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三章 俏婷兒害人反害已 痴蘭娟臨敗射長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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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十二亭(3)第一部 第三章book18.org
俏婷兒害人反害已 痴蘭娟臨敗射長箭 book18.org
時又近午,慕容山莊的大路上,不時有武林人物出現,大多數是二十左右眉清目秀的少年劍士,慕容山莊的蘭娟姑娘比武招親,大家雖難與四大世家一比高下,但睹一睹佳人芳容,看一看代表當代武林新一代高手們的武功風采倒不為過吧?更何況這裡面本就有一個僥倖呢!book18.org
是以這些人個個衣冠鮮艷,神足氣精,佩了各式兵刃,大踏步地向莊上走去,裡面居然姑娘也不少,男人們是去看蘭娟招親,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江湖人稱天星樓的薛沉香是「江湖第一美」慕容山莊的慕容蘭娟是「武林第一艷」,姑娘們也要去看看這位在當今武林中如此出名的美女到底要艷到什麼程度,酷到什麼地步,竟引得四大世家聯手前來搶親,且可以一睹當今武林中的年青才俊,是以也刻意打扮,穿紅著綠,結伴兒向前行來。book18.org
於是這道上行人絡絡不絕,好似一條彩帶在飄拂,從極遠處引來,又伸到極遠處去,竟是看不見頭尾!book18.org
這已是招親開始的第八天了,據說彩球還未拋出,那麼今天便應是比武招親了。八天之後尚有這麼多人,那麼八天前到達慕容山莊的人到底有多少,那只怕就只有天知道了。book18.org
這時,道邊的竹林深處突然行雲流水般走出一個人:「喂,我說,婷兒,我差點兒忘問你了,昨天你幹嘛那麼用力踩我一腳?」正是何天香三人。book18.org
婷兒眼珠突然一轉笑道:「如果我說我高興,你會怎樣?」book18.org
「好啊!你高興就踩我腳,現在我也高興,你就拿腳來吧?」何天香也大笑。暫時少了師兄郭強,卻多了這個搗蛋精,何天香本身已是個好動的,是以兩人玩笑倒開了不少。book18.org
婷兒尖叫一聲,連忙向前跑去,輕功竟是不弱。book18.org
何天香一見婷兒要跑,大叫一聲:「別走,拿腳來!」隨即也展開流雲步法向前追去。book18.org
身後的慧香一見,不由也叫:「喂!等等我,等等我!」說著,她人也向前衝去。book18.org
她剛起身,林中突又轉出那個中年人,輕笑道:「唉,兩個都是孩子!」說著,她人已平空掠起,地上不留半絲痕跡,輕功竟還遠遠在何天香之上。book18.org
何天香輕功比婷兒好,但他要逗婷兒,又要等身後的慧香,是以並不急於超過婷兒,只是在她身後大喊大叫,婷兒豈有不知之理,便也在前面跟何天香大聲地開玩笑,三人邊說邊笑,不覺中已走出了好幾里地。book18.org
路上的少男少女們,原還風度翩翩地趕路,一見三個年輕人大白天如此嬉鬧,技癢之心立起,當即也大叫著追了上來,後面的這一追,再後面的尚以為前面發生了什麼事,當即也飛奔了起來,前面為何天香等人超過的,原不知何事,但一見後面形勢,也按捺不住,立即起身。book18.org
這下可好,何天香三人到哪裡,哪裡便立即動了起來,身後還跟了無數的人。book18.org
然而,此時各人功夫的強弱,便分辨出來了。何天香三人在前面遙遙領先,中年文士不徐不急地跟在三人之後,其他的人則是你追我,我趕他,有越跑越往前的,也有越跑越往後的。大家不由都叫喝了起來,胡哨聲,嬉笑聲響成一片。book18.org
何天香三人回頭一看,不由大是高興,竟是全力飛奔。book18.org
工夫不大,三人已馳到山莊。book18.org
哇!目中所見,三人都不由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原來擂台就在慕容山莊的莊門之外,約莫有三丈多高,台下莊外則全是人,人山人海,萬頭攢動,黑壓壓的都是人的腦袋,地上的樹上的,簡直再令人無從插腳,看樣子,沒有五千人也有三千人。book18.org
正是午飯時候,大家都在邊談邊吃自己帶來的食物,慕容山莊只招待有頭有臉的人物,因為慕容山莊雖然大方但若一下子招待這麼多年青人吃飯,卻也不好辦。book18.org
這下可好,那些新來乍到沒經驗的,都沒帶食物,雖說肚餓,卻也捨不得離開自己的位置去弄吃的,因為你一走開,就有人前來替補,好多人都搶不上個好位置的,只好顧了美人委屈了自己的肚皮,乾巴巴地坐在那裡只看著別人乾瞪眼。book18.org
大家雖有說有笑,但沒有高聲的,更沒有打架爭吵的,因為來這裡的人,都是年輕一輩中小有名氣的,又怕在眾多姑娘面前,在慕容山莊面前丟了自己,自己家門的臉面,是以都顯的較君子,但即是如此,幾千人說起話來,卻也嗡嗡直響,幾步之外,不辨人聲,是以即便有相識的,老遠點一下頭,打一個手勢也便做罷了。book18.org
三人一見這陣勢,不由都傻眼兒了。何天香道:「婷兒,你點子多,你說咱們怎麼進去?」book18.org
婷兒一皺眉道:「我們若是這樣硬闖進去,難保不會引犯眾怒,把我們一個個兒扔出來,可在這大外面卻又確實看不怎麼清楚。」正尋思間,同來的一些人也遇到同樣的難題,只得一個個苦著臉兒席地坐了--倘再不坐,只怕連這地兒也沒有了。book18.org
慧香突然道:「公子,江大俠,李姑娘他們比我們早到一天,現在應該在莊裡了吧?我們何不請人傳話,讓他接咱們進去?」book18.org
何天香搖頭:「咱們是來伺機暗助,這樣進去,難免會與她們碰面,萬一認出來,那就不好辦了!」book18.org
婷兒突然一拍巴掌:「有了!」book18.org
「什麼有了?」兩人都不由問道。book18.org
「我們走進去!」婷兒笑道。book18.org
「什麼?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進去?」何天香吃驚地道:「你別開玩笑了!」book18.org
「跟我來!」婷兒不再多話,抬腳就往那邊走了過去,來到一個漢子身邊,一拍他的肩膀:「兄台請了!」book18.org
那漢子煎餅卷大蔥吃的正香,不由回頭,含混不清道:「干……幹什麼?」book18.org
婷兒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遠遠的慕容山莊:「我們是莊裡的人,要回莊,你看這也太擠了,所以想打你這兒走,請大哥行個方便!」book18.org
那漢子一聽,立即跳了起來,兩眼兒一翻使勁兒將那口飯吞了下去:「你們真是莊裡的?」book18.org
「難道還騙你不成?」慧香在後面叫道。book18.org
「不不不!」那漢子忙道:「你們看我這張臭嘴,說什麼呢?我是說,你們姑娘長的真好,太好了!三位從這兒過,太好了,請!請……說著一拉身邊的幾個人!「弟兄們,快起來!慕容山莊的人要從咱們這兒回莊了,快閃開!」地上的幾個人立即爬了起來,讓開一條去路。book18.org
那人還跟在後頭道:「回去後,請對你家姑娘說,我衡山王大水是絕對配不上她的,祝她找個好郎君!」book18.org
「好說,好說!」婷兒忙笑道。book18.org
婷兒邊走邊把這話一重複,居然很快就到了莊子前面。book18.org
那中年文士也正發愁,乍見天香三人向東走去,不由雙眉一皺,又見婷兒不停地比划著什麼,便順利地鑽了進去,不由心下恍然,輕輕一笑,隨即奔到西頭,如法炮製,也輕鬆的走了進去。book18.org
因為怕正面被慕容蘭娟認出,何天香三人便在擂台不遠處找了個偏僻的地方坐了下來。book18.org
待三人坐定,何天香一推萇婷:「還是你點子多,只可惜好歪!」book18.org
「所以以後,你要多聽我話,否則,我也拿點子歪你!」婷兒笑道。book18.org
「哈!你倒大起來了,那一腳你還沒還我呢!」何天香笑道。book18.org
婷兒也笑,一轉首間,驀然發現那個中年文士也坐在何天香身後不遠處,不由吃了一驚:「她又來做什麼?」book18.org
此時慧香已在三人身邊道:「剛才聽說,已經打過一場了!」book18.org
「打的怎麼樣了?」何天香急忙問道。book18.org
「自然是慕容姑娘勝了,否則這些人又怎還會賴在這裡不走?」婷兒接道。book18.org
