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十二亭 第二部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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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六章 何家莊天香取神劍天星樓沉香平內亂book18.org

《天香十二亭》(6)何家莊天香取神劍天星樓沉香平內亂book18.org

梁祝恨book18.org

不用前世相約book18.org

今生就要共你book18.org

相傾一身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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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滾滾無相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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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君解book18.org

天香十二亭(6)book18.org

第二部第一章book18.org

何家莊天香取神劍book18.org

天星樓沉香平內亂book18.org

郭強跳出窗子,回頭一看,傅墨二人正遙遙跟來,不由氣道:「簡直是陰魂不散!」book18.org

一抬頭卻發現來到一處宅院所在,「搖紅樓」三個大字正在頭頂,牌下許多年輕女子濃妝艷抹,鶯鳴燕啼,好不熱鬧。book18.org

郭強眼珠一轉,不由壞壞地笑了:「我若躲進這兒,看你們能奈我何?」說著一縱身跳進去。book18.org

傅清竹與墨青追到近前,只見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早已不見了郭強的蹤跡。book18.org

傅清竹打量了一下四周,抬腳就要往「搖紅樓」前闖,道:「他肯定進去了!」book18.org

墨青突然問:「慢著,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book18.org

傅清竹沒聽見,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這是妓院!」墨青冷冷道。book18.org

「妓院?!」傅清竹這才吃了一驚,連忙後退三步:「怎麼會是這種髒地方?」book18.org

就在這當兒,何天香和薛十二到了。book18.org

「找到了嗎?」何天香問。book18.org

「他………他跑裡面去了!」傅清竹滿面通紅。book18.org

何天香順勢看去,卻見許多妖冶女子正跟一些輕浮男人打情罵俏,不由問道:「怎麼這麼多女孩子,這是什麼地方?」book18.org

薛十二見他愣頭愣惱地問,知道他涉世不深,不識得這些地方,不由笑道:「這是妓院!」book18.org

「妓院?」何天香只是先前聞名,今日方見,卻不知道是做何營生的,不由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道:「你是說我師兄進了妓院?」book18.org

傅清竹突然罵墨青道:「都是你的錯,逼他進了這種地方!」book18.org

墨青反唇相譏:「腳長在他腿上,是他自甘下賤,又怎能怨得了我?」book18.org

兩個人吵得正歡,身後突然走來一個中年婦人,將一封信恭恭敬敬地交給薛十二。book18.org

薛十二抽信一看,臉色驟變。book18.org

何天香忙問道:「薛兄,怎麼了?」book18.org

薛十二一抱拳,焦灼地道:「何兄,家中事急,愚兄先行一步,後會有期!」說完,深情地看了何天香一眼,猛一咬牙,轉身便走,那眼光中充滿眷戀與無奈,竟令何天香神智一呆,一把沒拉住,薛十二已消逝得無影無蹤,不由急叫:「哎--薛兄,薛兄……」book18.org

傅清竹見薛十二顯示功夫,不由大是佩服,不由贊道:「何師兄,你朋友好快的輕功!」book18.org

何天香搖搖頭:「他別的功夫也不差!」又擔心道:「他走得這麼急,卻不知家中到底出了什麼事?」卻聽墨青猶在那兒發狠道:「本姑娘就在這兒守著,我就不信你不出來!」book18.org

然而三人守了好長一段時間,卻依舊不見郭強出來。book18.org

傅清竹首先頂不住了,腦子裡想像著郭強在裡面花天酒地倚紅偎翠的情形,恨得牙根都痒痒,不由氣道:「這沒良心的最好一輩子都不要出來了!」book18.org

墨青突然也莫名其妙地恨起那些妓女來了:「我看著這些騷蹄子就噁心!」book18.org

何天香也覺得郭強躲進妓院著實大大有損師門臉面,不由自語道:「這也不是個辦法,咱們總得去個人把他給找出來……」book18.org

一句話沒說完,突見兩個人都直直地盯住了自己,心中一轉,不由指著自己的鼻子驚叫道:「啊?我去?!」book18.org

看著何天香漸遠的背影,墨青突然道:「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book18.org

突然身後有人喊:「兩位姑娘好!」book18.org

傅清竹回頭一看,卻是今天剛救的那位姑娘。book18.org

「我叫梅柔,梅花的梅,溫柔的柔。」女孩子甜甜地笑著,露出兩顆小虎牙:「我找你們好久了,那兩位公子呢?」她說得好快,兩個人幾乎都聽不清楚,傅清竹不由看著她瞪大了眼睛:「梅柔?」book18.org

「你來幹什麼?」墨青卻冷冷道。book18.org

「他們救了我,我是來道謝的!」梅柔一邊說,一雙大眼睛卻四處張望尋找何、薛二人蹤跡。book18.org

傅清竹不由皺眉頭:「他們走了。」book18.org

「走了?」梅柔吃了一驚:「去了哪兒?」book18.org

「一個不知道,一個去那兒!」墨青一指搖紅樓。book18.org

「什麼?他們居然……居然……」梅柔竟然也生起氣來,可眼珠一轉突然又笑了:「其實男人都是這樣的,兩位姐姐不用生氣了。這是一點小禮物,待會煩你們送給他們,就說我送的,再見!」梅柔說著留下兩個紙包又一跳一跳地從二人面前過去。book18.org

