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八章 踏梅山血影宮掘墳 救天香仇冤家同心book18.org
《天香十二亭》(8)踏梅山血影宮掘墳救天香仇冤家同心book18.org
曉光中,兩匹駿馬悠閒地邁著方步,得得地走著。馬鞍子背後兩股繩子拴在同一個漢子身上,給拖著拽著向前走。book18.org
突然,左邊健馬上的麻衣女子回頭道:「喂,姓郭的,大早上趕路你就這麼磨磨蹭蹭的,怎麼回事?」原來馬屁股背後被五花大綁的,竟是何天香的師兄郭強。book18.org
郭強有氣無力地道:「哎--我說墨姑娘,咱們做人得講道理。你們這樣拖著我已經三天了,你們騎在馬上倒樂著,我呢?」book18.org
「誰叫你有事沒事就跑到那種地方去呢?活該!」右邊健馬上一個翠衣女子道,正是傅清竹。book18.org
「我在裡面真的沒幹什麼……」郭強恨的咬牙道。book18.org
突然,兩個女子都不再與他說話,把馬停下,原來是到了一個岔口,一條路向東,一條路向西。book18.org
墨青道:「咱們向西吧,西邊的天氣叫人爽快一些,不那麼憋氣。」book18.org
傅清竹卻會錯了意,不由氣道:「東邊的天氣也不一定就不怎麼乾淨!」book18.org
「你這是什麼話?」墨青不由地生了氣。book18.org
「聽不懂你就別聽!誰讓你聽了?」兩個人又頂上了,火氣十足!book18.org
郭強一看,不由一屁股坐在地上:「得!每天例行的公事又要開始,反正是暫時走不了了,我先休息一會兒。」book18.org
就聽墨青氣道:「好!反正這幾天我跟你也夠了,咱們這就分手!」說著一提馬韁,扯了一根繩子向西行去。book18.org
「分手就分手,你當你是誰呀!」傅清竹一撇嘴,也扯一根繩子向東行去。book18.org
郭強坐在地上,看著漸漸叉開的兩股繩子,不由吃驚地瞪大了眼睛。突然,郭強一躍而起大叫道:「等等,快停下,趕快停下!」book18.org
傅清竹正氣頭兒上,頭也不回,叫道:「叫什麼叫?你要看那狐狸精好,你就跟她走好了!」說著反手一拍馬屁股。book18.org
墨青正跟她一般心思,聽了傅清竹的話,不由也冷哼了一聲,拍了一下馬屁股,卻不知道身後的兩股繩兒一下子拉得筆直,就聽得背後的郭強驚天動地地一聲慘叫:「啊--」book18.org
兩人連忙回頭,就見東西兩根繩子間掛了一個人,兩匹馬反向猛拉,勁道有多大?繩子勒入皮肉之內,幾乎要把他勒斷,也無怪他叫得那麼大聲了。book18.org
傅清竹大吃一驚,連忙把馬圈了回來,墨青也忙把馬拉了回來,兩個人一齊跳了下來,關切地問道:「哎--你沒事吧?」book18.org
「我怎麼會沒事呢?兩馬絞屍哪!」郭強幾乎要哭:「你們看,血都出來了!」book18.org
傅清竹一看,果然右肩繩索最緊的地方已勒出血絲來了,不由大是心痛,問道:「那該怎麼辦?」book18.org
「怎麼辦?快給我鬆綁呀!」郭強叫道。book18.org
「給你鬆綁?」墨青冷冷地道:「像你這麼不守信用的人,還不馬上就跑了?」book18.org
「拜託你好不好?我的姑奶奶!一連三天,你們就給我吃過兩頓剩飯,我哪有力氣逃跑?再說,這大路上,你們又有馬匹,我能跑哪兒去?」郭強可憐兮兮地道。book18.org
傅清竹一想也是,便道:「給你松可以,可絕對不許跑啊!」book18.org
「那是自然!」郭強道。book18.org
傅清竹看看墨青,見墨青無話,便去給郭強鬆綁,不料繩子還沒完全松完,郭強突然一躍而起抖手打出四枚石子,兩枚打馬腿,兩枚分打墨青與傅清竹,然後撒腿便跑。book18.org
「啊?」墨青與傅清竹連忙避讓,卻聽咴--兩聲慘嘶,兩匹健馬的前蹄已各斷了一隻,立即跪倒。book18.org
「都是你!」墨青急怒攻心,不由道:「誰要你給他解開繩子的?」book18.org
「你來怪我?!那我解繩子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話;」傅清竹也大怒:「心裡既然也心痛他,就別總裝出一塊不在乎的樣子,虛偽!」book18.org
「我……我……」墨青一時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別我,我的了!追人要緊!」傅清竹氣道,兩人拔出長劍展開輕功向前追去。book18.org
郭強畢竟已三天沒吃飽飯,又給繩索捆的渾身麻木,腳程不快;又加上四周並無林木可以躲避行藏,時間一長,已給兩人追到腳後跟兒。book18.org
墨青恨不得一劍劈了他,咬牙氣叫道:「姓郭的,你最好別讓我追上,否則有你好看!」book18.org
傅清竹也道:「好啊!這就是你的不跑?看我以後怎麼相信你!」book18.org
郭強累的頭昏眼花,心中卻道:「好說歹說,我千萬不要停下來就對了。」眼前突然出現兩條人影,郭強一見,不由精神大振,雙腳一叫勁兒,竟一下子多躍出兩丈,大叫道:「柳姑娘,救命呀!」然後一個踉蹌栽倒在地。book18.org
前面走的正是柳含姻和一個中年道姑,柳含姻連忙扶他起來,卻見後面墨青與傅清竹持劍猛追的樣子,不由大是奇怪,問道:「郭大俠,這是怎麼一回事兒?」book18.org
郭強尚未回答,墨青與傅清竹二人已氣喘吁吁地趕到了,見了這情形,不由醋意大發。傅清竹伸劍指著郭強怒道:「好啊!你還口口聲聲說那天沒什麼,這事兒你又怎麼說?」book18.org
「什麼呀?她只不過是……」郭強不由道。book18.org
「她只不過是你的一個相好兒罷了,對不對?」傅清竹叫道:「可那你也得看看她髒不髒哪!」book18.org
柳含姻不由大怒,杏眼圓瞪:「你說什麼?」book18.org
「裝什麼假清高?臭婊子!」傅清竹罵道。book18.org
「你--」柳含姻再也忍耐不住抱著琵琶就往前沖。book18.org
身後的中年道姑卻伸手一攔,稽了個首道:「姑娘何人門下,說話時請留點口德。」book18.org
「口德?」傅清竹冷哼道:「道姑跟婊子摻在一起,到底算什麼?」book18.org
中年道姑一聽這話,不由氣得渾身發抖:「姻兒,你聽聽!我添愁城董婉婉只不過才隱居了二十年,就讓幾個丫頭這麼辱罵起來,若不好好教訓教訓她們,江湖上的人還真的都認為我死了呢!」book18.org
