
張秋遠的身板重新挺的筆直,凌厲的殺氣又從他一挺腰的時候在他雙目中溢出。book18.org
齊過佛的七條彩帶卻顯得前所未有的瘦弱,瘦弱地那麼凌厲的殺氣鑽進去也立即懶洋洋地再無半點鋒芝,每個人都懶洋洋地,突然有了一種想睡覺的感覺。book18.org
張秋遠眼中的殺氣也在漸漸地變淡,變淡,終於消逝的無影無蹤,張秋遠的眼皮越來越重,「千萬不能閉上眼睛,千萬不能閉上眼睛!」張秋遠在心裡一遍遍地提醒自己,可眼皮卻還是一點兒一點地往下墜,一點兒一點兒……book18.org
齊過佛終於笑了,笑得好古怪、好邪惡、好得意,手上的勁也不由微微鬆了些。book18.org
突然,張秋遠睡目電睜,手上的長劍突然夾著萬鉤之力猛地向前壓了下去!book18.org
錚!長劍被齊過佛生生捏斷,七道勁氣突如怒劍狂蛇一般一齊向張秋遠扎去。book18.org
鏘啷啷啷--就在這時,大家突然聽到了一聲奇怪的聲音,長劍中竟又有劍被抽出!book18.org
嗤!一道紅色的圓弧優美的劃出,好慢!但紅弧突然迸開,滿天都是流星,滿天都是流虹!星碎虹散,錦霞寸斷,在空中飛舞著撞擊著;又不知誰撒下千盒萬盒的胭脂香粉,一齊彌散開來,斷金碎銀,粉玉香絮般一併飄蕩下來,落得眾人滿臉滿身都是。每個人眼中都充滿著奇幻的色彩,忍不住輕嘆著去接那碎雨流虹,更想永遠拉住這煙雨流花般的春景綺夢。book18.org
然而煙雨仍去,流花不再,留給眾人的依舊是空,張秋遠靜靜地站在那裡似在沉思著什麼,又似在追憶著什麼,一把七寸長的血紅七首在他右手邊輕輕地似垂下,又似要飛起,依舊閃爍著奪目的光華。book18.org
沉靜!長時間的沉靜,人們還未從那瑰麗的夢中醒來,有人曾說過:「神聖只因不能追求,美麗只因過予短暫」;此時此地誰又還能說些什麼?春宵苦短,酒盡更殘,當也不過如此吧?book18.org
「彩虹七」突然有人驚呼!book18.org
不錯!若非是彩虹七,又怎能有那漫天的煙雨?若非是彩虹七,又怎能有那挽不住的綺麗?張秋遠回過頭來輕輕地看著那女子,那女子也靜靜地看著張秋遠;劫後餘生的戀人最是感動,狂風驟雨後的平靜最是美麗;即將擁有的失去是痛苦的,然而重新擁有既將的失去又是何等的幸福!也無怪當年「海心逸士」以柳月兒威逼沈西樓出手後,沈西樓曾感慨地道:「紅樓隔雨相望濕,最是銷魂彩虹七!」前人如此,後人如昔,千古不變的是情思!book18.org
齊過佛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老夫明白了,老夫明白了,彩虹七就是彩虹七,又何必一定要有秘笈?老夫沒輸!老夫沒輸……」book18.org
他哈哈大笑著倒下,然後死去,五體貼地,再厲害的人死後也跟別人是一樣的,沒有什麼特別,齊過佛也一樣。book18.org
「不錯,你今天沒輸,當年的『海心逸士』也沒輸,可我不會心中有愧,當年的沈西樓也不會!」張秋遠說完,看了齊過佛一眼,緩緩挽住那女子的手臂向外走去;他的步履依然是那樣的堅定、沉穩、跟來的時候一樣,沒有一絲的改變。沒有人挽留他,也沒有人阻擋他,他們的前面依舊空無一人,有的,只是先前的十五具屍首。book18.org
天冥宮中的人已毫無鬥志,突然黑音黑音地四散離去,薛沉香的人竟也不阻攔,每個人心中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情感。全場中惟一還在拼殺的兩對兒是天冥老怪與金萬里和薛沉香與何天棄。猶在遠處拚命地狠鬥著,似對這邊的事一無所知。book18.org
何天香手中的暗器早已射完,張秋遠來的時候,他沒說什麼;走的時候,他也沒說什麼;因為他知道:「有些人來,沒做什麼事,不該做什麼事,做到何時為止,都有他自己的限度,你不能管,也不必管!」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叫住他?」婷兒不由問道。book18.org
何天香卻笑了:「因為這裡不是留他的地方。」book18.org
「那留他的地方是哪裡?」婷兒不由問道。book18.org
何天香又笑了,卻不回答。book18.org
「你不知道?」book18.org
何天香是知道的,留他的地方是「故園」。那是一個只有兩個人的地方,是容不得別人站下一隻腳的,何天香突然也有些神往。book18.org
突然遠處一聲大震,就聽一陣風呼嘯而過,把婷兒刮出三尺,天冥老怪不知從何處一臉塵土地跳了出來,雙手一拉鐵籠竟硬生生地拉彎兩道鐵柵,伸手就朝何天香的脈門抓來。何天香大驚,一掌打出。嘭!天冥老怪胸口挨了一記重掌,卻一把扣住何天香的脈門就跑。book18.org
婷兒跌得鼻青臉腫,一爬起來見天冥老怪拽出何天香,不由大急叫道:「快攔住他!」book18.org
韋笑河立即一刀砍出,天冥老怪卻是怒吼一聲,一袖拂出,將韋笑河連人帶刀拉飛數尺,接著飛奔。book18.org