傅清竹看著,突然道:「女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book18.org

何天香甫一進門,立即被一群女孩子圍住。book18.org

「喲!好標緻的人兒,讓姐姐看看!」book18.org

「啊喲,是哪陣風把這位公子給吹來的,快來快來……」book18.org

一時間,搖紅樓中倒有一半的姑娘丟下了手頭的買賣聚攏了來,這個拉手,那個摸臉,這個牽袖,那個揉頭,鶯鶯燕燕,不絕於耳。book18.org

何天香只覺得無數雙縴手在眼前晃動,脂粉氣息濃得發膩,不由腦袋發暈,玉臉通紅,不知所措,忽覺脖子上一熱,已被親了幾口,不由大窘,忙叫道:「各位姑娘不要亂來,在下是找人的……」book18.org

「是不是來找我呀?」book18.org

「我可是盼公子盼了好久了……」book18.org

「……還是到我房裡去吧,我陪公子……」book18.org

他話尚未完,已被她們打斷,將他底下的話淹沒在一片脂粉香里,幾拔人都朝自己拉。book18.org

「我……我……」何天香被她們推拉地忽左忽右,忽前忽後,簡直立腳不住,又怕傷人,不敢發力掙脫,只給搖地七葷八素,不由暗罵起郭強來:「郭強你這個王八蛋,雞窩狗窩有的是,你幹嘛非跑這個混帳地方來?祖宗八代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book18.org

正不可開交之際,忽忙得啪!一聲摔碎茶碗的暴響,一個嗓音炸雷般自身邊響起:「這臭小子剛來,你們就把老子給扔門外了?老子不是人?看老子不把你們這破樓拆個雞巴爛……」book18.org

何天香轉頭看時,卻是一個四旬胖子身穿福壽團花員外袍正翹著鬍子在那兒罵呢!book18.org

那群妓女一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何天香一眼,這才戀戀不捨地走到胖子身邊撫胸的撫胸,捶背的捶背,膩聲道:「啊喲,梅員外,這梅城還不是你說了算嘛!誰敢把你扔門外了?」book18.org

梅員外這才漸漸把火氣息了下來,扭頭朝何天香道:「臭小子,老子不管你是從哪裡來的,馬上給老子滾,老子不想看到你!」book18.org

許多妓女都朝何天香看來,那是一種同情的眼光。book18.org

何天香卻朝梅員外走來,笑道:「多謝梅員外提醒!」book18.org

梅員外呷了一口妓女遞過來的茶,鼻子裡卻「哼」了一聲。book18.org

何天香繼續道:「你或許是別人的老子,但卻絕不是何某的老子!」說著翩然而過向內行去,渾然未把梅員外放進眼裡,幾個妓女向他暗施眼色,他也恍如未見,傲然走過。book18.org

梅員外不由暴跳如雷,大罵道:「臭……」剛罵出一個字,便覺麻啞二穴突然一麻,再也動不得一下,說不出半個字,只得睜睜地看著何天香走到裡面去了。book18.org

樓上,一位宮裝美人默默地看完這一幕,眼波一轉,也向後行去。book18.org

何天香在搖紅樓中轉了大半圈,總也不見郭強的影子,不覺中已轉到後院來。book18.org

突見迴廊對面走來一個宮裝美女,只見她一身彩衣,體態窈窕,姿容秀麗,真箇是秋水為神玉為骨,芙蓉如面柳如腰,眉若墨畫,唇若點櫻,不弱西子半分,更勝玉環一籌,何天香見了,不由一震。book18.org

宮裝美人走近,見何天香正端視著自己,不由眼波一轉,立住問道:「公子可是找人的嗎?」book18.org

幸而何天香也見過慕容蘭那等絕色,不致於被對方神采所迷,聞言忙道:「正是!」book18.org

「那是找哪位姑娘呢?」美人不由笑道。book18.org

「不是姑娘,而是在下師兄!」何天香臉上一紅,連忙解釋道。book18.org

美人不由笑得更是厲害,笑道:「哦,你師兄?那你找到他了嗎?」book18.org

「沒有,我已找遍大半個院子了。」何天香無奈地搖搖頭。book18.org

「別的地方既然找不到,為什麼不到『聽雨軒』去看看呢?「美人笑道。book18.org

「聽雨軒?」何天香不由一愣,聽雨軒是什麼地方?book18.org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嗎?」美人含笑而走。book18.org

「那聽雨軒怎麼走?」何天香忙問道。book18.org

「到頭往東拐直走就成了!」book18.org

何天香見她娉婷地走過,心中卻不由一陣無由的茫然若失,待轉過迴廊,眼前突現空闊,只見滿地都是花草,爭芳吐艷,滿目奇麗,花叢中一條小徑直通向遠處。天香置身其中,恍臨仙境,突見一朵紅花開得正艷,隨著輕風搖曳生姿,不由驀然又想起與婷兒一同路邊賞花的往事來,試想已與婷兒數日不見,多少歡樂不在,不由觸景傷情,輕輕將它採下,拈在手裡,眼前卻突然浮現在婷兒那張似嗔非嗔似怒非怒的嬌面來,耳中仿佛又響起婷兒那甜馨的話語來:book18.org

