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二章 逼蘭娟應武招親,躲芸兒天香鑽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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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十二亭(2)第一 部 第二章 book18.org
逼蘭娟應武招親,躲芸兒天香鑽床book18.org
要知道,當時有一首詩專門記錄了武林中的各派勢力,這首詩是這樣寫的:book18.org
一二三四五六七book18.org
刀針劍斧是四奇book18.org
莫道碎夢不銷魂book18.org
怨月長恨寄相思book18.org
逝春凝香知何處book18.org
血陽無心斷秋意book18.org
風花雪月齊來伴book18.org
天下英雄始聚齊book18.org
一二三四五六七指的是一樓二宮三門四絕五幫六大世家七大門派。book18.org
四奇是指風刀、雨針、電劍、雷斧四大奇人。風花雪月則是指伴風伴花伴雪伴月四位前輩異人。book18.org
十大名器則是非常混雜的,但凡擁有者都有身不俗的武功,它們是怨月蕭、長恨索、相思刀、碎夢槍、銷魂劍、逝春綃、凝香匕、血陽花、射日弓、秋意奪。book18.org
一樓指的是天星樓,但天星樓並不僅僅是一座樓,而是天下十二座最出色的繡樓的總稱,她們是殘雪樓、凝香樓、吟霜樓、天星樓、燕子樓、淡月樓、回春樓、疏雨樓、煙霞樓、化蝶樓、落花樓、畫眉樓,這十二樓遍布大江南北,奉行自守政策,多年來倒也與其他門派相安無事。book18.org
二宮指西南天冥宮和北疆血影宮,三門則為逍遙門、棲霞門、封刀門。book18.org
四絕實為武林中的四大絕地,它們是當年與「武林十老」齊名的「南叟北尼」中北尼的四大弟子長恨仙子所居的長恨海,絕情仙子所處之絕情谷,相思仙子所居之相思洞,還有大弟子添愁仙子所居之添愁城。book18.org
五幫則為丐幫、天殘幫、排幫、雲嶺幫、紫雲幫五大幫派。book18.org
六大世家為慕容、東方、南宮、百里、西門、獨孤六大世家。book18.org
七派則為少林、崑崙、峨嵋、青城、華山、點蒼、崆峒七大門派。book18.org
這諸多門派除天星樓外,一向正邪混雜,多年來征戰仇殺不斷,搞得江湖中一片混亂,前些年因《七十二章經》的風波餘威,江湖中確實平靜了一陣子,而今,十八年一過,各派又恢復了老樣。book18.org
而今天竟是與南宮世家齊名東方,百里南宮世家和天殘幫的當家的和少主們一同前來拜莊,慕容蘭娟又怎能不驚?book18.org
「哦,咱們慕容世家好大的面子!」慕容蘭娟不由冷笑道。book18.org
「那還不是小姐你面子大嗎?」那婆子不知冷熱,正要大拍馬屁,卻見慕容蘭娟兩隻大眼睛正狠狠朝自己剜來,不時打了個寒噤,再不敢吱一聲。book18.org
慕容蘭娟這才低哼一聲,回頭對芸兒道:「芸兒,我們走!」book18.org
慕容山莊的會客廳「接玉堂」。book18.org
東首坐一個白淨面皮的豪客,約四旬年紀,三絡長髯飄灑於胸前,方面闊鼻,一派豪氣,正是慕容蘭娟之父,慕容世家第十三代主人--慕容長明,身後侍立著老總管慕容忠。book18.org
兩邊則散坐了四個中年人,依次是天殘幫的金萬能、南宮劍、東方青、萬雷蘭、身後則侍立著他們的晚輩,金碧良、南宮柳、東方燈、百里寬。book18.org
大廳中臂粗的巨燭已燒了一半,然而大廳中還是安靜得很,五個首腦人物皆以目視地,似在決定著什麼大事,因為一旦兩家聯姻,慕容長明僅此一女,以後無論何事,慕容世家自是全力以赴;而且慕容世家地處長江中游,可上可下、可東可西,財力又十分厚盛,無論誰家入贅,實力將會倍增,這是大家都明白的事,所以此次求親,意義之大,政治已壓倒事件本身。是以誰也不肯先行開口,唯恐一句說錯,即成頹勢。book18.org
慕容長明心明如鏡,也不說破,心中卻著實為慕容蘭娟擔憂,他明白女兒的性子,在場諸人中,她沒一個上眼兒,尤其那個金碧良,她可說是如避瘟神。但此事一旦處置不當,引起五家之怨,自己倒沒什麼,年紀一大把了,可女兒今年才不過十八呀!所以他見眾人不發話,也就蓄勢認待,默不做聲,靜觀其變。book18.org
四個青年人都不管這些,他們是為了慕容蘭娟的美色才藝而來。老一輩們沉思入定,他們卻瞅著自己的競爭對手,十個不屑八個不服地喘著粗氣,尤其是金碧良,因有二叔在,不敢太猖狂,卻也是鼻孔兒對著屋頂了,全沒把別人放眼裡。book18.org
終於,東方世家的家主東方青忍耐不住,首先小心地問道:「慕容兄,你看此事……。」book18.org
慕容長明連忙欠欠身子賠笑道:「東方老弟,現下你看,四家的人都在這裡了,老夫與各位的交情都不錯,四位公子也都是一表人才,你叫老夫如何是好呢?」book18.org
南宮劍在旁邊插話道:「但事情也總不能老這樣,再叫老夫在這裡坐上三個時辰的冷板凳?咱們柳兒對蘭娟姑娘可是一往情深哪!」book18.org
慕容長明連忙道:「哪能呢,哪能呢?上次是小女不知禮教,老夫現在已派人去叫那丫頭去了。」book18.org
金萬能也突然道:「慕容兄,你再像上次那樣讓老夫吃上十三盞茶,那也無妨,可是你也得聽聽咱們碧良的話呀!」說到這裡,他突然回頭叫道:「碧良。」book18.org
「侄兒在!」身後正在搖摺扇的金碧良立即收扇上前一步。book18.org
「還不向老莊主說說你的苦衷,省得天天在我耳邊吵得心煩!」book18.org
「是!」金碧良向金弓能一搶拳,又走到慕容長明面前一楫,慕容長明倒沒什麼,身後的慕容忠心中卻罵開了:「這小子一看就不知道是什麼好東西,只他身上搽的粉也夠三個大姑娘用的了。」還未罵完,金碧良已說話了:「慕容世伯,晚輩自那次一見到小姐,就茶不思飯不想,晚輩若能……。」book18.org
慕容長明眉頭一鼓心道:「你這小子什麼東西!一夜之間連殺十三家,可惡至極,礙你爹面,我未殺你,已算不錯,要我把女兒嫁你,那不是往火坑裡推她嗎?沒門兒!」book18.org
他心裡這麼想,嘴上卻緩緩道:「金賢侄言重了,小女哪有你說得那麼好,你看現在讓我寵的!我想她也快來了,她應該有個說法。我知道金世侄武功文采都很不錯,娟兒應該會對你另眼相看的。」book18.org
金碧良武功確實不錯,可文采可就花花綠綠了,此時竟沒聽出老莊主是在譏諷自己,倒還認真的認為自己不錯,不由踱到邊上去,又搖起了摺扇,若非在這大廳上,說不得早哼起幾句風月小調了。book18.org
萬雷蘭雖是女流,但脾氣卻火暴得很,見此情景不由站起來沖慕容長明一抱拳大聲道:「老哥哥,這婚姻之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哪能由得一個小丫頭胡來?倘再依慕容姑娘的意思,我豈不是又要在這裡坐上一個通宵?」她以前也來提過親,不過那次慕容長明坐關,由慕容蘭娟接待。book18.org
那是三年一度的五幫六家聚會,慕容蘭娟首次露面,但僅這一面便將這幾個公子哥兒的魂魄給勾走了,薛沉香的主意他們是直接不敢打,但慕容蘭娟身上他們畢竟還有那麼一點兒想頭,所以,一窩蜂地鬧著父母前來提親,可惜結果差不多一樣。book18.org
東方青連大門都沒進:「莊主,小姐都出去了。」book18.org
南宮劍坐了三個時辰的冷板凳。book18.org
金萬能吃了十三盞青茶,差點兒把肚皮給漲破了,最後只好一走了之。book18.org
萬雷蘭則更好,一直在莊裡等了一個通宵,也就僅見了蘭娟一面,卻給氣了個七竅生煙。是以她有此一問,接著又道:「即如此也罷了,但我們寬兒這幾年可是消瘦了不少呀!我可真擔心他的身體呀!」book18.org
她嘴上雖說百里寬消瘦,可實際上誰看不出來百里寬是真的寬了,何止沒瘦,這三年沒胖上個二十斤也得有三十斤。book18.org
慕容長明尚未答話,東方青已接茬兒道:「萬夫人說得沒錯,兒女的婚事還不是咱們做父母的一句話嗎?燈兒,還不快給你世伯送上去?」book18.org
東方燈一點頭,上前兩步,將手裡的紅木匣子往慕容長明面前的桌上一放,一揭蓋,慕容長明身邊的慕容忠就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雙目一陣放光。book18.org