薛沉香一見大驚,竟也不顧何天棄在身後,飛身一劍猛刺。天冥老怪卻將何天香往前一推,迎向劍尖。book18.org
薛沉香大驚,連忙收劍,伏下身子一個貼地十八滾從二人腳底下滾過。待再抬起頭來時,不但天冥老怪、就連何天棄也沒了影子,天冥宮的人更是一個也不見。book18.org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待大家醒過神來為時卻已晚。book18.org
薛沉香站起身子,只恨地看著天冥老怪消失的地方直跺腳。book18.org
「何大哥又被他抓走了,你為什麼不攔住他,你為什麼不攔住他?」婷兒披頭散髮地跑了過來,抓住薛沉香的手臂哭道。book18.org
「我……我……」薛沉香也只覺得心裡一陣難受,竟也不知說什麼才好。book18.org
慧香走了過來,輕輕道:「婷兒,你不要怪薛樓主,她已經盡力了。」book18.org
卻見金萬里捂著胸口走了過來道:「薛樓主,天冥老怪已被老夫震傷,走不遠的!」book18.org
薛沉香只覺眼角有些濕潤,似有淚要滑下,連忙轉身叫道:「我去追!」說著便飛身而去。接著韋笑河、江城月、李夢蓮、鍾曉年、赫天南也飛身而去,卻只剩下六怪打掃戰場。book18.org
金萬里見重要人物皆已去,眼珠一轉,突然一伸手扣住婷兒的肩頭拉到自己身前。奇變頓生,婷兒忍不住一聲驚呼,慧香與六怪一見大驚,連忙搶上,卻被八衛隔開。田尺兒正扶田大人出籠,一見此景,也忍不住驚叫道:「姓金的,你幹什麼?」book18.org
金碧良也大吃一驚,不由問道:「爹,你做什麼?」book18.org
金萬里不由哈哈笑道:「良兒,這個小姑娘是北王爺的女兒,有了她,既可以威脅天星樓,慕容山莊,還可以跟相府談條件,更可以跟北王府講價錢;天殘幫振興之日,舉目可待!」說著手上的勁兒不由一緊。book18.org
婷兒就覺肩上一痛,忍不住輕哼一聲,卻叫道:「老傢伙,你殺了我吧!」book18.org
一聲「老傢伙」,金萬里的鬍子不由跳了兩跳怒道:「小姑娘,你說什麼?」手上又是一緊。book18.org
婷兒忍不住又是一聲痛呼,痛得連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卻依然嘴硬,叫罵道:「老傢伙!老傢伙!你已經老了,我不叫你老傢伙叫什麼……」book18.org
尺兒見婷兒受苦,卻是一陣心痛,忍不住指著金碧良罵道:「姓金的,你當時怎麼向咱們保證地來?咱們是需要人手,可不是這麼卑鄙下流的人手!你快叫你爹放開婷兒,咱們還算是朋友,要不然……」book18.org
天怪也是大怒,暴跳著就要衝上來,卻見婷兒在金萬裏手里,不敢妄動,不由一陣嘰哩哇啦的亂叫,卻也誰也聽不清是什麼!唯有怒道嗓門大,聽得清,卻聽他叫道:「龜兒子!老子走了大半輩子江湖也沒見過你這號人,金萬里,有種的,你放了咱們老大,跟老子過兩招。要不然,咱們武林七怪先打死這八個狗日的,再把這小子掛起來抽筋扒皮,砍個七塊八塊,讓你老小子斷子絕孫!」book18.org
一聽罵自己狗日的,祁運不由怒目圓眸叫道:「你胡說些什麼?」book18.org
「怎麼?要打架?!來呀!」怒道也兩眼一瞪叫道。book18.org
「住手!」金碧良喝住祁運,聽得田尺兒罵自己,不由一陣心痛,也聽不得怒道罵些什麼,上前兩步求道:「爹--天殘幫復興大業,可以從長計議,你不必用這種下流手段。你快把婷兒姑娘放下來,你看把她痛的!」book18.org
金萬里看看金碧良又看看手裡的婷兒;卻會錯了意,不由哈哈一笑道:「哈哈,碧良,看不出你居然對這小姑娘有意思,這樣也好,就讓她嫁了你,咱們聯合天星樓和北王府,老夫就不信打不爛他天冥宮!」book18.org
婷兒一聽要讓她嫁金碧良,不由大吃了一驚,忍不住叫道:「老傢伙,你瘋了,叫我嫁那個殘廢……」book18.org
啪!一聲脆響,婷兒一句話未完,臉上已狠狠地挨了一巴掌。金萬里大怒道:「你給我閉嘴!讓你嫁良兒是抬舉你,良兒有什麼不好?雖說缺了一臂,可也是老夫的兒子,到時候大權在握,一呼百應,江湖上誰敢低看他半眼?……」book18.org
眼見婷兒挨打,六怪不由暴跳如雷,「龜兒子!你居然敢打咱們老大,你居然敢打咱們老大……」怒道嘴裡嘀咕著,眼睛亂轉,就只想從地上找塊大石頭砸死金萬里。book18.org
田尺兒見婷兒挨打,也不由一揪心,卻恨恨地朝金碧良怒叫道:「金碧良,咱們都瞎了眼!看錯了你爹,更看錯了你!你若還是人,就讓你爹放開婷兒,咱們大路朝天,各走半邊……」book18.org
婷兒讓金萬里一把掌給打呆了,眼淚終於撲簌簌地滾了下來,不由招著臉喃喃道:「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book18.org
按照慣例,田尺兒突然覺得差不多了,不由捂了眼。book18.org
