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十二亭 第二部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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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十一章 紅豆相思危天崖 欲飛無力北王府book18.org

《天香十二亭》(11)紅豆相思危天崖 欲飛無力北王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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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十二章(11)book18.org

第三部第二章book18.org

紅豆相思危天崖book18.org

欲飛無力北王府book18.org

皓月如鮫,碧笛如玉,何天香就坐在蒼天崖上一遍又一遍地吹著那支《梁祝》。book18.org

笛音悠揚,傳的很遠,月光中,已有人自身後輕輕地走來,她走的是那樣地輕,那樣的靜,柔軟的紗裙滑過潤嫩的青草,說不出的細膩。book18.org

何天香停笛。book18.org

「這麼好的曲子,為什麼不吹完?」來人輕嘆道。book18.org

「以心吹笛,心既已不在,那曲又何必要至終?」何天香含笑回頭。book18.org

「啊?!」兩人皆被對方的絕代風儀所震,忍不住齊齊一聲驚呼。book18.org

沉默,長時間的沉默。book18.org

明月淡淡,涼風習習,玉人雙璧,就連夜鶯也不復再啼。book18.org

良久,何天香長長吐出一口氣,贊道:「你好美!」book18.org

「你不覺得對一個女孩子說這三個字很過時,現在也很不合時宜嗎?」黑衣女子輕輕理理額前的亂髮,露出一段皓臂。book18.org

何天香看著卻又搖頭惋惜:「卻做了一個殺手!」book18.org

姑娘的手驟然停住。book18.org

「我這是第一次殺人。」她的臉上寫滿了委屈與無奈。book18.org

「然而第二次從來就是從第一次開始的!」何天香清晰地道。book18.org

「我知道,可是我已別無選擇!」。她痛苦地從袖底抽出一柄軟刀,刀明如鏡,雪亮刺眼,刀身中三顆紅豆盈盈流動,月光之下,白的更寒,紅的更艷,說不出的艷麗。book18.org

「隔空相思刀?!」何天香大吃一驚。book18.org

長恨索,秋意奪,逝春綃,相思刀、碎夢槍、射日弓、怨月簫、凝春匕、銷魂劍、血陽花,正是天下十大名器,相思刀自相思老人仙逝後便已失傳,卻沒想到今日會出現在一個姑娘手上。book18.org

「明天的月或許也很圓。」姑娘突然痴痴地道。book18.org

「但我不知道我們之間誰還能看見。」何天香也苦笑,卻突然抽出了鞘中的「黯然銷魂劍。」book18.org

卟!一蓬碧光脫鞘而出,青光朦朧,與相思刀的白光紅豆摻和起來,竟是說不出的自然和諧。book18.org

「好一把銷魂劍!」姑娘也贊道。book18.org

何天香卻無話,銷魂劍,相思刀,本來就是武林中人的最完美的合擊之術,但此時人物已非,何天香又夫復何言?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說話?」姑娘突然嘆道。book18.org

何天香苦笑:「我倒是想問誰派你來殺我,可你說嗎?」book18.org

「這倒也是」姑娘輕輕道。book18.org

兩人皆無話,雪亮的相思刀舉了起來,碧綠的銷魂劍也斜斜向前,空氣中一片寧靜。book18.org

突然極靜中,有銀虹掠起,似電一般直劈何天香,那速度竟是何天香生平所僅見!book18.org

何天香大驚,急忙招架,錚……相思刀砍在銷魂劍上,刀吟劍鳴,何天香飛退,黑衣姑娘緊跟而上,刀風呼嘯,一刀連卻刀一刀緊似一刀,刀刀招向何天香的要害。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大孩,別看姑娘嫻靜處似若閒石止水,但一動手卻疾若狂風悍若怒雨,功力之高,竟是何天香除天龍老人之外所僅見,不由立時手忙腳亂,一路飛退。book18.org

錚錚錚錚錚……book18.org

黑衣姑娘一連三十六刀,刀刀搶攻,何天香拼力封擋,火樹銀花漫天飛散。book18.org

相思刀!好快的相思刀!book18.org

黑衣姑娘三十六刀砍完,又是三十六刀,再三十六刀!book18.org

何天香只有再退,但身後已是懸崖!何天香唯有反攻,碧華大盛!book18.org

噹啷啷……book18.org

無數聲刀劍交鳴連成一線,只留下一聲長響,碎玉粉翠漫天撒彌,一如煙花流瀑。book18.org

「看刀!」黑衣姑娘突然一刀划下。book18.org

何天香抬頭,滿天都是紅豆!滿天都是紅豆!!紅豆僅有三顆,怎麼會滿天都是紅豆?!book18.org

「相思難!」相思十八絕刀武中的「相思難!」book18.org

滿天紅豆,紅豆滿天!book18.org

何天香大驚,突然狂劈一劍!book18.org

鏘──book18.org

無數的紅豆迎劍而碎,劍華奪目,直劈黑衣姑娘的頭頂。book18.org

「劍罡!」黑衣姑娘猛地抬頭,驚駭絕倫,花容驟變!一個沒有二十歲的年輕人竟會修成劍罡?!不可能!怎麼可能?!book18.org

何天香見她魂飛魄散花容失色的樣子,也覺於心不忍,突然手腕一扭,劍罡斜劈半尺。book18.org

姑娘卻在這一瞬間猛然進步擰身,全力劈掌--難求瓦全,但為玉碎!book18.org

何天香大驚,但已閃之不及,轟……!劍罡斜狂入地,亂石蹦三尺,好壯觀的氣勢!但姑娘的一掌也在這時結結實實地劈在了何天香脅下。book18.org

砰!何天香銷魂劍脫手,人已狂噴著鮮斜飛三丈,摔在崖邊,人再一翻,已滾下山崖。book18.org

「何天香!」姑娘大驚失色,恍然驚夢,連忙一躍躍到崖邊,卻不由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原來何天香雖遭劇創,但靈智尚存,身形一往下落,立即本能地伸出右手死死地扣住崖邊一塊山石懸在半空,是以沒有落下去。book18.org

姑娘連忙把他拉了上來。book18.org

這是姑娘拚死一掌,勁道之大早已超出血元天的那兩記「血陽掌」之上,何天香只覺五臟之中氣血翻滾,怒濤澎湃,只怕已是六腑俱裂,元氣大傷了,卻強行將串行的氣血壓住苦笑道:「你既要殺我,又何必再拉我上來?」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劍罡斜掃,亂石崩雲,姑娘痴痴地道。book18.org

「我想救你!」何天香只吐出四個字。book18.org

姑娘一愣,卻突然放聲嘶叫:「你認為你是誰?你認為你這樣做就真值嗎?!」珠淚滾滾,聲嘶顏悴。book18.org

何天香卻不說話,只是看著姑娘溫和地笑了。他笑得是那樣的溫和,那樣的平靜,不帶一絲的聲息。book18.org

但姑娘竟就在這無聲無息中一寸一寸地後退,崩潰,哽咽道:「你到底要想怎麼樣?」book18.org

「你本善良,又何苦折磨自己?」何天香靜靜地道。book18.org

「不!不!既便我不殺你,我師父也一定會殺了你的!」姑娘突然大聲尖叫,一腳踹出,刀光電閃,劈面斬下。book18.org

噗!何天香仰天一口鮮血噴出,姑娘的相思刀突然停住,左手一摸臉上所濺的血絲,長刀竟然落地。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想笑若哭:「你……你連血都怕,又怎麼殺人?」book18.org

「我……我……」姑娘第二個「我」字還沒說出來,人已突然一軟,也倒在何天香身邊。book18.org

「嘿嘿嘿,三萬兩雪花花的銀子這麼容易就到手了!」緊接著,兩個人身後立起了兩個青衣老人,一個臉上有三顆痣,一個鷹鼻。book18.org

「你們是誰?」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黑衣姑娘的武功已自不低,雖在失神之間,但猶被來人一指點倒,當知來人武功不弱。book18.org

「嘿嘿,你別管咱們是誰,反正你小子的好日子是到頭兒了。兄弟,咱們老規矩,女娃兒歸你,男的哥哥帶去領賞怎麼樣?」book18.org

「呵呵!不愧是我大哥,就是爽快!」鷹鼻老者呵呵大笑,伸手就去摸姑娘的臉蛋兒:「除了天星樓薛沉香之外,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漂亮的女娃兒!」book18.org