「等我咬你千口萬口下來,我不就老實地透頂了嗎?」book18.org

「……何大哥,此地一別,不知相見何日,此帶名叫五彩同心對月相思帶,就送給大哥吧,想起我的時候,你就看看它……」book18.org

想到前事種種,何天香驀然長嘆:「『有花堪折直須折,莫使金樽空對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book18.org

就這樣走著,走著,也不知走了多久,突見一座小樓亭亭立在眼前,樓台窗檐,甚是潔凈,一面大匾,上書「聽雨軒」三個大字。book18.org

「就是這裡了!」何天香自語道,便要上去打門。book18.org

門卻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十六、七歲的瓜子臉小丫頭閉著眼使勁地伸了伸懶腰,這才看見了已立在門前的何天香。book18.org

何天香剛要說話,卻見那小丫頭已頭一歪,手一伸,冷冷道:「拿來!」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愣:「姑娘要什麼呀?」book18.org

那丫頭也吃了一驚:「牌子呀!」book18.org

「牌子?什麼牌子?」何天香一臉茫然。book18.org

「哎--?我說你這人裝糊塗怎的?」小丫頭生氣了!「誰不知道,要進這聽雨軒就得先到搖紅樓交足了銀子,再到清風閣掛了名號,再到望月亭等了消息,領了牌子,得到允許,方能來的!」book18.org

何天香看見小丫頭盛氣凌人的樣子,不由心中有氣:「在下不是來見皇上,也不是來見娘娘的,用不著這麼大的排場!」book18.org

「那你來幹什麼?」book18.org

「在下是來找人的!」book18.org

「這不就結了?」小丫頭眼往上一翻:「咱們姑娘的名字誰不知道?」book18.org

「在下來找的是個男人,不是姑娘,你們姑娘的名字,在下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何天香冷冷道。book18.org

小丫頭火起,以往來的那些客人哪個不是畢恭畢敬,誰曾敢頂撞過她半句,不由反譏道:「今天別的男人沒有,但像你這樣粗野的男人倒是第一個!」book18.org

何天香一聽郭強不在,也不想和她多纏,一拱手:「能得如此第一,在下同樣榮幸之至,告辭!」說著向外走去。book18.org

「哎--你站住!」小丫頭氣極,不由怒道:「聽雨軒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嗎?」book18.org

「那你要怎樣?」何天香沉聲道。book18.org

「本姑娘今天要不給你點苦頭吃,你們這些臭男人就不知道自己是老幾!」小丫頭憤憤地道。book18.org

「哦,是嗎?」何天香冷冷地道,輕輕捻著手中的那朵紅花。book18.org

小丫頭突然縴手一揚,一片亮晶晶的牛毛細針便向何天香飛來。book18.org

何天香不屑地一笑,左袖一揚,卷飛銀針,右指輕彈,紅花如電。book18.org

小丫頭乍見何天香揮袖驅針已是吃了一驚,但見何天香彈指飛花,髻角一涼,花已插在耳邊,不由駭得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在下也警告姑娘兩句話,人不可無傲骨,但不可有傲氣,願姑娘好自為之!」何天香緩緩說完這兩句話,冷然而去,只剩下小丫頭愣在那裡。book18.org

何天香剛剛轉過花叢踏上迴廊,宮裝美人便從另一頭匆匆轉來,見小丫頭髻邊插著一朵紅花猶站在那兒發愣,不由問道:「燕兒,你站在這兒幹什麼?」book18.org

燕兒這才回過神兒來,不由哭道:「姑娘,你怎麼才回來?剛才有個人沒牌就闖進來,還欺負人,你可要給我做主呀!」book18.org

宮裝美人吃了一驚:「是不是一個穿青衫的公子?」book18.org

「是呀,他欺負人……」book18.org

美人不由大急,看看四周:「他人呢?」book18.org

「剛剛走了,姑娘……」小丫頭也瞧出了不對,連忙收淚。book18.org

「什麼?走了?我好不容易請他來……」book18.org

「你請他做什麼……」book18.org

「燕兒,你不看他像一個人嗎?」美人焦燥地道。book18.org

「你是說……」燕兒咬著指頭,若有所悟。book18.org

「對,就是那幅畫像,更何況他也姓何……」美人一轉身:「燕兒,你快去請他回來,就說,我請他,快去!」book18.org

何天香剛轉過迴廊,就見郭強正無精打采地逛了過來。book18.org

「師兄--」何天香大喜,連忙跑了過去。book18.org

郭強一抬頭,見是何天香,卻突然大叫一聲,一個箭步跳了過來,抓著何天香的衣襟便把他提了起來,怒叫道:「啊?你怎麼來了?誰要你來的?這地方是你來的嗎?!知不知道,師父要是知道你來這種地方,會給氣死的……」book18.org