果然,婷兒終於爆發了,眼淚鼻涕一起流,拍腿跺腳連撕帶撞地朝金萬里氣勢洶洶地吼道:「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不活了,你殺了我吧!……」book18.org
金萬里一見這架式倒真嚇了一跳,不由連連後退,終於忍無可忍,右臂一伸把婷兒隔開一尺,怒吼道:「夠了!你再吵,老夫就殺了你,再誅你九族!」book18.org
婷兒立即停下,傾著身子盯著金萬里,小眼珠骨碌碌轉了好幾圈,又使勁兒眨巴了幾下方吃驚地道:「你說什麼?誅我九族?你有沒有搞錯?我伯父是皇上,你連皇上也敢殺?你想幹什麼?謀反?!」她說一句,就朝前走一步,金萬里就後退一步。book18.org
金萬里惱怒之中一句話說錯,就讓婷兒說出這麼多話來,不由哭笑不得,只得朝金碧良道:「良兒,咱們走!」book18.org
噗嗵一聲,金碧良竟朝金萬里雙膝重重地跪下。book18.org
所有的人都怔住。金萬里也不由嚇了一大跳,不由怒道:「良兒,你做什麼?快起來!」book18.org
「爹,這麼多年來,良兒總是跟著你做事,你做什麼良兒不管,良兒做些什麼你也不問,可是今天,良兒有兩句話卻是一定要說的。」金碧良哽咽道。book18.org
金萬里不由大是著急,不由道:「良兒,你胡說些什麼?快起來!」book18.org
「不,你聽我說完。」金碧良抹一把淚道:「這些年來,咱們做得缺德的事兒你也知道,可咱們得到了些什麼?金銀財帛是有了,可娘死了,姐姐也跳井自殺,而我現在又斷了一臂,這難道不是報應嗎?可你現在還打婷兒姑娘的主意……」book18.org
金萬里不由動容,卻怒叫道:「良兒,你胡說些什麼?沒想到我金萬里英雄一世,卻有你這麼不爭氣的兒子,再不起來,老夫就一掌打死你!」book18.org
金碧良卻不起來,依舊哭道:「爹,你就是一掌打死我我也要說!總舵被挑,死了一百三十二人,若不是薛樓主,咱們金家就絕後了!可你卻還恩將仇報。爹,算了吧!咱們不要雄霸江湖,咱們不要一統河朔,咱們父子倆回家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是更好嗎?良兒已經沒了一臂,你不會想良兒連另一臂也沒了吧?爹--爹--」金碧良涕淚俱下的求道。book18.org
田尺兒聽了也不由慘然,眼角有些濕潤,金萬里卻早已老淚縱橫,哽咽道:「你娘和你姐姐的死,難道都只能怨爹嗎?你爹和你二叔不也是想讓你們過得好一些,在外面不要讓人瞧不起,難道就錯了?」book18.org
「爹,這些年天殘幫是強大了,可外面誰看得起咱們?都說你是李林甫,我是楊國忠,為什麼?爹,咱們活著,要真要人家瞧得起,就光明正大的活著,讓他們說不由半個『不』字來!好不好?」金碧良哭道。book18.org
金萬里也不由心中一痛,緩緩地問道:「可是良兒,你看爹還能行嗎?」book18.org
「行!行!就算不行,還有良兒在呢!」金碧良忙擦眼淚道。book18.org
「好,爹就聽你這一次,你起來吧!」金萬里輕輕道,扣住婷兒的手也鬆了開來。book18.org
婷兒一離開金萬里的掌握,稍微揉了一下肩就叫道:「《左傳》曾云:『人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老傢伙,你會成功的!」book18.org
金萬里卻抬起頭問婷兒道:「小姑娘,你看老夫真的老了嗎?」book18.org
婷兒忙搖手道:「沒有沒有,誰說你老了,你把我捏的這麼痛,怎麼會老了呢?」book18.org
金萬里卻嘆了一口氣朝金碧良黯然道:「良兒,咱們走吧!你二叔還在家裡等著咱們!」book18.org
金碧良點點頭跟在金萬里身後往前走,迎面卻是田尺兒:「金公子,咱們還是朋友,而且永遠是朋友!剛才我說的話不算數的!」book18.org
「咱們還是朋友,而且永遠是朋友!」「謝謝!」金碧良突覺心中酸酸的,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連忙別了頭往前走,八衛跟上。book18.org
怒道卻朝祁運叫道:「喂,龜兒子,以後咱們找機會好好打一架!」book18.org
祁運也回過頭來橫眉立目地叫道:「那就把你的牙齒好好留著!」book18.org
怒道不由奇道:「咦?這關我牙齒什麼事?!」book18.org
「他想給你一起敲下來,笨蛋!」喜僧沒好氣地道。book18.org
看著金萬里一行人逐漸行遠,田尺兒突然嘆道:「看來,咱們沒救錯人!」眼神中竟有幾許失落。book18.org
婷兒卻看著田尺兒有些不對勁,不由伸手在田尺兒眼前晃了兩晃,見田尺兒毫無反應,不由叫道:「不會吧!那走的可是金碧良,不是赫大哥!」book18.org
田尺兒不由臉一紅叫道:「婷兒,你胡說些什麼?我跟金公子只是一般朋友!」book18.org