匣子中只有兩張紙片,但卻絕不是普通的紙片,而是當今世上最大的銀號「咸豐銀號」的銀票,每張一千萬兩的銀票。book18.org
兩千萬兩白銀!book18.org
一個教書先生一月的供奉也不過二兩白銀,兩千萬兩!該有多少?慕容忠雖為慕容世家的總管卻也沒有一次見過這麼多錢,也無怪他要訝怪的了。book18.org
但當後兩件禮物送上來時慕容忠差點昏了過去。book18.org
南宮柳送上來的是一枝「萬年玉如意。」book18.org
百里寬送上的則是一張「汗血寶帳」大不盈一握,展之近丈,重不過幾兩,刀劍難傷;入之冬暖夏涼,另有奇香撲鼻,久久不散。這些東西的價錢又何能以萬來相計?book18.org
第四隻匣子一打開,慕容中已確實暈了過去。book18.org
這隻匣子裡只有一隻手,一隻女人白白潤潤纖纖細細的左手,上面刻了許多蠅頭大小的紅字,也不知前人用的什麼秘方,竟使這隻手傳了數百年而不腐,正是天殘幫能夠稱雄的《天殘秘錄》的上半部。book18.org
對於一個習武的人來說,這東西又何能再以價錢來相計?book18.org
四隻匣子一字排在桌上,發散著誘人的光芒。book18.org
慕容長明卻緩緩閉上了眼睛,他突然感覺到一場武林大風暴即將來臨,各派都在拼了血本兒的擴充實力,以待有所舉動,而對於爭奪自己的女兒,進一步控制慕容世家,這不過僅僅是個開始而已,老人突然第一次感到了無奈的滋味。他懶懶地靠在椅子上,輕輕地道:「娟兒也該來了!」book18.org
門帘一掀,春風一閃,眾人眼前已多了一個艷的如火,冷的如霜的紅衫俏女子來,正是慕容蘭娟。她連看一眼眾人都沒有,輕移蓮步來到慕容長明的身邊,輕輕地道:「爹,你找我?」book18.org
老人緩緩睜開眼:「哦,娟兒,你怎麼這麼沒大沒小,還不快給你幾位世叔世伯,幾位哥哥見禮?」book18.org
慕容蘭娟一掃桌上的四隻匣子,又看一眼屋中諸人,冷笑道:「我看就不必了吧!諸位可真捨得呀,好大的手筆!」book18.org
她人極美,即使在冷笑時居然也另有一種說不出的神韻,直看得四小身子都酥了。book18.org
四個老的雖說閱歷豐富,但心中有鬼,一聽此話,不由齊齊臉上一紅,一陣尷尬。book18.org
東方青不自然地笑道:「賢侄女說笑了!」book18.org
「說笑?」慕容蘭娟柳眉一挑,冷冷問道:「你怎知我是說笑?你怎知我要說什麼?」book18.org
「這……這……」東方青不由一愣,硬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一時竟瞠目結舌地呆在當地。book18.org
金萬能心道:「好厲害的女孩子!」嘴上卻道:「你東方叔叔自然是在說你的婚事了。」book18.org
「哼!我的婚事?」慕容蘭娟輕蔑地一笑,隨手從桌上摸起一個盒子:「沒想到我慕容蘭娟還能值這麼高的價錢,真是太看重我了!各位何不直說是為了慕容山莊而來,為了慕容山莊的十八處錢莊,一百處米莊三千口人馬上萬畝良田而來,為了慕容山莊在江湖上的名望而來?!」book18.org
四人被揭露得如此露骨,不由臉上都漲得如豬肝一般,只「你……你……」的卻說不出來。book18.org
慕容長明也臉色一變,不得不站起來叱道:「娟兒,你喝多了,快回房去休息去吧!」book18.org
慕容蘭娟卻甩手道:「我為什麼要回去?為什麼要回去?!我說得難道不對嗎?「她回頭看看四家之主:「上樑不正下樑歪!你們自己看看!你們自己看看!什麼三大世家,什麼天殘幫!一個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一個跟著官府勾結欺壓良民,一個跟著山賊坐地分贓,還有一個只管往賭場裡跑,這就是你們所說的風流才子?這就是你們所說的忠信之人?!」她越說越氣,再也不能自已,竟將四家的老底兒也抖了出來!「搞暗殺,搞搶劫,販賣私鹽,以殺人取樂,劫死人的錢財,這就是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的行徑?簡直是一群流氓,強盜!這些東西拿來做什麼?只會污了我們慕容家的大門,髒了我慕容蘭娟的手!」啪!那柄萬年的玉如意竟被她摔的粉碎!book18.org
她話尚未完,東方青已是滿臉鐵青,金萬能臉上一片猙獰,萬雷蘭和慕容劍額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突突跳動。四小也被她的這番話嚇呆了,任他們如何地膽大包天,也絕不敢在此時此地說出這些話做出這些事來,四小反倒更加看好她了。book18.org
慕容長明一見事情不妙,連忙回身,一記耳光刮在女兒臉上喝道:「放肆!你胡說些什麼?還不快給我進去!」book18.org
這一掌好重,直把慕容蘭娟打出三步開外,一跤坐在地上,嘴角滲出了血絲,怔怔地看著這個平時捨不得動自己一根指頭的父親,流著淚,茫然地叫一聲:「爹!」一邊的芸兒連忙過來攙扶。book18.org
這一聲「爹」叫得慕容長明心中一陣刀絞,但他卻依舊裝做未聽到,快步走了下來向四人一抱拳:「小女不知天高地厚,四位千萬不要介意,請坐,請坐!」book18.org
四人的氣這才稍平一些,都慢慢坐了下來道:「不妨事,不妨事!」book18.org
慕容蘭娟卻突然從地上爬起來衝到慕容長明面前叫道:「爹,你是不是在娘的墳前說過女兒的婚事由女兒自己做主?」book18.org
「娟兒,你……」慕容長明不由叫道。book18.org
「那好,你們聽著!」慕容蘭娟突然面向四人一字一頓地道:「本姑娘答應考慮你們的要求了!」book18.org
她此言一出,不只慕容長明大吃一驚,就連四個老傢伙也不由面面相覷,驚疑不已。他們原以為慕容蘭娟要堅口反對此事,卻沒想到她居然親口提出此事。四人心中不由一緊,隨即又一寬,且不管你是真心也好,氣話也好,只要你答應出嫁,這就好辦。book18.org
四人立時會心一笑,但一笑的同時,各人又在心裡自打各自的小九九,現在四家聯合迫親的事已成功了一半,再往後就是要如何擊敗其他三家而入主慕容世家了。book18.org
雖說慕容蘭娟罵他們罵的痛快,但倘一嫁過來,慕容家的實力一到手,到時便要怎麼報復,還不是由著自己嗎?想到這裡,各人臉上又都露出了陰毒的笑容。book18.org
卻聽慕容蘭娟又道:「但我還有兩個條件!」book18.org
「什麼條件?」四小一聽慕容蘭娟答應此事,心都樂開花了,竟也顧不得長輩尚在場,先行發問了。book18.org
「第一,拋繡球,比武招親!」book18.org
眾人不由一愣:「這算什麼?」book18.org
「招親只十天,前七天,由我拋繡球定夫,七天中若無我中意之人,七天後比武招親,但彩球規則仍在,你們不能阻止別人到這裡來!」book18.org
「倘七天中,你隨便找一個人把繡球拋了怎麼辦?」南宮劍擔憂地道。book18.org
慕容蘭娟冷笑:「我慕容蘭娟是那種人嗎?更何況是我招親,規矩自是我定,你們不願意大可不必參加,我正求之不得!」book18.org
金萬能眼珠突然一轉:「姑娘這一招也太損了吧?」book18.org
「哦?我損在哪裡?」book18.org
「你這不明擺著要咱們四家自相殘殺嗎?」book18.org
「哈,你們倒齊心!」慕容蘭娟冷笑道:「只是這次的事,大家都明白;我還是那句話,來與不來悉聽尊便,只是,你們敢嗎?」慕容蘭娟突然冷笑著問四小:「比武台上,刀、劍可是無眼的!」book18.org
四人被她秀目一瞪,只覺得心中一緊,不禁有些怯意,但此時已關宗派面門大事,誰還再能退縮?金碧良首先一揚摺扇:「姑娘只管划下道來,姓金的接著便是。」book18.org
他一答應,其餘三人立時膽氣一壯,也跟著答應下來。book18.org
南宮劍、東方奇、金萬能、萬雷蘭互視一眼,齊嚮慕容長明看去。book18.org
慕容長明長嘆一口氣道:「就依她吧!」book18.org
東方青又問慕容蘭娟:「那第二條呢?」book18.org
「第二條?」慕容蘭娟突然一轉身,奔到門前,猛地一拉門道:「招親五天後正式開始,現在你們都給我滾!快滾!」book18.org
四人不由勃然大怒,立時拍案而起,身後的四少卻輕輕地一扯他們的衣服道:「走吧!」book18.org
四人看看正在門口氣得渾身發抖的慕容蘭娟,又看看身後的四少,這才一齊嚮慕容長明一抱拳。「既是如此,慕容莊主,咱們五天後見!「說著,魚貫而出。book18.org
慕容長明無話,怔怔地站在那裡。book18.org
「爹--女兒怎麼就這麼命苦哇!」等最後一個人走出店門,慕容蘭娟突然一下子撲進慕容長明懷裡,放聲大哭。book18.org