慧香道:「是這樣的,第一個打倒的是東方世家東方青的兒子東方燈。」book18.org
「嗯!本方燈的混無氣功已有幾分火侯,慕容姑娘能打倒他,可知也絕非庸手。」婷兒點頭道:「不過我看,今天下午可就要兇險多了!」book18.org
「為什麼?」慧香不由問道。book18.org
「上午,只是個試探而已,今天下午,一個上了,另兩個就會急眼兒,誰也不會落後的!」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確實如此,這就像狼搶食一樣的道理。」說著已從懷中大包小包的掏出一大堆吃的來。book18.org
婷兒流眸一轉,不由笑道:「你什麼時候也變的聰明起來了?」book18.org
何天香也笑:「整天跟你這鬼精頭泡在一起,若再不變聰明些,那豈不真成呆子了?」book18.org
「你本就是呆子!」婷兒心道,她卻不知身後那中年人心中也恰恰是這一句:「你本就是呆子!」book18.org
三人於是吃了起來,婷兒吃著吃著,忽見那中年人並沒帶吃的,正在東瞅西望,不由眼珠一轉,向何天香慧香二人笑道:「我說,你們聽過一個猴子吃桃的故事嗎?」book18.org
「什麼故事?沒聽說過!」何天香搖頭道。book18.org
慧香也不由瞪大了眼睛,婷兒在家一般是足不出戶,她即知道一些故事,那也不過是自己告訴她的,然而自己卻從不記得有什麼猴子吃桃的事情,不由也睜大了眼睛看著萇婷。book18.org
「嗯嗯!」婷兒大是得意,清了清嗓子方道:「這故事是這樣的,有一群猴子,好幾天沒找到食物,就這天,它們突然發現一棵桃樹,於是一哄而上搶那桃子,誰知,猴子的數目恰恰比桃子的數目多一隻,而這隻紅屁股的母猴子又是最喜歡跟在別人後面的,所以,你們猜,它會做什麼?」book18.org
何天香不假思索,隨口道:「還能幹什麼?只能是瞪眼兒看唄!」book18.org
「哎--對了!」何天香如此合作,婷兒心都樂開花了,一拍巴掌:「它就只有這麼樣,東張西望地看人家吃了!」說著便學中年人方才的樣子扭了幾下身子,回頭一看,那中年人果真氣得兩肩都有些發抖了,只不過臉上倒是一點兒都沒紅。book18.org
婷兒心中不由大罵:「好厚的臉皮,居然連臉都不紅一下。」於是又故意大聲道:「這還不算呢!它的臉皮特厚,就那樣,人家的臉都不紅一下呢!」book18.org
那中年人聽了這話,似想站起來,但立即又忍住了。book18.org
慧香卻道:「什麼嘛!有什麼意思?扯三扯四全摸不上邊,一點兒勁兒都沒有!」book18.org
何天香這才多少看出一點兒端事,連忙一拉婷兒壓低聲音道:「婷兒,別無故亂惹人家!」book18.org
「哼!」婷兒一聲輕哼:「一路跟著咱們,我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book18.org
「你說他一路跟著咱們?」何天香驚道。book18.org
「你還不知道?」婷兒扳著指頭道:「從望梅老店一直到問安客棧,又一直到這裡,你說她會是什麼好東西?」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沉思,良久方緩緩道:「天下人走天下路,人家沒找你麻煩,你又何苦去招惹人家?」book18.org
「我高興!」婷兒突然大聲叫道:「誰讓你對誰都那麼好?」book18.org
「這是什麼話?」何天香不由茫然。book18.org
婷兒卻不再理他,故意在嘴裡把一張大餅嚼的吱吱直響。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嘆了一口氣,只得自個兒吃了起來。book18.org
那中年人見何天香擋了萇婷,不由也把這事兒放了下來,婷兒始嚼大餅,她也並沒放在心上,不料那嚼餅之聲竟是越來越大,使自己的肚子也咕咕直叫起來,不由恍然,心中暗罵道:「好個小肚雞腸的臭丫頭!」當即閉目凝神,右手伸出二指藏在袖中,默運玄功,立即,丈外一個年青人手中的酒壺剛拿出來,便立被一股大力吸走,還沒反應過來,另一手中的酒杯也不見了,那人不由驚的呆了,剛叫出一個「鬼」字來,白光一閃,一塊銀子已塞在了他嘴裡。book18.org
同樣,另一個姑娘放在懷裡的油花大餅也同時不見,只是多了一塊銀子,不由連聲叫:「怪」!book18.org
大嚼麵餅,看來大是過癮,其實也最是坑人,才不一會兒,婷兒的嘴巴就有些酸了,卻突然間一股香氣撲鼻,不由回頭。book18.org
不料這一看之下,婷兒的肺都要氣炸了,因為此時,那中年人正慢條斯理的吃一塊油花大餅。那香味正是從油餅上傳來的,這還不算,她見婷兒看她,居然朝她一笑,又從袖中摸出一隻酒壺一隻酒杯,斟滿了,朝婷兒一舉杯自己卻一口乾了。book18.org
「咯咯!」婷兒氣得眼冒火星,差點兒吐血,猛地轉了身,恨的直挫銀牙:「吃得竟比本公子還好!」book18.org
這可倒好,想氣人的,反倒被人氣,婷兒幾乎要閉過氣去了。book18.org
何天香與慧香卻沒注意到這些,正談的火熱。book18.org
婷兒越想越生氣,放下手中的大餅,在地上摸起幾塊石子,便隨手捻了起來,她越想越氣,手中也就越捻越快,竟把幾塊石子都捻的粉碎,從指間滑了下來。book18.org
捻著捻著,婷兒心中突然一動,隨之又奸奸地笑了。她扔掉手中的沙石,又重新從地上撿了一粒,在手裡輕輕一用力,捻成幾塊兒,扭頭一看,那中年人正又在喝酒,不由大喜,一用力,已將幾粒細沙輕輕彈入了那中年人的油餅之里,隨即轉身,心中狂笑:「哈哈!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我萇婷會對付不了你?」book18.org
人一高興,便又一把抓過那隻吃剩的大餅,狠狠地便是一大口,接著大嚼。book18.org
「咯嘣,咯嘣!」突然,從婷兒口中傳來兩聲巨響,何天香不由抬頭,卻見婷兒的臉突然扯的兩個長,兩隻眼睛呆呆地看著手中的大餅,一幅想哭哭不出,想笑笑不出的樣子,不由輕輕碰了碰她道:「你怎麼了?」book18.org
原來,婷兒張口一嚼,便知不妙,自己給人家射石子,又豈知人家也給自己的射入了,而且個頭兒還不小,自己得意忘形之際,直震的滿嘴牙都要掉了,不由一陣氣惱,幾欲落下淚來,自己出府以來都是捉弄別人,又哪受過這等捉弄?正想發作,耳邊突然傳來一絲極細微的聲音:「萇婷郡主,本人可沒怎麼得罪你呀!再說無功不受祿,這幾件小東西,還是你自己受用吧!」book18.org
這一聲萇婷郡主,直把婷兒叫得一機靈,她正是從當今北王府中偷跑出來的萇婷郡主,現在王府中派出找她的人只怕找得焦頭爛額,她又暫時不想回去,所以遠遠見到王府中人必先早早避開,自遇到天香之後,就更不願早回去了,幾經改扮之後,原以為再無人能認出,現卻被那中年人一口叫破,心中哪得不驚。是以何天香問什麼,她居然沒有聽到,不由低聲道:「你是誰,想幹什麼?」book18.org
何天香沒有聽清,又見婷兒一副緊張的樣子,不由嘆道:「什麼?我是問你怎麼了?」book18.org
婷兒忙道:「沒什麼,不過餅里不小心沾了幾粒沙子而已!」隨即將那餅心不在焉地遞給何天香。book18.org
何天香接過一看,不由怪道:「我怎得就沒吃到呢?」說著又去問慧香。book18.org
這時,那中年人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她用的是:「傳音入密」除了婷兒,別人誰也聽不到。「北王府威鎮天下,海內無不景仰,朝庭武林都吃的開,在下又敢怎樣?只是請郡主不要再為難在下,在下便不揭開郡主身份,如何?」book18.org
婷兒現在最怕的就是身份被揭破,難得再和天香在一起,聞言不柳眉一挑,也凝功細聲道:「這是威脅?」卻又道:「你是不是想對何公子不利?」book18.org
那人笑道:「威脅不敢,不過郡主的惡作劇,在下實在不敢再行領受,至於何相公嘛,在下實無惡意!」book18.org
「無惡意?望梅老店,問安客棧,直到這裡,沒惡意?」婷兒不由冷笑。book18.org
「何相公那句話,『天下人走天下路!』怎麼憑此就斷定在下有惡意呢?」book18.org
「哼!你好長的耳朵!」book18.org
「好說!」book18.org
「我再問你,你到底是誰?」book18.org
「這個你不須知道。」book18.org
婷兒突然一沉思:「你是個女的,而且不會超過二十!」book18.org
「好眼力!」那中年人道。book18.org