「是嗎?」婷兒不信地道,兩個人抬起頭,卻見遠處金碧良正一邊走著一邊不時地回頭朝這邊張望。book18.org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尺兒,沒想到你竟能讓金碧良這樣的人回頭,真是不簡單!」婷兒突然嘆道:「可是,你就真忍心讓他這樣痛苦下去嗎?」book18.org
田尺兒卻又笑了:「這樣對他未嘗也不是一種好處,總有一天他會明白,我並不是真正的適合他,就像我跟你向何大哥一樣!」book18.org
「何大哥?!」婷兒不由一機靈:「對呀!何大哥他還在老怪物手裡,他身上又有傷,這……這可如何是好?」婷兒不由大急。book18.org
田大人這時喘過氣來,走了過來道:「你何大哥不要緊,天冥老怪是鐵了心要讓他執掌天冥宮,他是不會輕易傷害你何大哥的,更何況,薛姑娘她們不是已經去追了嗎?」book18.org
正說著,薛沉香、赫天南、江城月他們已回來了。book18.org
「怎麼樣?」婷兒老遠就問道。book18.org
韋笑河搖搖頭:「他娘的,咱們追出十幾里路,那老小子卻鑽進樹林不見了。」book18.org
薛沉香卻突然問道:「咦?金公子和金老幫主呢?」book18.org
田大人卻看看周圍一地的殘刀斷劍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還是先回客棧再說吧!」book18.org
李家老宅,何天棄一腳踢開房門,怒氣沖沖地朝裡面喊道:「梅柔,收拾東西,咱們馬上離開這時!」book18.org
梅柔滿頭珠翠急急從裡面走了出來,一臉驚訝道;「怎麼了,在這裡住得好好的,幹嘛要走?」book18.org
何天棄看了她一眼,一句話也不說,扭頭就走。book18.org
梅柔一見,不由著了慌,連忙追了出來叫道:「天棄、天棄,你就是要走,也先讓我收拾一下好不好?」book18.org
「何兄,你這是幹什麼?有什麼話說嘛!何必如此?」迎面走來李漢成,包著右耳,左臂吊在胸前。book18.org
「哼!」何天棄怒哼一聲道:「我自從與你到長寧以來,就沒辦成過一件事!方才多好的機會你不殺田壽和何天香,卻帶人跑得比兔子還快,把我一個人扔在那裡,我不走,還留在這裡做什麼?真的等棺材?!」book18.org
「好!你來長寧沒辦成過一件事,那我就辦成了?人家是越抱越緊一個團兒,你可是倒好,天天鬧著拆夥!好,你走!讓田壽那老不死的和姓薛的一鼓作氣來揭了我的老底,然後押赴京城點了天燈讓你出口惡氣,好不好?!」李漢成也火了,見何天棄不吭聲,不由又道:「再說了,方才齊過佛一死,咱們所有的人都毫無鬥志,你讓我這個樣子去殺誰?要怪就怪你,偏偏去勸你那老鬼師傅;你聽我的,那天夜裡就偷偷地一刀殺了,神不知鬼不覺,多好?!」book18.org
「你認為那老鬼那麼好惹?告訴你!別以為那天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就在旁邊看著呢!那天如果你殺了何天香,老鬼肯定殺了咱倆給他墊棺材底兒!」何天棄叫道。book18.org
「這還不明白,那老鬼不殺何天香,明擺著是要他來對付你嘛!」book18.org
「我怎會不知道?我已經多次告訴上面先除上老鬼,可上面就是不答應,我又有什麼辦法!」何天棄不由恨恨道。book18.org
「這不就結了,你還跟我嘔什麼氣?」李漢成一攤右手道。book18.org
「我不是跟你嘔氣,只是太窩囊。」何天棄搖搖頭,卻又道:「哎--你說她薛沉香也真夠邪門,咱們搶了她的印,她就請神偷兒來。咱們有齊過佛,她就弄個彩虹七,這這這……這話從何說起?」book18.org
李漢成卻搖搖頭:「我看她也未必知道彩虹七就在張三劍身上,要不然當時他就不會那麼怕齊過佛,讓所有的暗器都打齊過佛一個人了,只能說咱們的運氣背了點而已。」book18.org
「我看不是背了點兒,而是太背了!薛沉香、江城月再加上那個最該死的萇婷郡主,我看這次後院那塊石碑再不砸,只怕真要出事!」何天棄嘆道。book18.org
李漢成卻笑了:「何兄,咱們不能一背再背,告訴你吧!田壽那老不死的跳不了多高了!京上已經來人了,而且還是個大人物!」book18.org
「大人物?總不成比萇婷群主還要大?」何天棄嘲笑道。book18.org
「別說是萇婷群主,就是北王爺親自在這兒,他說一句話,北王爺也不敢說半個『不』字!」李漢成陰笑道。book18.org
「哦,這麼厲害!」何天棄不由吃了一驚:「總不成是皇上?」book18.org
「雖說不是皇上,卻也不比皇上差多少!」李漢成笑道。說著在何天棄耳邊輕輕地說了三個字。book18.org
「什麼?」何天棄不由嚇了一大跳:「他什麼時候到?」book18.org
「就在今天!」book18.org
福泰來客棧,薛沉香輕嘆一口氣道:「今日雖說未救出何公子,但殺了齊過佛,歸正了天殘幫,卻也未始不為武林做了一件大好事!」book18.org