姑娘手腳雖不能動,但五官還能使喚,不由大駭:「你……你要幹什麼?」book18.org

老者突然捧腹大笑,何著三痣老者叫道:「大……大哥,你聽到沒有!這女娃兒竟……竟問我要幹什麼;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book18.org

三痣老者也笑:「這不正對你胃口嗎?」book18.org

「對對對,就是這樣!」鷹鼻老者又伸出了手,提起姑娘的腰帶;「小姑娘,待會兒你就知道老夫要幹什麼了,哈哈,哈哈……」book18.org

身後的老者突然沖了上來,大叫道:「老二,小心!」book18.org

然而還是沒等他反應過來,地上重傷的何天香已是一躍而起!左掌切斷鷹鼻老者的手腕,右手已攬住姑娘的細腰向後滾去。book18.org

「啊!」鷹鼻老者痛極大呼,一齊右臂已是齊肘而折;三痣老者卻正衝上來,照准何天香的背部便是一腳,踢得兩個人飛在了半空,何天香只覺喉頭一甜,已是血雨滿天。book18.org

二人尚在半空,鷹鼻老者已狂吼著沖了上來。又是一腳!砰!兩個人在半空中連停都沒停便直向崖下飛墜而去。book18.org

「不好!」三濾老者大驚,伸手便抓,卻只抓下姑娘半片裙幅,不由大怒道:「老二!你看你都乾了些什麼?!」book18.org

那老二見何天香二人飛落山崖,不由地呆了。book18.org

「唉!全讓你給攪了!沒有了屍首,這銀子怎麼要?」三濾老者說著從地上撿起銷魂劍、相思刀,返身便往崖下奔。book18.org

「你幹什麼?」鷹鼻老者不由呆呆地問道。book18.org

「回去拿繩子!笨蛋!」book18.org

何天香醒來的時候,只覺跟前一片霧氣,地上一片潮濕,混混沌沌,陰氣森森,不由道:「我死了沒有?」book18.org

「你還沒有死,可是若不是你在下落這前就已經解開了我的穴道,這裡積葉又厚,只怕現在咱們兩個人已經都死了!」姑娘從霧氣中走了出來,霧氣早已將她的秀髮細眉打濕,更顯得玉肌豐滑,嬌潤脫俗。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嘆息,姑娘卻已來到身旁,繼續道:「剛才我已四處查探過了,這是個絕谷,咱們只有死在這裡面了。」book18.org

何天香卻笑。book18.org

「咱們就要死了,你還笑得出來?」姑娘大是詫異。book18.org

何天香卻道:「既然咱們都要死了,我哭又有什麼用?」book18.org

姑娘不由黯然,只得抱膝在何天香身邊坐了下來。book18.org

何天香卻還是笑。book18.org

姑娘終於再也忍不住,不由問道:「你到底在笑什麼?」book18.org

何天香睜著眼睛道:「我是在想,人死後有許多會投錯胎的,雞呀狗呀貓呀什麼的,我們會投哪種呢?」book18.org

姑娘險些給氣翻了,怒道:「咱們還沒死呢,你胡說些什麼?」book18.org

「是呀,咱們現在還沒死呢,你還用愁成那樣子?人死的時候想活都活不了,人活的時候想死都不行,不是嗎?」book18.org

「廢話!這樣的話還用你說……」姑娘氣道,卻突又靈光一現:「哎?你是不是想到什麼法子了?」book18.org

何天香搖搖頭,輕描淡寫地道:「沒有!」book18.org

姑娘瞪大眼睛看著何天香,突然站起身來,一個人走到崖壁下坐下。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大笑;「怎麼,這麼快就要和我劃清界限了?」book18.org

「我再不走,還不要被你氣死?」姑娘恨恨地道。book18.org

「呵呵呵……」何天香低低而笑,卻陡覺一陣睏乏襲來,不由合上了眼皮,口中卻依舊笑道:「其實,能和你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死在一起,我倒也十分滿足呢,呵呵,呵呵……」說著說著,人已又睡過去。book18.org

「你說什麼?!」姑娘不由大怒,跳了起來正要和他理論,卻見他已脈沉息穩,已靜靜睡去,知他是因五臟重傷,氣血損耗過度而至無神虛耗所致,不由嘆了一口氣,卻坐在他身邊,靜靜地端詳了他一會兒,也抱膝沉沉睡去。book18.org

「娘-娘-」何天香猶在睡夢中,卻突覺被人抱緊了胳膊,不由連忙醒來,卻是姑娘在夢魘中哭叫,連忙坐了起來,推了推她。book18.org

姑娘醒來,珠淚卻依舊成串。book18.org

「你夢見什麼了?」何天香關心地問道。book18.org

「我娘!」姑娘哭道。book18.org

「她怎麼了?」book18.org

「她被人殺了,全村子的人都被殺了,到處都是火,到處都是血,沒有人活著,我娘就躺在那裡朝著我笑,她在朝著我笑-」姑娘突然趴在何天香扇上大哭。book18.org

何天香的心也震驚了,輕輕拍著她的背道:「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就不要再想了……」book18.org

「沒有-沒有-那是一朵花,一朵血花,它就飄在我們的院子裡,我爹死了,我娘死了,我二叔二嬸也死了,所有的人都死了,都死了-」姑娘把何天香抱的更緊,痛苦的哭叫,淚如泉湧。book18.org

何天香也把姑娘緊緊地抱在懷裡,虎目泛淚,喃喃地道:「過去了,過去了,都過去了……」跟前卻又返現出來慕容山上遍地鮮血,滿山火焰,何梅宣便在一天血蝠中仰天狂笑著走進血火之中的情景來,火焰一吞,已什麼也看不見,只有滿眼的血,滿眼的火;滿眼的火,滿眼的血……book18.org

也不知過多久,霧靄中突然響起了笛子的聲音,笛音幽咽,如哭如訴,婉轉纏綿,聽之神傷,思之斷腸。book18.org

姑娘就軟軟偎在何天香懷裡,輕輕地問道:「你也是孤兒?」book18.org

笛音鳴咽,沒有回答。但迷霧中依然結傳來姑娘的聲音:「你也是師父養大的,十八年!」book18.org

「你也在找仇人?」book18.org

「找到了沒有?」book18.org

「也沒有?」book18.org

笛音依舊嗚咽,吹笛的人早已魂銷夢斷,但笛韻猶存,索繞在各人心間,兩人皆是滿面淚痕,已睡在了一處。book18.org

也不知什麼時候,姑娘夢幻般的聲音突然又自響起:「我沒想到,你的遭遇竟比我還可憐,連父母的面都不曾記得,可是,為什麼蒼天崖上那一劍,你還是要讓我呢?你難道不知道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嗎?」book18.org

何天香長嘆:「我又怎麼會不知道?然而只有經歷過喪失生命的痛苦,才會懂得去珍惜擁有生命的幸福,替自己珍惜,也替別人珍惜;殺人易,救人難,更何況你本還是一個很不錯的女孩子!」book18.org

姑娘也不由嘆息,卻將頭又住何天香懷裡拱了拱,痴痴地道:「你真是太好了,上天為什麼不讓我早遇上你呢?」book18.org

何天香卻撫著她的雲髻輕笑道:「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其實,人生如夢,有許多事情,你根本不必強求,也無從強求;但更有些事情,你卻必須要去做,明知不可能成功,但你已別無退路,只是為了自己的良心,良心!你懂嗎?」book18.org

「我不懂,但我好睏!」懷中的姑娘似是有些怕冷,不由又將身子緊了緊。book18.org

「其實,有時我也不懂!」何天香痴痴地說著:「我有時又何嘗不想像那芸芸眾生一樣來個一醉解千愁,抄手看人生;可是世上偏又有那麼多的事情等著我去做,我有時也覺得活著真是一種負擔,倘若死了,倒也許真是一種解脫!」book18.org

「你怎盡說這些話,我們不還沒死嗎?」姑娘又使勁兒抱抱何天香的腰,臉在他胸膛上貼得更緊!「我聽你心跳的很正常的!」book18.org

何天香也笑了:「唉,雖說正常,但那些人再還不來,豈不真要把咱們餓死在這裡?」book18.org

「什麼?誰來?咱們還有希望上去?」姑娘不由吃了一驚,抬起了頭。book18.org

何天香卻苦笑:「你沒聽到嗎?我值三萬兩哪!三萬兩,他們怎麼會不回來?」book18.org

姑娘連忙爬起身來:「那咱們快準備準備!」book18.org

「準備什麼?我現在受了重傷,敵強我弱,待會兒下來唯有裝死而已,你有什麼別的計策?啊--涕!」何天香說著,卻因姑娘驟起不覺身上一涼,立即一個噴涕打出。book18.org