「孩子,」慕容長明也不由老淚縱橫,伴手撫著女兒的長髮吁嘆道:「天大的事,爹和你在一起扛了!」book18.org
月已西垂,大廳的角落裡站著縮著膀子的芸兒,椅上則坐著慕容長明。book18.org
「你還不說?」慕容長明突然大喝道。book18.org
芸兒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爺,我跟小姐出去,確沒發生什麼事呀!」book18.org
「沒發生什麼事?」慕容長明突然站了起來,負手繞了芸兒一圈:「若真沒發生什麼事,小姐為什麼回來後就一直悶悶不樂,一直鬱鬱寡歡,心事重重的樣子?若真沒什麼事情刺激她,今天,她怎麼會發瘋似的那麼做?為什麼,為什麼!你說呀!」book18.org
芸兒嚇得淚都流了下來,嘴裡仍叫道:「確實沒發生什麼事呀!」book18.org
「你還騙我,你還騙我!」慕容長明突然一把提起芸兒,對著她的臉大叫道:「你知不知道,她是我的女兒,她是我唯一的女兒!她娘死的早,我不能讓她再受苦,我不能讓她再受苦!」這個在江湖上叱吒風雲的健者,此時竟如平人一般老淚唰唰滾落下來。book18.org
芸兒看著。一陣心酸,不由叫道:「老爺,你不要哭了,我說,我說!」book18.org
慕容長明連忙把她放了下來道:「快說!」book18.org
芸兒道:「其實我也不十分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我猜八成跟那個何天香有關。」book18.org
「何天香?何天香是誰?」老人不由一陣迷惑:「江湖中從未聽到過這個名字呀,你從頭講來!」book18.org
於是,芸兒便自遇天香始,一直到古道樹邊的事原原本本說了出來,末了道:「自從那天回來後,小姐就一直悶悶不樂,經常一個人發獃,時不時還寫些詞什麼的,所以我猜是那個何天香的原因。」book18.org
「她做詞?」老人一驚:「她做些什麼詞,你念來我聽聽。」book18.org
「有一首好象是……好象是這麼念的:book18.org
本嘆此身歸無宿,笑鴻雁,來來去去,年年為誰碌?book18.org
古道林邊飛塵處,心誰屬,醉眼朦朧,知君在何處?」book18.org
她話尚未完,慕容長明已低聲嘟囔開了!「鴻雁為誰碌……她又為誰碌?……她心又誰屬?她又為誰醉……知君在何處?哦,我明白了,我明白娟兒這些天為什麼這麼憔悴了,她的心已不在,她的心已飛遠了,不在爹這兒了!」老人說著,已蒼老的坐在了木椅上。book18.org
「老爺!」芸兒忙過來扶住了他。book18.org
「是他,一定是他!他叫何天香,娟兒一定是看上他了。可是娟兒既已屬意於他,為什麼還要答應五天後的婚事呢?」老人陡然一驚:「不好!娟兒這樣做,只怕已是抱了必死之念,這,這可如何是好?」老人嚇得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或許,或許這何天香還做了什麼讓娟兒心冷的事,娟兒才如此傷心的?可娟兒什麼也沒說,而聽芸兒說法,除了那一掌,似也再沒有什麼出格之事,可為什麼,為什麼?……老人越想越糊塗,越想越焦慮,越想越害怕,不由負了手來來回回在廳里踱了起來:「看來,為了娟兒,只有找到這個何天香,只有找到這個何天香,才能解開這些疑團。娟兒這丫頭的脾氣我是最清楚的,她不想說的事,是誰也問不出來的,最好先不要驚動她,以免再生出別的枝葉來。」想到這兒,慕容長明立住身子叫道:「芸兒!」book18.org
「在,老爺!」book18.org
「你還認得這個何天香嗎?」book18.org
「自然認得!」book18.org
「好!我不管他是什麼人,在什麼地方;我也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十天之內,你一定要帶他來見我!」book18.org
「啊?這個……」芸兒面有難色「我們只見過幾面,奴婢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呀!」book18.org
「無論如何,芸兒。」慕容長明走到芸兒面前:「你聽明白了嗎?無論如何!你得把他給我找出來,你們小姐的命就在他身上,你知道嗎?」book18.org
芸兒一驚:「難道我們小姐被他下了毒?」book18.org
「那倒不是,只是你們小姐的魂被他帶走了,我現在就是叫你去追你們小姐的魂!」book18.org
「老爺,你別嚇我!」芸兒的臉不由白了:「那他不成妖怪了嗎?咱們該去找個法師,要不和尚也行!」book18.org
「唉」,老人一嘆:「你還是快去找那個何天香來,他比什麼和尚法師都管用!」book18.org
「我不懂!」芸兒茫然道。book18.org
「你將來會懂的!再叫上幾個人吧!山莊各處分堂都聽你節制,要人要物要錢都不必可惜,只要能儘快找到那個何天香!」book18.org
「是!」芸兒退了出去。book18.org
「唉,娟兒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老人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月光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也很單薄。book18.org
慕容山莊後院,一座孤墳,一間小屋。book18.org
慕容蘭娟就跪在墳前,月光同樣將她纖細的身影拉得更長,更薄,更孤清。book18.org
砰!砰!砰!慕容蘭娟突然對著孤墳磕下三個響頭,然後猛地撲在墳上,緊緊抱住墳頭哭道:「娘--娟兒這是最後一次來看你了,還有什麼話,你就多跟娟兒說幾句話吧!你不要再這樣冷冰冰的了好不好?都十三年了,你就老這麼冷冰冰的,難道娟兒就真的那麼討你的厭嗎?娘--娘--我不要你像那些人一樣對自己的兒女說那麼多,女兒只要你一句,一句還不行嗎?女兒十天後就要死了,難道你還是一句也不肯對女兒說嗎?娘--娘--」book18.org
任她千呼萬喚,那冰冷的墳內還是沒有一絲回答。book18.org
但旁邊的茅屋裡卻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娟兒,你娘確是死了,十八年了……」book18.org
他的話還未說完,慕容蘭娟已打斷了他的話:「不,我娘沒死,她沒死!你胡說,你騙我……」book18.org
「我又何須騙你,是我親眼看見你爹把她埋下去的。人死不能復生,你痛,我又何嘗不痛,你爹又何嘗不痛?你每次來這裡哭一場,我又何嘗不也哭一場?」屋中的人似也在落淚。book18.org
「前輩!」慕容蘭娟突然道:「我爹事務忙,每次我來這裡的時候,都是你陪我。說實話,我真的好想看看你,以前是你不許,但現在娟兒就要死了,你能了了娟兒這個心愿嗎?」book18.org
屋中人似乎吃了一驚:「你先前也說死,到底出了什麼事?」book18.org
「因為……」慕容蘭娟咬了咬下唇「因為五天之後,我就要比武招親了。」book18.org
「比武招親?這是好事呀!幹嘛還求死呢?」book18.org
「可我不想嫁他們,他們都不是好人,更何況……」她突然低下了頭:「我心裡已經有人了。」book18.org
「嗯?你心裡有人,又幹嘛要比武招親,難道那小子不願意?」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什麼?不知道?那是你爹不同意了?這不要緊,叫你爹來,我跟他講!」book18.org
「這事我爹根本不知道。」慕容蘭娟輕聲道。book18.org
「這……這我可糊塗了!娟兒,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裡邊的人似乎有些著急了。book18.org
慕容蘭娟不說話,沉默。book18.org
良久,屋中人方長嘆一聲道:「你可知這屋裡是禁地?」book18.org
「知道!」慕容蘭娟抬起了頭:「但現在我即進去了,我爹也拿我沒辦法,再過五天我就要招親了,到時死人一個,又有什麼好怕的?」book18.org
「好了,好了,你先不要一口一個死人的好不好?憐兒就這麼一個女兒,又怎能那麼容易就死呢?你先進來吧,有什麼事說清楚!」屋中人顯然有些心煩。book18.org
慕容蘭娟還沒進屋,屋中已透出兩股柔和的掌風,把她從地上託了起來。book18.org