田大人點點頭:「天冥老怪逃竄,李漢成受傷,現在是李府最慌亂的時候,咱們就來個快刀斬亂麻,明天就直截以誣告的罪名拘捕李貴,然後強入李宅搜查贓物,老夫倒要看看這『拭天譜』到底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一直都是他們在進攻,咱們也該反擊了。老虎不發威,還認為是病貓!」薛沉香怒哼一聲,隨手推開一扇窗子,朝樓下看去。卻突見人群中一白四黑五匹駿馬甚是惹眼,尤其當前一匹白馬更是神俊非凡,薛沉香細細一看,不由大吃一驚,原來那匹白馬竟是天下奇種之一的踏雪獅子驄。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抬頭一看去,卻是一個面白唇紅約莫二十一二的公子哥,一身白錦緞,右手卻捏了兩顆鴨蛋般的金珠在手裡旋圍著,雙目似閉非閉,那氣勢竟連薛沉香也自嘆弗如。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搖搖頭:「卻也不知是哪個王公大臣家的公子哥兒出來亂逛,這長寧本就亂成一窩粥了,你又來瞎攪什麼?」說著卻朝他身後的四馬奇看去。book18.org
後面是三男一女,男的一個四十來歲兩個三十歲上下、女的卻是足有五十,卻一身蝴蝶綠衣脖子上掛了一隻金鈴,一走便叮叮作響。看著這隻金鈴,薛沉香便突然想起一個人來,奪魄金鈴姬慶芳,想起了姬慶芳她便立即找到了三個男人身上的一隻銀箏,一管玉簫,兩隻銅鈸,看到了這四樣東西,薛沉香的腦袋就突然痛了起來。book18.org
困為這四個人曾是江湖上最令人頭痛的四十八人之一。奪魄金鈴、勾魂銀箏,血手玉簫、索命銅鈸。當年刀皇劍帝,毒王音神齊名,毒王傳下了許正和唐鐵刀兩名弟子,後來許正繼承毒五醫術建了藥王谷,唐鐵刀承襲了毒王毒技創建了唐門;而音神卻留下了這四個最叫人咬牙切齒的徒弟「天音四魔」。音神過世的當晚,四弟子便在「竹林菀」以「天魔音」震死二十六名武林高手,接著又在「醉仙居」以「恨天舒」逼瘋「小糊塗」賀程,後來又在福明城濫用音功震死震傷數十人,終於激起公憤,被當時的天下第一高手盧臥秋帶四十餘名高手接連追殺三個月。然而四人音功絕頂,本身武功也一流,竟在毀了十餘名正道高手後安然逃脫再無音訊,沒想到十年後的今天卻在長寧出現。book18.org
薛沉香的頭不由越來越大,卻陡然一驚:「這四人完全沒有了往日那股飛揚跋扈的勢頭,看情形竟是前面白馬公子的侍從,四人的身份已然夠嚇了一跳的了,那前面的人又是什麼來頭?薛沉香想到這裡,不由又朝前面那人看去。book18.org
那人突然抬起頭,眼見薛沉香在看他,突然朝薛沉香一笑,一隻金球立即呼嘯著飛向窗口。book18.org
薛沉香眼見金球來勢兇猛,不由好勝心起,單掌一立往下一壓,啪!金球又向原路飛回。book18.org
那人哈哈一笑,接在手中,卻用鼻子一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贊道:「哇--好香!」說著,又朝薛沉香瞟了一眼。book18.org
薛沉香卻突覺得一陣噁心,一甩袖子,啪地一聲關了窗子。book18.org
婷兒不由問道:「薛姐姐,怎麼了?」book18.org
「沒什麼!不知誰家的狗沒拴,跑到大街上來了。」薛沉香不耐地道。book18.org
那人卻依舊痴痴地看著已關的緊緊的窗子不住地點頭道:「嗯,有個性,我喜歡,我喜歡!」book18.org
姬慶芳突然小心地道:「主子,李漢成已在李家老宅設宴相候,恭請主子移駕!」book18.org
那人卻一擺手道:「不,『關關睢瞗,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此女子,縱是在皇宮大內也找不出一個半個,又豈能失之交臂?走,今晚就住……」他一指薛沉香剛剛關上的窗子,一字一字地道:「福、泰、來!」book18.org
福泰來客棧的樓下,那公子獨居一桌,四魔畢恭畢敬地立在身後。book18.org
那公子正說道:「……來的時候本不是跟你們說過了,只要到了長寧,你們愛怎麼鬧就怎麼鬧,愛怎樣干就怎麼干,只要不把天給我捅破了,我就不管!」book18.org
姬慶芳忙道:「主子說哪裡話了,只是十年前,老鬼死的時候,硬把咱們趕出師門,什麼也都便宜了那小賤人,咱們心裡咽不下這口氣,尤其是那冊《湘妃竹簡》……」book18.org
正說著,卻見那公子單掌一立,姬慶芳連忙煞住話頭,卻見薛沉香和鍾曉年正從樓上走了下來。book18.org
何天香被天冥老怪拉著手飛奔,只覺得右脅下一陣隱隱作痛,不由輕哼一聲。book18.org
天冥老怪恍如未聞,口中卻道:「嗅小子,這麼點傷也叫痛,將來還成什麼大器?難道不知道《孟子》上說的!『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餓其體膚,空乏其身……』」book18.org
何天香聽他將《孟子》一句一句地背了出來,不由暗暗佩服,暗道:「像他這樣粗莽的人,竟也能背出這些滌奧的句子,例也真難為他了。」口中卻道:「似這樣的大任,我還是不接為好!」book18.org