「你在武林中的地位絕對不低!」book18.org
「這又何以見得?」那人笑道。book18.org
婷兒冷道:「天下的女人何止千萬,但能戴得起兩隻『夢玉鐲』的,還真不多!」book18.org
「夢玉鐲」乃三百年前「夢幻神君」於崑崙山巔偶然發現一塊千年血玉及陪玉,他為追求「九仙素女」中的七仙女,乃挖血玉制「血玉鐲」一雙,又以陪玉制夢幻玉鐲十六隻以備送其他八仙,以求為之助力,但「夢幻玉鐲」始成十五隻,七仙女已嫁「玉樹書生」,「夢幻神君」劇痛之下,怒碎血玉鐲引功自焚而死。自此十六玉鐲便成單數,流傳百年,玉鐲散失,能夠一次配戴兩隻,確是非凡,是以婷兒有此句。book18.org
「包括連皇上都寵的厲害的萇婷郡主?」book18.org
「廢話!」book18.org
「呵呵!果然不愧是萇婷郡主。」那人一笑「就憑你這兩個字,我也送你一隻!」話音方落,一絲瑩光便向婷兒飛來。book18.org
婷兒卻伸指一撥,又將那隻價值無估的「夢玉鐲」撥了回去:「我不要,你沒安什麼好心!」book18.org
「哦?」那人脖子似乎一紅:「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我們三個人,你盯的最多的就是何大哥,鬼才不知道你想幹什麼?」婷兒恨恨地道。book18.org
「你吃醋了?」那人笑道。book18.org
「不要臉!」婷兒突然罵道。book18.org
那人居然不急不躁:「他現在是你什麼人!充其量不過是朋友,不過在另一面,咱們公平競爭!」book18.org
「什麼?」婷兒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她本想說:「你好厚的臉皮」但一時之間又哪還出得了口。book18.org
「我好厚的臉皮,對不對?」那人笑道:「但從某一程度上來說,你已領先了一步,我如此,只不過怕拉大而已,我這人向來不願太落人之後的,呵呵!」book18.org
「你到底是誰?」婷兒怒道。book18.org
「我說過,你現在無須知道!」book18.org
「你不說,我揍你!」婷兒急了。book18.org
那人呵呵一笑:「且不說你打我不過,再說你們幹什麼來的?」book18.org
婷兒不由一愣:「你好像什麼都知道?」book18.org
「過獎!」那人倒也不客氣。book18.org
婷兒鼻子都氣歪了,好一陣子方泄氣地道:「你贏了,我不再惹你!」卻又道:「不過,你爭不過我的!」book18.org
「那得走著瞧了。」那人卻在傳音入密中大笑道。book18.org
婷兒恨的牙根兒痒痒,心中卻實在猜不出她是什麼人。她一人就戴兩隻「夢玉鐲」,知道自己是名震南北的北王府的萇婷郡主,居然還敢跟自己競爭,由此可見,她絕對不是一般人物,但她到底是誰呢?婷兒縱是想破了腦袋,居然也沒想起來。book18.org
此時慕容山莊的大堂上,也正進行著一場討論。book18.org
慕容山莊的「接玉堂」上,正坐著五個人。慕容長明、慕容蘭娟、江城月、李夢蓮,還有慕容長明的摯友青城掌門余循真,芸兒捧茶。book18.org
慕容蘭娟簡直是縮在椅子裡,幾天工夫,她已是瘦了幾個圈兒,正呆呆地看著腳上的鴛鴦紋出神。book18.org
余循真突然轉頭向江城月道:「江賢侄,聽說你在望梅鎮剛結識了一位好朋友,為什麼不請他來這裡坐坐呢?」book18.org
江城月無奈地笑道:「何兄弟本是要來的,只是他那個萇兄弟說他們還有要事,硬拉他去了!」book18.org
「那姓何的倒也罷了,我看壓根兒是那個姓萇的不想來。」李夢蓮插話道。book18.org
「姓何的?」一旁一直不語的慕容長明突然道,幾日來,他臉上的皺紋陡然增添了一倍,人已老了好多:「他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他叫何向天,是個了不起的年輕人!」江城月道。book18.org
余循真笑道:「江賢侄從不隨意夸人,但這幾句看得出出自真心,你倒說說,這何向天是什麼人?竟讓我們棲霞門二少主如此拜服!」book18.org
「這何公子不但人品好,而且功夫也絕對是咱們年青一輩中的佼佼者:」江城月便將那天的事緩緩說了出來。當他說到何天香會流雲步法,是伴風道長的弟子時,一直在旁黯然神傷的慕容蘭娟突然全身一陣輕顫,陡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叫道:「你說他會流雲步法,是伴風道長的弟子?」book18.org
「是呀,怎麼了?」江城月困惑地點點頭。book18.org
「是他,一定是他!」慕容蘭娟激動的幾乎站立不住,口中喃喃地道:「何向天,何天香,就是他!」book18.org
「他是誰呀?」江城月依然摸不著頭腦。book18.org
「呆子」,李夢蓮輕輕捅了江城月一下:「自然是蘭娟妹子要找的何天香了!」book18.org
慕容長明長嘆一口氣:「不錯,如此看來,你們所遇的那個何向天應該就是他了!」book18.org
慕容蘭娟突然痴痴地走到窗前,推開一扇窗子,怔怔地看著山中一片片開得正歡的桃花,道:「他既與你們見了面,自然也應該知道我和芸兒在找他,可他還是不來,可見他心裡根本就沒有我這個人!」說著居然又抽泣起來。李夢蓮一陣心痛,站起身走到她身後道:「蘭娟妹子你想開些!」book18.org
「你不懂!」慕容蘭娟抬起痴迷的眼睛,窗外,一對燕子正斜斜飛過。book18.org
「我懂!」李夢蓮也盯住那一對斜飛的雙燕:「我又怎會不懂?」book18.org
江城月迷戀慕容蘭娟時,她又何嘗沒有嘗過這種滋味?book18.org
江城月突然一沉吟:「其實,何兄弟也沒有說過不來,他們只是去辦一件事情,說不定這時已到了!」book18.org
慕容蘭娟搖搖頭:「江大哥,你又何用來安慰我?我根本就沒打算他來!」book18.org
江城月自然明白她所說的「打算」是什麼,不由長嘆一聲:「不錯,他來不來,我的確不知道,但他那位萇朋友卻有一句話要我帶給你!」book18.org
「哦?」慕容蘭娟淡眉一挑:「什麼話?」book18.org
「他說: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叫姑娘不要走極端。」book18.org
「就這兩句話?」book18.org
「好像是這麼說的!」book18.org
「哼」,慕容蘭娟冷笑:「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誰不會說說,可又有什麼用?有什麼用?!」book18.org
余循真插道:「蘭賢侄,千萬別太著急了,那樣反而不好。」book18.org
慕容蘭娟搖頭:「下午又要開戰了,三個混蛋一個比一個陰險狡詐,我又怎能不急呢?」book18.org
「小姐」,一邊捧茶的芸兒突然大著膽子道:「你先把心放下,事情……」book18.org
慕容蘭娟悽然:「我放心?唉,我有什麼不放心的?反正這顆心早都死了!」book18.org
她這句話剛出口,慕容長明的老淚已奪眶而出,接著屋中諸人的眼睛也都濕潤起來。book18.org
芸兒強忍住眼眶中打轉兒的淚珠:「小姐,何公子他們既然說:『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那他們就是已有一定的對策了,你又何苦再惹老爺他們傷心呢?」book18.org
慕容蘭娟拭拭腮上的淚珠,一看各人果然都在落淚,不由輕輕向諸人一拜:「對不起,是我不好!」book18.org
慕容長明也拭淚道:「娟兒,芸兒說的對,你要振作起來,今天下午可絕不能輸給他們!」book18.org
「你放心吧!爹爹!」book18.org
這裡剛剛收淚,慕容忠已快步走了進來:「莊主,他們又催了。」原來,慕容山莊雖不招待其他武林人物,但對四大家卻是不能不招待,是以把他們安排在西跨院,這已是他們第二次催促開擂了。book18.org
余循真看著慕容長明,慕容長明卻緩緩地將目光注向自己的女兒。book18.org
慕容蘭娟咬咬牙:「開擂!」book18.org
何天香正與慧香就餅中沙子的由來一事爭的熱火朝天,卻突然發現婷兒獨自坐在一邊正生悶氣,不由問道:「婷兒,你怎麼了?」book18.org
婷兒沒有回答。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問道:「怎麼回事?臉色這麼難看,生病了嗎?」說罷便伸手向她額頭上摸去。book18.org