姑娘一笑,看得明白,順手遞過一方潔白的方帕子。book18.org

何天香接過擦了,剛要遞還,卻見姑娘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那隻手便再也遞不出去了,只得訕訕道:「不好意思,這帕子我用髒了,等洗過後再還你吧!」book18.org

那姑娘卻笑,指著何天香身邊的笛子笑道:「你也不用還我,只把那隻笛子送我就行了!」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也笑:「你倒識貨!」book18.org

「怎麼,你不捨得嗎?」姑娘笑道book18.org

「有什麼捨得不捨得,」何天香順手將笛子遞過:「只是這是我生平第一次送東西給人,又是我師父的東西,所以請你好自為之,以後千萬不要走上邪路,可以嗎?」book18.org

姑娘大是感動,趕忙接過來,正色道:「謝謝你,何公子,我盡力而為!」book18.org

何天香卻開始疊那方帕子,突見上面有用絲線繡得兩個字,不由脫口道:「疏影?」book18.org

姑娘轉頭:「我姓郭,怎麼,不好聽嗎?」book18.org

「不!好聽!怎麼不好聽?」何天香連忙笑道。book18.org

郭疏影這才笑了,卻又嘆道:「其實,薛樓主送你雪風寶衣,慕容姑娘送你定香寶珠,我卻只送你一方帕子,倒是我最得實惠了。」book18.org

「什麼?連這你們都知道了?」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book18.org

「你認為這些事是你能瞞得住的嗎?江湖上早都傳的遍了!」郭疏影笑道。book18.org

「什麼?那你還……」何天香不由驚道,但話尚未完,頭頂上突然泥沙俱下,一條長繩蜿蜒下垂。book18.org

郭疏影抬頭一看,不由笑道:「他們果然來了!你好厲害!」book18.org

長繩繼續蠕動著,一條黑影緩緩從上面爬了下來,當離崖底還有十幾丈的時候,突然又奇快地向上爬去。book18.org

何天香躺在地上,心中不由吃了一驚,身邊的郭疏影卻是臉色一變,就要起身。book18.org

何天香趕忙握住她的小手兒,在她耳邊輕輕道:「不要打草驚蛇。」book18.org

郭疏影只覺耳邊痒痒的,說不出的舒服,不由莞爾一笑,復又躺好。book18.org

果然過了一會兒,那條人影復又冉冉而下,漸漸近了,正是那三痣老者,腰間還別著郭疏影的相思刀。book18.org

原來這傢伙詭計頗多,山崖雖高,但猶怕摔二人不死,這才試探了一番,見並無危險,這才大著膽子走到二人身邊一試何天香的鼻息,早已死去多時,這才哈哈笑背起何天香的屍體,又踢了郭疏影一腳自罵道:「可惡!都是老二為了你這死丫頭誤事,還得要老夫再麻煩一趟。」book18.org

不料,雙手剛抓住繩子,就突聽後面一個聲音恨恨地道:「剛才是哪個不想活的東西竟敢踢本姑娘?」book18.org

三痣老者赫然,卻見身後站著冷冷的郭疏影,不由大驚道:「你還沒死?」book18.org

卻聽耳邊有人笑道:「她當然沒死,死的是我!」三痣老者不由大駭,轉身想把何天香摔下來,可何天香的雙臂似鐵箍一般箍在他的脖子上,勒得他真翻白眼兒。book18.org

「別跟他鬧了,正事要緊!」郭疏影道。book18.org

何天香一笑:「這還不容易?」說罷點了他的穴道跳了下來問道:「你們到底是誰?是誰派你們來的?」book18.org

「我不知道!」三痣老者猶豫了一會兒方道。book18.org

「你真的不知道?」郭疏影卻冷冷地從他腰間抽回了自己的相思刀。book18.org

「真……真的不知道!」三痣者慌亂地道。book18.org

「那好,從現在起你說句不知道我就砍下你一根指頭,你信不信?」郭疏影冷酷地道。book18.org

「郭姑娘……」何天香忙道。book18.org

郭疏影卻看了何天香一眼笑道:「別忘了,這次險些喪命的不單單是你,我這個人是愛憎分明的,你不用阻止我!」接著又問三痣老者:「你說不說?」book18.org

「我不……」三痣老者額上的冷汗下來了。book18.org

唰!刀光一閃,老者的一截無名指落下。book18.org

「啊--」老者一聲慘叫,什麼都說出來了!「咱們是桐城二邪,是受了血影宮少主血無天三萬兩銀子的聘來殺何大俠的!」book18.org

「真的?」郭疏影冷冷地問,相思刀又舉了起來。何天香不由狐疑地看著她,這個見了血都扔刀的姑娘什麼時候又這麼心硬起來?book18.org

「千真萬確!」老者連忙大叫,臉上一片駭然。book18.org

「你這人真的這麼值錢?」郭疏影向何天香看去。book18.org

「怎麼,你也想把我待價而沽了嗎?」何天香苦笑,心中卻大罵道:「這血無天也真算是看得起我,三萬兩銀子?他娘的!」book18.org

「我倒是想,可就是有些不捨得!」郭疏影笑道,又問三痣老者:「上面還有幾個人?」book18.org

「就只有我師弟!」book18.org

「繩子拴在哪兒?」book18.org

「崖邊的大樹根上!」三痣老者戰戰兢兢地道。book18.org

郭疏影點點頭對何天香道:「何公子,讓他背你上去,我在你們下邊兒。」book18.org

蒼天崖上,鷹鼻老者正貪婪地輕撫著何天香的銷魂劍,陰陽地自語道:「三萬兩呀?三萬兩!老大,你可就不要怪光兄弟狠了!」book18.org

終於,一條人影爬上來,正是三痣老者背著何天香,何天香在他背上,手心貼著他的命門。book18.org

「老大,大功告成了?」鷹鼻老者迎了上來。book18.org

「告成了!」三痣老者淡淡地道。book18.org

「那還留你何用?」鷹鼻老者突然出劍。book18.org

嗤--鮮血飛濺。book18.org

「你--」三痣老者臉色慘變,死魚般的眼珠盯著鷹鼻老者的銷魂劍,一包藥粉從手中滑落:「為什麼--?」book18.org

鷹鼻老者陰陽笑道:「三萬兩哪!我不殺你,你的蝕骨粉不也同樣會撤到我身上來嗎?」book18.org

「唉,你錯了,他要對付的是我!」何天香緩緩從三痣老者身上滑下來,三痣老者倒地。book18.org

鷹鼻老者大駭:「你還沒死?」book18.org

「咱們若死了,誰來找你們算帳?」黑影一閃,崖下又跳上一個人來,正是郭疏影。book18.org

鷹鼻老者一見不妙,突然撒腿便跑,但郭疏影已攔在身前。book18.org

叮叮叮叮叮……book18.org

刀劍相交,龍吟鳳鳴,卟,鷹鼻老者的一條左臂斷了,再一刀,連頭飛上半空,郭疏影收刀。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大皺眉頭:「你剛剛答應我不亂殺人的!」book18.org

「我知道,像你這樣的好人,我會去求師父不殺的,但像這種惡人,我卻是一定要殺的!誰也攔不住我!」郭疏影又笑道:「你認為我真的怕血嗎?錯了!我只是當時被你感動,不忍心真的殺你罷了,你倒取笑我!」book18.org

何天香看著她嫵媚的笑容,卻又突然想起自己那日險些在慕容山莊發狂殺人的情景來,不由嚇得出了一身汗,連忙從鷹鼻老者身邊撿起銷魂劍,徑直下山。book18.org

「哎--你身上還有傷,你要到哪裡去?」郭疏影忙叫道。book18.org

何天香嘆道:「我到哪裡去,你不用管,但是我必須要給你一個忠告,你師父不是個正派的人,你認後最好離他遠一些,否則,一入魔劫,萬劫不復!你好自為之吧!」book18.org

「一入魔劫,萬劫不復!」郭疏影猛地一震,但何天香已消失在黑暗之中,不由忙叫道:「哎--,不管怎樣,我去求過了師父之後就去找你的,你聽到了沒有?」book18.org