「為什麼?」天冥老怪不由奇道。book18.org
「人家是為了天下之大任而任,而我卻是為了你天冥宮的私利而不得不任;這不但有違武學傳世之真諦,也玷污了孟子!」何天香笑道。book18.org
天冥老怪卻不管污不污了孟子,只是喜道:「咦?你終於同意了!」book18.org
何天香卻突然反問道:「我什麼時候同意了?」book18.org
天冥老怪一聽,不由又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蔫了,腳步步也慢了下來卻突然發現兩人已進了一座小竹林中,往前看不見盡頭,往後也看不見出路,左右一看,也是層層疊疊都是竹子,而且竹子排得十分整齊,儼然一座整齊的陣勢,兩人只顧說話,竟在這裡轉了一圈又回來了。book18.org
天冥老怪不由一驚,問道:「咦?咱們這是走哪裡來了?」book18.org
何天香卻把眼一瞪道:「是你把我硬拉這裡來的,你都不知道,卻來問我?」book18.org
天冥老怪不由一愣,卻奇怪地對何天香道:「不對呀!你現在掌握在老夫手裡,怎麼底氣倒比老夫還足?」book18.org
何天香卻嘆了一口氣道:「唉,現在是你有求於我,我的底氣想不足都不行!」book18.org
天冥老怪不由搖搖頭,小聲地嘀咕道:「小人得志!」book18.org
何天香的眼睛中卻充滿了笑意:「那你把我放了!」book18.org
咚咚……book18.org
遠處突然傳來了極輕微的琴聲。book18.org
「有人住在這裡!」天冥老怪不由道。book18.org
何天香仔細一聽,卻覺琴聲入耳,錚錚錝錝,甚是悅耳,不由輕聲道:「是《春江花月夜》?」唐張若虛之《春江花月夜》詩本並無曲譜,但此人竟能自編自彈,且彈得如此典雅深沉與委婉,也不由何天香不拜服。book18.org
天冥老怪卻道:「老夫不管他是春江還是秋江,只要有人,這林子便可以出去了。」說著,拉著何天香便朝琴聲傳來之處飛奔。book18.org
琴聲越來越是清晰,天冥老怪一陣急奔,竟是只聞聲不見人影,眼前猶是竹林一片,前不見盡頭,後不見出路,琴聲雖已近在耳際,卻總也找不到。book18.org
天冥老怪不由奇道:「邪門,老夫明明聽到琴聲就在前面,怎得總是找它不到?」book18.org
薛沉香卻聽那優美的旋律中隱隱帶了幾許無奈與淡愁,推之不去,卻之還來,不由也忍不住輕輕地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天冥老怪不由奇道:「這麼好聽的曲子,連老夫都聽著好聽,你卻又嘆得什麼氣?」book18.org
何天香卻搖搖頭:「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不錯的,美景或許可留,可青春卻無從再來。悲烈的抗爭可能痛苦,可安靜地等待死亡又何嘗不是另一種的無奈!」book18.org
琴聲突然嘎然而止。天冥老怪不由惋惜地道:「你亂說些什麼?人家彈地好好的,卻讓你給攪了,真掃興……」book18.org
咚嚨嚨……突然一陣粗獷的琴聲突然從林中響起,氣勢磅礴,似狂風驟起,又似怒濤湧起滾滾而逝,林中數隻小鳥也突被驚起,展翅驚馳,使人聚有一種滿腔熱血、極目四野、天寬地闊的感覺,竟是一曲《大江東去》。book18.org
驟聞此由,天冥老怪不由嚇了一跳,何天香卻淡淡地道:「你心中本有事,又何必一定要掩鈽自己?」說著轉身便向外走去。book18.org
琴音突止,一個女子輕輕道:「公子請留步!」book18.org
何天香停下步子:「姑娘是叫在下嗎?」book18.org
「既識我之琴,便為我之知音,公子可否入內一敘?」林中的姑娘也輕輕地道。book18.org
何天香尚未答話,天冥老怪卻嗖地一聲跳到何天香身邊叫道:「不行,不行,這個人已是老夫的了,誰也動不得!」book18.org
卻聽林內女子道:「老丈何人?」book18.org
天冥老怪不由大大咧咧地道:「老夫是天冥宮的主人!」book18.org
「天冥宮的主人?遺夢未曾見聞,還是請老丈先行,請那位公子入林罷!」林中人淡淡地道。book18.org
「什麼?」天冥老怪不由大是生氣,盯著何天香道:「她居然連老夫都不知道,走!走夫與你一起進去,她不認得老夫,老夫倒要好好認識認識她!」說著,一拉何天香的手便要往聲音傳出的地方闖。book18.org
咚!突然一聲大震,天冥老怪突覺胸口像挨了一記重棍,胸口一悶,不由輕哼一聲,停下腳步,驚訝地盯著竹林深處。book18.org
何天香也不由吃了一驚,方才那姑娘竟認琴音一擊阻住了天冥老怪,這是什麼功夫?竟有如此威力?book18.org
卻聽那姑娘冷峻地道:「遺夢有心,奈何神琴不允,老丈請自便吧!」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暗道:「原來他叫遺夢,可這『神琴』是什麼東西,難道就是方才她所彈的那張琴嗎?這琴固是不錯,可若稱為『神琴』卻也未免太過了。」book18.org