「別動手動腳的!」婷兒突然將他的手打開。book18.org
「這麼大火氣?誰招惹你了?做大哥的替你擺平!」何天香笑道。book18.org
「不要你管!」婷兒狠狠瞪了何天香一眼。book18.org
何天香一愣:「怎麼回事,吃嗆藥了?」他從未見過萇婷生過這麼大氣。book18.org
話尚未完,慧香突然捅捅二人:「出來了!」book18.org
驀然,慕容山莊的大門突然大開,接著湧出一簇人,走在頭裡的正是金萬能,後面是趾高氣揚的金碧良,接著便是南宮劍父子,萬雷蘭母子,這一行人直上擂台西邊坐了。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慕容長明、慕容蘭娟、余循真、江城月、李夢蓮、芸兒,黃直等人才踱了出來。book18.org
慧香一看道:「江公子他們果然先到了。」book18.org
何天香卻看著慕容蘭娟輕輕道:「才幾天不見,她真的瘦多了。」book18.org
「哼!」婷兒不由哼了一聲。book18.org
「『哼』是什麼意思?」何天香不由奇道。book18.org
「哼!!」這次聲音更大,婷兒已轉身坐了下去,背對著何天香嘴裡嘟囔道:「什麼東西?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還等著盆里的,男人都這樣兒!」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聽得一塌糊塗:「什麼碗里的鍋里的?」book18.org
不但他糊塗,就連一邊的慧香也摸不著頭腦,一臉迷惘地看著婷兒。book18.org
婷兒不用抬頭,就知道二人在盯著自己,不由氣道:「看什麼看?我臉上又長花了怎的?」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笑道:「花兒倒是沒長,不過我看你生氣的樣子倒真的比平時好看多了!」說著,又向擂台上看去。book18.org
「哼!」婷兒火氣更大,頭一偏卻正見那中年人也正在抿著嘴輕輕地笑,不由氣又不打一處來,突然伸手入懷,從裡面摸出一個小泥人兒來。這種小泥玩具市面上常見,她又愛玩,是以身上常帶幾個。book18.org
她拿出小泥人兒向那中年人一招,指指泥人又指指她,那意思是說:「你是這個泥人兒。」book18.org
那人看的雲里霧裡,不知她要搞什麼玄虛。book18.org
婷兒突然看著她笑了,她捻捻兩個指頭,突然用一個指頭在那泥人兒臉上使勁兒抹了兩下。book18.org
那中年人恍然大悟:「你打我耳括子?」book18.org
婷兒見她明白,不由輕點著頭,一陣得意。book18.org
不料那人一陣沉默之後,竟也從身上摸出一個小泥人兒來,只是比萇婷的略小了些,但卻精緻多了。婷兒不由愣住:「這人好厲害的本事!」book18.org
那人拿出了泥人兒,也朝婷兒一晃,雖沒打耳括子,卻一下子臉朝地扔在了地上,然後朝婷兒一笑。book18.org
婷兒明白:「這是在摔我!」不由掃了她一眼,突然把自個兒的泥人兒摁倒,連著朝自己趴了幾次,然後向那人看去,那意思是:「你給我磕頭!」因為是泥人,無法使其跪倒,所以婷兒只好讓他趴了幾次了事。book18.org
那人倒也不氣,只是伸出一根春蔥般的手指在自己的泥人兒屁股上按了幾下。book18.org
「嗡--」婷兒只覺氣血上涌,一陣頭昏腦脹:「這是在打我屁股。哼,我長這麼大,父王還沒打過我呢,就憑你?」想著想著,她突然又從懷中摸出一隻小鳥、龜放在地上,又指了一指,隨即笑了。她是在罵那人是只烏龜,心想這次看你還有什麼花招。book18.org
那人一看,果然有些氣憤,卻在身上左摸右摸,然後拿出一件東西。book18.org
婷兒一看,差點兒坐著一個趔趄,那居然是一隻猴子!自己剛才不是剛罵過她猴子嗎?她居然立即報復!book18.org
婷兒一發狠,把懷裡所有的東西都摸出來擺在地上,但也已不多了,只是一隻小雞和一隻小豬,小羊。book18.org
那人一見,著實唬了一跳,但隨即嫣然一笑。book18.org
婷兒一見她笑,便知道要糟。果然,那人笑過之後,便從懷裡摸出一大串兒的泥玩偶,居然有十三四隻,什麼烏龜、豬、貓、牛、雞、鴨、鵝的都有了卻也不知道附近哪個賣泥玩具的倒了血霉。book18.org
婷兒不由看呆了,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是斗她不過的,不由抬頭向天香看去,卻見何天香和慧香一起正挺了脖子鴨一般向台上看去,不由又是一陣氣悶。book18.org
這時,慕容蘭娟已上台來,她一身火紅,遠遠看去艷的就如一朵剛剛綻開的紅玫瑰,又如一隻待要展翅欲翔的火鳳凰,在台上一站,人群中立即響起一陣喊叫聲。book18.org
何天香和慧香也忍不住跟著大叫起來。book18.org
婷兒見一時倒沒了人理自己,心中不由一陣暗罵,猛地拉了一下慧香,險些把她拖倒,輕罵道:「小蹄子,他叫他的,你跟著瞎咋唬啥?吵死人了!」book18.org
慧香嚇了一大跳,人聲雜,婷兒的話她沒怎的聽清楚,但一地的玩偶卻看了個不漏,不由奇道:「咦?你怎得把這些東西都擺出來了?敢情是要開個雜貨鋪?」book18.org
不料,話還沒完,一個火爆粟子已敲在頭上「我開你個頭!這些東西都不要了,到時便給我扔到垃圾堆里去!」book18.org
「好好的,扔了幹嘛?」慧香不解的問道。book18.org
「叫你扔,你就扔,怎如此羅嗦!」婷兒沒好氣地道。book18.org
「哦,哦……」慧香見萇婷發火,不由也慌了,可是左瞅瞅右瞅瞅,急道:「可這兒人這麼多,往哪兒扔呢?」book18.org
「笨蛋一個!」婷兒一聽,也不用慧香了,劈手奪過,沖手就向前扔去。book18.org
砰!砰!前面幾個直著身子喊叫的漢子立即同時中彈,不由齊齊驚呼一聲,回過頭來,恨恨地盯住婷兒,大叫道:「幹什麼?幹什麼?」book18.org
何天香一見那幾件東西飛出去,就知是婷兒乾的,因為那正是他與她一塊兒買的,不由回頭向萇婷道:「你到底幹些什麼?怎能胡亂打人?」book18.org
婷兒不敢跟身後那中年人較量,但跟何天香吵架,她卻從未敗過,不由道:「打都打了,你看著辦吧?」她自小沒受過這等委屈,現在接二連三敗給那人,卻又不能怎麼樣,不由心中氣極,對何天香說話也沖了起來。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搖搖頭,這個兄弟這幾天腦袋可能有問題,待辦完這件事後再細細問他,看他到底怎麼回事,想到這兒,便向前面人一拱手道:「幾位,實在對不住,這是一場誤會!」book18.org
「誤會?」那幾個人立即嚷道:「我拿泥巴在你頭上敲幾下也說誤會好不好?」book18.org
「這……」何天香不由語塞。book18.org
「我看你是欠揍……」那幾個漢子還未說完,砰!砰!頭上又各挨了一下,卻沒看清是誰打的,一看竟還是泥玩偶,不由都氣道:「反了,反了,這小子真王八蛋!……」他們尚以為還是婷兒擲的,不由都指著婷兒罵道。book18.org
婷兒乘怒扔了那幾個泥人之後,本也消了一些氣,頗有些後悔,但又見那中年人也擲泥人,帳卻算到自己頭上,不由怒火重又高燒,張口就要待罵,心想:「你也欺人太甚了!」book18.org
不料那中年人卻輕輕一瞥那幾人道:「是我打的,你們不看,我們還想看呢!若愛伸脖子,到後面伸去!」book18.org
後面的許多人,早就對那幾人伸脖子擋擂台厭煩,婷兒跟那中年人打他們,心下都覺痛快,一聽中年人這話,頓時也聒噪起來:「就是!不看到一邊去,再亂伸脖子,大爺們把你們脖子砍了!」book18.org
那幾人本還想說幾句裝裝門面,但一見後面那麼多人聒噪,心下先怯了,又聽要砍自己脖子,雖不知是真是假,倒也怕犯眾怒,只得一邊嘟咕著,一邊坐了下來,脖子伸得也不那麼長了,更別說要找婷兒算帳了。book18.org
如此,後面的人方安靜下來。book18.org
何天香回頭向那中年人一抱拳:「多謝!」book18.org
那人一笑:「多謝?謝什麼?我沒幫你忙,何敢受這謝字?」book18.org
何天香一笑:「雖沒幫我,但你幫了我兄弟,就等於幫了我,這『謝』字還是要有的!」book18.org
那人一笑:「何公子好客氣!」book18.org
何天香一笑:「不敢!」這中年人在酒樓上就坐自己身邊,知道自己姓何並不奇怪。book18.org