何天香笑嘻嘻地看著郭強,直到等他罵完了,這才有恃無恐地笑道:「你不也在這兒嗎?」book18.org

郭強不由一呆,愣了良久方緩緩地放下何天香道:「你來幹什麼?」book18.org

「找你!」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book18.org

「我跟傅姑娘一起來的。」book18.org

「什麼?清竹?她們也來了?」郭強突然大是緊張,四處張望,隨時準備開遛。book18.org

何天香暗暗好笑,安慰他道:「你先不用怕,她們還在外面的!」book18.org

郭強這才定下神來問道:「她們幹嘛派你來?」book18.org

「就我一個是男人,不我來誰來?」何天香不由苦笑道,卻又問:「哎,你到底怎麼回事?」book18.org

「嗨!別提了!」郭強大是懊惱地將經過說,何天香也不由哭笑不得。book18.org

兩個人正說著,卻見燕兒快步行來,早已沒了先前的那股傲氣,來到何天香面前怯怯道:「公子……」book18.org

何天香一見是她,不由立即冷了臉道:「你來做什麼?」book18.org

燕兒抬頭見何天香正盯著自己,不由低了頭,嚅嚅道:「我家姑娘請公子去一敘!」book18.org

「你家姑娘何等高貴,在下不敢見,也見不起!」何天香一甩袖子,拉了郭強便走。book18.org

燕兒連忙攔住,迎面一福。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閃開,口中依然冷冷道:「姑娘大禮,在下何敢受起?」book18.org

燕兒卻不起身,懇切道:「以前萬般不是,都是婢子的錯,公子大人大量,還請不要與婢子一般見識!」book18.org

何天香見她情真意切,求懇中更現出幾分嫵媚來,也不好再裝冷臉,只得將她扶起輕問道:「你們姑娘呢?她為什麼請我?」book18.org

燕兒忙道:「她在聽雨軒靜候公子大駕,至於為什麼就不是婢子所知的了。」book18.org

何天香看著郭強,郭強卻只聳了聳肩,那意思便是:「這是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吧!」book18.org

燕兒見了,不由道:「這位是……」book18.org

「哦,這位是在下的大師兄郭強,人稱『追風腿』的便是!」何天香忙道。book18.org

「啊--」燕兒恍然:「我知道我知道,追風腿的名號在江湖上好響的,那你一定是伴風前輩的二弟子何天香公子了?」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何天香不由奇道。book18.org

「公子不久前僅在慕容山莊一行,大名便已為全天下武林所知,婢子又哪有不知道的呢?」燕兒笑道。book18.org

三人說著已來到「聽雨軒」。book18.org

燕兒讓進二人笑道:「兩位請先稍微休息片刻,我家姑娘馬上就出來,說著便進了內室。book18.org

何天香打量著屋子,見屋中陣設的甚是雅致,纖塵不染,尤其正中一幅懷素的《自敘帖》摹本,雖已大打折扣,卻仍可看出筆下激雨驟電,盤龍飛瀑,一瀉千里的顛狂氣勢,不由暗暗點頭。book18.org

不一會兒,幾個丫頭上了酒菜,倒也十分豐盛,只是遲遲不見燕兒出來。book18.org

兩人正自納悶間,卻聽門內環佩聲響,一個聲音甜甜地笑道:「郭大俠,何公子光臨寒舍,真是蓬篳生輝呀!」book18.org

香風帶過,一個宮裝美人已笑吟吟地立在兩人面前。book18.org

「這就是我家姑娘!」燕兒俏生生地立在身後,顯得更加的乾淨利索。book18.org

何天香定睛一看,不由一呆,這不正是給自己指路的那位姑娘嗎?book18.org

郭強見何天香發獃,還以為他在想什麼,不由連忙拉了他一把打個哈哈笑道:「姑娘將咱們兄弟摸得一清二楚,咱們還不知道姑娘芳名呢!」book18.org

「賤妾柳含姻,家師董婉婉與令師伴風前輩曾有過一面之緣。」美人含笑道。book18.org

「原來是添愁城董老前輩的傳人,失敬失敬!」郭強吃了一驚,「早聽說搖紅樓『聽雨軒』琵琶一曲值千金,猶尚不信,今日見了姑娘,方知此言不虛呀!」book18.org

「郭大俠見笑了,兩位請坐!」四人入座,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何天香問道:「柳姑娘,不知你約在下來到底有什麼事情?」book18.org

「何公子真想知道?」柳含姻笑道。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book18.org

「因為你長得像一個人!」book18.org

「天下相像的人多了,你又為何單單約我?」何天香不由笑道。book18.org

「可你又恰恰也姓何!」柳含姻卻沒有一點兒要開玩笑的意思。book18.org

「那我長得像誰?」何天香也不笑了。book18.org

「二十年前失蹤了的『冰梅劍客』何梅芳!」book18.org

「何梅芳?」何天香沉思道:「這個人的名字我沒聽說過,不過他既已失蹤二十年,以姑娘的年齡,又何以知道在下長得像他呢?」book18.org

「家師與三位師叔當年暗戀何前輩成痴,也曾繪得他影像懸在堂上,至今日觀數次,賤妾又怎麼不識得他容貌?」柳含姻黯然道。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柳姑娘是想從在下身上找出何前輩的下落?」book18.org