懷著些許煩惱與失望,何天香下了危天崖,又覓地養了幾天傷,這才計算行程,急急來到京城。但見城樓高闊,旌旗四舞,甲士們衣甲鮮明,刀槍雪亮;城內城外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果然不同於其他縣城,不愧是一國之都。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暗暗點頭,往裡走去,但見城內更是街寬樓闊,繁華異常,何天香一路之上盡情觀賞,只覺目不暇接,俊才異物不可方收,索性在城中轉了大半日,直到走得累了,這才找了家客棧來休息。book18.org

房間裡,何天香用過午飯,打開墓容蘭娟所贈的圖紙,細細一看,卻見上面街名方向,盡皆標明,樓名鋪櫃,著然相像;何天香不由笑道:「沒想到婷兒居然還有這份能耐!」卻又見下角還有兩行小字,不由細細看去,卻見上面寫的是:「君若不來,妾當心碎!」不由復笑:「傻丫頭,既是你的生日,我又豈能不來?「說著收了圖紙便上街來仔細地買了糕點香燭等物,依圖向前行來。book18.org

不料,剛竄了兩條街,便已迷了路,何天香不由暗笑道:「到底是京城,連迷路也這般容易!」又拿出圖紙看了兩遍,卻更是格格不入,一片茫然,只得隨便拖了一個人問道:「請問老兄,這條街怎麼走?」book18.org

那人接過圖紙,細細看了一遍,又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何天香一下,這才道:「你轉過這條街,直往東走,再過三條巷就是了!」book18.org

何天香心中暗自奇怪:「問路便是問路,打量我做什麼?」口中卻道:「多謝,多謝!」book18.org

又轉過三條街,何天香只覺眼前一亮,一條大街橫貫東西,樓台軒榭,亭閣廂院,不知凡幾,朱門虎戶,金釘銀嵌,氣宇不凡,進進出出,寶馬香車,來來往往,紫轎彩輦,顯然不是一般人所居之地。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揉揉眼睛,暗道:「我不會走錯了地方吧?」連忙又掏出圖紙來仔仔細細的看,確實沒有錯,不由奇道:「這婷兒到底是什麼來頭,竟住在這種地方?」book18.org

終於走到了盡頭,何天香抬起頭,卻驟如五雷轟頂,手帕賀禮幾乎掉在地上,只見兩扇朱漆的大門上面「北王府」三個大字威嚴地鐫在上面。book18.org

「早就聽說北王府北王爺有位萇婷郡主,她姓萇,又單字一個婷字,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我怎麼就沒想到呢……」何天香立在北王府門前,痴痴地道,卻只覺得自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渺小的幾乎已不存在,不存在……book18.org

「我只是一介草民而已,我們差得太遠,太遠了……」何天香失魂落魄地一步一步往後退,突然婷兒的聲音又在他耳邊響起:「君若不來,妾當心碎!君若不來,妾當心碎!……book18.org

「君若不來,妾當心碎……」何天香輕輕念道,幾若落淚:「原來如此,原來如此……」book18.org

恍惚中,卻似瞧見婷兒正俏立在門口,白衣如雪,正痴痴地看著自己,看著自己,似羞非羞,似笑非笑……book18.org

何天香朦朧中向前走去,突然何天香猛地一甩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們不可能的……」說著突然轉身快步走到旁邊一個店鋪中借了紙墨,在上面唰唰題了幾筆摺疊起來放在禮品之中大步向前走去。book18.org

見到有人來,立在府門口的禮官連忙上前攔住問道:「請問公子……」book18.org

何天香將禮盒向前一送道:「明天是不是萇婷郡主的生日?」book18.org

「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兒!」禮官道。book18.org

「請把這個交給她,祝她長壽!」何天香輕輕地道,回頭就走。book18.org

「哎-請問公子怎麼稱呼?」那禮官道。book18.org

何天香一愣,卻嘆道:「你就跟她說是雁盪一故人吧!」說著,虎目中又有淚要滑下,連忙快步走開。book18.org

「一故人?」禮官看看手中何天香的壽糕,眼光中充滿了鄙夷。book18.org

昏昏沉沉回到客棧,何天香只覺得似失落了什麼,渾身無力,腦袋中也空空一片,什麼也不想,一頭扎在床上再也不起來。腦袋中卻儘是婷兒的影子,一連兩天,不吃不喝,竟是染上了重病。book18.org

北王府,燭影搖紅。book18.org

婷兒一身艷裝,粉面泛潮,正在房中不安地走來走去,真看得慧香眼睛都花了。book18.org

終於慧香忍不住了,叫道:「郡主,你就不能坐下來哪怕安靜一會兒,我的眼睛都讓你給搖花了!」book18.org

婷兒卻恍如未聞,依舊來回走道:「你說明天,何大哥和薛姐姐他們會不會來?」book18.org

慧香打了個哈欠,哭喪著臉道:「拜託好不好?這話你問了二十遍了,我又不是神仙,怎會知道?」說著又打了一個哈欠:「咱們今天勞累了一整天了,就先睡覺吧!」book18.org

婷兒卻還是沒聽見,又突然扯起自己的長裙,腳步一滑,旋了一個圈子笑問道:「慧香,你說我明天穿這套裙子,何大哥會不會喜歡?」book18.org

「天哪-!」慧香聽了這話,突覺眼前發黑,一下子栽倒在床上。book18.org

紅屑遮香徑,玉杯醉浮雲。一日將盡,北王府中依然火樹銀燈,喜氣非凡,就連亭台軒榭也洋溢著喜悅的氣息。可碧雲樓中卻一片寧靜,婷兒一人獨坐梳妝檯前,烏去透壓黛眉,長恨輕點星眸,呆呆出神。book18.org

吱呀一聲,房門推開,慧香輕輕地走了進來。book18.org

「還沒有嗎?」婷兒立即焦急地站了起來問道。book18.org

「我剛才去內庫房仔細查過名錄了,今天的賀客確定沒有何公子和薛樓主的名字。」慧香黯然道。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他還不來?」婷兒突然哽咽道:「他難道不知道我今天最想等的不就單單是他一個人嗎?」book18.org

慧香忙道:「或許他有什麼事……」book18.org

「他會有什麼事!咱們剛回來,慕容姐姐就飛鴿傳書說他已經起程向這裡來了,算時間,他不早該到了嗎?」婷兒哭道。book18.org

慧香只覺手足無措,突然眼珠一轉道:「哎,對了,會不會今天賀客太多,他們又沒有什麼名頭,沒能進來,但只要他們來了,賀禮總該有吧?」book18.org

婷兒也眼睛一亮:「對啊!咱們這就去看看!」book18.org

禮品房中,各種珍奇壽禮,有如山積,皇上御賜的,各宮妃嬪,各處王府所賜的,又有各府、各衙、婷兒的同輩所贈的,林林總總,堆了整整一個庫房,用北王爺的話說就是:「婷兒,你可比你父王風光多了,想當年連你皇伯一起咱們弟兄三個一起過生日的時候都沒收過這麼多賀禮。」book18.org

現在兩個管事賈五、阿七正坐在一張小桌旁,臉上醉意酣然,何天香的壽包正被粗暴地撕開,一張素箋立即露了出來。賈五醉笑道:「咱們郡主的壽辰,皇上都親自來祝壽了,居然還有人送這種東西,還要捎上這嘮什子!」說著隨手撿出來扔在桌下招呼另一個管事道:「來來來,阿七,吃糕吃糕,郡主的大壽,奇珍異味,咱們看得到吃不到,但幾塊壽糕總得讓咱們吃吃吧?」book18.org