「沒想到,前輩武功這麼好!」慕容蘭娟驚喜道,因為僅憑方才那兩掌,慕容蘭娟已試出屋中人的武功不會在父親之下。book18.org
「少廢話,進來吧!「屋中人不耐地道。book18.org
「呀--」門一推便開,慕容蘭娟邁步走了進去,身後泥土簌簌而下。book18.org
但屋內很乾凈,也很雅致,雖然僅有幾隻簡單的家具,但因擺放得體,竟也使人感覺非常舒適。book18.org
靠窗的床上,靜坐著一個白袍老人,但他面對窗子,慕容蘭娟看不到他的臉,只看到他的左臂衣袖是空的。book18.org
「娟兒,知道嗎?你是十三年來第一個進到這間屋子裡來的人!」book18.org
「娟兒知道,前輩你……」book18.org
「哎,十三年了,世事如煙,你也出落成大姑娘了,跟你娘當初一模一樣,就是脾氣不一樣。」老人嘆道。book18.org
「前輩,你跟我娘……」慕容蘭娟不由道。book18.org
「我跟你娘的事,以後再說,現在先說你的事吧!」老人一邊說,一邊緩緩轉過了身子。book18.org
「啊?」慕容蘭娟突然一驚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book18.org
「怎麼了?」老人不由問道。book18.org
「前輩,前輩太像一個人了。」慕容蘭娟痴痴地道:「確切的說,是他太像你了!」book18.org
「哦,誰?」book18.org
「他叫何天香。」慕容蘭娟幽幽地道。book18.org
「哦,何天香,姓何?」老人看著慕容蘭娟,似乎明白了什麼,不由笑道:「他是你心上人?」book18.org
「是的!」慕容蘭娟突覺膽氣一壯,反正幾天之後便死了,又有什麼怕羞的?book18.org
「那你也是他的心上人了?」老人笑道。book18.org
沒想到這話一出口,慕容蘭娟剛提上來的那一口氣一下子又泄了出去,黯然道:「要是就好了!」book18.org
「我明白了!」老人沉思道:「你是單相思,你看上他了,卻不知道他對你怎麼樣,對不對?」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你問過他沒有?」book18.org
「這倒沒有,你總不成叫我去問他?我們只不過見過兩面而已!」慕容蘭娟羞道。book18.org
「沒問過,你怎麼知道人家喜不喜歡?這麼好的女娃,他不要才是傻瓜!」老人笑道。book18.org
「他本就是個傻瓜!」慕容蘭娟剛才還慘兮兮的,但一提起何天香,想起他吃包子的愣樣,又想起他拍出那一掌後的呆樣,不由也就笑了,心裡甜甜的。book18.org
「一個傻瓜?不可能吧!除非,你這丫頭也傻!」老人捏著鬍子道。book18.org
「前輩,你還取笑人家!」book18.org
「你說那個何天香有一點像老夫?」老人道。book18.org
「何止是有一點兒,要是前輩再年輕上二十年的話,那活脫脫的就是一個人!」book18.org
「哦,你知道他是哪裡人嗎?」book18.org
「不知道,但一見面時,他穿一身破舊道袍。」book18.org
「破舊道袍?」老人一捏長須搖頭道:「不可能,若是他的後人,他決不會讓他去做道士的!」book18.org
「前輩,你說什麼?」慕容蘭娟只見老人說話卻沒聽清是什麼不由問道。book18.org
「哦,沒什麼。」老人從沉思中解脫出來,看著慕容蘭娟:「你跟他交過手沒有,他是哪一個門派的?」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但他的步法很奇怪。」說著慕容蘭娟模仿何天香的步法走了幾步。book18.org
老人在旁邊看著,不由沉吟道:「這該是伴風道人的流雲步法,那就更不可能是他的後人了,可他偏偏又姓何,這究竟怎麼回事?」book18.org
「前輩,你在想什麼?」慕容蘭娟踩完了步法,立住了身子。book18.org
「哦,這是伴風道人的流雲步。」book18.org
「啊?就是那個俠風義骨的四奇之一伴風神道?」book18.org
老人點點頭:「老夫年輕時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book18.org
「怪不得,怪不得,原來他是神道的弟子,怨不得他武功那麼好?」慕容蘭娟眼中閃著光,風花雪月四奇的聲譽在武林中是有口皆碑的,他們的弟子自也是人中的上品。book18.org
「現在,你先把事情說說吧!」book18.org
「是,前輩!」於是慕容蘭娟便從始遇天香起,一直到自己答應比武招親的事從頭到尾的講了一遍。book18.org
老人聽完,不由仰天長嘆,突然問道:「你為什麼答應跟他們比武?」book18.org
「他們欺人太甚,我要在擂台上一個一個殺了他們,即便不能,我也要讓他們相互殘殺,這些人,少一兩個,對武林來說只能是好事!」慕容蘭娟恨恨地道。book18.org
「可你想過沒有,萬一你輸了……」book18.org
「萬一我輸了,就要嫁給他們?」慕容蘭娟突然淒笑:「我自己死,倘輸了,我便自殺,誰也攔不住我。」book18.org
老人看著姑娘,輕輕搖了搖頭:「但你想過沒有,你若殺了他們的人,他們即便當時不說,以後又豈會與你們善罷甘休,你若自殺,又正好落他們口實,要你爹又如何交待?」book18.org
「這……這……」慕容蘭娟不由恍然,隨之大驚:「我只是一時氣暈了頭,沒想到後果竟會這麼嚴重,可是,可是……」book18.org
「可是,話已出口,便無法收回,擂期既定,也再無更改之理,對嗎?」book18.org
「可我爹當時為什麼不阻止我?」慕容蘭娟不由後悔的哭了起來,是為自己的鹵莽,更是為了父親的和整個慕容山莊以後的命運。book18.org
「這就是你爹痛你之處呀!」老人長嘆一聲:「明知不可為,但為了你,他為了;明知不可行,但為了你,他行了。所以這場比武你唯一的出路便是必勝,絕對不能敗!他也不希望你嫁那些人,他更不願看到你死,到時候,他會不顧一切的!」book18.org
「是的,我只能勝……我只能勝……」慕容蘭娟喃喃出神地道。book18.org
「可是,你有必勝的把握嗎?」book18.org
「我……我……」慕容蘭娟突然說不出話來,五大幫與六大世家同列一樓二宮三門之列,在江湖上成鼎足之勢,各自當然有其獨到的功法,勢力,但要說哪一門的功夫最好,卻是誰也難說,更何況慕容蘭娟還是個女孩子,在耐力,內功修力上自是比不上旁人。慕容蘭娟當時只想找人拚命,又何從想到事情竟是這麼複雜,不由已自慌了。book18.org
「現在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和那個何天香,且不說那人能不能到達此地,就憑你慕容家的紅花劍藝,要想真的藝蓋四家只怕不易,更何況到時必還有許多別的高手前來參加?然而更難的是,擂台上絕對不能出現傷亡之事,因為四家爭親,勝敗榮辱都會算在你慕容世家頭上已不可避免,但倘再出現死亡之事,這事情可就大了!」book18.org
「萬求前輩指點!」說到這裡,慕容蘭娟突然向前跪下。book18.org
老人一閉雙目:「若是其他小門派,以你的紅花劍法就足夠了,但你們慕容世家最具威力的『飛雨流花十字劍』已絕傳了三代,修之太苦太難,稍有差池便會命喪黃泉,且離比武之期只有三五天,要對付四大世家時間上也不允許,我看……就這樣吧,老夫傳你十五年功力,再指點你幾手劍法,再加上你的家傳劍藝,年輕一輩中,不管誰來,你都有六成勝算了,怎麼樣?」book18.org
「多謝前輩!」慕容蘭娟連忙叩謝道。book18.org
「老夫能做的,也就僅此而已,至於五天後會如何,老夫也不能預料,先不要說這些了,你先過來受功以助練劍吧!」說著,老人雙手一招,已將慕容蘭娟喚了過去,盤膝而坐。book18.org
老人雙手按住慕容蘭娟背後的命門,一股股真元立時透了過去。book18.org
盞茶功夫,老人方緩緩收掌,對慕容蘭娟道:「今天你在這兒的時間已經不短,你先回去,明日此時再來受劍。」book18.org
慕容蘭娟聞言,忙下床來深施一禮:「娟兒不知如何感謝前輩!」book18.org
「去吧!」老人緩道:「明日此時直接進來便可,此禁是我所立,你今日既已進來,此禁對你也就無所謂了。」book18.org
慕容蘭娟回到自己房內不久,慕容長明也同時怕女兒內功不及,硬是將自己數十年的武學修為傳了一半給慕容蘭娟方才離去,一夜之間慕容蘭娟的內功已是大增。book18.org