「賤妾自蒙家師垂青,含辛茹苦十八載,將賤妾撫養成人,賤妾無以為報,每見家師落淚,深以不能為家師尋得何前輩而為恨,今見何公子酷似何前輩,方有此一問!」柳含姻突然泣道,燕兒也跟著抽泣起來。book18.org

何天香見了也不由黯然:「姑娘的心情在下完全理解,可是在下也是個孤兒,由家師撫養十八載而成人,又怎可能會是何前輩的後人呢?」book18.org

柳含姻聽了不由更加黯然,泣道:「賤妾也不過是想碰碰運氣罷了,誰也知道,人海茫茫,找一個人又何等不易……」book18.org

滿屋子人聽了都不覺黯然,氣氛一時沉鬱下來。book18.org

燕兒一見何郭二人也眼角發紅,似要落淚的樣子,連忙收了淚強顏歡笑道:「姑娘你看,咱們好不容易把郭大俠和何公子請了來,卻又鬧成這個樣子。何前輩一時找不到,咱們不會慢慢找嗎?郭大俠、何公子好不容易來咱們這兒一次,你就彈兩支曲兒給他們聽聽吧?」book18.org

柳含姻聽了,也連忙收淚道:「燕兒說的對,你看我,快把我的琵琶拿來!」book18.org

郭強連忙拍手道:「董前輩已封隱多年不出,能聽得姑娘琵琶,也就不虛此行了!」book18.org

何天香卻笑道:「師兄,你剛才也說柳姑娘一曲千金,這兩支曲子下來可就是兩千金哪,你付得起嗎?」book18.org

柳含姻也不由頸子一歪笑道:「何公子可真會說話,我的曲子確是一曲千金,但那都得看誰,今日若非是兩位,縱是萬金含姻也不彈了。」book18.org

三人不由相視而笑。book18.org

柳含姻接過琵琶,見琵琶已年久色淡,不由驟然想起自己年華飛逝,芳心依無所寄,但見何天香正對桌笑盈盈地看著自己,竟較之酒前更加俊逸,心中突然湧出無盡的柔意來,當下調了調弦子,脈脈地彈出兩支晏殊的《木蘭花》曲子,只聽她唱:book18.org

「……細算浮生千萬錯。長於春夢幾多時,散似秋雲無覓處。book18.org

聞琴解佩神仙侶,挽斷羅衣留不住。……爛醉花間應有數。book18.org

綠楊芳草長亭路,年少拋人容易去……book18.org

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book18.org

聽著聽著,何天香的視線突然開始模糊,不斷地閃現出婷兒,薛十二與慕容蘭娟的影子,親情、友情、愛情竟突然無由地揉和在一起,一同變得奇怪迷離,分不清晰,何天香只覺得胸中似有千種的情思,萬般的膩意,繞不出,推不離,沉沉地壓在心底。book18.org

真情難覓,人生有限,好景不常,前事歷歷,今人已不在,前緣又何繼?book18.org

「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只有相思無盡處……只有相思……」book18.org

何天香輕吟著最後幾句詞,輕輕從懷裡抽出碧玉笛,緩緩吹出了那支《梁祝》。book18.org

笛音柔逸,說不出的纏綿旖旎。如月光柔柔灑在身上,又如水波輕輕蕩漾在腳底,院中的花兒聽了,也齊齊地靜寂,兩隻蝴蝶不知何時飛了進來,在笛音中翩翩飛起,整個世界充滿了寧靜,柔膩,令人沉醉,輕笑若泣……book18.org

傅清竹、墨青在門外又等了幾個時辰,依然不見二人出來,眼瞧的門內賓客換了一茬又一茬,就是不見二人出來,兩個人簡直給氣昏了頭。為了共同的目的,兩個人竟已不再針鋒相對而轉為聯合作戰了,這倒是郭強所始料不及的。book18.org

「墨姐姐,你說他們是不是在裡面出了什麼事?」傅清竹不由有些擔心地道。book18.org

「以他們的武功會出什麼事?我看八成是不想出來……」墨青恨恨道。book18.org

「對了,兩個大男人到了裡面,又怎捨得出來呢?」一個快音在後面插道,正是梅柔。book18.org

傅清竹見又是她,不由厭惡地道:「你又來做什麼?」book18.org

梅柔也不惱,繼續道:「我方才派人打探了,他們在『聽雨軒』。」book18.org

「聽雨軒」怎麼了?「墨青冷冷問。book18.org

「聽雨軒」倒是沒什麼,只是聽雨軒里有個人長得既漂亮,又風騷,而且才藝又好,你的朋友八成是被她迷住了,按照慣例,沒個一天半日是出不來了……book18.org

她話尚未完,傅墨二人已互相施了個眼色,一齊向「搖紅樓」走去。book18.org

梅柔抬頭一看兩人已走遠,不由忙叫道:「哎--你們等等我!」book18.org

三個人剛到「搖紅樓」,就令整座「搖紅樓」一震,只覺搖紅樓脂粉皆庸俗不堪,嫖客們都紛紛舍了懷中佳麗向門口看來,龜奴一見連忙衝上前來推三個人道:「這是什麼地方,怎麼是你們娘兒們來的?快走,快走!」book18.org