婷兒在一旁聽得何天香的話,心中不由一熱,胸中的氣竟去了一大半,卻向那中年人道:「我不領你情!」book18.org
「你們兄弟倆怎得都這麼客氣!我說過我並沒有想幫你們,我只是要看清台上而已!」那中年人突然正色道。book18.org
何天香一聽這話,只得再把頭轉向台上,心中卻道:「這兩人從未見過面,怎得卻跟冤家一般?」卻也實在想不通。book18.org
婷兒見她幫自己解了圍且沒有叫破自己身份,倒也一時不好意思再跟對方作對,不由也向台上看去。book18.org
那中年人見兩個都別了頭,不由一笑。慧香在一旁見了,不由一呆。他怎麼笑得那麼好看?心中突然升起一種怪怪的感覺,隨之也向台上看去。book18.org
此時,慕容忠見下邊人也都聒噪夠了,便伸兩手往下壓了一壓,人群頓時靜了下來。book18.org
慕容忠清清嗓子:「今天是比武招親大會的第九天,我代表慕容山莊,代表老爺子,代表我們姑娘,感謝大家的到來……」哄!他下面的話,便被一陣洪流淹沒。老頭子不得不把手又往下壓了壓,將那股聲浪壓了下去。book18.org
他朗聲道:「比武規定為一切兵器武功皆可,但火器用毒者除外,僅此而已。但比武時,請大家儘量適可為止,輸者不可報復,立即下台。」book18.org
下邊立即一片議論之聲:「規則竟如此簡單!」book18.org
這時,擂台上方,中間坐著慕容長明,東席上是青城掌門余循真,再往下便是江城月,「彩風劍」李夢蓮,西席上則坐了三大家的人。(東方世家因東方燈之敗業已缺席)book18.org
慕容蘭娟則獨獨搬了張椅子,在父親下首坐了。book18.org
她一身火紅勁裝,更顯出其身材的婀娜,只是眉宇間總鎖著一層濃濃的愁思。book18.org
她不願意往台下看,也不敢往台下著,她不知道他是否來了,她盼他來,但又怕他來,她盼他來,她可以佯敗於他,她不願他來,台下這成千上萬的武林人物中,什麼人都有,倘他有所閃失,自己豈非害了他?book18.org
她只是怔怔地盯著面前的案幾,案几上只有一團帶箭的錦球和一把劍,一把能用來殺人,也同樣能殺死自己的劍!book18.org
慕容忠已從身邊取過一面銅鑼來,大聲道:「大家聽清楚了:為防止一次人數過多,我銅鑼響兩聲之內能到達擂台左邊登記處報名者為第一批應試者!」book18.org
老人說到這裡,手中的銅鑼已哐哐連響了兩次。book18.org
哐哐,銅鑼聲響中,場中已有數十條人影如驚鴻般掠起。book18.org
但有的人距擂台太遠,有的人根本不敢出頭,所以兩聲鑼後,只有五個人站到了擂台左側,正是金碧良,南宮柳,百里寬和另外兩個年青高手。鑼聲未消處,五人同時落地,互望一眼,都不由冷哼了一聲。book18.org
何天香未動,婷兒未動,那中年人也未動,他們正密切注視著台上事況的發展。book18.org
慕容忠已哈哈一笑,走到台邊,向五人一拱手:「五位少俠,不愧是人中之龍,請這邊登記!」book18.org
說著便引五人來到一方桌前,每人一方白布道:「請各位寫下師承、門派、姓名。五人又各哼一聲,各自提筆。book18.org
半刻之後,五方白布高高地懸掛了起來,一列排在擂台上。book18.org
第一塊:天殘幫金碧良book18.org
第二塊:南宮世家南宮柳book18.org
第三塊:嶺南派孫天翼book18.org
第四塊:百里世家百里寬book18.org
第王塊:塵緣山莊王愛塵book18.org
五方白布各長三尺寬二尺,迎風獵獵作響。台下立時一陣騷動,人人交頭接耳,因為這五人都是當今武林中難得一見的青年高手,他們相爭,勝負之數確是難料。book18.org
何天香也不由皺了皺眉,對婷兒道:「我看今天這形勢還真有點兒棘手。」book18.org
婷兒突然道:「哼,我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個媳婦鐵定是你的了,你想扔都扔不掉!」說著便把頭扭向了一邊。book18.org
何天香一聽不對味,不由道:「喂,我跟你說正經的呢!」book18.org
「我難道說得就不是正經的?看你們倆一個台上,一個台下,都愁成那個樣子,老天也不會忍心的!」婷兒冷冷道。book18.org
「你怎盡把我和她扯在一起?……」何天香急道。book18.org
「難道不是?你若不願聽我說就別聽,又沒人逼你!」book18.org
一句話把個何天香給嗆的死死的,竟一時說不出話來,好久才憋出一句「莫名其妙!」隨即又搖搖頭:「肯定吃錯藥了!」book18.org
這時慕容忠已引五人來到慕容蘭娟跟前叫道:「小姐!」book18.org
慕容蘭娟正望著那團帶箭的錦團發獃,一時竟未聽到。book18.org
慕容忠只得再叫一聲,芸兒又在旁邊輕推一把,她方醒覺,不由「嗯」了一聲。book18.org
芸兒道:「小姐,他們上來了。」book18.org
慕容蘭娟連看五人都未看,只冷冷道:「你們誰先來?」book18.org
金碧良笑道:「慕容姑娘想誰先來呢?」book18.org
慕容蘭娟騰然火起:「我只希望最後剩下的不是你!」book18.org
百也寬是個急性子,等不得已是大叫道:「姓金的,要打就趕快打,你跟慕容姑娘亂說些什麼?」book18.org
金碧良不由變了臉:「百里寬,你要向我挑戰?」book18.org
「向你挑戰又怎麼了?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百里寬叫道,一掄長棍,已向金碧良打來。book18.org
南宮柳也突然對嶺南孫天翼道:「在下聽說嶺南派新出了一位年青高手,戈法很是不錯?」book18.org
孫天翼也冷笑:「在下的戈法確是不錯,但卻哪裡比得上南宮少爺在彩蝶院裡吃風打架的本事?」book18.org
彩蝶院裡南方一家有名的大妓院,孫天翼故意在慕容蘭娟面前揭破,顯然是給南宮柳一個大大的難堪。book18.org
果然,南宮柳已是跳著腳兒抽出了鎖喉鋼鞭:「你小子活膩了!」book18.org
「我看你的命才太長了呢!」孫天翼也不甘示弱,抽出了一雙短戈。book18.org
一時金碧良的天殘劍對上了百里寬的百變神棍,孫天翼的破天戈對上了南宮柳的鎖喉鋼鞭,擂台上一陣好打,卻反把王愛塵遺忘在一角。book18.org
王愛塵眼見四人打的厲害,心道:「以前只是聽說過慕容姑娘的艷名,沒想到她生的竟是這樣美貌,倘我一生能娶妻如此,當也無憾了。」不由又抬頭看去,卻見慕容蘭娟眉山緊鎖,愁霧恨雲繚繞於指間,不由吃了一驚,立即想起所流傳的何天香的事來,心下不由立時恍然,暗罵道:「我王愛塵一生做事磊落,沒想到今日一時糊塗,險些做出錯事來,尚幸此時尚不晚,我現在下台還來的及。再說,以慕容姑娘這樣美麗剛烈的女子,原本就不是我所能配的!」想到這裡,他便想去嚮慕容蘭娟告別。book18.org
但他剛跨出第一步,便知道自己犯了一個一個錯誤,一個天大的錯誤,他固是該下台,但是千不該萬不該嚮慕容蘭娟邁步的!立時,一支鞭,一柄劍,一根棍,兩支戈,便同時向身上扎來,快、穩、狠、毒、准!鞭敲的是頭,劍刺的是心,棍攔的是脖子,戈挑的是脅。他知道四人是會錯了意,但五件兵器已將要近身,他已別無選擇,只得一個懶驢打滾從四人的空檔中一下子滾下擂台來,僥是如此,背上依舊多了三條血痕,五件兵刃一觸即發,又相互狠鬥了起來。王愛塵卻從地上爬起,右拳緩緩地握起,雙目冒火的盯著台上的四人,直有一種上去拚命的感覺,但終於,他的雙手緩緩鬆了開來,沉重地轉了身,默默地往回走,兩滴清淚已隨風滑下。--不管如何,塵緣山莊的威名已是隨著自己那一式懶驢打滾灰飛煙滅了。在所有人眼裡,他只是個懦夫,懦夫!他不是懦夫,但他還是選擇了離走!book18.org
突然,人群中一隻手拉住了他,那隻手很有力,竟使他一時也動彈不得,緊接著他便聽到一個語聲:「朋友,振作起來,沒有人笑話你,沒有人能在那樣四個人聯手攻擊下不出醜,你不能,我不能,就連台上的南宮劍、萬雷蘭、金萬能、慕容莊主、余道長都不能。」book18.org
王愛塵心中一動,猛地抬頭,然後他便看見了兩顆星星,兩顆很亮很清澈的星星:「為什麼要幫我?」book18.org
那雙星星的主人笑了:「人人看你是懦夫,但我看你是英雄,你本不怕死,更不怕流血,但方才你沒有再到擂台上去,只是因為有些事,你看的懂,有些事你懂的該如何去犧牲,我代慕容姑娘謝謝你,你也一定會找到一個好姑娘的!」book18.org
王愛塵的淚突然嘩地流了下來,緊緊地攥住他的手:「告訴我,你是誰?」book18.org