第二日,慕容蘭娟依時前來受劍,老人怕招式多了反而記不住,只傳了她五劍,看來也無什麼奇特之處,慕容蘭娟問劍招何名,老人則笑而不答,只是要她練熟。book18.org
月光中,劍光縱橫,慕容蘭娟在獨自練劍,突然想到:「自己新得兩老之助,五日之後,料可拼力一搏,只是勝又何用,敗又如何?如若天香不來,自己的心還不是死的嗎?人雖活著,可又與死何異?何公子,你在哪裡呢?」慕容蘭娟想到這裡,忍不住又住劍坐在墳邊獨自傷心地抽泣起來。book18.org
「唉!」聲音很輕,兩個老人同時嘆息,一個在茅屋中,一個在墳邊的樹林中;一個看著牆上的一方絹帕,一個對月長嘆,雖是所嘆事物不同,而情卻實在是發自一處,然而又有誰知道呢?月兒依舊嫵媚,該傷心的人已傷至極深,尋魂的人也已出去兩日,可何天香呢?那個在玉人心中留影不逝的何天香又在哪裡呢?這裡的事他又會知道嗎?book18.org
卻說何天香與萇婷主僕向梅城走去,一路之上,說說笑笑,好不開心。book18.org
這一日,三人來到望梅老店,剛一落座就覺不對,因為自打今早三人一入鎮子,就不時有人暗暗盯梢兒,而現在這掌柜的一見三人入座,眼睛就不時往何天香身上瞟,還拿眼色給小二,小二便立即悄悄遛了出去。book18.org
店東角卻有一個正在喝茶的中年人,驟然抬頭掃過何天香,目中立時奇光閃爍。book18.org
婷兒眼見不對,立即施一個眼色給慧香,慧香會意,轉身走到櫃檯前,拿出一塊銀子叫道:「掌柜的!」book18.org
「呦呦,客官有什麼吩咐?」book18.org
「給我們送四個小菜,兩壺酒來!」book18.org
「好好!」掌柜的應著,伸手去接銀子,不料,銀子剛一入手,他的兩個指頭已被慧香夾住,一用力,立即痛的他齜牙咧嘴,連冷汗都流了下來,剛想叫,卻被慧香用眼狠狠一剜,嚇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出聲。book18.org
店中人聲雜亂,慧香又用身體擋住眾人,所以幾乎無人察覺,屋角那中年人卻是淡淡一笑。book18.org
「跟我到樓上去!」慧香低聲喝道。book18.org
掌柜的知道碰上「硬點子」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只得一聲不吭,率先向樓上走去。book18.org
婷兒一扯何天香的袖子,天香會意,兩人也起身跟在慧香身後。book18.org
一入客房,慧香便將掌柜的推在一角,待婷兒和何天香進來後,輕輕關上房門,立在門後,傾聽著門外的動靜。book18.org
婷兒突然對何天香笑道:「何大哥,你是不是先到裡面去休息一下,這件事就讓兄弟來辦如何?」book18.org
何天香笑道:「問事情,我從未問過,就偏勞你了,不過,」他一頓又道:「我看這位掌柜的也不象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book18.org
「是是是……」掌柜的如聆福音,不由連連稱是。book18.org
「可不要嚇著人家!」何天香又回頭補上一句。book18.org
「知道了,呆子!」婷兒一笑,一把把何天香推進裡間,順手關了房門。book18.org
婷兒一笑時,掌柜的在一邊不由看得呆了,心道:「這男人笑得真好看,可卻怎麼像個姑娘似的?」book18.org
不料,還沒等他再想下去,萇婷已俏臉一沉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道:「你是什麼人?」book18.org
「小老兒自是說小老兒不是什麼壞人了。」掌柜的連忙陪著笑道。book18.org
「你倒挺會說話!」婷兒也不由笑了,臉色卻又陡然一沉:「你是不是有事瞞著咱們?」book18.org
「說!」後面的慧香已不知何時拿了一隻雞毛撣子架在掌柜的頭上--在家時常與主子鬧著玩,此時倒不自覺中用上了。book18.org
撣子架在頭頂,掌柜的看不見,還以為是刀劍之類,臉色不由唰的白了,連忙叫道:「小老兒說,小老兒說!」book18.org
「肯說實話?」婷兒笑道:「一捅到底?」book18.org
「是是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背後的慧香將雞毛撣子一按,掌柜的連忙大叫道。book18.org
「那你就說吧!」婷兒心中暗笑,卻強行裝出一副冷漠的樣子。book18.org
掌柜的這才定下神來,清了清嗓子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只不過昨天慕容山莊的芸姑娘……」book18.org
萇婷忽然打斷他的話:「就是慕容世家?」book18.org
「唉唉,就是慕容世家。」book18.org
「那這芸姑娘又是誰?」book18.org
「芸姑娘叫芸兒,是慕容小姐的貼身丫頭。……」book18.org
「慕容蘭娟,火鳳凰?她來做什麼?」婷兒警覺心頓起。book18.org
「她來告訴小老兒,叫小老兒一定要注意幾個人,一見到他們就立即向她稟報。」book18.org
「好啊!」慧香突然在後面道:「她叫你找人,你怎得找到咱們頭上來了?」book18.org
「這,這……」book18.org
「這什麼這?快說!」婷兒也怒道。book18.org
「她要找的,好象就是剛才那位公子呀!」掌柜的連忙道。book18.org
婷兒與慧香不由面面相覷:「找他做什麼?」book18.org
「這小老兒也不知道,只是芸姑娘叫小老兒一見到那位公子,一定要先把他留住,然後立即去告訴她,她就會馬上過來相請!」book18.org
「相請?」婷兒不由一皺眉頭「什麼意思?」book18.org
「這個小老兒也不清楚,芸姑娘就是這麼交待的。」book18.org
婷兒略一沉思道:「掌柜的,委屈你了,是我們誤會你是歹人了,現在你可以走了。」book18.org
「哎,哎。」掌柜的一面躬腰,一面趕緊溜了出去。book18.org
看掌柜的出了房,婷兒方推開裡屋的門,卻見何天香正在床上坦然而睡,心中不由嘆道:「這人固是磊落,但凡事都如此坦蕩,萬一遇了歹人怎麼辦?」想著便輕手輕腳進了房,將他推醒過來。book18.org
何天香坐起揉揉惺忪的雙眼:「都問完了?」book18.org
「沒問完我過來幹啥?」婷兒嬌嗔道,隨即把剛才問話的內容大概說了一遍。book18.org
何天香不聽則已,一聽之下,連忙扯住婷兒的袖子:「剛才那個夥計就是去傳信兒的?」book18.org
「應該是吧!」婷兒略一沉吟道。book18.org
「那咱們快走!」何天香騰地從床上跳了下來。book18.org
「為什麼?」婷兒與剛剛跨進來的慧香都不由問道。book18.org
「現在來不及說了!」何天香一邊說一邊收拾包裹。book18.org
「你是不是跟那個姓慕容的有什麼事?」看著何天香著急的樣子,婷兒不由冷了臉兒。book18.org
「我會有什麼事?」何天香不由道。book18.org
「那我們就不怕她找來!」book18.org
「我也不是怕,我只是不願見到她們,那次我著實幫了個倒忙,還打了她一掌。」何天香懊惱地道:「現在她肯定是找我來算帳的!」book18.org
「喂,喂,什麼亂七八糟的?」婷兒聽得一塌糊塗,不由叫道。book18.org
「等……」還沒等何天香說話,樓下已傳來了芸兒與掌柜的聲音:「何相公真的在樓上?」book18.org
「是是是,就是姑娘說的那個樣子!」book18.org
「你快帶我上去!」book18.org
「哎,哎!」book18.org
接著便是一陣樓梯的聲響。book18.org
何天香一聽,不由慌了手腳,想走已是遲了,只急得跺腳。book18.org
婷兒見了,不由抿嘴一樂,突然衝過去一把推開後窗,卻左手拉了慧香,右手扯了天香一矮身鑽進了屋裡那張大床底下。book18.org
何天香立聞一股香氣沖入鼻息,卻也不及細想,只是贊道:「婷兒,還是你厲害。」book18.org
婷兒緊緊拉住何天香的手,心中突然有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口中卻道:「輕點兒,他們來了!」book18.org
果然,外面傳來一陣輕輕的扣門聲:「何相公,慕容山莊芸兒奉老莊主之命前來求見。」book18.org
芸兒在門外等了一會兒不見有動靜,尚認為裡面的人沒聽見,不由又提高音量叫了一遍。她聲音極是好聽,此時溫順下來,更如一隻夜鶯在叫,何天香突然想起那日在包子鋪中的情景,手上不由一緊,臉上一紅;身邊的婷兒此時臉上竟也「無由」的一紅,幸好床底光線暗淡,誰也瞧不清楚。book18.org