傅清竹正氣頭上,見龜奴伸手來推,想也不想,抬起纖腳便把他一腳踹翻,立時滿座大驚。book18.org

其餘的龜奴見三人氣勢洶洶的模樣,想是哪家的婆娘吃醋來搗亂的,忙一迭聲傳後面去:「李教頭,不好了,有人攪場子來了!」book18.org

這李教頭是這「搖紅樓」的武術教頭,有幾手毛功夫,梅柔不敢獨自進來,怕得也就是他。book18.org

這當兒他正後院喝酒,聽得喊聲罵罵咧咧地出來,乍見鬧事的不過是三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不由大嘴一咧哈哈笑道:「我當是誰,三個娘們就把你們嚇成這樣,一群窩囊廢!」book18.org

說著伸出大手向前抓來,但覺觸手之處直如觸冰摸雪,剛自一驚,肚子上已挨了重重地一擊,噗地一聲平躍三丈,只摔的全身骨頭似要散架,再也爬不起來。book18.org

「『聽雨軒』在哪兒?」墨青冷冷地問。book18.org

「聽雨軒」里花香正郁,笛韻正濃,猛聽得嘭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人一腳踢開,傅清竹、墨青、梅柔三個人一字排開,立在門口。book18.org

郭強一見這架勢,人立即跳了起來,卻被墨青迎面攔住:「你還想跑?」book18.org

傅清竹卻見柳含姻地粉面含春正痴痴地瞧著何天香,更現出一種風韻來,不由罵道:「怨不得郭大哥不出來,果然風騷的緊!」一巴掌便扇了過來。book18.org

掌風及面,柳含姻猛然醒覺,側臉一讓叫道:「你幹什麼?」book18.org

傅清竹不答語,照舊打來。上一巴掌沒打中,她心中已是詫異,是以這次用上了「月娥幻掌」,存心要教訓柳含姻。book18.org

柳含姻見對方掌法奇幻,也不敢大意,纖掌一翻,也是一掌打出。book18.org

啪!兩人各退一步,心中暗自一凜,知道對方都不容小覷,復又凝神打在一起。book18.org

「何公子!」梅柔趁著亂兒向何天香攏來。book18.org

燕兒見好好一桌宴席讓人來給生生攪了,心中不由生氣,又見來人不問青紅皂白便打,心中更是惱怒,乍見梅柔經過身邊,正一肚子氣無處撒,招呼也不打,迎面便是一拳。book18.org

梅柔吃了一驚,連忙跳開,兩個人也打做一處。book18.org

何天香見了,連忙收了玉笛上來勸阻。book18.org

然而三個人咬緊了,心中有氣,更是不肯歇手,一時房中桌倒椅傾,酒菜散亂,噼啪之聲不絕入耳,何天香也是無法,只急地顧此失彼來回跳躍。book18.org

傅清竹數十招戰不下柳含姻,不由急眼兒了,正要伸手去拔劍,突聽得轟地一聲巨響,煙塵瀰漫,牆壁被擊破了一個大洞,一個聲音在煙塵中吼道:「怎麼回事?老夫曲兒聽得正好,是哪些不長眼的王八嵬子來打破老夫的好事?」book18.org

幾個人連忙停手,卻見一個青袍老人正從洞中緩緩踱出,手中捏著一把黃銅小酒壺。book18.org

看著那把小酒壺,郭強突然想起一個人來,連忙恭身為禮:「晚輩們不知天龍前輩在此,多有冒犯,尚請恕罪。」book18.org

眾人一聽來的是天龍老人,不由吃了一驚,原來這天龍老人輩份甚高,與北尼和伴風神道師父風雲老人是一時人物,一身武功更是出神入化,只是脾氣剛暴,無從捉摸,且又死要麵皮,是以很少有人敢惹,而剛才以一記「天龍掌」破壁,更見其威風。book18.org

天龍老人不耐地揮揮手:「行了行了,老夫最怕這些繁文縟節,彈琵琶和吹笛兒的小輩留下,其他的人都給我出去!」book18.org

郭強連忙向四人施個眼色,五人一齊退了出來。book18.org

天龍老人看看立在眼前的何、柳二人,輕輕點點頭,找一張未翻的椅子坐了問道:「婉婉那丫頭和同池那孩子還好吧?」婉婉是柳含姻的師父,同池是伴風的名字,天龍老與北尼同風雲老人生前是至交,是以有此一問。book18.org

「家師尚好,多謝前輩!」兩人忙答道。book18.org

天龍老人又點點頭呷口酒看著兩人道:「果然好人才,北尼和風雲那兩個死鬼倘知道自己有這麼好的徒孫,不知要多高興呢!」book18.org

「多謝前輩誇獎!」柳含姻忙恭身道。book18.org

「你們師祖在的話,他們才不臉紅呢!」天龍老人笑道,卻又突然嘆道:「唉,風雨幾十年,老夫與你們師祖也是老交情了,你們師祖都是桃李滿天下,唯獨老夫卻是一個弟子也沒有,眼看老夫也將風燭殘年,天龍絕技無人受傳……」天龍老人說到這裡,眼中突然一亮:「不如老夫就傳了你們兩個吧!」book18.org