柳含姻見師傅也動了真火,不由連忙勸道:「師傅,算了吧!她們是何公子的好朋友!」book18.org
「你讓開!」董婉婉卻一把推開柳含姻,一掌打來:「你喜歡那沒良心的的兒子,又不是我喜歡!」正是北尼一派的落伽神掌。book18.org
原來這道姑正是昔年窮追何梅香的北尼四大弟子之首,現今的添愁城主董婉婉,二十年的因情隱修,火爆脾氣雖收斂了不少,但依舊難以盡消。book18.org
傅清竹乍聽自己罵的竟是「武林四絕」之一的添愁仙子,一時不由嚇呆了,再聽後面一句,不由更是後悔,董婉婉一掌打了下來,她竟沒看到。book18.org
墨青眼疾手快,連忙一把拖開傅清竹,玉腕一翻,一掌迎上。book18.org
啪!墨青只覺氣血翻湧,不由連退三步。book18.org
「好啊!原來是墨家的人,怨不得這麼猖狂!」董婉婉怒道,一抬手,又是一掌打出。book18.org
傅清竹清醒了來,連忙插上道:「前輩請住手,晚輩知錯了。」book18.org
「哼!你知錯?你這種人也會知錯?」董婉婉怒道。book18.org
傅清竹連忙一禮:「前輩息怒,方才是晚輩為了郭大哥的事對柳姑娘有些誤會……」book18.org
突然,四個人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四周又哪裡還有郭強的影子?book18.org
梅山,柳含姻突然問董婉婉:「師父,你說墨姑娘和傅姑娘能追上郭大俠嗎?」book18.org
「那是她們的事,你還是先想想你自己吧!」董婉婉冷冷地道。book18.org
柳含姻不由默然,董婉婉也不再說話,越往山上走,她的臉色卻越激動。book18.org
突然,董婉婉問道:「姻兒,你說何郎的墳就在前面?」book18.org
「繞過那片樹林就是!」柳含姻忙道。book18.org
兩人還未轉過樹林,便聽得墳地那邊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book18.org
董婉婉不由皺皺眉頭向柳含姻看去。book18.org
柳含姻也用奇怪的眼光看著董婉婉。book18.org
師徒二人一交換眼色,立即掩起行藏悄悄向前方躍去。book18.org
卻見兩個中年漢子一個抱鋤,一個握鍬正在何梅芳夫婦的墳頭上大挖特挖。book18.org
只聽一個漢子道:「咱們少宮主就是厲害,果然讓咱們找著了。只要咱們把姓何的墳給扒掉,再把屍體挫骨揚灰,可就夠那小子受的了!」book18.org
另一個接道:「咱們兄弟辦妥了這件大事,這少宮主的賞賜自是少不了的。」book18.org
「那是自然!」兩個人哈哈大笑,其中一個掄起鋤頭,啪地一聲把何梅芳墳前的靈牌打斷,又復一鋤去打逍遙子的牌位。book18.org
董婉婉眼見靈牌打斷,何梅芳三個字映入眼帘,不由雙目盡赤,大喝一聲,拔地而起,一個起落已到兩人面前,一掌拍下。book18.org
董婉婉是北尼的大弟子,這含怒一掌威力何其巨大?啪!只聽得一聲輕響,持鋤漢子的腦袋已給打的四分五裂。book18.org
握鍬的漢子突見一個道姑從天而降,只一掌便把同伴打得腦漿迸裂,不由大駭,扔了鍬便跑。不料剛跑兩步,就覺得眼前人影一晃,一個聲音嬌咤道:「還想跑?」book18.org
叭!腰胯給狠狠踢了一腳,勁道不弱,給踢的凌空飛起,正好落在董婉婉的腳下。book18.org
「是誰派你來的?」董婉婉又揚起了沾滿了鮮血的手掌問道,柳含姻看著,也不由打了一個冷戰。book18.org
漢子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叫道:「姑奶奶饒命,不幹小的的事,是血無天血公子叫小人們來找何爺的墳的。他說,只要掘了這墳,就不怕何天香不到血影宮報到。」book18.org
「他又怎麼知道何家的墳在這裡?」董婉婉問。book18.org
「血公子專門派了三十個人注意何公子,所以咱們才找得到。」漢子戰戰兢兢地道。book18.org
董婉婉緩緩撿起何梅芳的牌位陰陰道:「我不殺你,但你必須回去告訴血無天,他要是再動這墳頭上的一根草,我添愁仙子就拆了他的血影宮!滾!」book18.org
漢子連忙連滾帶爬地跑掉了。book18.org
董婉婉卻直直地盯著手中的半截牌位,當看到「雪鳳」兩個字的時候,突然大受刺激,不由聲嘶力竭的仰天狂笑起來。book18.org
「哈哈哈……」聲音尖厲異常,讓人毛骨悚然。只見林中的棲鳥一哄而起,簌簌地飛向遠方,樹葉紛紛搖落。book18.org
「師傅!」柳含姻不由大驚,連忙上前。book18.org
「讓開!」董婉婉竟含怒一掌將柳含姻打出三丈,繼續哭笑道:「『……猶憐昨日舞紅裳,琵琶美人勝梅香』……二十年啊二十年,你騙的我好苦,好苦啊,何郎,何郎--」book18.org
啪!董婉婉手中的牌位突然碎成無數塊猛地向天空中撒去。book18.org
這一掌打的好重,柳含姻嘴角含血,艱難地從地上抬起頭,驚恐地看著瘋狂中的董婉婉。book18.org
驀然,董婉婉全身一震,雙目變得呆滯,喃喃道:「不行,不行,你怎麼能和這賤人埋在一起,你是我的,你說過要和我永遠永遠在一起的……」說著董婉婉竟突然撲到何梅芳已被翻開的墳頭上一陣亂扒。book18.org
「師傅--師傅--」柳含姻珠淚滾滾哭叫道:「你不能這樣做!」book18.org
但董婉婉二十年的盼望成空,精神上大受刺激,卻又哪能聽她的。book18.org
又扒了三兩下,露出了森森的白骨,一股惡臭傳來,卻又哪能分得出哪是何梅芳的骨骸,哪是雪鳳的骨骸。book18.org
董婉婉從身上撕下一塊布來,把所有的骨骸一股腦兒包起揣在懷裡,緊緊抱住,喃喃道:「好了,這下好了,何郎,你終於能和我在一起了,再沒人能把我們分開,咱們這就回家吧!」說著竟不再顧得地上的柳含姻,如飛下山去。book18.org
柳含姻勉強支起半個身子,哭的如同在淚缸里泡過一樣,大叫道:「師傅--師傅--」但董婉婉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接著遠處草叢中的那個漢子也偷偷溜走。book18.org