門外的芸兒連叫了兩次,不見有迴音,心下不由起疑,忙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卻不見有半個影,不由急叫道:「何相公?何相公?」book18.org
三人憋住了氣,一聲兒也不出,從床底下看不見芸兒的臉,只見一幅翠綠的裙裾在屋中急急地飄來飄去,突然,那裙裾徑直向床邊飄了過來。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驚:「糟了,難道被發現了?」正想出去,卻被婷兒一把拉住,原來,三人躲身的地方是床尾,芸兒走向的卻是床頭。book18.org
就聽芸兒從床頭上撿起一件東西,撲扑打了開來。book18.org
何天香在床底下又是一驚:「糟!我的那身道袍怎得就忘了收呢?」book18.org
原來,他雖是又做了新衫子,但師父的東西仍不肯輕易丟棄,便另打了個包袱帶上,誰想剛才忙中出錯,竟忘記帶上了。book18.org
果然,床邊的芸兒已是一聲驚叫:「這正是何相公的袍子,何相公?何相公……」突見裡間的後窗已是大開,心中一急,連忙放下衣杉幾步奔到窗口向大街上看去:「何相公,何相公……」book18.org
忽見遠遠一人像極了何天香的背影,芸兒立即長吸一口氣,一個燕子掠雲翻出窗口,竟在大街上施展輕功,在眾人頭頂上向前追去。book18.org
此時已值中午,街上行人不少,乍見一個俏丫頭從樓上跳了下來,都不由一聲驚呼,但見她雙腳輕輕落地,各人又不由一聲讚嘆,孰料讚嘆之聲未絕,她已踏在人頭頂上如飛前去,掌柜的一見,也不由大叫著下樓去了。book18.org
眾人不由一愣,不知其所以然,被踩的幾個人更是摸著自己的腦袋驚疑不已:「光天化日之下便被大姑娘踩在頭頂,今天會不會晦氣?」book18.org
卻說房中三人見芸兒走遠,這才連忙從床底爬出,何天香一把抓起床上的破道袍,塞進懷裡,叫道:「婷兒,慧香,咱們快走,這裡不能呆了!」book18.org
不料剛邁出兩步,已給婷兒扯住,怒道:「別走!你先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先出去,我再跟你們細講講!」何天香急道,卻又給婷兒扯了回來:「即使出去也不能這麼出去呀!」book18.org
「怎麼了?」何天香不由問道。book18.org
「咱們若是這樣出去,不還是馬上就要被他們認出來嗎?」book18.org
「對呀!」何天香大悟「那咱們該怎麼辦呢?」book18.org
婷兒一笑,從懷中抽出三張薄如蟬翼的肉色面具,笑道:「這個沒想到吧?」book18.org
何天香以前從未見過這個,不過一看之下,立時明白,不由笑道:「婷兒,你的鬼點子可真不少啊!」隨即取來一張戴上:「咱們另去投宿一家客棧。」book18.org
婷兒點點頭,叫過慧香,二人各戴上一張面具又將外面的長衫換過了,然後才打開房門,大模大樣的下樓。book18.org
樓下依是熱鬧異常,是以三人下得樓來,也無人太過注意,只是東角那個白衣中年人眼中越露出不解之色,但再一看左首那人的步子,卻不由又笑了,見三人出店,便也放下一錠碎銀,遙遙跟了出來。book18.org
剛到大街上,便見一條綠色的人影在人群中一躍一躍,忽地又上瞭望梅老店的窗子,三人暗暗一點頭,正是芸兒。book18.org
原來芸兒好不容易追上那人,扳面一看,卻不曾認得,不由大悟,急急趕回。book18.org
一入客房,床頭上那件袍子果然不見了,芸兒只急的要落淚:「他剛才明明在這裡的,為什麼不肯見我呢?這可是要命的事呀!小姐,老爺!」芸兒不由哭叫了起來。book18.org
「掌柜的!」芸兒突然大聲喊道。book18.org
「哎,哎,姑娘!」那掌柜的又喘著粗氣快步跑了上來。「姑娘有什麼吩咐?」book18.org
「何相公確實到這兒了,請大家幫忙,就是把望梅鎮翻過來,也要把何相公請到慕容山莊去。」book18.org
芸兒一交待完,立即下樓沖了出去,招親比武大會已經開始了,若再找不到何天香,這麻煩可就大了!book18.org
何天香便在大街上將當時的事細細說了一遍。book18.org
婷兒與慧香聽完,早已紅了臉,嗤嗤笑個不停。book18.org
何天香被她們笑得莫名其妙,尚認為她們是不信,不由道:「這是真的,那個什麼慕容蘭娟真的好兇哪!」book18.org
「呆子,誰說不是真的?」婷兒笑道:「不過,現在她派人來找你,我看她八成兒是看上你了!」book18.org
何天香愕然,不可思儀地道:「老弟你別開玩笑,你們是不知道,她那劍真的是想殺了我!」book18.org
「真箇是女兒的心,海底的針,你不懂!」婷兒突然長嘆道,卻帶了些酸酸的味道。book18.org
「什麼海底的針,我不懂!」何天香一頭霧水。book18.org
「啊,啊……」婷兒驟覺失言,一抬頭,眼前正有一家客棧「問安客棧」。隨即吱唔道:「我看就這家吧!走了半天的路,先進去吃點東西。」book18.org
三人隨即登上酒樓,專門要了樓上靠窗的一桌。book18.org
三人剛落座,那白衣中年人便也到了,悄悄坐在三人身後。book18.org
正在這時,樓梯口又上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一身青袍,龍行虎步,一派英氣,女的一身藍衫,面容嬌好,身材苗條,一派嫻靜模樣,兩人都二十歲年紀,樣子十分親昵。book18.org
二人一上樓來,即已看到何天香他們在注意自己,不由向這邊一掃。book18.org
何天香尚不自覺,就像那日在包子鋪中一樣,照看不誤,慧香一見三人掃視到自己,不由低了頭,端起一杯茶,婷兒卻對那藍衫少女輕輕一笑。book18.org
那藍衫少女見那個白衫少年公子對自己笑,細眉一擰就要發作。那青袍年輕人卻一握她的手道:「師妹,別這麼小性性,人家又沒看少你!」說著便拉她到右首一張桌子坐下,也正對著一扇窗子,那姑娘的臉色卻已好看多了。book18.org
婷兒又是一笑,一轉頭,卻見何天香也在傻傻的看,不由立即在他腿上踢了一下怒道:「哎,看什麼看?!」book18.org
何天香挨了一腳,不由一驚,輕聲道:「你幹嘛?我只不過看他們都不簡單而已。」book18.org
「那也不用老盯著人家看呀!」婷兒道,卻又壓低聲音恨恨道:「死相!」book18.org
慧香突然低頭笑了起來。但這又豈能瞞過婷兒的眼睛?於是腿上也挨了一腳:「你笑什麼?」book18.org
慧香低聲笑道:「你怎麼只許自己放火,不許別人點燈呀?」book18.org
他們話音雖低,但不知怎的,身後桌子上的那個白衣中年人也突然端起茶杯,輕輕地笑了。book18.org
不一會兒,各人酒菜上來,於是各人自顧用餐,各方眼色雖然少了,但氣氛卻熱烈了許多。book18.org
白衣中年人自斟自飲,一副悠然的樣子;青袍公子卻與那藍衫姑娘低低細語,誰也聽不清楚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但看來他們並非夫妻,因為兩個人說話雖然熱乎,但某些方面依然十分拘謹。book18.org
最熱鬧的倒數何天香這桌了,何天香初出江湖,許多事情不明白,婷兒從家中偷跑出來,在外面這些日子,見了不少新鮮事,此時也不由大談特談起來,旁邊再加上慧香,這一桌子嘰嘰喳喳一時倒沒停了,偌大一個酒樓,儼然只剩了三小。book18.org
青袍公子與藍衫姑娘的定力尚夠,只顧自己低聲談著,樓中其他客人則早已是不耐,大家花高價上樓來,一是抬抬身份,二是圖個清凈,卻聽三人如此不注意影響,不由個個有些不滿,但瞧三人衣飾倒也不算平常,只怕有些來頭,一時倒也不敢上前招惹。book18.org
三小又哪管這些,談到興處,早已笑做一團。當即便有人下樓而去,留下的也個個愁眉不展,痛苦不堪。book18.org
那白衣中年人眼見三人如此粗枝大葉,不由也皺了眉,但又見三人如此歡快,也就唯有一笑置之了。三人正熱鬧時,突聽樓下大街上人群一陣慌亂,接著便聽到一聲大叫:「快閃開!」book18.org
樓上眾人不由都湊到窗上向下看去。book18.org
原來是一匹蒙古馬突然發狂,正在大街上橫衝直撞,馬主人一時不敢上前,只得在後面大呼,街上行人立即走不堪迭。book18.org