「就是!這樣的壽禮也敢送給咱們郡主?打發鄉巴佬還差不多,我看這人肯定腦筋有問題!」阿七也醉熏熏地道。book18.org

「要不就是嫌命長了!」賈五也道:「敢不把咱們郡主放眼裡?也不看看咱們北王府是幹什麼的!」book18.org

突然門口傳來了婷兒的聲音:「就是這裡嗎?」book18.org

「就是這裡!」慧香應道。book18.org

「不好!是郡主來了!」賈五臉色一變,連忙包起桌上的殘糕扔到桌子下面。book18.org

兩個人剛站起身子,婷兒和慧香已出現在門口。book18.org

慧香見兩人表情怪怪的,不由問道:「你們在做什麼?」book18.org

「沒,沒做什麼!」阿七忙道。book18.org

慧香看了二人一眼,沒好氣地道:「雖然是郡主做壽,大家都高興,但酒也不能喝的太多,以免誤事,現在把清單拿來,郡主要查收一下禮物。」book18.org

「是是,所送的壽禮都在這兒了。」賈五連忙拿出一個冊子來雙手捧給慧香。book18.org

婷兒接過冊子,翻來覆去一連看了幾遍都沒有發現何天香的名字,臉色不由越來越難看。book18.org

慧香一低頭,卻發現了桌下的殘糕,不由大怒道:「這是什麼?」book18.org

賈五阿七一見不由大驚失色:「這,這……」一時竟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慧香只覺得肺都要氣炸了:「送給郡主的壽禮,你們居然敢偷吃!這,這要是何公子送的話,你們……」book18.org

慧香突然說不下去了,因為婷兒已手裡捏著一張素箋全身上下輕輕打起顫來,兩滴清淚也在眼眶中滴溜溜地打著旋兒,似落非落。book18.org

慧香不由吃了一驚,連忙扶住婷兒問道:「郡主,你怎麼了?」book18.org

「他……他……」婷兒只說出兩個字,眼淚已簌簌地滑落了下來,打在素箋上,濕成一片。book18.org

慧香不由朝素箋上瞧去,卻見上面題道:「萇婷郡主敬鑒:book18.org

情海春夢,流華殘箏;昨日留卿,是為戀卿,念卿;今日別卿,只為憐卿,惜卿。book18.org

願卿長生!book18.org

雁盪一故人。」book18.org

慧香一看也不由傻了眼兒,只得看著婷兒輕輕叫道:「郡主……book18.org

「雁盪一故人……雁盪一故人……我早知道遲早都會有這麼一天,可……可你,也不用這麼絕情呀!」婷兒輕說道。book18.org

綠鮫紅綃涼初透,玉肌為誰瘦?月華如霜,冷卻整座碧雲樓,鏤窗半開,婷兒獨坐窗前,薄衣勝雪。book18.org

滿院奇花已綻放,天地間一片冷香。book18.org

「……金朝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又豈在朝朝暮暮……」婷兒痴痴地輕吟著,眼光中充滿了迷朦,皓腕輕揉,墨汁斑斑,月輝之下,更現淒涼,正如離人淚灑長紙。book18.org

何天香在客棧中一場大病,幸虧身上帶的銀錢不少,老闆也熱心,再加上他體質本壯,竟是硬挺了過來,只是腦子中儘是婷兒的影子,或怒或笑,推之不去,卻之還來。book18.org

這日,何天香終於想下床來走動走動,誰知剛一彎腰,懷中的定香珠與五彩對月相思帶和疏影的帕子竟一齊掉了出來,落在腳下。睹物思人,何天香不由一陣悲愴,輕輕撿起定香珠與香帕復放在懷裡,卻把五彩對月相思帶捏在手裡一遍又一遍的仔細撫弄,捨不得丟開,良久,方黯然道:「罷罷罷,當斷不斷,必遭其亂,既然已決心要離開她,就乾脆把這帶子也還了罷!」book18.org

夜半,何天香換上夜行衣,直奔北王府,卻見門口戒備森嚴,只得繞了個圈子,選一處僻靜之地跳進府內。book18.org

不料北王府豈非一般人家,府中樓榭歌台數以百計,一時之間,何天香又哪能分辨出哪是婷兒的繡樓?book18.org

正焦急間,卻聽走廊上走來兩個人,何天香連忙伏下身子,就聽那個男的問道:「馥兒,婷兒還是老樣子嗎?」book18.org

只聽馥兒嘆道:「也不知那丫頭中了什麼邪,這壽辰還沒過完,就一個人在屋裡又是哭又是笑,誰也不理,我看再過幾天下去,只怕……只怕連你我也不認得了……」book18.org

兩人漸漸遠去。book18.org

何天香聽了,心中不由一陣隱隱作痛,跳上房檐向四周望去,只見整座府中尚有數點燈火搖曳,卻又怎能確定婷兒住的是哪一廂哪一房。但府中警備甚是嚴密,何天香也不敢冒然亂找,只得亂撞瞎找一番,一遇仆奴丫環,一概躲過,正找的不耐之際,卻偶然瞥見慧香手托一盤點心從另一邊迴廊上急急走過。book18.org

「那不是慧香嗎?只是這麼晚了誰還會要東西吃?難道是婷兒?」何天香不由大喜,連忙跟在她身後。book18.org

轉朱閣,繞亭榭,也不知走了多久,轉了幾個圈子,慧香終於來到一座小樓前,輕輕推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何天香抬起頭,輕輕念道:「碧雲樓,婷兒大概就是住這裡了。」察看了一下四周並無異動,何天香跳上小樓,一個倒掛金鉤向窗內看去,就這一看,何天香只覺心如刀鉸,差點兒一個筋頭翻下樓來。book18.org

只見整個房間中幾成紙的海洋,橫的豎的都是長長的條幅,「又豈在朝朝暮暮」七個大字被寫了幾千遍幾萬遍一張張地攤在地上、桌上、床上、墨汗淋漓,似哭如泣。半支殘燭邊,婷兒肌瘦妝殘,一張張的條幅便自她纖細的手中滑出,又輕輕地飄向空中,一張又一張如一隻只心冷的白蝶,欲飛無力,欲墜不甘!book18.org

吱呀--門被慧香輕輕推開,看見婷兒卻依舊痴傻的樣子,慧香幾乎哽咽地道:「郡主你老這樣不吃不喝的,老王爺和王妃都要給急死了!」book18.org

「又豈在朝朝暮暮……」婷兒恍如未聞。book18.org

「郡主!」慧香復叫道。book18.org

婷兒依然恍如未聞。book18.org

「郡主!」慧香含淚走了過來,扯住婷兒的衣角說道:「今天不管如何,慧香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把郡主拉開這張桌子!」說著便使勁兒住外拖。book18.org

婷兒兩天兩夜沒吃沒喝沒合眼,身虛體弱,連掙了兩掙沒有掙脫,突然扭過頭向慧香有氣無力地哀求道:「你再讓我寫完這一張,就這一張好不好?」book18.org

慧香看著婷兒那淒涼的眼神,心幾乎都要碎了,哭道:「好,我答應你,可就這一張,寫完就給我到床上休息去!」book18.org

婷兒終於寫完最後一張,又輕念了一遍,這才在慧香的扶持之下躺在床上沉沉睡去。但兩滴晶瑩的淚珠卻依舊掛在眼角,如甘露,如玉霜。book18.org

慧香看著婷兒沉睡的樣子,不由一陣心酸,輕輕出門,反手關上門。book18.org

何天香這才拭了拭眼角的淚花,輕輕落進房內,走到案前,提起筆在條幅的邊角題道:「鴉鵲安能同築巢,何必末了兩相寒?」又附道:「李相國可能與天冥宮相勾結,請轉告老王爺!」復又取出那根五彩對月相思帶小心地放在婷兒的枕邊,輕輕替她拭去眼角的淚珠,強顏歡笑道:「婷兒,我是真的喜歡你,可是這一輩子,咱們是不可能了,祝你幸福!」說罷,一擰身子跳出碧雲樓。book18.org

「誰?!」一聲大叫,何天香剛落地,正遇上巡查而來的鐵錚鐵老大。何天香不想多惹事,拔腳就走。book18.org

「站住!」鐵錚見何天香從郡主樓上跳下,還不知道事情到底有多嚴重,哪敢怠慢,拔腳便追。book18.org

婷兒聽得外面喊叫,一睜眼,便看見枕邊的五彩帶,不由全身一震,突然拼盡力氣叫道:「鐵叔叔,不要攔他,放他走!」book18.org

慧香卻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衣衫不整地往樓上衝來。book18.org

鐵錚聽得婷兒喊叫,不由住了腳步,狐疑地看著何天香。book18.org

何天香也住了腳步,回頭看看窗口上極度虛弱面色慘然的婷兒,卻突然一咬牙扭頭就走。book18.org

眼見何天香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撲通一聲,婷兒再也堅持不住,身子一軟坐在地上。book18.org