「王兄,男兒有淚不輕流,做了這麼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你該高興才是!」年青人拍拍王愛塵的肩膀笑道:「我姓何!人可何。」book18.org
「何天香!」王愛塵突然一聲驚叫。book18.org
何天香也不由大吃一驚:「你認得我?」book18.org
王愛塵不由仰天長嘆:「你若不是何天香,何天香又是誰?何天香若不是你,你又是誰?我自己從擂台上下來沒有錯,慕容姑娘為你痴狂為你憔悴也沒有錯!」說著,他的淚居然又下來了。book18.org
「王兄!」何天香忙叫道。book18.org
「我沒事。」王愛塵突然回首凝視著何天香:「何兄,慕容姑娘里個好姑娘,希望你能救她,善待她!我走了。」說著,他人已飛似的向外衝去。book18.org
「哎--王兄!」何天香叫道。book18.org
「唉,又是一顆多情的種子!」婷兒突然嘆道。book18.org
何天香沒聽清,不由問道:「什麼?」book18.org
「沒聽清就算了!」婷兒突然又氣道:「人家叫你娶她,照顧她一輩子!假正經!裝糊塗!」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大是搖頭:「今天這些人都怎麼了,真讓人搞不懂!」book18.org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台上同樣也有人這麼想,慕容忠見四人打的激烈,唯恐鬧出人命不好收場,正想上去勸開,不料腳剛一動,就被芸兒狠狠踩住。book18.org
「哎--芸姑娘,你的腳!」慕容忠不由叫痛道。book18.org
「你想幹什麼?」book18.org
「他們這樣會出人命的?」book18.org
「那你是要他們的命,還是要小姐的命?」芸兒突然惡狠狠地道。book18.org
慕容忠一愣,隨即明白:「當然是要小姐的命了!」book18.org
「那你還不老老實實呆一邊去!」芸兒怒道。book18.org
嗤--圈中有血光迸現,但沒有人退出,招式卻越來越陰毒,每個人臉上都現出猙獰的神情來,已是在拚命。book18.org
「沒想到,武林數十年來的平靜,又要在娟兒的婚事上再現血光!」慕容長明的雙眼已緩緩閉上。book18.org
余循真也長嘆道:「無量壽佛,天意,天意!縱是沒有娟兒,以慕容兄所處之地,所握之財勢,也早晚避不開場血光之災,懷璧其罪,懷璧其罪呀!」book18.org
李夢蓮看著江城月,江城月卻正在看著慕容蘭娟。book18.org
而此時的慕容蘭娟卻似已入了定一般,竟似已完全聽不得台上劇烈的打鬥之聲,她的眼中只有那隻帶箭簇的繡球,紅的如火的繡球!book18.org
在那繡球中有一個淡淡的影子,似近還遠,似遠還近,模模糊糊總讓人看的不是很分明,除此之外,她眼中已再無一點別的東西,也不想別的東西,她的整個人已似被淘空了一般。這一切都與台上的打鬥形成了一個強烈的對比。book18.org
江城月在落淚,李夢蓮在落淚,芸兒在落淚,台下的中年人在落淚,婷兒更在落淚。book18.org
突然,婷兒向何天香哽咽道:「慕容姑娘好可憐!」book18.org
何天香沒有說話,他既非草木,又豈會看不出這些?然而血仇未曾洗雪,仇人也不知何人何處,此生或許已註定了是坎坎坷坷艱難兇險,我又怎能隨便就將你拖累了?不是我不想要你,而是我現在要不起!何天香的臉色很不好看,額上有青筋突起,但他依舊不說話,此時此地,他又能說些什麼?book18.org
台下的喝彩聲早已沒有,因為人人已看出台上的反差了,有人在拚命,有人卻如死人般麻木,漸漸的,他們又似已懂得了什麼,繼之便有了一種同情與悲憤的表情同時浮在各人臉上。幾個年輕的姑娘已嚶嚶抽泣起來。他們突然後悔了--他們本不該來,他們本就不該來!他們是來看一場羊與群狼的遊戲,他們是來為狼助威,喝彩!book18.org
台下是一片沉靜,一片死一樣的沉靜!book18.org
天居然也漸漸地陰沉下來,有風起,但空氣卻壓抑了許多,難道要有雨?book18.org
突然,台上同時響起兩聲大喝,緊接著兩條人影被凌空擊飛,直飛丈許,落在台下,卻是百里寬與孫天翼。book18.org
二人身上已是數處血跡,臉色蒼白,顯是受了不輕的內傷,兩人終於走了,台上也有人隨了下來,一起住外走去。book18.org
台下依舊沒有人喝彩,沒有人起鬨,有的只是無盡的冷漠與嘲諷和說不出的沉靜。book18.org
慕容蘭娟仍然沒有反應,她眼中只有那團繡球,那團流著鮮血,燃著火焰的繡球!book18.org
金碧良突然昂天大笑,大笑聲中他那柄黝黑的曲劍已電般向身邊的南宮柳刺去,正是「天殘九式」的第七式「天殘斷魂」。book18.org
南宮柳雖也在笑,但他深知金碧良陰險毒辣,又怎能不防?一見金碧良出劍,不由也一聲暴喝一鞭砸出。book18.org
噗!鋼鞭直砸入台中,灰塵木屑四散。book18.org
「不好!上當了!」南宮柳立覺不好,但已經晚了,金碧良已是一記「雲中腿」狠狠踹在他的後腰上。book18.org
卟!南宮柳狂吐著鮮血摔在台下,掙扎著道:「姓金的,你……你好狠!」book18.org
台上的南宮劍也霍然而起向金萬能道:「金公子好重的手!」book18.org
金萬能卻冷笑:「南宮門主何出此言?你兒子既已上台,就得憑本事吃飯,更何況碧良沒下殺手已算是不錯了。」book18.org
「你,你--」南宮劍一陣氣急,忽地向中間的慕容長明一拱手:「好!慕容莊主,今天這筆帳老夫向兩位記下了,再會!」說罷,南宮劍徑下擂台,攙起兒子向外走去。book18.org
他的話很明顯,這筆帳里也有慕容山莊的份,慕容長明焉有聽不出的理,卻也不辯,只道:「恕老夫不遠送!」book18.org
此時,金碧良已緩緩走到慕容蘭娟面前一笑道:「慕容姑娘,很不幸,剩下的恰恰是在下!」book18.org
慕容蘭娟抬頭一看,卻見擂台上已只剩下金碧良,又見擂台上猶血跡斑斑,不由冷笑道;「金公子好手段!」book18.org
「豈敢,豈敢!」金碧良皮笑肉不笑。book18.org
慕容蘭娟不再說話,扯下披風,大步邁向擂台。book18.org
擂台中央,鏘--慕容蘭娟長劍出鞘,一引劍訣:「姓金的,請!」book18.org
她先前愁眉不展,一副懨懨慵慵的樣子,但此時仗劍而立,驟覺英姿颯爽,正氣逼人,又是另一種神韻。book18.org
金碧良不由看得呆了:「慕容姑娘,你又何必如此著急……」book18.org
不料,話尚未完,慕容蘭娟已俏臉兒一寒,一劍削來。book18.org
金碧良連忙招架,錚!火星四射!book18.org
「好重的劍法!怨不得東方燈會折在他手上。」一接上手,金碧良驟覺慕容蘭娟的劍勢出奇的重,內功竟不在自己之下,哪還敢託大,天殘劍凝神招架。book18.org
慕容蘭娟一套「紅花神劍」施展開來,只見長劍上下翻飛,寒光奪目,所過之處大開大磕,竟將金碧良逼的連連後退。book18.org
台下眾人見了,不由輕舒一口氣。book18.org
五十招,六十招,輕瞬已是七十招過去了。何天香不由皺了眉頭,輕聲道:「這樣下去,只怕不好!」book18.org
婷兒忙在一旁問道:「為什麼?慕容姑娘正占先機呢!」book18.org
何天香搖搖頭:「慕容姑娘雖然占了先勢,但金碧良的步法絲毫未見散亂,長此以往,慕容姑娘終是女子,銳氣失去之時,便也是她的失敗之期。」book18.org
「我不相信,慕容姑娘肯定能贏的!」婷兒緩緩道,突然之間,她開始關心起慕容蘭娟來,她希望慕容蘭娟能贏,一半固然是為了何天香,但還有另一半是為了什麼,她自己也說不清,或許就是女人之間在別人得勢時妒嫉,在別人落難時又普遍的同情憐憫之心吧!book18.org
何天香又怎知這些,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道:「但願如此吧!」book18.org
果然不多久,台上的形勢已發生了變化,慕容蘭娟進攻的力道已明顯減弱,金碧良的劍勢卻慢慢擴大起來。book18.org
台上的慕容長明等人臉色都開始凝重,金萬能的臉上卻是掛上了淡淡的笑容,台下不由一陣騷動。book18.org
突然,慕容蘭娟的劍光陡的一震,隨即大盛,如虹一般向金碧良擊去。book18.org
「好!」婷兒一拍手:「慕容姑娘的絕招出來了!」book18.org
何天香卻長嘆:「沒用的,人家已經等著了!」book18.org
果然,台上立時火星四射,流虹四散,慕容蘭娟一連二十四劍都被擋了回來。book18.org