天冥老怪卻大吃一驚:「『神琴』?姑娘用的難道就是那張琴?」book18.org
咚咚,那女子卻輕撥了幾下弦子,輕嘆道:「湘妃有恨,神琴有音,老丈難道還聽不出嗎?」book18.org
天冥老怪卻是一凜,恭身一禮道:「既是如此,老夫告退!」說完卻朝何天香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轉身即走。book18.org
何天香就此獲得自由,卻不由大吃一驚,暗道:「這女子到底是何來路?連天冥老怪這等人物都要讓她三分?他辛辛苦苦抓到我,卻讓這女子三句兩句就說服了,真是奇怪。湘妃有恨,神琴有音;咦?」何天香不由念頭一轉「難道她用的這張琴當真便是當年娥皇女英曾用過的『湘妃竹琴』?」book18.org
一想到這裡,何天香不由大吃一驚,心中暗道:「原來她竟是音神的傳人!當年天冥宮第十代宮主『天冥魔君』與盧臥秋的師父蘆山『慈山方丈』決鬥,被慈山方丈以慈山掌力擊破內臟,眼見不治,卻為音神以『天籟神音』治癒。自此天冥魔君傳下號令,凡天冥宮弟子在江湖上遇見音神及其傳人必以長輩尊之。天冥老怪雖凶,但卻極是尊師,怨不得今日竟會有此奇事!……」book18.org
何天香尚未想完,卻聽那姑娘又叫道:「站住!」book18.org
天冥老怪忙站下,恭身道:「姑娘還有何吩咐?」book18.org
「老丈既入『聽竹軒』,沒有我的指點,你又如何出得了前面的『十三林』?」那好輕輕道。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心道:「原來這地方叫『聽竹軒』,剛才走到的地方是『十三林』,卻也不知你住的地方叫什麼。」book18.org
天冥老怪忙道:「敬請姑娘指點迷津。」book18.org
就聽那女子說道:「『十三林』雖然繁雜無比,但總體卻是以陰陽五行雜以四象二十八宿而列,老丈可直奔前方金位,再以西方白虎為標,直走奎、姿、胃、昴、畢,觜參七宿便可出陣!」book18.org
「多射姑娘!」天冥老怪一拱手,三轉兩轉已消失在竹林後。book18.org
「老丈既然已走,容如夢為公子指點入林路徑。」那女子這才輕笑道。book18.org
何天香卻一看四周形勢朗笑道:「不敢勞動姑娘。」說著徑直奔向火位,以東鄉蒼龍為標,直走角、尤、氏、房、心、尾、箕七宿。未走得幾步,便突覺眼前一闊,只見前面是一片大水塘,連綿數畝,但見夾岸楊柳,迎風飄拂,滿塘芙渠,映日生妍;精舍幾間、隱於萬綠叢中,小橋跨水、橫臥百花深處,當真是雅致至極。何天香看罷,不由暗暗點頭,輕輕跨上小橋,就見精舍之中,一名約十八九歲的女子正自臨窗按琴,只見她雲髻高盤,穿了一身黑色蟬翼紗衫,愈覺得冰肌玉骨,粉面櫻唇,格外嬌艷動人。book18.org
她本正彈一段後主的《梁州》序曲兒,聽得天香腳步聲響,不由停了十指,抬起頭來笑道:「你來了?」book18.org
何天香驟見一雙秋水似的清澈透亮的眸子向自己看來,不由笑道:「沒想到這《梁州》曲到了姑娘琴下,其幽遠清爽、飄渺悠揚竟又比後主高出許多,試想後主重生,當真不知是該留住太華,花蕊二夫人,還是該跟姑娘痛飲一醉了。」book18.org
那姑娘聽何天香贊自己,不由很是高興,卻依舊淡淡一笑道:「公子請坐。」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便在她身邊的一隻圓凳上坐了,舉目望去,卻見屋中唯有一張繡榻,罩著一張淺紅的絞綃帳兒,另有梳妝檯一座,紫檀椅一把,再有就是琴幾一座,此外別無他物,甚是簡單,但擺設甚是整齊,整個房間中甚是潔凈,不見一絲灰塵,使人看來更有一種樸素大方的氣韻,何天香看了,不由暗道:「原以為唯有富貴方可顯其大氣,卻不料野間陋室也可現其精魄,可見這評風之事,與物無干,唯是因人而異罷了。」book18.org
卻聽那姑娘問道:「賤妾周迷夢,卻不知公子如何稱呼,是哪裡人氏?」book18.org
何天香忙道:「在下姓何,人可何,草字天香,梅山人氏。」book18.org
「原來是何公子。」周遺夢點點頭,卻又道:「方才公子自行繞過塘外的『十三林』,看來對奇門陣式挺有研究?」book18.org
「這倒不敢!」何天香忙笑道:「方才若不是周姑娘指點天冥前輩出林,在下也未必就到得這裡。」book18.org
何天香說著,卻見案几上有一卷竹簡,不由順手拿起一看,卻見最先前一根竹簡上刻了幾個紅色的蠅頭小字《湘妃竹簡》,再往下卻是一行行的樂譜,晦澀古奧,甚是難懂,何天香也就未曾細看,只拿在手裡大體瀏覽一遍。book18.org
周遺夢卻也不說些什麼,只是笑道:「方才所奏兩曲,公子已知悉遺夢所思,但遺夢心中尚有一事不明,想請公子指點一二。」book18.org