柳含姻抬頭看見已被扒的一片狼籍的墳頭,心想本是好心帶師傅來悼念一下故舊,卻不料師傅見景思情,精神大受刺激,行事也大背常理,已大是對何天香不起。不由又急又氣,身上又被師傅瘋狂之中一記重掌打的不輕,不由感到眼前一陣發黑,昏了過去。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柳含姻迷迷糊糊的醒來,就聽兩個人說到:「兄弟,董姑娘應該在這裡呀,怎麼找不到呢?」book18.org
「大哥,山這麼大,咱們得仔細找才成!」另一個說道。緊接著,一個奇高奇瘦,一個奇粗奇矮的中年漢子已到了山坡上,一人兩支判官筆夾在胳膊底下。book18.org
柳含姻一見二人,不由大喜,連忙使盡氣力叫道:「上官叔叔,我在這裡!」book18.org
原來這兩人是洛陽連城上官世家的一對同胞兄弟,上官日上官月,又粗又矮的是哥哥,又細又高的是弟弟。連城上官世家一套「落雨驚風泣神筆」在江湖上久負盛譽,傳到這兄弟倆身上,兄弟倆心意相通,威力更是非凡,但兩人都是一樣的死腦筋,自二十年前兄弟倆對董婉婉一見鍾情之後,竟直至如今仍然窮追不捨,幾乎成了董婉婉的影子。但董婉婉早已心灰意冷,自是對他們毫無感覺,卻又不忍傷這兩個寶貝疙瘩的好心,所以也便一直這麼拖著。book18.org
又粗又矮的上官日聽見柳含姻喊叫,連忙躍了過來一看,不由驚叫道:「啊?賢侄女,是誰把你打成了這個樣子?」book18.org
又細又高的上官月也跳了過來叫道:「告訴咱們兄弟是哪個王八蛋打的,咱們去戳他百八十個窟窿!」book18.org
柳含姻擦擦嘴角的血絲,苦笑道:「不是別人,是我師傅。」book18.org
「啊?是董姑娘!」上官月嚇得連忙捂了嘴,和上官日一起流目四射,生怕董婉婉就在附近,當確定不在後,方舒了一口氣道:「就是天王老子打的,咱們兄弟也敢跟他干一架,可若是董姑娘打的,咱們就……」說著,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book18.org
柳含姻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苦笑道:「我又沒讓你們一定替我出頭。」book18.org
上官日忙道:「就是就是,可你師傅怎麼會對你下這麼重的手呢?」book18.org
柳含姻嘆了一口氣,看著零亂的墳地道:「還不是為了何梅芳何大俠的事……」book18.org
一句話還沒完,上官兄弟一起跳了起來大叫道:「什麼什麼?那個王八蛋還活著?快讓他出來,咱們兄弟正要找他算帳,讓他活的也變成死的!」說著四支長筆也撤了下來四處亂瞅。book18.org
原來,上官兄弟這二十年苦追董婉婉不到,一口怨氣全發在了何梅芳身上,這二十年來只是尋他不到,否則早就過來火併無數場了。此時一聽何梅芳在這裡,兩人又哪能不惱?book18.org
柳含姻苦笑道:「人死如燈滅,你們又何必……」book18.org
上官兄弟吃了一驚,不由道:「什麼?他死了?這就是他的墳?」book18.org
上官月突然道:「大哥你看,墳扒成這樣,肯定是董姑娘恨死他了,咱們乾脆把它給扒爛了,也出出心頭這口鳥氣!」book18.org
「對對對!就是這話!」上官日也應道,兩人抄起遺落的鋤頭鐵鍬就要動手。book18.org
噗!柳含姻見兩個混球又要動手扒墳,不由急怒攻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怒叫道:「住手!你們要是再扒這墳,就先把我打死在這兒吧!」book18.org
上官日嚇得連忙把鋤頭扔了,過來扶住道:「不扒就不扒嘛,賢侄女何必發這麼大的脾氣?兄弟,還不趕快把鐵鍬扔了?」book18.org
柳含姻這才鬆了一口氣,倚在上官月臂上費力地道:「兩位叔叔,我求你們一件事兒!」book18.org
「賢侄女說吧,」上官月忙道:「不管什麼事,咱們一定答應!」book18.org
「我求……求兩位叔叔把這墳先暫時修好,千萬別露出一點破綻!」柳含姻虛弱地道。book18.org
上官日一猶豫,但見柳含姻奄奄一息的樣子,只得點頭答應。book18.org
上官日上官月兄弟在修墳,柳含姻倚樹立在那裡,心中默默地道:「何公子,對不起。我一定會盡力說服師傅,儘快把你爹娘的遺骨送回來的。」book18.org
何天香辭別酒公子向歌吟,心急如火,一路風塵僕僕南下,只想早日解開「八星映月」之謎。想到自己可能尚有一個伯父在世,何天香心中不由又是一陣陣的激動。book18.org
傍晚,長來客棧,買賣興隆,已是座無虛席,何天香好不容易在最中間一張桌子上擠了一角坐下,慢慢吃了起來。book18.org
突然,一個橫眉豎臉腰大背闊的道士擠了進來,四周看了看,突然徑直向何天香這桌走來,立住腳一聲大吼:「龜兒子們給老子聽著:咱們老大要在這裡吃飯,識相的,就趕快給老子滾開!」這一聲不啻于晴空中響了一個旱雷,只震的半邊客棧都塌了。book18.org
桌上的客人一見勢頭不對,連忙低頭離開了桌子,但更多的人卻是向這邊扭頭看來,準備看一場好戲,因為桌子上畢竟還有一個人連頭都沒抬,而這個人也只能是--何天香!book18.org
怒道頓感臉上無光,不由火冒三丈大喝道:「你沒聽見怎得?」說著,啪!的一掌拍在沉厚的八仙桌上,只見碎屑橫飛,八仙桌竟被打了個大洞,可以一眼望穿,四周立時響起一陣驚嘆,這一掌若是打在身上,別說是個人,只怕是駱駝也要筋斷骨折。book18.org
何天香卻恍如未見繼續低頭吃自己的飯。若在以往,何天香還不敢如此託大,但何天香已得銷魂劍真意,卻又是不同。book18.org
怒道不由暴怒:「龜兒子,竟敢如此瞧不起老子,老子乾脆一掌打死你,也省的麻煩!」說著一掌重重地拍來。book18.org
突然人影一閃,一個人已把道士的手拉住,卻是喜僧。book18.org
「死禿驢,你又來壞我的事!」怒道不由道。book18.org
喜僧嘿嘿笑道:「臭道士,誰愛管你的事,只是你惹了禍,還不是大夥在後面替你擦屁股?」說著又扭頭向何天香笑道:「年青人,咱們老大就要來了,和尚做主,你快走吧!可別讓這臭道士真的把你劈了!」book18.org