兩人一聽,連忙同時搖頭道:「承蒙前輩抬愛,但晚輩已有師門,尚請前輩見諒!」book18.org

天龍老人乍見兩人惶急模樣,心中大樂,愈看二人愈是心愛,不由拈鬚笑道:「老夫看你們倒挺般配的,不如老夫就替你們做了主吧?!」book18.org

柳含姻一聽,登時粉臉飛紅,杏眼含赤,忍不住抬頭向何天香看去。book18.org

何天香也吃了一驚,轉頭向柳含姻看去,但見她春情無限,嬌羞婉轉,正脈脈地向自己看來,心中不由一盪,心道:「除了慕容姑娘,我能得此佳眷,卻也不枉此生。」但猛記起自己大仇猶未洗雪,江湖險惡之事來,忙揖禮道:「多謝前輩成全,但恩師不在,晚輩確不敢冒然應承,晚輩告辭!」剛走兩步,卻突覺身後被一股大力吸住,再也不能前行。book18.org

「天龍引!」何天香不由大吃一驚。book18.org

卻聽天龍老人哈哈笑道:「年輕人,老夫要面子,怎得你也總這麼皮薄?你師父那兒,自有老夫去說,量他也不敢致於反對,你又怕些什麼?總不至於柳姑娘不中你意吧?」book18.org

「柳姑娘天人之姿,晚輩焉敢褻瀆,確是晚輩有要任在身不敢應承,請前輩見諒!」說著一個旋身,已脫離那力牽引,如飛而去。book18.org

「沒想到這小子年紀輕輕就練成了風雲老兒的風雲旋,真是後生可畏呀!」天龍老人一時疏忽,竟讓何天香逃脫,心中非但不惱,反而更加歡喜,扭頭一看,卻見柳含姻滿面悽然地立在那裡,不勝可憐,不由道:「丫頭,方才你為什麼不說話,難道你不喜歡他?」book18.org

柳含姻悽然道:「慕容姑娘那等才色,他尚不放在心上,更何況是晚輩?」book18.org

天龍老人搖搖頭:「若論才色,你難道就輸給了她?」book18.org

柳含姻不語。book18.org

「丫頭!」天龍老人不由怒道:「事在人為,你既真的喜歡他,那就去找他!你告訴他!這門親事老夫做主,他答應也是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他已經掃了老夫的面子,他要是再執迷不悟的話,小心老夫收拾他!」book18.org

「前輩……」柳含姻還有些遲疑。book18.org

「快去快去!」天龍老人卻生氣地道:「老夫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別人不給面子,他要是再敢推辭,那他可就要倒霉了!」book18.org

郭強四人走出搖紅樓來,郭強垂頭喪氣地被夾在中間,向左抬抬頭,卻見傅清竹正拿一雙大眼睛狠狠地剜著自己,向右抬抬頭,卻見墨青也在狠狠地咬著牙,連忙復把頭低了,只覺得渾身發冷,卻見梅柔趾高氣揚地在前面走著,便知她是藉機報復,卻也無法,只氣得牙根痒痒。book18.org

傅清竹、墨青鐵定了主意要好好地收拾他,是以盯得格外嚴密,郭強連試了幾次,想從兩人中間跑掉都被識破,正自懊惱,卻見何天香也似喪家之犬一般從後面急急趕來,叫道:「師兄,咱們敢快離開這裡帶我到何家莊去!」book18.org

「你怎麼了?」郭強不由奇道。book18.org

「對呀,幹嘛不在梅城多玩一會兒?」梅柔也道。book18.org

「有人追我!」何天香急道。book18.org

「是誰……」郭強一句話未問完已被何天香推到牆角。book18.org

柳含姻和燕兒從另一條街上急急奔過。book18.org

「你幹嘛怕她們,咱們又不是打她不過!」傅清竹不服地道。book18.org

「這並不是打不打的問題!」何天香急道,說著便把剛才的事解釋了一遍。book18.org

眾人明了,不由輕笑,羞得何天香更是無地自容。book18.org

傅清竹不由笑道:「那位柳姑娘怎得就這麼沒出息?」book18.org

墨青突然道:「你有出息!」book18.org

「你……你……」傅清竹不由氣結。郭強一逮到手,二人又故態重萌。book18.org

郭強心中暗道:「打、打、趕快打!打不起來我可就真的沒法跑掉了!」book18.org

卻不料傅清竹眼珠一轉卻又笑道:「我就是沒出息,卻又怎麼樣呢?」book18.org

何天香催道:「師兄,咱們快走吧!」book18.org

郭強巴不得有這句話,忙道:「好,好,咱們這就走!」book18.org

不料還未等邁出半步,身後已同時響起兩聲清叱:「你敢!」book18.org

郭強只好看著何天香。book18.org

何天香只好向兩人求情道:「兩位姑娘,在下不識何家莊路徑,暫借我師兄三天,三天之後,必將歸還!」book18.org

墨青卻一口回絕道:「不行,路徑可以讓他指點給你,但人我們一定要立即帶回客棧!」book18.org

郭強突然湊在何天香的耳朵上賊兮兮地道:「師弟,師父先前給的路徑圖就在我懷裡,你要是幫我擺平這兩個丫頭的話……」不料話還未完,何天香已驚呼道:「什麼,你要跑?」book18.org