嘩!門被撞開,慧香沖了進來,連忙扶起她急問道:「郡主,你怎麼了?」book18.org

「他來了。」婷兒虛弱地道。book18.org

「誰?誰來了?」慧香一時沒醒過神兒來。book18.org

「何公子!」婷兒一句話說完,人已軟軟昏倒在慧香懷裡。book18.org

「郡主,郡主!」碧雲樓上,傳來了慧香驚叫的聲音。book18.org

警鑼山響,燈火通明,合府的人已朝碧雲樓涌了過來。book18.org

婷郡主病了。book18.org

第二天就連皇上也知道婷郡主病了,而且還是重病,但到底是什麼病,沒有人知道,只看見一位又一位的御醫,名醫成群結隊地從北王府門口臉色凝重的進去,又成群結隊垂頭喪氣地從北王府門口出來。book18.org

何天香黯然回到客棧,心道:「該做的事情都已做完了,徒留此處,唯添傷悲而已,不如早早離了這裡,即使浪跡天涯海角,也強似於此兩兩傷心,更怕自己一時把持不住,再掀風波,於是草草打了個包裹,只待天一亮,便回慕容山莊。book18.org

第二天,何天香起床用過飯,剛走到街上,便見一群如虎似的官兵橫衝了過來,將街上行人連同路連攤販一併推倒,讓出一條大路來邊推邊叫道:「閃開!閃開!李大人來了!」book18.org

何天香身不由已,被人群擠在一邊,只見老遠來了一隊人馬護住一頂朱紅官橋,竟是當朝相國李讓民的儀仗。儀仗漸近,透過轎簾,已依稀可見李讓民的影子。book18.org

何天香看看周圍人群,均現一種忿恨之色,心道:「李相國為人,如此可見一斑了,只是國家有相如此,皇上怎得能放心呢?」book18.org

正想著,對面人群中突然一聲大喝,一條人影憑空躍起,手中一根丈許長的大竹竿削尖了頂端直向李讓民的官轎捅來。book18.org

「有刺客!」轎邊一聲怪叫,一名待衛突然從馬背上跳起,揮劍將長竿迎頭一破為二。book18.org

「卓海池!他怎麼會做了李相國的待衛?」何天香看著那名待衛,不由吃了一驚。book18.org

長竹破盡,銀槍盡現,叮!卓海池後退半步,長槍如虹,復向朱橋衝去。book18.org

「杜長纓?他怎麼也來了?」何天香不由又吃了一驚。book18.org

紅纓如血,可不正是杜長纓的碎夢槍?book18.org

「拿住刺客!」眼見杜長纓衝來,眾衛士連忙擁了上來刀劍齊舉。book18.org

杜長纓滿面殺氣,槍出如電,一連搠翻幾名待衛,但卓海池又衝上前來,二人廝戰在一起,打得難分難解。眾待衛則團團圍住,又去通知了附近的巡檢營。刺殺相國?這還了得!一時大隊人馬湧來,將杜長纓里三層外三層包圍的水泄不通。book18.org

久戰卓海池不下,眼見包圍圈卻越來越厚,杜長纓不由一急,兩手一掰,將碎夢槍折成兩截,同時向卓海池打來。book18.org

卓海池猝不及防,中了一槍,而眾待衛卻一擁而上,只見包圍圈中刀槍之聲大作,鮮血四濺!book18.org

突然,一聲驚叫,眾待衛留下幾具屍體四散而開,卻是杜長纓渾身浴血,也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碎夢槍折成三截插在腰間,卻雙手狂掄了一柄流星錘打了出來,錘重力猛,呼呼掛風,眾待衛倒一時不敢接近。book18.org

卓海池見了,咬咬牙,伸手搶過一張弓,搭箭射去,嗖--一箭正中杜長纓的右肩,杜長纓只覺右臂一熱,手中的流星索再也捏不住,嘩--流星錘斜飛數丈,重重地打在一座樓角上,將那樓角一錘打塌,磚瓦俱下,街上行人紛紛躲避。book18.org

「拿下刺客!」卓海池叫道。book18.org

「是!」眾待衛轟然而上。book18.org

突然轟的一聲,眾待衛狂叫著橫散數尺,一條人影卻挾著杜長纓沖天而起。book18.org

「何天香?!」卓海池大驚失色:「大家快追!」book18.org

何天香夾著已然重傷的杜長纓不管東南西北地瞎闖一通,抬頭一看,竟進了一條死胡同,不由暗暗叫苦,耳聽得身後追兵漸漸,卻也再顧不得多想,騰身跳進牆內。book18.org

眾待衛追進胡同,不見了何天香蹤影,卓海池叫道:「大夥翻過牆去看一看!」book18.org

一個待衛卻忙攔道:「慢!此處是北王爺的府第,咱們還是先稟報過相爺再說!」book18.org

「北王爺的府第?」無影血蝠卓海池也倒吸了一口涼氣:「難道是……」book18.org

何天香抱著已然昏迷的杜長纓剛一落地,便覺得此處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卻也來不及多想,拔腿便往裡面沖。book18.org

剛奔了沒多遠,便看見慧香正咬牙切齒地站在前面,何天香差點兒跳了起來,轉身就想從原路逃回。book18.org

慧香見何天香還想跑,眼睛中火星子都冒出來了:「何天香,你給我站住!郡主為了你都快要死了,你還想就這樣一走了之?!」book18.org

碧雲樓中,一片愁雲慘霧,藥香繚然,老王爺,王妃,少王妃,小王爺都黯然地坐在婷兒床邊。book18.org

簾影一掀,慧香引了何天香走了進來。何天香一見婷兒躺在床上憔悴的樣子,心中不由大是酸痛,暗暗說:「婷兒,你這又是何苦?」book18.org

小王爺見慧香引了一個年青人進來,不由奇道:「慧香,我不是讓你再請大夫嗎?這人是誰?」book18.org

「這人就是最好的大夫!」慧香黯然道。book18.org

「什麼?他……?!」小王爺大怒:「婷兒都快要死了,你還跟我開這種玩笑……」book18.org

慧香默然,默然便是解釋,無聲更是抗爭!book18.org

老王爺看了何天香一眼,又看了躺在床上的婷兒一眼,突然嘆了一口氣,打個手勢,眾人一齊退了出來。book18.org

何天香看著昏睡著的婷兒,一步一步挪到床邊,輕輕坐了下來,拉著她的手說道:「婷兒,你這又是何苦?我只是個江湖流浪漢,生也罷,死也罷,都不會有幾個人知道;而你卻是北王府的一個金郡主,皇上垂憐,天下爭羨。你應該知道,我最喜歡的人是你,可是自打我一發現你的真實身份後,我的心就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你知不知道我當時心裡有多痛苦?我在客棧里大病了三天,天知道我是怎麼醒過來的,因為你總是在對著我笑,我知道的,你愛笑,你從來就是愛笑……」何天香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繼續道:「可是當我拂曉看到你寫的那首詞的時候,我的心完全都碎了,我知道,我們是不可能的;就是在一起,也不過是徒然增加彼此的痛苦罷了;可是,你居然連讓我靜靜地離開都不肯,為什麼?為什麼!難道前世我真的欠了你什麼,一定要我今生來補還嗎?」book18.org

何天香已泣不成聲,婷兒的眼角竟也閃爍出晶瑩的淚花,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生氣。book18.org

「她醒了,她醒了!」何天香大喜若狂,就待起身,卻覺手被婷兒拉住了,連忙低下了頭。book18.org

卻見婷兒的喉嚨艱難地蠕動了幾下,哽咽道:「何大哥,我想吃東西!」book18.org

「婷兒!」何天香的眼淚不由嘩的一聲奪眶而出,「我想吃東西!」三日相思,形神俱枯,醒來的時候竟是這麼天真的一句話「我想吃東西!」何天香又怎自己不落淚?book18.org

嘩--房門被推開,王妃、少王妃,小王爺,慧香一擁而進,大喜道:「郡主醒了?」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止住眾人喧譁,輕輕道:「她想吃東西!」book18.org