何天香輕輕一笑,停了筷子,道:「兩位前輩,在下雖為晚輩,卻亦同為武林一分子,兩位若是以禮相求,在下完全可以離開,不就吃一頓飯嗎?有什麼大不了的?但兩位如此霸道,在下也就確實難以從命了!」book18.org
喜僧頓時不悅,不由冷笑道:「怎麼?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要跟咱們過兩招不成?」book18.org
「那又如何?」何天香輕輕地笑著,捏起了桌邊的銷魂劍,靜靜地凝視著喜僧。book18.org
「好深厚的功力!」喜僧不由大吃一驚,哪敢再大意,立即提功護體。book18.org
怒道也同時感覺到了一種氣勢,溫和卻又無懼的氣勢!book18.org
「這人年紀青青,怎麼有這樣的心胸氣魄?」怒道心中暗道,雙掌卻不由自主地放了下來,心中竟再無半絲敵意。book18.org
突然,又一個人一身涕泣通體酸臭地飛了進來,一手抓住怒道一手抓住喜僧便往外拖,叫道:「你們兩個混蛋慘了,老大這次脾氣可大了,要你們立即出去見她,你們這次可是吃不了兜著走了!」正是苦員外。book18.org
喜僧怒道不知出了什麼事,不由自主地給拖了出來,卻也給嚇得不輕。喜僧毛骨悚然地道:「這次會不會又是非要我滴出一滴眼淚來才作罷?」book18.org
「她不再逼我換衣服穿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我又哪裡知道你?」苦員外苦喪著臉道。book18.org
「老大肯定是嫌咱們辦事不力,這麼久了還沒把一桌酒席辦好,都是那個龜兒子!」怒道生氣地道,卻又突然想起了什麼,便又要往回走。book18.org
「咦?你幹什麼?」苦員外不由問道。book18.org
「老子想起來了,咱們還是趕快回去把那個龜兒子一掌打死了才是正經,否則老大問起來豈不又要罵我是笨蛋?」怒道道。book18.org
「你快給我回來!」苦員外不由大驚失色,連忙一把拉住怒道:「難道你就沒發現那個人跟老大要咱們找的那個人有點相象嗎?」book18.org
「何止是有點兒?簡直就是一模一樣……」喜僧下意識地道,突然,他的猴子臉像被誰踩了一腳似地「啊--?」的一聲慘叫跳了起來:「你是說,他就是咱們要找的何天香?」book18.org
「唉--你總算還不是太笨!」苦員外的臉拉的更長。book18.org
怒道卻是一下子縮了縮脖子,身形矮的只有自己才能看見:「那老大現在去幹什麼了?」book18.org
「她說你們倆嘴上功夫好,就讓慧香到街上去買了兩個鞭炮,她自己卻去換衣服去了。」book18.org
「鞭炮?!」喜僧和怒道不由同時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何天香被喜僧怒道這麼一攪,心裡很不暢快,飯也沒吃多少,便早早來到客房內休息。book18.org
剛剛過了兩個時辰,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敲門聲。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道:「這麼晚了,誰還會來找我?」也只得披衣下床。book18.org
門開處,何天香只覺眼前一亮,卻是一個白衣女子俏生生地立在那裡;只見她腰肢纖細,遍體羅綺,眉若墨畫,唇點櫻紅;雖無沉香之雅重,蘭娟之熱烈,卻別現出一種空靈;正立在那裡雙手挽著衣帶,眼波盈盈似羞非羞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卻不正是何天香日思夜念的婷兒的影子?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大是激動,竟一下子將她攔腰抱了起來大叫道:「婷兒,你可想死為兄了!」book18.org
婷兒沒想到他竟會如此地衝動忘情,不由羞的滿面通紅,本能地掙扎道:「何大哥,快放我下來!」book18.org
鶯聲入耳,幽香撲鼻,何天香這才驀然一驚,忙不迭放了手,卻依舊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上上下下打量著婷兒,半是驚奇半是激動地問道:「你怎麼突然變成女的了?」book18.org
「我本來就是女的嘛!」婷兒見何天香這麼在意自己,不由大是高興,嗔道:「誰讓你總是那麼呆?」book18.org
「那那慧香她……」何天香不由道。book18.org
「我是咱們小姐的丫頭,自然也是女的了!」一個打著雙髻的俏丫頭從牆後走了出來,與婷兒站在一起,相輝互映,美得讓人目眩,正是慧香。book18.org
婷兒一見,不由叫道:「哎--慧香,我不是讓你們在那裡放鞭炮嗎?你怎麼也來了?」book18.org
慧香卻笑道:「鞭炮只有兩個,早就放完了,可人都說『小別勝新婚』,這樣的好戲我又怎肯錯過?」卻又問何天香道:「何大哥,你說你想死咱們小姐了,卻是真的假的?」book18.org
「自然是真的,我可是天天在想,夜夜在想!」何天香乍見婷兒換了女裝,竟美麗到這種地步,還未思索,話已脫口而出。book18.org
婷兒一聽這話,不由又是歡喜又是害臊,卻一把抓住慧香的耳朵罵道:「小蹄子,你亂嚼些什麼?」book18.org
何天香衝口而出,乃真情所至,但說後也不免後悔,生怕婷兒面子上掛不住,卻見婷兒罵慧香的樣子,已知無礙,但一時卻也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好。book18.org
就聽慧香「求饒」道:「小姐饒命,小姐饒命,再這樣擰下去,我的耳朵可真要掉下來了;再說,這不是小姐愛聽的嗎?」book18.org
「慧香--」婷兒怒不可遏杏眼圓瞪咬牙切齒跺著腳喊道。book18.org
突聽後面鬼哭狼嚎似的群叫道:「恭喜老大,賀喜老大!」正是「武林六怪」,一怒一笑,一哭一酸,一病一痴,摻雜在一起,難聽至極。book18.org
婷兒不由回頭,想到此中種種已盡收六怪眼底,不由更是害羞,怒道:「誰讓你們來的?是不是嫌兩個鞭炮少了?!」book18.org