馬奔的好快,轉眼已到了樓下,突然,所有的人都呆住,從臉上現出一種驚懼的神情來,原來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正要隨人群跑開,但卻被一塊瓜果攤的木板拌倒,一時爬不起來,但馬已離她不到十步,所有的人都不由閉了眼。book18.org
但半空中已有兩條人影凌空而下,一白一青,白的似流雲一般嫻靜,青的如怒豹一般膘悍,正是何天香與那名青衣公子。book18.org
流雲後發,看似緩慢,卻是先至,何天香人在半空,已伸手抓住馬韁,雙腿夾緊馬腹,右手猛地向上一拉韁繩,book18.org
「咴--」book18.org
驚馬人立而起,仰天一聲長嘶,前蹄在女童上空一陣狂踢。book18.org
「流雲步法!」樓上,那白衣中年人輕輕地道。book18.org
就在這當兒,青影已是撲到,別看他撲下時是那樣的剛猛,快落地時,他身子竟輕輕一折十分輕巧地將那女孩兒夾到一邊。直到這時,那被何天香提住的馬蹄才向右旋了半轉兒輕輕落下。book18.org
這幾下端的快若閃電,鷹起鶴伏,不過眨眼之間,小女孩已被救出。兩人事前沒有預示,合作起來竟是如此的完美無缺,不由都向對方輕輕一笑。book18.org
街上眾人都被方才那一幕嚇破了膽,直到此時方大夢初醒,歡呼聲掌聲響成一片。book18.org
藍衫姑娘臉上這才露出了笑容,那個白衣中年人則只是負手輕輕點了幾下頭,婷兒則早已拍掌大叫道:「好!好!」book18.org
不料兩個「好」字剛叫出口,後腰便被人捏了一把:「又不是你,高興成這個樣子!」正是慧香。book18.org
「要你管?!」婷兒回頭,白了她一眼。book18.org
此時青袍公子已將孩子交給了臉兒早已嚇白了的女孩的父親,何天香也將已馴服了的驚馬交給了主人,眾人都忙著道謝。book18.org
何天香剛與他們客套完畢,就見那青袍公子已分開人群向自己走來,連忙迎了上去。book18.org
「好一套流雲步法!」青衣公子向何天香一拱手。book18.org
「閣下的『燕點回巢』也絕不差!」何天香連忙還禮。book18.org
「後發先至,流雲行空,隨風而動,塵埃不驚。伴風道長所秉承的風雲絕學,果是不凡!」青袍公子笑道。book18.org
「動中含靜,靜中帶動,忽動忽靜,來去無蹤,棲霞門的絕學,在下今日也是方得一睹。」何天香也笑回道,他回的正是棲霞門的輕功『棲霞動』的特點。book18.org
青袍公子突然一肅容:「敢問兄台貴名大姓?」book18.org
何天香忙道:「不敢,在下姓何,草字……」剛要將天香兩個字說出,一想芸兒尚在找自己,不由隨口道「向天」。他本不善撒謊,此時將「天香」改成「向天」說出,竟也十分勉強。book18.org
「在下棲霞江城月。」book18.org
「棲霞宮二少主?」book18.org
「不敢!」book18.org
「令師棲霞仙子前輩還好吧?」book18.org
「好說,好說,她老人家十分安好,伴風前輩仙骨也不減當年吧?」book18.org
「他老人家也很好,多謝!」book18.org
伴風神道與當年的棲霞仙子有過數面之緣,所以對自己的徒弟也就多關照了幾句,是以兩人一見如故。book18.org
「何兄!」book18.org
「江兄!」book18.org
「請!」book18.org
「請!」兩人同時打個請勢,一齊上樓。book18.org
這時,慧香正跟婷兒打趣道:「這些人怎得盡這般的迂腐?」book18.org
「哼!這還算短的呢!你沒見那些到咱府的人,一開口,這樣的詞兒准能多的把你砸死!」婷兒歪歪鼻子道。book18.org
「唉,幸好這江公子還不是那些人,否則,我可要急死了。」慧香長嘆道。book18.org
「咦?兩個男人說話,你急什麼?」婷兒不由奇道。book18.org
「唉!我是替我的主子著急呀!」慧香突然嗤嗤笑了起來。book18.org
「小蹄子,又來了!」婷兒不由臉上飛紅道:「現在快閉嘴吧!沒人當你是啞子,他們上來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何天香已與江城月攜手走了上來。book18.org
藍衫姑娘連忙迎了上來,倒反把婷兒人落在身後;「江大哥,你沒事吧?」book18.org
「我沒事!」江城月哈哈一笑,直爽地道:「只是若不是何兄,你大哥可就真的有事了!」book18.org
他說的倒是實話,若非何天香拉起馬頭,以當時他的身手,即便拉出女孩兒,他也免不了要運氣硬受那馬蹄重重一踏了。book18.org
藍衫姑娘也是練功之人,又豈有不明之理,不由朝何天香道:「這位公子好身手,不知……。」book18.org
「在下何向天!」何天香忙道。book18.org
「他是伴風道長的二弟子,說來跟我們棲霞宮很有交情的!」江城月插話道:「哦,何兄,這是我師妹,我師姑的女兒,彩虹劍『李夢蓮』!」book18.org
「李姑娘!」何天香抱拳道。book18.org
「不敢,叫我夢蓮好了!」李夢蓮連忙回禮。book18.org
「何公子,好輕功!」李夢蓮突然又真心的笑道。book18.org
「哪裡哪裡,」何天香忙謙讓道:「貴門的棲霞功才算得上是好呢!」book18.org
不料話未說完,身邊已傳來脆生生的一聲叫;「唉,你們見了面除了酸來酸去的之外,還有什麼別的話說沒有?」話音未落,婷兒二人已來到面前。book18.org
「這兩位是……」江城月不由道。book18.org
「哦,我倒忘了。」何天香臉上一紅:「這位是我在路上結識的兄弟,萇婷萇公子,慧香慧……」說到這裡,何天香突然說不下去了,慧香到底和萇婷什麼關係,他自己也不十分清楚,又怎能亂說?book18.org
慧香一笑:「我叫回象,是我們公子的書童。」book18.org
「萇婷萇公子?」身後那白衣中年人不由抬頭,打量了婷兒一眼,又看了天香一眼,不由大是搖頭。book18.org
何天香又轉過身來向婷兒二人介紹:「這位是棲霞門二少主江城月江大俠,這位是『棲霞一虹』蘭曉鳳蘭前輩的女兒李夢蓮李姑娘。」book18.org
萇婷立即一抱拳:「江公子,李姑娘!」book18.org
「萇公子!」江城月連忙還禮。book18.org
李夢蓮卻老早就看婷兒不順眼,但見江城月與何天香十分親熱,這萇婷又是何天香的朋友,只得勉強拱了拱手。何天香,江城月也沒注意。book18.org
但婷兒看得出來,不由又是一笑。book18.org
何天香突然道:「大家既是自家人,何不一起來坐?」book18.org
於是大家重新落座,叫店家重整杯盤過來。book18.org
不料店家剛剛擺上杯盤,樓上便又多了一個三十上下的虯髯漢子。他一上樓便直奔五人所坐的酒席,然後沖江城月,李夢蓮一拱手:「慕容山莊『龍化堂』堂主黃直向江大俠李姑娘代老爺子問好!」book18.org
「哦!」江城月忙道:「黃堂主別客氣,快請坐!」book18.org
「這……江大俠與李姑娘座前,又哪有小人的位置。」book18.org
李夢蓮笑道:「黃堂主,棲霞門與慕容山莊向來不錯,你又是慕容家第一大堂主,不用太客氣!」book18.org
何天香,婷兒,慧香一聽對方是慕容山莊的人,都不由齊齊吃了一驚,心道:「完了,怎得帶了面具還被他們給認出來了?」卻見黃直並沒怎麼注意自己,不由又有些不解了。book18.org
其實黃直並沒想到是他們,尚認為是江李二人的屬下,聽李夢蓮說了這句話,當即哈哈一笑:「李姑娘既是如此說了,黃某也就不好不坐了!」說著,也拉把椅子坐在天香身邊。book18.org
江城月突然指著何天香道:「黃兄,你只知我師兄妹,可知這位兄台是誰?」book18.org
黃直這才細細地打量了何天香一眼,卻不由尷尬地道:「恕黃某眼拙,不知這位小哥……」book18.org
何天香正要開口,卻被江城月搶道:「這位便是當年威鎮東南的伴風前輩的高足何向天何大俠,這兩位是他的朋友,萇公子,慧公子。」說著便又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他人本直爽,自是有什麼說什麼,自是又把何天香拉高了一層。book18.org
黃直聽的連連點頭,連棲霞門二少主都服了的人,他又怎會不服?不由道:「何公子,這是真的?」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笑道:「你別聽江兄胡說,他凈誇我!」book18.org
「什麼!這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江大俠的話就從未錯過!」黃直已捏著一杯酒站了起來:「就單憑你救瞭望梅鎮的人,黃某謝你!」說看,一仰頭,杯到酒干,一調杯,點滴不剩。book18.org