慧香連忙轉身走了出去。book18.org

婷兒睜開眼看看王妃跟小王爺和少王妃,虛弱地道:「你們也先出去吧,我沒事兒!」book18.org

王妃看了看婷兒牽著何天香的手一眼,默默點點頭,拉著小王爺和少王妃一起走了出去。book18.org

接著慧香送來了一碗燕窩粥。book18.org

何天香輕輕將婷兒偎在自己懷裡,用湯匙輕輕攪了幾下,又試了試冷熱,這才輕輕地喂給婷兒吃,剛吃得幾勺,婷兒便又閉了嘴,輕輕地搖搖頭,表示不吃了。book18.org

何天香忙道:「婷兒,你剛剛醒過來,身子還很虛,吃這點兒怎麼成呢?」book18.org

婷兒卻無力地靠在何天香臂旁里慘笑道:「我本來已是死過的人了,可是心裡總有一句話拖著讓我死不了,你知道是什麼嗎?」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陣慘然,問道:「是什麼?」book18.org

「我對自己說:婷兒,你何大哥就這麼狠心不要你了,你就是要死,也不能讓他過得這麼安心哪!」book18.org

「婷兒--」何天香只覺得心痛如鉸,忍不住雙手抱緊了婷兒大叫道,虎目之中,淚如雨下。book18.org

「何大哥--你再也不要離開我了!」婷兒也突然一把抱住何天香的腰,放聲大哭。book18.org

「有生之年,願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何天香也緊緊地抱著婷兒哭道。book18.org

大堂上,北王爺正和一個白臉老人相對而立。book18.org

「哼!」北王爺突然一拍桌子,冷笑道:「李相國,你這是說本王在派刺客刺殺你了?」book18.org

李相國忙道:「王爺這話差矣,微臣怎敢指派王爺,只是下邊的人確是看見了刺客跳進王府,怕對王爺你不利呀!」book18.org

「哈哈哈……」北王爺突然仰天大笑:「這位刺客到底是誰?只恨本王未曾謀面,否則就憑他這份膽識,本王當與他浮一大白!」book18.org

李讓民臉上勃然變色,猛一拱手道:「王爺話都說這份兒上了,下官告辭!」book18.org

「不送!」北王爺也冷冷道。book18.org

「哼!」李讓民一甩袖子,大步出廳。book18.org

北王爺剛回碧雲樓,就見迴廊上婷兒正在何天香的扶持之下散步,王妃,小王爺夫婦,慧香在身後緊跟著。book18.org

「婷兒,你沒事了嗎?」北王爺一見不由大喜,滿臉的怒氣也隨風化去。book18.org

「多謝父王關心,婷兒已沒事了!」婷兒連忙一禮,輕輕道。book18.org

何天香也連忙一禮:「參見王爺!」立在一邊。book18.org

「好!好!」北王爺連連點頭,又看了何天香一眼笑道:「年輕人,婷兒大病初癒,身子骨虛,你陪她多走動走動!」book18.org

「是!」何天香忙應道。book18.org

北王爺走過二人身邊,大大咧咧地朝後邊四人道:「你們瞎摻和著幹什麼,也不怕煞風景?沒事兒跟本王喝酒去,慧香,你也去!」book18.org

一句話未完,二人已是紅透了臉,何天香眼見五人漸遠,不由輕笑道:「沒想到,你居然也會臉紅?」book18.org

婷兒臉上更紅,卻使勁兒捏了何天香一下,嗔道:「呸!你不也哭過?」book18.org

「哎--」何天香佯呼笑道:「幸虧你大病初癒,否則我這隻手怕沒了!」book18.org

「活該!」婷兒嗔罵道,身子卻懶懶地靠在何天香身上向前走。book18.org

突然,一陣呼嘯,痴翁喜僧怒道一窩蜂似的沖了進來,怒道老遠就喊:「聽說老大生病,現在怎樣了?」book18.org

六人一陣風兒似的在二人面前停了下來,見何天香也在,不由一陣驚愕,喜僧忙道:「喲,何公子也在?」book18.org

原來前晚婷兒過生日,六人鬧了一夜猶覺不過癮乾脆跑出府去,在外面大玩了三天直到現在才回來,府中的事竟是一點兒也不知道。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幾位前輩來了!」book18.org

病候道:「咱們回來的時候,聽說老大病了,特地帶來一根千年老參,功能起死回生,請老大應一下急!」book18.org

婷兒跟何天香對望一眼,輕笑道:「現在已經用不著了,你們自己用吧!」book18.org

正說著,突見慧香急急走來看了婷兒一眼,卻向何天香笑道:「何公子,王爺有請!」book18.org

婷兒不由與何天香對望一眼,徵求對方的意見,婷兒眼中充滿了堅毅:「我跟你一起去!」book18.org

慧香見兩人樣子,不由笑道:「王爺請的是何公子,不是你們小兩口兒!」book18.org

婷兒聽了這話,不由啐道:「死丫頭,什麼時候你又學會耍貧嘴了?」book18.org

「那我什麼時候又改過了?」慧香笑道。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輕笑道:「婷兒,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book18.org

婷兒點點頭,盯著何天香深情地道:「我等你回來!」book18.org

何天香跟在慧香身後,曲曲折折地向前走去,上次是夜裡來,無暇觀賞王府景色,這次是白天,何天香便放眼望去,只見王府之中畫棟雕梁,飛檐碧瓦,五步一閣十步一樓,復道暗廊,千門萬戶,紋窗花案,繡幕錦簾,甚是莊雅,更有曲池一座,蜿蜒曲折朱欄迴環,池中風荷青魚,恬然其間,更添了無窮情趣,不由暗暗點頭。book18.org

突然迴廊上堵了兩個人,慧香連忙停住,卻是小王爺與少王妃兩個人。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見禮:「何天香見過小王爺,少王妃!」book18.org

小王爺一身短打,冷然道:「廢話少說,接招!」說著已是一個箭步揮拳打來。book18.org

何天香吃了一驚,側頭躲過,暗道:「我不過進府才半天,又何處得罪了這位小王爺了?」但見他身法拳法竟是准南十八散打名式之-的「鷹展翼」,卻也不敢怠慢,左掌一立護住面門沉聲問道:「小王爺這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小王爺一擊不中,心中也是一凜,卻依舊冷然道:「就是這個意思!」突然彈臂,伸肘,提膝,正是「鷹展翼」中最凌厲的一招:「鷹擊三絕!」book18.org

何天香俊眉一擰,同樣彈臂,伸肘、提膝,啪啪啪,三聲輕響,何天香屹立不動,小王爺卻是臉色一變,後退三步,一跤坐倒。book18.org

何天香昂然而過,輕輕一抱拳:「小王爺,得罪了!」一抬頭,卻見少王妃已花枝招展地攔在了面前,何天香不由大是頭痛,心道:「北王爺叫小王爺出來,可能是為了考較自己武功,可叫她出來做什麼?」卻也只得道:「王爺要見在下,請少王妃讓路。」book18.org

少王妃卻輕輕一笑:「似你之人,如何登得大雅之堂?」book18.org

何天香聽她話中有話,便也不客氣地回道:「以卿之位,又怎能解得風花雪月!」book18.org

少王妃臉色立變。book18.org

何天香便靜靜地立在那裡,等待著這位少王妃「火氣」的攻擊。book18.org

沒想到少王妃卻又一手捂住櫻唇嗤嗤笑了:」幸好不是個呆子,咱們這一關你通過了,父王在『夜闌閣』等你!」book18.org

「呆子?」何天香苦笑。book18.org

盯著何天香漸去的影子,小王爺捂著胳膊腿兒來到少王妃身邊大是不滿地道:「何天香說的對,我倒在地上,你連一把也不扶!」book18.org

少王妃卻笑道:「早就跟你說過,他功夫不弱,你偏不信,活該!想讓我扶你?等下輩子吧?」book18.org

「好啊!你居然還敢說這種話!看我不打扁你的腦袋!」小王爺「怒」叫道。book18.org

「咯咯咯咯咯……」少王妃嬌笑著拽起長裙順著迴廊一遛小跑兒:「那你就來吧!」book18.org

「你還不給我站住?」小王爺在背後也大笑道,拔腳便追。book18.org

夜闌閣,慧香侍立門外,何天香面色肅然,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才推開房門,挺直身板起進去。book18.org

北王爺負手而立,默然無語,無形中給人一種強大的壓力;何天香就靜靜地站在他身後,北王爺不開口,他便也保持緘默。book18.org

良久,北王爺突然沉聲道:「何壯士,我求你放棄婷兒!」book18.org

何天香一聽北王爺居然用了一個「求」字,心頭不由一震,但立即肅然,同樣沉聲道:「稟王爺,在此之前,在下確已打算放棄;但在此以後,此事已不可能!」book18.org