苦員外忙道:「不是不是,老大走了,慧香姑娘也走了,咱們覺得沒意思,所以就過來了。不過,此中之事咱們一點兒都沒看到,至於何公子一把抱起老大之事,咱們更是沒有看到,絕對沒有!」卻又回過頭來問其他五怪:「你們也沒看到,是不是?」book18.org
眾人早給婷兒整怕了,不由一齊大叫:「是!」卻是欲蓋彌彰。book18.org
婷兒兩眼一翻,差點沒給氣暈過去。book18.org
喜僧怒道卻立著頭髮行到何天香面前,含含糊糊地道:「何公子,剛才不知是你,冒昧之處尚請原諒!」說著一禮。book18.org
何天香見兩人的頭髮都若刺蝟一般沖天而起,不由大是奇怪,卻也不好問,只是連忙還禮道:「兩位前輩快快請起,晚輩不敢。」卻一把拉過婷兒在她耳邊輕聲道:「他們兩個怎麼了?」book18.org
「他們倆總不愛聽話,我就用鞭炮給他們提了個醒,沒什麼!」婷兒笑道。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做了『武林六怪』的老大了,怎麼也沒告訴我?是不是還有什麼事瞞著我?」何天香道。book18.org
婷兒一驚,連忙道:「沒有呀!人家會瞞你什麼事?就是做老大,也不過是剛剛才四天的事呀!」book18.org
「你娘不是病了嗎?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也不照顧她一下!」何天香氣道。book18.org
「哎--我娘病了,關你什麼事呀?」婷兒忽然又笑了。book18.org
「這……這……」何天香一時倒有點兒語塞:「可她畢竟是我伯母吧?」book18.org
「行了,呆子,她早沒事了。」婷兒見何天香窘急的樣子,不由甜甜地笑道。book18.org
這一夜,婷兒便留在何天香房裡,二人對坐暢談別來之事,嬉笑嗔罵之間,不覺天色已是大亮,婷兒站起來要回去梳妝。book18.org
何天香叫道:「萇姑娘,我在下面等你!」book18.org
婷兒回首一笑:「何大哥,你還是叫我婷兒吧!」book18.org
「婷兒?」何天香不由痴痴地道,這感覺竟又已與以前完全不同了。book18.org
婷兒一笑,低頭走了出去。book18.org
何天香洗漱完畢,滿面春光地信步下樓,剛要到櫃檯上去點酒菜,卻突見一個披頭散髮,鞋子都跑掉了一隻的女子沖了進來一下子就撲到櫃檯上,氣喘吁吁地叫道:「掌柜的,有沒有馬匹?」book18.org
掌柜的聽她口氣有些急沖,不由也道:「什麼地方找馬匹?我這兒只賣酒菜,不賣馬!」book18.org
「什麼?沒有?」女子猛地抬起頭,焦急地道。book18.org
何天香大吃一驚,這不是芸兒嗎?怎麼成這個樣子!不由快步走了過去叫道:「芸姑娘!」book18.org
芸兒抬頭看見何天香,卻臉色慘變,突然低頭撞來,叫道:「姓何的,你抓了我們姑娘,我跟你拼了!」book18.org
她連續奔跑了幾天,滴米未進,身體已是虛弱至極,這一撞雖是用盡了全力,但到了何天香面前時,卻已是沒有一絲力道。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將她扶住道:「芸姑娘,你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抓你們姑娘了?」book18.org
芸兒躺在何天香懷裡,一絲力氣也沒有,見何天香不像做作的樣子,不由道:「你不是何天棄?」book18.org
何天香一怔!「何天棄是誰?我是何天香!」book18.org
芸兒眼中突然一亮,也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雙手緊緊抓住何天香的衣衫哭道:「何公子,快救我們姑娘,何天棄會殺了她的!」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大驚失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梅城,冷家堡,快!……」芸兒話沒說完,人已心力交瘁,暈了過去。book18.org
何天香知道事態緊急,再不容遲緩,連忙將芸兒交給掌柜的道:「掌柜的,麻煩你把這位姑娘交給在下同伴,在下先行一步了!」說著一矮身,人已閃出門外。book18.org
何天香心急如焚,用輕功提縱術奔行了半天,正感勞累,突見前面十五六匹馬踏塵而來,打的正是天殘幫的旗號。何天香不由大喜,笑道:「金碧良可真會體貼人!」待得十五匹馬馳過,突然騰身出腿,一腳把一名天殘幫眾踢下馬,躍在馬背之上,一拉韁繩,哈哈笑道:「回去告訴金碧良,何天香借他的馬匹一用!」說著踏塵而去。book18.org
天殘幫眾見有人奪馬,正要停下,一聽對方竟是在殘香亭大敗金碧良的何天香,誰還敢多管閒事,只恨自己的馬跑得太慢,倒反把被踢下的幫眾留在後面。book18.org
何天香驟得馬匹,大感輕鬆,天殘幫的馬又是好馬,不由越奔越快。book18.org
突然,前面官道樹林的拐角處轉出一頂黑色軟轎,迎面而來。馬行過快,躲之不及眼見便要撞上。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大駭,猛地一勒馬韁,book18.org
「咴--」book18.org
棗紅馬的馬頭被生生扭向一邊,不由一聲長嘶,把何天香直向外摜了出去,何天香在半空中一拉馬韁,人已又輕輕巧巧地飛了回來落在馬背上。book18.org
「好輕功!」轎中一個人軟軟地道。book18.org
嗆嗆!長劍出鞘,兩個紅衣女出劍遙遙指定了馬背上的何天香,四個轎夫護住軟轎,一個老婆子卻看了看何天香的馬匹,靠在轎上道:「姑娘,是天殘幫的人!」book18.org
「哦?」轎中那人顯然一愣:「那就廢了他的武功,暫且留他命吧!」book18.org
何天香一聽,對方顯然是有所誤會,連忙叫道:「在下不是天殘幫的人!」book18.org
「哼!」那老婆子一聲冷哼:「不是天殘幫的人,為什麼騎天殘幫的馬?給我拿下!」book18.org
「是!」兩個紅衣侍女持劍攻上,劍勢居然十分凌厲。book18.org
不是少林寺的人就不能進來燒香?何天香不由心中有氣,怒道:「在下還有急事,請你們讓開!」說著,一抬銷魂劍鞘,鏘鏘!兩聲脆響,兩個侍女的劍已飛上了半空。book18.org