但劍光散而復聚,慕容蘭娟突然雙袖翩翩,蝶一般飛起,在金碧良上空灑下朵朵蓮花。book18.org
「好!好優美的一招『仙子落蕾』!」何天香也不由讚嘆道。book18.org
但金碧良卻並不慌亂,劍劍上刺,劍刺盡,花蕾也已灑盡,在半空中盡數破開。book18.org
「著!」慕容蘭娟極盡優雅的「仙子落蕾」剛一施完,突然挺劍向前急奔,身子一搖,竟是一化二,二化三,三人三劍直向金碧良衝來。book18.org
「對影三人!」紅花神劍中的最後一勢!book18.org
三人之中只有一人是真,三劍之中也唯有一劍是實,但誰又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分出虛實呢?book18.org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這是李白《月下獨酌》中的句子,人人都知道,慕容山莊的紅花劍法中有這麼一招,但誰都沒見過。今日慕容蘭娟一施展出來,竟是如此奇妙,眾人不由大呼!book18.org
慕容姑娘贏定了,人人都這麼想,婷兒更是高興地站了起來,因為慕容姑娘這一勝,何天香就大可不必出手了,少一事總比多一事好吧?!book18.org
台下已有人鼓起了掌,慕容長明臉上也終於露出了笑容。book18.org
劍光如雪,一閃即到,金碧良便也在劍光中倒下,但每個人的臉色都在變,婷兒的笑容已僵在臉上,慕容長明也露出了不信的神色。book18.org
金碧良是倒下了,但曲劍依握在手中,慕容蘭娟還在站著,她刺出了三劍,但等於只刺出了一劍,而這劍已被金碧良架住。book18.org
她已懵了,她做夢都不住想到金碧良會能躲開這一招,一時竟呆在那裡。book18.org
金碧良緩緩地站起來,得意地道「紅花神劍果是不俗,其實慕容妹子也大可不必傷心,對於紅花劍三絕式,在下確實下過一番苦功的,而最後一式,在下雖沒見過,但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今日僥倖得勝,尚請小姐成全!」說著一禮。book18.org
金萬能也斜斜嚮慕容長明抱拳「慕容兄……」book18.org
慕長明臉若死灰,身形搖搖欲墜,沒想到還是輸了,而且還是輸在自己最不喜歡的金碧良手裡!慕容長明又能說此什麼?book18.org
余循真已黯然,江城月,李夢蓮、婷兒,何天香,芸兒、中年人同樣黯然,台下也是一片靜寂,一片死樣的靜寂!book18.org
「姓金的,咱們還沒比完吧?」台上,一個聲音突然冰涼的響起。book18.org
眾人抬頭,卻見慕容蘭娟已收了劍,正在跟金碧良說話,一臉的冷酷,前所未有的冷酷!book18.org
「紅花劍三絕式都奈何不了我,你還怎麼跟我比?」金碧良奇道。book18.org
慕容蘭娟冷笑:「你若再接得下我這一式,我就服了你!」book18.org
金碧良不由笑道:「好!看來不讓你輸的心服口服,你是不會死心!你小心了,我也要用天殘七劍了!」book18.org
慕容蘭娟依然冷笑,不屑的冷笑,但冷笑聲中,身上已現出一團朦朧的青光,青光之中,慕容蘭娟已緩緩地轉體揉劍,立時,青光中有八條胳膊緩緩地車輪般旋轉了起來,四掌四劍,緩緩輪轉。book18.org
八條胳膊?一個人怎麼會有八條胳膊?金碧良不由呆住,所有的人都呆住,就連慕容長明也呆住:「這是什麼招式?」book18.org
原來,這正是茅屋中那老人教的「八星映月」。book18.org
慕容蘭娟因從未用過,心中無底,本不待使出,但「對影三人」一敗,事情發展到此地步,慕容蘭娟也別無選擇了。book18.org
何天香也皺皺眉頭,問婷兒道:「婷兒,你認得這是什麼劍法嗎?」book18.org
婷兒白了他一眼:「又不是我家的,我怎會知道?不過這麼多手腳的,倒像極了畫上的八臂哪咤!」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給了她一個栗鑿:「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知道開玩笑!」book18.org
婷兒猶自道:「誰跟你開玩笑,真的很像嘛!」book18.org
慧香卻道:「不管是不是開玩笑,關鍵的是慕容蘭娟姑娘能不能贏?」book18.org
「她贏定了!」身後的中年人突然發話。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她一定會贏?」何天香看了中年人一眼:「莫非你認得那式劍法?」book18.org
中年人卻笑了:「我也不認得,但我有這種感覺。」book18.org
「感覺?」何天香不由道。book18.org
「你再仔細看一下!」中年人笑道。book18.org
婷兒卻突然別過頭:「我不信!」book18.org
中年人看了婷兒一眼:「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哪怕我說天是藍的,水是綠的。」book18.org
「哼!」婷兒兩眼一閉,又偏過了頭。book18.org
何天香沉吟片刻,復又仔細端詳兩人劍式,終於緩緩點頭:「閣下的話有理,我信!」book18.org
中年人淡淡一笑。book18.org
婷兒卻猛地睜了眼,惱惱地看著何天香。book18.org
何天香一見婷兒模樣,便知道又要不妙,連忙問道:「婷兒,你幹嘛這樣看著我?」book18.org
婷兒鼻子抽了幾抽,竟現出要哭的樣子:「好啊!白白認你這個大哥,卻跟別人一條藤兒來欺負我!」book18.org
「婷兒,這,這話怎麼說?」何天香見她面有嘁容,不由也慌了手腳。book18.org
「還怎麼說?我說不信,你偏說信,這不明擺著胳膊軸兒往外拐,幫著人來氣我嗎?」婷兒眼圈紅紅地道。book18.org
「這,這怎麼能說是欺負你呢?」何天香不由又好笑又好氣:「這是憑經驗得出來的嘛!總不成人家說月亮是圓的,你要說是方的,我也必須要說是方的嗎?」book18.org
「還說不是?那我要你這個哥哥做什麼?」婷兒說著,眼淚居然真的吧嗒吧嗒落了下來。book18.org
何天香一見她在大庭廣眾之前落淚,不由慌了,忙道:「好兄弟,你別哭,你別哭!等此間事一了,為兄什麼都聽你的,這還不成嗎?」book18.org
「真的?」婷兒抽泣道。book18.org
「大哥什麼時候騙過你?」book18.org
「我叫你上東,你就不會去上西?」book18.org
「你叫我打狗,我就不會揍雞!這總行了吧!」book18.org
何天香一邊說著,一邊伸袖去給她拭淚。book18.org
「死呆子!誰要你來?」婷兒這才破涕為笑,一巴掌打開何天香的手,自從衣襟內取了一方帕子拭了淚去。book18.org
何天香這才放了心,又向擂台上看去。book18.org
婷兒正拭著淚,卻聽後面有人酸酸地道:「都這麼大人了,還裝痴撒嬌,也不怕人笑話!」book18.org
婷兒一聽就知道誰在說話,卻也不回頭,只把個腦袋左一下右一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嘴裡叫著:「我喜歡,我喜歡,我就是喜歡!」又突然回頭一吐舌頭:「哦哇哇--氣死你!」book18.org
那人愕然。book18.org
這時,金碧良已按捺不住,叫道:「慕容姑娘,得罪了!」身形一長,手中長劍狂風暴雨般攻出,七七四十九劍一氣呵成!book18.org
錚!錚!錚!錚!火星四冒,金鐵交鳴之聲刺耳至極,金碧良只覺得虎口都要裂了,曲劍也要被震斷,眼前卻還是慕容蘭娟無數的胳膊在晃來晃去,不由暗道:「不好,要糟!」book18.org
誰知剛想要跳出來,脖子上就被慕容蘭娟狠狠一劍連耳拍中。book18.org
噗!金碧良只覺得開了個全堂水陸的道場,磬兒、缽兒、鐃兒一起響,在上面喝醉了酒似的搖搖晃晃,一步三歪,只看見無數的慕容蘭娟在半空中飛舞,一時立腳不住,竟一個倒栽蔥從擂台上扎了下來。book18.org
哄!眾人不由大笑。book18.org
金萬能大吃一驚,連忙跳下擂台,將金碧良氣急敗壞地提了起來問道:「良兒,良兒!」book18.org
這一劍拍的好重,過了這許久,金碧良還是覺的滿天是金星,卻叫道:「這不是你慕容家的劍法,我不服!」book18.org
慕容蘭娟冷笑:「擂台之上,只分輸贏,你又管是哪家的劍法?」book18.org