「這麼說,你是不同意了?」北王爺突然緩緩地轉過身子,緊緊地盯著何天香。book18.org

「同樣的錯誤,在下不願犯第二次!」何天香勇敢地迎著北王爺的目光坦然道。book18.org

「你若答應本王,本王保你榮華富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豈非比你在江湖上廝混一輩子強多了?」北王爺嘆了一口氣,語氣緩了下來,但語音卻充滿了沉重。book18.org

「為了婷兒,在下永不言悔!」何天香朗聲道。book18.org

「你認為這樣婷兒就會幸福嗎?」北王爺突然怒道。book18.org

「那你認為不這樣婷兒就會幸福嗎?」何天香也雙目炯炯,無畏地回應道。book18.org

北王爺盯著何天香,何天香盯著北王爺、book18.org

何天香盯著北王爺,北王爺盯著何天香。book18.org

突然,內里珠簾一掀,王妃顫悠悠地走了進來:「王爺,他們倆的事兒,我答應了。」book18.org

北王爺眸子一黯:「事到如今,我又能再說些什麼呢?只是苦了婷兒這孩子罷了!」卻又回頭對何天香道:「婷兒,我就交給你了,但必須等一年之後,你對她的感情始終有如今日,我才能考慮你們的婚事,你有意見嗎?」book18.org

何天香搖頭:「只要能讓我和婷兒在一起,別說是一年兩年,就是十年,二十年在下也等得!」book18.org

北王爺點點頭「嗯」了一聲!「先前是你托酒公子向歌吟向本王示警嗎?」book18.org

何天香點頭:「那是在下無意中聽得的。」book18.org

「那你是否事先知道本王便是婷兒的父親?」book18.org

「不知!但北王爺的所做所為在下卻是早已欽佩!既便是知道,在下也還是會這麼做!」book18.org

「好!好!」北王爺讚許地連連點頭:「但願本王沒有看錯你!」book18.org

「請問王爺,在下的那位朋友現在怎麼樣了?」何天香突然問道。book18.org

「哦,他現在已無大礙,你盡可以去看他!」北王爺道:「這人敢單槍匹馬行刺李讓民那奸賊,確是一條漢子,你代本王向他問好!」book18.org

「謝王爺!」何天香走出門外,卻已不見了慧香的影子。book18.org

床榻上,杜長纓虛弱地睜開了雙眼:「謝謝你,何兄,你又救了我一次!」book18.org

何天香卻一笑:「杜兄說哪裡話,都是自家人,客氣什麼?只是你怎得那麼衝動便去刺殺李相國呢?」book18.org

杜長纓眼中立即充滿了仇恨的火焰:「何兄,我與那狗賊有不共戴天之仇,家父本是朝廷的監察御史,只因不滿狗賊所作所為,上表彈劾,那狗賊便懷恨在心,竟將家父十餘人一起刺殺在城外,只系我一個人因隨師學藝而逃脫,此仇此恨,我又焉能不報?只是那奸賊人多勢重,我幾次下手都不得成功!」book18.org

「原來杜兄還是忠良之後!」何天香不由肅然起敬,卻又嘆道:「李相國多行不義必自斃,只是杜兄還是要凡事三思,也好留下本錢看著姓李的進棺材是不是?救你的是北王爺,他敬你是條漢子,托我向你問好!」book18.org

杜長纓大是激動,連忙抱拳道:「北王爺何等人物,我杜長纓怎敢受此大恩?請代我向他老人家問安!」book18.org

何天香道:「你現在好好靜養,我有空時再來看你,不過你的話我一定帶到。」book18.org

何天香剛出來沒幾步,便見婷兒急急向前奔來,忙攔道:「婷兒,你哪裡去?」book18.org

婷兒抬頭一見是何天香,連忙一把拉住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看了好幾遍,見無大礙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問道:「你沒受傷吧?」book18.org

何天香被問得莫名其妙,不由問道:「受傷?受什麼傷?婷兒,你說些什麼?」book18.org

婷兒黯然道:「我剛才聽慧香說我父王不同意咱們的事,你們便打起來了,我怕你吃虧,所以過來看看;其實就算父王現在不同意,咱們也可以慢慢想想辦法呀!」book18.org

何天香聽這話,不由啼笑皆非,氣道:「慧香呢?」book18.org

婷兒道:「她還留在碧雲樓,你找她做什麼?」book18.org

「打爛她的狗牙!」何天香笑道:「這丫頭就知胡說八道!」book18.org

「什麼?你是說--」婷兒一時還反應不過來。book18.org

「對!我說過讓你放心的,王爺已答應了咱們的事了!」何天香把她輕輕摟在懷裡,真摯地道。book18.org

「真的?」感覺著何天香的溫暖,婷兒突然輕輕抽泣起來。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連忙問道:「婷兒,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book18.org

「不,」婷兒搖搖頭:「我是太高興了!」book18.org

天星樓,薛沉香輕輕地扶一位老婦人坐下,敬上一杯茶,輕問道:「娘,你老人家的天問劍該練成了吧?」正是天星樓的總樓主搖紅老薛搖紅。book18.org

薛搖紅一笑:「傻丫頭,天問神劍博大精深,不是說練成就能練成的,娘拼盡心力,也不過才練到第十層而已!」book18.org

「什麼?你已練到第十層了,那麼就是說『天問十二劍』你只差兩劍就可修完了?」薛沉香不由大喜道。book18.org

薛搖紅輕輕喝了一口茶:「應該是吧!」卻又問道:「聽說我閉關的這幾個月,樓內出事了?」book18.org

薛沉香面色黯然:「受血影宮拉攏,龐姥姥,沈姥姥,謝姥姥造反,將樓中高手盡數制住,連我也中計險些遭了暗算,幸虧何公子仗義相助,方得有咱們天星樓的今日!」book18.org

薛搖紅點點頭:「這位何天香為娘也已略有耳聞,卻不知道到底是何等人物,竟讓你也如此死心塌地!」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臉上一紅,卻依舊笑道:「娘總有見到他的時候!」book18.org

薛搖紅卻又問:「後天北王府的婷郡主要過生日?」book18.org

「是的,禮物我都準備好了,正準備明天向你辭行呢!」薛沉香笑道。book18.org

兩人正說著,突然一個婦人進來道:「稟樓主,血影宮將攻打慕容山莊!」book18.org

薛沉香霍然而起:「什麼時間?」book18.org

「就在今夜子時!」book18.org

「為什麼不早稟報?!」薛沉香臉色大變,急怒道。book18.org

「屬下也是剛剛接到分舵的飛鴿傳書!」婦人見薛沉香驚怒的樣子,也不由嚇了一大跳。book18.org

「立即傳書慕容山莊,另外要天星十二衛緊急待命,快去!」薛沉香急急下令道,又朝薛搖紅道:「娘,血影宮趁火打劫,想要吞併慕容山莊,女兒只有親自去一趟了!」book18.org

薛搖紅擺擺手:「去吧,但要慎重處理此事!」book18.org

「女兒知道!」book18.org

夜色籠罩著慕容山莊,山莊裡燈火點點一片馨靜。莊外後山,黃直正和芸兒對坐在一起,誰也找不到話說。book18.org

卟嚕嚕,突然一陣聲響,一隻信鴿緩緩地落在黃直肩頭,黃直從它腳上摘下一個竹筒,扯出一個紙卷一看,不由面色大變。book18.org

芸兒忙問道:「黃堂主,發生了什麼事?」book18.org

「剛才薛樓主十萬火急告警,血無天趁小姐閉關期間要突襲山莊!」book18.org

「什麼時候?」book18.org

「就在今夜子時!」book18.org

「什麼?」芸兒只覺渾身冰涼:「黃堂主,你立即去召集人手,把老弱婦幼都先遷出去,我去通知小姐!」book18.org

黃直卻一把拖住芸兒:「不要去告訴小姐,他正緊要關頭,萬一出了事怎麼辦?現今咱們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保住山莊和小姐!」book18.org

芸兒點點頭:「黃堂主,如今山莊的調動布置就全靠你了!」book18.org

「你就守在小姐屋外,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出來!」黃直急急囑咐芸兒道。book18.org

「我知道了!」芸兒點點頭,卻又突然看著黃直,關切地道:「可你也千萬要小心呀!」book18.org

黃直大是激動,似要說些什麼,卻又咽下急急去了。book18.org

芸兒看著他,也嘆了一口氣,也只得轉身急急向後山走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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