老婆子臉色一變,正要邁出,卻聽轎內那個人軟軟道:「李婆婆,他不是天殘幫的人,叫他過去!」book18.org
「這--」李婆婆不由遲疑道。book18.org
「李婆婆?」轎中人的語氣突然冷了下來。book18.org
李婆婆趕忙一揮手,軟轎向路邊挪開。book18.org
何天香一抱拳:「多謝姑娘,唐突之罪,改日再謝!」說著,拍馬衝過。book18.org
「姑娘……」李婆婆看著遠去的何天香,不甘地道。book18.org
「那一柄是銷魂劍!」轎中人突然冷冷地道。book18.org
李婆婆立即不再說話,一行人又往前走。book18.org
約莫行了半日,突見前面八匹馬飛馳而來,一個女子的聲音遙遙傳來:「咱們好不容易搶馬匹追了半日,怎麼還不見何大哥的影子?」book18.org
另一個女子接道:「他大概是走別的路,落在後面了吧?咱們先到冷家堡等著不就成了?」book18.org
轎中人聽了,突然道:「讓開!」軟轎又靠在路邊。又是八匹天殘幫的馬匹一擁而過,卻是兩個天仙般的女子和六個奇形怪狀的老頭子。book18.org
「冷家堡?」轎中人沉吟道:「天冥宮的第一堂口,冷麵屠龍,怎麼回事?」book18.org
突然前面又是塵土飛揚,一男一女兩騎飛馳而來,卻是江城月、李夢蓮二人。book18.org
「這事兒有點兒意思了。」轎中人不由笑道:「哎--咱們還沒吃東西吧?」book18.org
「是!」李婆婆連忙遞進幾塊千層糕,門帘一掀,一隻纖纖素手接了去道:「李婆婆,你們也吃吧!」book18.org
一頓飯未完,前面突又塵土漫天,兩匹駿馬絕塵而來,卻是兩個女子,一個一身黃衫,典雅高貴;一個是丫頭,也生的眉清目秀,騎的還是天殘幫的馬。book18.org
「是什麼事這麼有魅力,居然連天星樓的薛沉香都來了?看來,咱們也得去瞧一瞧了!」轎中人甜甜地笑道。book18.org
四個壯漢一聽,抬起軟轎便在薛沉香身後飛奔,速度居然也迅疾異常。book18.org
冷家堡,梅柔滿面淚痕,朝著何天棄哭道:「姓何的,你好沒良心!我把什麼都給你了,你還厚著臉皮纏著人家慕容姑娘!」book18.org
何天棄冷冷地道:「我要你給我了嗎?」book18.org
「我,我……」梅柔一時說不出話來,鴻雁彩霞站在外邊見小姐受屈,卻是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兒。book18.org
「告訴你,越是難以得到的東西,我越是想得到,不高興你可以走!」何天棄冷笑著走出門外,連看一眼梅柔都不看。book18.org
「我怎麼這麼倒霉呀我!」梅柔不由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嗚嗚哭了起來,鴻雁彩霞見何天棄走遠,這才敢過來勸慰梅柔。book18.org
何天棄跨進地牢,卻見慕容蘭娟正盤坐在鐵柵內閉目養神,送來的飯菜依舊一動未動,不由冷笑道:「慕容姑娘?」book18.org
慕容蘭娟恍如未聞,連眼皮都沒抬一下。book18.org
「慕容姑娘,這已經是第二天了,你還是不吃東西,難道真得想餓死在這裡?」book18.org
慕容蘭娟依舊不說話。book18.org
何天棄不由有些惱怒,伸手去開鐵鎖。book18.org
鏘--慕容蘭娟拇指一彈,紅花劍出鞘半尺:「你若進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book18.org
「你以為我怕你死嗎?」何天棄口中道,手上卻是不敢再開鐵鎖。book18.org
「那你就試試看!」慕容蘭娟突然睜眼,鳳目中寒光冷冽。book18.org
何天棄不由氣往上沖,怒叫道:「我今天就要試試看,看你在《烈女傳》上到底能排上第幾名?」book18.org
唰--劍華耀眼,紅花劍脫鞘而出,「何公子,咱們唯有來世再見了!」慕容蘭娟暗暗地道,卻緩緩地站起了身子,凜冽地盯住了何天棄。book18.org
突然一個堡丁慌慌張張地跑來到:「不好了,少宮主,門外有人來指名道姓要找慕容姑娘!」book18.org
何天棄趁機下台,罵道:「混帳!不管找誰,用得著這麼慌張嗎?」book18.org
「因為……因為……」堡丁突然吞吞吐吐起來。book18.org
「因為什麼?」何天棄大感不耐。book18.org
「因為他長得和少宮主幾乎一模一樣!」堡丁連忙答道。book18.org
何天棄一愣,隨即眼珠一轉,回頭嚮慕容蘭娟笑道:「慕容姑娘,你的相好兒來了!」book18.org
慕容蘭娟聽得堡丁的話,料是何天香到了,心頭不由一熱,卻又一驚,暗道何天香不是何天棄對手,又想起此人的惡毒狠辣,不由為何天香有些害怕,連忙叫道:「你放他走!」book18.org
何天棄看著慕容蘭娟,卻突然笑了:「這可有點兒意思了,只是你叫我放他走,我就放嗎?你既不從我,我又何必從你?哈哈哈……」book18.org
說著已狂笑著走出了地牢。book18.org
「你站住!」望著漸關的牢門,慕容蘭娟不由抓緊了鐵柵!book18.org
何天香等在堡外,不久一個少年公子由一個面目陰沉的中年人陪著一起走了出來。book18.org
甫一照面,兩人不由同時一怔,何天香暗道:「世間竟真有和我長得如此相像之人,大概就是芸兒口中所說的何天棄了。」就聽對方冷冷道:「你就是何天香?」book18.org
何天香一拱手:「在下正是,卻不知道慕容姑娘何處得罪了閣下,尚請閣下給慕容老莊主一個面子,放了她!」book18.org
「你算老幾?」何天棄一揚手中摺扇:「你說放人就放人!慕容長明又算什麼東西?」book18.org
何天香一聽對方竟如此猖狂,也不由有氣,但自己是來救人的,不得不暫時退讓道:「咱們有事好商量,閣下又何必出口傷人?」book18.org
「哼哼!」何天棄冷笑一聲:「本公子還有許多事要做,你既然來了,也就不用回去了,冷堂主,拿下!」book18.org
還未等冷子云答話,就聽一個人驚呼一聲,奔了出來,瞪大了眼睛指著何天棄道:「你不是何天香?」正是梅柔。book18.org
「我何曾說過我是何天香?」何天棄冷笑道。book18.org