原來,望梅鎮與慕容山莊相距不遠,慕容長明又心地慈厚,替鎮子做了不少好事,鎮子的人也心有報答,著實已是魚水之情,要不那天那掌柜的也不會那樣幫芸兒了。何天香在馬蹄下救瞭望梅鎮的人,自是幫了慕容山莊的忙了。book18.org
何天香一見,也立即站起,雙手捧杯朗聲說道:「不敢,濟弱扶困,你我本分!」說罷,仰頭,同樣酒到杯乾,一翻腕,不留半點。book18.org
「好!這才是漢子!何兄這個朋友,黃某交定了!」黃直這才大笑著和何天香一起坐下。book18.org
婷兒,慧香這下才放下心來,知道黃直並未認出天香身份。book18.org
突然,李夢蓮一皺眉頭卻向黃直開口笑道:「黃堂主,你巴巴跑上樓來,可不會是單單為了這幾杯酒吧!」book18.org
「照呀!李姑娘不愧是李姑娘!」黃直一拍巴掌:「老莊主知道江大俠和李姑娘到了,特派黃某前來迎接進莊一敘。」說到這裡,卻又一頓嘆了一口氣道;「本來該是忠總管或是咱們姑娘親自來的,可是現在莊主與忠總管都在為比武招親的事忙的焦頭爛額,芸姑娘又在找那個何什麼香的找的發瘋,這不,只好叫我來了。」黃直說完,哈哈一笑,兩手一攤,卻全沒了方才的豪氣,一臉的黯然。book18.org
何天香聽黃直說慕容蘭娟要辦親事,心想:嗯,這下可好了,有個老公掛住她,我也就沒事了。可那個芸兒不還在找我嗎?總不成是她正要找個幫手來好對付我?」想到這裡,筷子上夾的一塊肉便再也到不了嘴邊,不覺中已是呆在了那裡。book18.org
婷兒在一旁見了,尚認為他是為慕容蘭娟的招親而發獃,心中不由大是氣惱,這次卻是在桌底下伸腳,照准何天香的腳尖便是狠狠的一下,卻還不解氣,然後又是狠狠地一碾。book18.org
何天香猝不及防,忍不住一聲驚呼,那肉便飛了出去。book18.org
「怎麼了?」眾人不由一齊抬頭,一臉的詫異。book18.org
「沒什麼,沒什麼,只不過掉了一塊好肉,有些可惜而已!」何天香連忙笑道,不自覺伸手向下一摸,只覺得三個腳趾頭都快要斷了,忍不住又看了婷兒一眼。book18.org
身後那白衣中年人卻看得真切,不由輕輕一笑。book18.org
婷兒卻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伸出筷子又夾了一塊肉遞到何天香面前:「不就是掉了一塊肉嗎?也值得大驚小怪?要是天上掉下一頭豬來,你還不得再跳下樓去?」book18.org
一句話,又將眾人逗笑了,何天香也笑,心中卻道:「明明是你在踩我,現在卻又裝作沒事人一樣,真搞不懂你在做什麼!」不由輕嘆一口氣,將那塊肉夾了過來。book18.org
身後的那中年文士剛笑過,端起一杯茶,卻不料婷兒又來了那麼一句,這下可好,剛喝下的那幾口茶立時又噴了出來,不由連聲咳嗽,連忙從衣襟里抽出一口帕子來掩住。book18.org
眾人聽見,不由回了身子,卻只是一個客人在咳嗽,便又轉了過來笑道:「萇公子好口才!」book18.org
「哪裡,哪裡!」婷兒連忙謙虛道,眼光一瞥,卻見那中年文士袖內螢光一閃,心中不由一跳,因為她認得那是一隻玉鐲,而且是一隻價值絕對不菲的玉鐲,這樣的鐲子不要說在她家,就是在皇宮大內,也絕對不會超過三隻,但現在居然有一隻戴在那個中年文士的腕上,他右手上有一隻,難保左手上就沒有另一隻。那麼可以猜測:「這個中年文士是個女人!」忽然,婷兒又想起來了,這人不是在望梅老店中的那人嗎?她還一路跟著我們,我們的易容術自是沒有騙過她。但她絕不是慕容山莊的人,若是,且不說黃直在這裡,當時芸兒在時,她就已經揭穿我們了。難道她也……。」她不由看看何天香,又看看那個中年文士,心中不由一陣暗笑:「看我想哪裡去了!何天香不過十八歲,這個人起碼過三十了,他們怎麼會……那她又會有什麼目的呢?這麼高的身份……」婷兒心中打了個結兒,卻絲毫不肯露出,嘴上仍打著哈哈,與眾人應酬。book18.org
李夢蓮突然狠狠道:「蘭娟妹子的事,咱們也聽說了,那些傢伙也太可惡了!這跟逼搶又有什麼區別了?」book18.org
江城月也道:「江湖就是讓這些人攪得亂七八糟!」book18.org
何天香三人一頭霧水,全摸不著邊兒,也不明白他們到底說怎麼一回事,不由茫然交換了一下眼色。book18.org
李夢蓮又道:「這婚事倒也罷了,可芸兒這丫頭又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唉……」黃直長嘆一口氣,「具體什麼事黃某也不十分清楚,只是前幾天老莊主突然傳下話來,要兄弟們無論用什麼法子也要把一個叫何什麼香的年輕人請到山莊上去。你說也怪,這麼多人竟硬是找不到他,芸姑娘這幾天天天奔忙,人都瘦了一圈了,剛才還剛剛碰上了,可不知怎的,又讓他給跑了。若再找不到……」黃直突然一仰脖子,一杯酒全灌了下去:「我看芸姑娘只怕就要上吊了!」說罷只顧自斟自飲起來,情緒甚是低落。book18.org
何天香聽到這裡,心裡不由咯噔一下,敢情慕容山莊找自己並不是要有什麼報復,而是一定有什麼重大不得已的事了,否則,老莊主也不會用個「請」字,也不可能出動這麼多人來找自己了,那我可得應該去看看,想到這兒,何天香便想站起來自承。book18.org
婷兒一見,便已知他想法,連忙伸手攔住他,輕聲道:「一切聽我的!」book18.org
何天香又好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只聽江城月道:「黃堂主,那個何天香真有那麼重要?」book18.org
黃直還沒答話,婷兒早已一瞪眼:「要不重要,人家幹嘛找那麼急?」book18.org
「這倒也是。」江城月訕訕道。book18.org
「本來就是!」婷兒笑道。book18.org
「彩虹劍」李夢蓮見婷兒伶牙利齒,知道江城月不是對手,連忙拉他一把道:「你就少說兩句吧!沒人當你是啞子!」book18.org
不料這話剛一出口,慧香便已又忍不住笑了出來,因為剛才婷兒就是那麼說她的。book18.org
李夢蓮認為他笑的是自己,臉不由唰的紅了,不好意思地問道:「你笑什麼?」book18.org
「沒,沒什麼!」慧香連忙擺手道。book18.org
婷兒卻恍如未見,輕輕一傾身子,對黃直一抱拳:「黃兄,能否把慕容姑娘的事對兄弟等略告一二?」book18.org
黃直不由瞪了眼:「這事傳的這麼快,你們會不知道?」book18.org
「若真知道,那又何用麻煩黃兄呢?」婷兒肅容道。book18.org
「好!既是如此,黃某人就再說一遍!」於是黃直便將他所知道之事詳盡地敘述了一遍。book18.org
婷兒一邊聽一邊點頭,等黃直好不容易差二疊三的講完,這才略一沉思,恍然道:「我明白了!」book18.org
眾人一驚,不由齊聲問道:「你明白什麼了?」book18.org
「只一句話!」婷兒突然站了起來。book18.org
「什麼話?」book18.org
「那就是:慕容大小姐看上那位何公子了!」book18.org
「啊?!」眾人愕然。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在桌下使勁兒地一扯婷兒的衫子:「你胡說些什麼!」book18.org
李夢蓮也搖頭:「不太可能吧?據我所知,我那位蘭娟妹子可說是眼高於頂,等閒人物休想博她一睞,就連我江大哥這等人物也是碰過一回軟釘子的!」book18.org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江城月臉上頓時一紅,不由輕輕咳了一聲。book18.org
婷兒卻笑道:「李姑娘,話可不能這麼說,世上的事是沒有太絕對的!」她一扭頭又問黃直:「黃兄,那位何公子你見過沒有?」book18.org
「沒有!」黃直搖搖頭:「不過,據芸姑娘說,那位何公子十分英俊瀟洒,氣宇不凡,行動處似行雲流水,無論是誰,一見面就應該能認得出來。原先是穿一身破舊道袍的,不過現在可能換了衣服!」book18.org
「那麼,黃兄,我再問你,芸姑娘以前是不是總跟著你們小姐的?」book18.org
「可以說是寸步不離!」book18.org
「嗯!那就對了!」婷兒點點頭:「那麼芸姑娘能見到何公子,你們小姐也一定能見到了?」book18.org
「應該是!」book18.org
「那這不就結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