金碧良不由無話,只得恨恨道:「好!慕容小姐,咱們山不轉水轉,走著瞧!叔叔,咱們走!」誰知一往前邁步,卻覺得雙腿酥麻,一點兒氣力都沒有,竟又砰地一聲栽在地上,又惹來一陣鬨笑。book18.org
金萬能只得向台上一拱手,冷笑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慕容莊主,再會了!」說罷提起金碧良如飛而去。book18.org
慕容蘭娟一頭撲進慕容長明的懷裡,大叫一聲:「爹--」竟在大庭廣眾之下,嗚嗚地哭了起來。book18.org
「好了,好了,娟兒,事情總算過去了!」慕容長明緊緊將女兒摟在懷裡,也是淚水長流,那是勝利的淚,那是欣慰的淚。嘩--台下突然掌聲雷動。book18.org
江城月,李夢蓮,余循真,芸兒,何天香,婷兒,慧香,中年人還有許多許多的人眼中也同樣有淚花在閃爍,這是友誼的淚,這是理解的淚,也同樣是幸福的淚!book18.org
不知何時,天上已下起了雨,卻是細細的柔柔的,讓男人也覺得溫柔。book18.org
良久,人們的情緒方穩定了下來。book18.org
慕容忠又走到台前,首先向下面鞠了一躬:「慕容忠代表莊主、小姐,謝謝各位!」book18.org
台下立時靜了下來。book18.org
「但是,」慕容忠接著道:「比武招親尚未結束,哪位好漢若願意……」book18.org
他話尚未完,東角上已有人大喊道:「忠總管,算了吧!咱們都不是小姐的對手,小姐以後要是出嫁,讓咱們多喝幾杯喜酒也就是了!」正是先前的那個衡山王大水。book18.org
「嘩!」人群立時附和起來,都嚷道:「這擂台本就不該打,現在既然四大家都走了,咱們大夥也都散了吧!」book18.org
慕容忠回到台上,跟慕容長明低聲嘀咕了幾句,慕容長明點點頭,慕容忠便和慕容蘭娟一齊來到了台前。book18.org
眾人一見慕容蘭娟,便又立即靜了下來。book18.org
慕容蘭娟來到台前,眼圈兒依舊紅紅的,卻顯得更加嫵媚了。真如一隻剛剛經雨的紅蓮。book18.org
卻見她一抱拳,向台下道:「蘭娟多謝各位武林同道,既然大家如此仗義,蘭娟又何敢再推辭?這樣吧!由慕容忠再敲鑼三記,倘三記之內無人再上台來,此次十日擂期便算完結,不知各位意下如何?」book18.org
「好!好!就這麼定了!」台下立即有人叫道,婷兒更是舉雙手贊成,卻見何天香在那裡悶悶不樂,不由問道:「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何天香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就這麼結束了,是不是有些太快了?」book18.org
「你還想幹什麼?」婷兒不由怒道。book18.org
「我還想幹什麼?」何天香也不由道:「只是一種感覺罷了!」book18.org
「你腦袋瓜兒要還是亂想,我就給你打扁了!」婷兒恨恨地道。book18.org
這時,慕容蘭娟看看慕容忠,慕容忠上前,高高舉鑼,哐--book18.org
鑼聲悠揚,但台下卻靜如止水,不見一人有所異動。book18.org
「何大哥,你該上去!」鑼音悠揚中,婷兒突然低了頭,黯然道。book18.org
「婷兒,你怎麼了?」何天香不由笑道:「先前死活不讓我去,現在卻又要我去了?」book18.org
「唉,」婷兒輕輕地嘆氣:「她是個好姑娘,你現在不要她,只怕將來會後悔的。」成功阻止了何、幕接觸,婷兒卻突然又後悔起來,到底後怕什麼,她自己也不知道。book18.org
何天香壞笑:「我說婷兒,我看你對她挺有意思的嘛,就憑你這身材模樣,功夫腦瓜兒,哪個姑娘對你不動心才是傻瓜!……」book18.org
「我跟你說正經的!」婷兒臉色陡的一沉。book18.org
何天香一見她正了色,便也不再開玩笑,只輕輕道:「婷兒,說真的,正是因為她確實是個好姑娘,所以我才最好不與她見面。」book18.org
「好呀!你還說不喜歡她!」婷兒不由惱惱地道,卻又泄了氣:「那又為什麼?」book18.org
「你或許不知道,我可能是個不祥的人。」何天香笑道:「當年師父找到我時,他的第一感覺就是這裡曾是魔鬼來過的地方,所以他就斷定我的命不會太好,跟我接近的人也一定會受苦,所以我不想連累她!……」book18.org
「行了行了!」婷兒不耐地道:「你師父又不是神仙,怎麼知道你以後的事?再說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你又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呢?」book18.org
一說到婷兒,何天香不由又笑了:「你說也怪,我是想對每個人都好,可是我就弄不明白我為什麼就對你特別特別好呢?難道你就是我前世的冤家?」何天香笑道。book18.org
「你才是我前世的冤家呢!」婷兒也不由笑罵道。book18.org
「可是,慕容姑娘不同,我配不上她!」何天香突然喟然長嘆。book18.org
「為什麼?」婷兒不由驚問。book18.org
「慕容姑娘是慕容莊主的獨生女兒,人稱「武林第一艷」,我又算是什麼?「何天香甚是形穢,慘然道:「一個孤兒,一個流浪的人?我又何必再存非分之想?」book18.org
「那,那什麼樣的女子才適合你呢?」婷兒一聽這話不由小心翼翼地問道。book18.org
何天香也驟覺自己把氣氛搞的過於沉重,不由一把摟住婷兒的肩頭笑道:「我也不敢奢求什麼,有生之年,能和我平平淡淡,粗菜淡飯,看看山,澆幾壟菜,耕幾塊田,也就足夠了。若是再好些,那是萬萬承受不起的!」book18.org
「……看看山,澆幾壟菜,耕幾塊田?」婷兒聽得不由呆了,鼻尖一酸,竟似要哭出來。book18.org
哐--又是一聲,鑼音清揚,但依舊無人前來。book18.org
慕容忠高高舉起銅鑼:「各位,這是第三鑼,三鑼過後,比武大會正式結束,以後若再有人前來擾亂生事,便是有違武道,願諸位同道共鑒!」說著慕容忠掄圓了鑼錘便要敲下。book18.org
突然,人群後面一聲高呼:「且慢,本公子來也!」book18.org
眾人一驚,回頭看去,只見一道紅影如飛般向前掠來。book18.org
慕容忠抬頭,鑼錘反而敲的更急,哐……book18.org
噗!慕容忠已被來人一扇掃在脖子上,連人帶鑼掃飛丈余,哐啷啷,銅鑼摔在台上。book18.org
嘩--台下不由譁然。book18.org
「血無天,你幹什麼?!」慕容蘭娟與芸兒同時搶出。book18.org
江湖中穿血衣的門派只有一個--北疆血影宮,一樓二宮中的血影宮!book18.org
而血影宮中有資格通體血衣的也只有兩個人,一個是血影宮宮主,另一個是他的兒子血無天!book18.org
台下立即議論紛紛,卻都現出憎惡與鄙夷的臉色。book18.org
原來這血無天是江湖上公認的年青一代中最心狠手辣陰險狡詐的人物,其惡名更遠在金碧良等人之上。book18.org
他以殺人為樂,十九歲時酒後行兇,連殺七名妻妾,遂成血衣,以後也不再更換,是以人稱「七(妻)血衣」。是江湖中人們最瞧不起的人物之一。book18.org
血無天已在台上搖著摺扇大咧咧地道:「本公子一聽到慕容姑娘要比武招親的消息,便半夜兼程特地從北疆趕過來,誰知這老雜種明明聽見本公子的話了,竟然還繼續敲鑼,簡直不把本公子放在眼裡!」book18.org
江城月霍然而起,卻被李夢蓮連扯了兩扯方才又坐了下去。book18.org
芸兒卻來到慕容蘭娟身邊輕聲道:「小姐,忠總管傷的很重!」book18.org
慕容蘭娟道:「先把他交給我爹!」book18.org
「怎麼,老雜種還沒死嗎?」血無天突然笑道。book18.org
芸兒正扶起慕容忠,聞言不由猛的回頭:「血無天,你嘴裡放乾淨些!」book18.org
血無天卻奸笑:「臭丫頭,叫你血大爺做什麼?總不成,你們小姐比武招親,你春心也動了?」book18.org
芸兒給氣的差點兒吐血,不由大喝道:「真可謂狗生狗,貓生貓,王八的兒子烏龜腰!血無天,你老子血滿江不是東西,你倒更青於蘭勝於蘭了!」book18.org
血無天不由勃然大怒,正要跳上前來,卻被慕容蘭娟攔住,冷冷道:「血無天,你還想動手?你若是來比武的,就請按規矩行事,若不想比,你現在可以下去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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