「怨不得,怨不得……」梅柔不由臉色煞白,突然向何天棄衝來,大叫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騙我?!」book18.org
何天棄一抬手,梅柔迎扇而倒,鴻雁彩霞連忙想上來扶,何天棄卻突然回頭,二人立即噤若寒蟬,再不敢動。book18.org
「梅姑娘……」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book18.org
何天棄卻怒叫道:「拿下!」book18.org
冷子云立即晃身擋住何天香,陰陰地道:「小子,你是自己棄械投降,還是要本堂主來?」book18.org
何天香見何天棄如此不通人情,冷子云又這樣說話,不由也大不以為然,冷冷道:「你說呢?」book18.org
冷子云冷笑著道:「你是伴風的弟子,而伴風當年與本堂主在馬鬼嶺大戰三晝夜不分勝負,而至於你嘛……」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誰都明白。book18.org
「是嗎?」何天香提起了銷魂劍譏笑地看著劍柄。book18.org
「銷魂劍!」冷子云倒吸一口涼氣,何天棄臉上閃過一絲詫色。book18.org
「不錯!正是銷魂劍!」何天香輕輕地道,眼光中充滿了痴迷。book18.org
銷魂劍!多麼讓人神往的名字!當年它在銷魂老人手裡時,一夜之間連盪洞庭十八匪寨,劍劈雁門十三鷹,半月之間躋身「武林十老」之列。那時的銷魂劍,又是何等的威風,何等地讓人敬重!book18.org
「哼!」冷子云突然又平靜了下來:「就算你手中拿的真是銷魂劍,你也不可能懂的銷魂劍訣!」book18.org
「哦?為什麼?」何天香劍眉一挑。book18.org
「因為當年的何長時已連同劍訣一起被燒毀了!」冷子云突然大喝一聲,拖著一根屠龍大銅棍向前衝來。book18.org
何天香迎上。book18.org
屠龍棍棍重力大,何天香不便硬磕,從冷子云身邊一衝而過。冷子云仗棍欺人,一步一步壓上,何天香步步退守,步法卻絲毫不見散亂。book18.org
冷子云笑道:「伴風步法本堂主十年前就看的多了,你今天還在這兒賣乖?」說著一棍反掃,掃的正是何天香的退路。book18.org
何天香卻右腳向左一踏,極其輕鬆地閃了開去。book18.org
冷子云不由咦了一聲,面現異色。何天香不由一笑:「我師父又不是呆子,這幾年他老人家的步法早已精進了許多,又哪是你這種蠢人所能想到的?」book18.org
冷子云大怒,突然一棍怒掃而來,正是他的拿手絕技「七棍屠龍」!何天香立即飛退,冷子云追擊,但背後空門已露。book18.org
人影一晃,綠芒突閃,嗤--血光迸現,冷子云不由大吼一聲,撒手扔棍,摔出三尺,肋下血若泉涌,怒叫道:「你這不是伴風步法!」book18.org
何天香歸劍入鞘,冷冷地道:「不錯,這次卻是逍遙十二式!」book18.org
啪!啪!啪!身後有人拍掌,是何天棄。book18.org
何天香回頭。book18.org
「果然高明,然不得慕容姑娘對你這麼死心踏地!」何天棄道。book18.org
「你還不放人嗎?」何天香冷冷地道。book18.org
「你以為事情就這麼簡單嗎?」何天棄卻笑了,一搖摺扇,一股邪惡森冷的殺氣立時逼了過來。book18.org
血無天的武功已算是走的夠邪,卻只是一種狠毒而已,但何天棄的武功卻是一種陰毒,一種邪惡的陰毒,透骨入肌,涼心冰髓!何天香的眸子中不由寒光四射,嗡--銷魂劍在鞘中竟也自吟長鳴!book18.org
這是什麼?這到底是什麼?這已不是什麼,而只是一種罪惡,無邊無際的罪惡,武林中前所未有的罪惡。book18.org
何天香突然向前踏出一步,鏘--!銷魂劍出鞘,劍芒三寸,吞吐不定!book18.org
「劍氣?」何天棄也不由吃了一驚:「沒想到你修的竟真是銷魂劍法!」book18.org
叮!劍扇相交,火星四射,兩人各退一步又立即再行撲上。book18.org
叮叮叮叮叮!book18.org
無數的火花在空中飛濺!何天香劍出如虹,何天棄扇舞如風。何天香越戰越勇,何天棄也絲毫不落下風。book18.org
又過了數招,何天香突然一聲長笑,凌空一劍削下。叮!何天棄竟退了半步。book18.org
「怎麼樣?」何天香笑道。原來何天香自幼隨伴風練勁,內功根基正宗紮實,又得銷魂心法,更是如虎添翼;而何天棄的內功路數卻極邪異,雖易速成,但畢竟不若何天香精純,時間一長,內功上便已落了下風,聽得何天香笑不由冷冷道:「勝負還沒分出來,你急什麼?」book18.org
何天香已試出何天棄到底有多少斤兩,知道他習的武功雖極邪惡,但畢竟尚未有成,倒也不太懼,不由笑道:「那咱們就繼續!」book18.org
又過了二十招,何天棄臉上已現汗珠,突然跳出圈子道:「好小子,本人不奉陪了,要找慕容蘭娟,你自己去找吧」說著轉身展開輕功向堡內奔去。book18.org
何天香提劍就追。book18.org
何天棄見何天香追來,不由邊奔邊叫道:「我已讓你找人,你追我做什麼?」book18.org
何天香笑道:「冷家堡這麼大,你讓我一個人怎麼找?我還是盯緊你才是!」book18.org
何天棄怒道:「你倒挺聰明的!」book18.org
何天香笑道:「但總有人罵我呆子!」book18.org
何天棄突然奸笑道:「你本來就是個笨蛋!」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驚,抬頭看時卻已站在一所大房子的中間,見何天棄奸笑的樣子,知道不好,正要退出,但已來不及了。只見何天棄一按桌上的按扭。哐!同一副鐵柵從天而降將何天香困在裡面,每根鐵柵足有幾臂粗,即有削鐵如泥的寶劍也不可能斬斷,更不要說困在裡面的人。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怒道:「你好卑鄙!」book18.org
何天棄卻打開衣襟透著風大笑道:「現在卑鄙的人多著呢,卻都裝了一副菩薩的面孔,像我這樣的人倒少呢!你不是要見慕容蘭娟嗎?現在就去看她好了!哈哈!」說著一按按扭。book18.org