何天香輕輕將竹簡放回原處,卻笑道:「若是別的,在下或許還能知曉一些,倘是關於琴技樂譜,姑娘娘連這種上古的東西都研究過了,可就不要讓在下出醜了。」book18.org
周遺夢卻笑道:「公子言重了,琴技樂譜些許小事,不敢勞動公子。唯是莊周夢蝶,醒來曾經自問:『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蝴蝶之夢為周與?』人生如夢,夢如人生;試問公子,你我當何為?」book18.org
何天香略一沉思,卻抬頭笑道:「面對無窮,你我確實如無;但若無你我,無窮同樣又何在?」book18.org
周遺夢不由一愣,隨即明白,不由嘆道:「莊周夢蝶,千古一迷,公子一言解之,佩服,佩服!」book18.org
何天香也不由慨嘆道:「姑娘過獎了,其實人生一世,總有許多事情無從躲避。然而,只要流過就會有痕跡,我們現在不必想以後會留下什麼,而是現在能做些什麼,如此而已。」book18.org
周遺夢突然輕輕笑道:「執著的心胸,謙忍的靈魂,公子將來必定是一代儒雄!」book18.org
「一代儒雄?」何天香不由苦笑一聲,卻抬頭向窗外看去,窗外,弱柳扶風,弧燕冷斜。叮咚,周遺夢突然伸手輕撥琴弦,輕輕道:「公子心中也有事,又何必也要隱瞞?」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驚,抬頭看了周遺夢一眼,卻見周遺夢正在凝神拂琴,不由又低了頭,默默無語。book18.org
琴音錚綜,飄出窗口,穿越柳梢,趟過荷塘,逸出竹林,流向無邊無際的原野,將何天香的心也帶遠。book18.org
良久,何天香方長長嘆了一口氣,問道:「在下與姑娘初次相識,姑娘又怎知在下心中雜亂?」book18.org
周遺夢卻笑了:「以公子這般仁忍之人,縱有心事,也必深藏心底,寧願一個人默默地承受這份曠世的孤獨,也不願別人一同分擔些許的痛苦。然而,遺夢有心,自可感覺得到。」book18.org
何天香卻強笑道:「姑娘那麼相信自己的感覺?」book18.org
周遺夢卻輕輕地道:「這些年來,我依靠的一直是它,又怎能不相信它?我不但能感覺到公子的每一個微笑,每一聲嘆息,就連窗外陽光下花兒悄悄地綻放,塘中魚兒在水波中,荷葉下輕輕地遊蕩我都感覺的非常清晰。」說著周遺夢卻朝何天香輕輕一笑:「公子相信嗎?」book18.org
她笑得非常燦爛,非常嫵媚,美麗的大眼睛中閃爍著陶醉的神采,可何天香的臉色卻是越來越是難越來越是蒼白,直至沒有一絲血色。book18.org
何天香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懼,不由馬上站了起來絕望於盯著周遺夢嬌柔的臉蛋痛苦地道:「周姑娘,你不要告訴我你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看不見!」book18.org
周遺夢卻又笑了,笑的還是那樣的燦爛:「不錯的,我的確什麼也看不見,可我活的不是挺好嗎?人生如夢,夢如人生。可畢竟,只要流過的就會有痕跡,何公子,我真的好感謝你真的!」周遺夢說著,又轉過頭來靜靜地看著何天香,那雙美麗的大眼睛依舊如秋水如明鏡、清澈見底。book18.org
何天香的心卻在滴血,一滴一滴疊在清淚里,浸得透濕。欲語不知始,欲泣淚嫌遲。誰曾想到,蒼天竟是肯如此殘忍地將一個年輕美貌女子的光明奪去。人世之悲,莫過於死;可是在一片黑暗中堅強地獨活,卻又是怎樣的一種痛苦?book18.org
何天香不忍想像,也不敢想像。清淚一滴一滴滑落下來,打在血滴里,也融成紅紅的一片。book18.org
周遺夢突然輕輕道:「何公子,你哭了?」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擦擦淚,掩飾道:「沒有,我只是有些感動。」book18.org
周遺夢卻長嘆一口氣,輕輕道:「多情只會空留余恨,無情卻也非是男兒本心,何公子,謝謝你!」book18.org
周遺夢淡淡一笑,卻伸指在竹琴上輕輕撥了起來。book18.org
咚咚咚嚨嚨嚨嚨……咚咚咚咚……book18.org
琴音幽咽深遠,如霧如煙,似在吟詠著些什麼,又似在傾訴著些什麼,誰也分不清,只見窗外楊柳如煙,夕荷輕翻。book18.org
突然,何天香輕輕問道:「姑娘的眼睛是從何時看不見的?」book18.org
纖指輕撥,周遺夢道:「大概已有十一二年了吧!」book18.org
「難道就不曾訪得名醫診視一下?」book18.org
「先師在時,也曾帶我遍訪天下名醫,然而針藥好配,奇石難求,就是因為找不到那塊石頭,所以才使藥力終是不達,以致於十年來……周遺夢長嘆道。book18.org
「奇石?那是一塊什麼樣的石頭?」何天香突然問道。book18.org
「死血銜燕石!」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