何天香驟見他拉開胸襟,一塊玉玦掛在頸間,竟與自己的一模一樣,只是中間刻的是「何天賜丙已年庚月」幾個字而已,不由一怔,卻覺腳底一松,已連人帶柵翻了下去。book18.org
還未落地,就聽得一個人驚叫道:「何公子,你沒事吧?」book18.org
何天香定睛一看,正是慕容蘭娟雙手握著鐵柵焦急地問道。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搖頭:「我沒事,只不過上了那人的惡當罷了,你呢?」book18.org
慕容蘭娟緩緩地鬆了手,低頭道:「我也沒事,只不過連累你了!」book18.org
何天香卻彈彈身上的塵土洒脫地笑道:「這只能怪我不小心了。」book18.org
慕容蘭娟突然抬起頭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被何天棄那廝困在這裡的?」book18.org
何天香道:「我在半路上遇到芸兒,是她告訴我的。」book18.org
「芸兒?她沒有被何天棄抓住?」慕容蘭娟高興地道。book18.org
「她很機靈,現在又在我朋友那裡,不會有事的。」何天香道:「但你又是怎麼給困在這裡的?」book18.org
「芸兒沒跟你說?」慕容蘭娟奇道。book18.org
何天香搖搖頭:「她只告訴我到這兒來救你後就暈過去了,我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你是說,你一聽到我被困在這兒就馬不停蹄地趕來救我?」慕容蘭娟突然盯著何天香道。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book18.org
「你……」慕容蘭娟突然衝動起來。book18.org
「我已經想通了,」何天香靜靜地看著慕容蘭娟輕輕地嘆道:「『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你都已經什麼都不怕了,我還怕什麼?」book18.org
「我,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對我那麼無情的!」慕容蘭娟突然哭了起來,她臉蛋本來長的好看,這一哭,立時更現嬌艷。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握著她的手道:「以前都是我的錯,是我太固執了,你就不要再哭了。」book18.org
慕容蘭卷拭拭淚,抽泣著笑道:「我哪有哭,我怎麼會哭呢?我只是高興,我從來都沒有這樣高興過!看來,我還得感謝那個何天棄呢!」book18.org
何天香一愣:「他把咱們關在這裡,你還感謝他?」book18.org
「是呀!若沒有他,我又怎麼會聽到你這些話呢?」慕容蘭娟和何天香隔著欄柵相偎著坐下,幸福地道。book18.org
何天香也笑了:「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麼惹上他的呢?」book18.org
「還不都是你?」慕容蘭娟嬌嗔道,接著便把那天的事說了一遍,又問道:「你是怎麼碰上芸兒的?」book18.org
何天香道:「找你!」book18.org
「找我?」慕容蘭娟吃了一驚,不由激動地道:「你既有心,驛道邊,慕容山莊,你為什麼不早說?」book18.org
「我……」何天香不由一時無話可答。book18.org
「行了!」慕容蘭娟把頭輕輕地靠在何天香肩邊的鐵柵上,沉醉的笑道:「我不管你以前對我怎樣,只要你現在對我好就行了,你找我有事嗎?」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我想問你那一招『八星映月』那不該是你們家的劍法吧?」book18.org
「你知道?!」慕容蘭娟聽何天香一口便吐出那式劍法的名字,不由吃了一驚,卻又笑道:「這個本不該對人說的,但是對你,自又是不同了。那招劍法是住在我們山莊的一位前輩單獨傳授給我的,自然不是慕容世家的功夫。」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追問道:「他是誰?」book18.org
「這很重要嗎?」慕容蘭娟見何天香著急的樣子,不由道。book18.org
「那是自然!」何天香道。book18.org
「他叫何梅瑄,他還有個弟弟叫何梅芳,他就住在我們桃林的小屋裡。」book18.org
「何梅瑄?何梅芳?」何天香突然哈哈狂笑:「不錯!果然不錯!我還有個伯父活著,那天和我說話的竟然就是我伯父!哈哈哈……」book18.org
慕容蘭娟突見何天香狂笑,不由吃了一驚問道:「你笑什麼?」book18.org
何天香便把石室中事與那天在慕容山莊上的事跟慕容蘭娟說了。book18.org
「他果然是你的伯父!」慕容蘭娟也大是高興,便也把何梅瑄的事跟何天香說了。book18.org
何天香自慕容蘭娟口中知道了自己伯父與父親的一些前事,不由嘆道:「伯父他好可憐!」book18.org
慕容蘭娟也嘆道:「他本來還有一個叫何天賜的兒子的,只可惜他也死了。可大人的錯,為什麼也一定要連累上孩子呢?」book18.org
「何天賜?」何天香猛然記起自己下落之前見到的何天棄項上的玉玦:「你說伯父的兒子叫何天賜?」book18.org
「是呀,這又怎麼了?」慕容蘭娟見何天香又要發狂,不由道。book18.org
「哈哈哈,何天棄?何天賜!他沒有死!他不是何天棄,而是何天賜!他居然是我伯父的兒子,我的親兄弟!我居然被我的親兄弟關在這裡,真是好笑!哈哈,哈哈!」何天香大笑道,連自己都認為是在夢中。book18.org
「你是說,那個何天棄就是何前輩曾經被拋棄的兒子?」慕容蘭娟吃驚地道。book18.org
「絕對不會有錯!」何天香大喜若狂!「天賜,天棄,一賜一棄,更何況這玉玦天下又哪裡還會有一樣的呢?」說著從脖子上解下塊玉玦托在手上。book18.org
慕容蘭娟接過玉佩看了半晌,見何天香十分確定,不由點了點頭「大概是吧!」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