話甫一出口,郭強便知要糟,但已來不及了,傅清竹、墨青兩根指頭已老實不客氣地戳了下去。book18.org

郭強只覺鳳池、天麻,懷谷諸穴一麻,再也動彈不得。book18.org

何天香卻從郭強懷中摸出路徑圖哈哈笑道:「師兄,你不該威脅我的!」又同樣在郭強耳邊輕聲道:「師兄,你艷福不淺哪!」book18.org

郭強心中那個氣呀,真比摸著了一隻癩蛤蟆還窩心。book18.org

眾人大笑,梅柔也笑:「何公子,你去哪裡,我和你一塊兒去好不好?」book18.org

何天香正待答話,卻猛見柳含姻正遠遠向這裡奔來,不由慌了,連忙道:「各位姑娘,對不起,在下先走了!」說著如飛而逝。book18.org

身後,柳含姻掠過眾人:「何公子請你等一等,咱們淡一淡好嗎?」book18.org

何天香好不容易甩脫了柳含姻,依著圖紙找到了二十年前的何家莊所在。但見滿目瘡夷,芳草淒淒,不見一絲人煙,幾根半埋的朽木提示著一段曾經悲愴的歷史。book18.org

眼見滿目荒涼,遙想二十年前此處種種,更幻當日血濺火騰的情景,何天香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愴,撲嗵一聲,長跪在地上,淚花奪眶而出。book18.org

草木含悲,山水逝愁,月斜星沉,也不知過了多久,何天香方漸漸收了淚,卻隱隱聽得遠處竟也有人似在哭泣,何天香不由疑道:「此處荒涼已久,又有什麼人在此哭泣呢?」book18.org

想著,不由站了起來,向哭聲之處覓去。book18.org

漸漸到了哭聲之處,卻見一個黑衫老者,披著亂髮,正跪在一座墳前哭泣,只聽他哭道:「……神經既齊,魔尊亂世,梅芳兄呀梅芳兄,我逍遙子對你不起呀!十幾年來,我到處尋你遺孤捉拿殺你的兇手,可是至今未成一事,我心裡有愧呀……」book18.org

何天香聽他哭的可憐,卻也聽不懂他到底哭什麼,便朝墓碑上看去,乍見上面題的是:「義兄何梅芳,義嫂雪鳳之墓,逍遙子敬立。」不由啊了一聲。book18.org

逍遙子方才哭得淒切,未覺何天香的到來,但聽何天香一聲驚叫,不由立時醒覺。book18.org

「什麼人?」逍遙子竟一飛三丈直朝何天香掠來。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側移躲閃,但那人身法竟是古怪至極,身形一閃,右臂一伸,何天香竟是躲避不及,被一把抓住脖子提了過去。book18.org

何天香只覺那隻手乾癟異常,說不出的陰森有力,越來越緊,竟幾乎透不過氣來,不由連忙亂掙,叫道:「前輩,快放我下來!」book18.org

逍遙子突然不再用力,眼睛直勾勾地盯在何天香胸前的那塊玉佩上。book18.org

原來何天香方才拼力掙扎的時候,胸襟一下子破裂,那玉佩便露了出來。book18.org

何天香看見老人疏神,連忙一掌反擊拍在老人胸前脫身出來,卻猶覺脖子酸痛異常,心有餘悸,再也不敢靠前。book18.org

「你是天香,你是何天香!那玉佩你滿月時我見過的,我見過的!」老人突然驚喜若狂,張開雙臂向前撲來。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躲開急叫道:「前輩,前輩……」book18.org

老人一撲不中,突然返身向著墓碑叩頭:「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哪!梅芳兄,你兒子回來了,你兒子回來了!」book18.org

轟!何天香如遭雷擊,難道這墓中葬得就是我的父母嗎?book18.org

老人卻喜道:「孩子,孩子,快來給你爹娘叩頭!」book18.org

何天香這才相信,心中不由暗道:「怨不得柳姑娘說我長得像他,原來我真的是他的兒子!」一時悲喜交加,一聲長號,趴下便是一陣響頭。book18.org

老人輕輕拭去何天香顏頭的血跡,動情地道:「孩子,這些年辛苦你了,你到哪裡去了?」book18.org

「晚輩十八年來一直與伴風前輩居住在雁盪山。」book18.org

「怪不得,」逍遙子不由點點頭:「風花雪月四奇與世隔絕,分別隱居於雁盪山,花逝齋,西嶺雪山與月光崖,無事極少與武林人士走動,也無怪我找你不到了。」book18.org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何天香不由問道。book18.org

老人一聲長嘆:「唉,三百年前,玉樹書生敗雙魔,贈留二十四部《七十二章經》的事,你該聽說過吧?」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book18.org

「事情就是因此而起,二十年前魔王鬼王的傳人突然收集此書,你爹雖已隱退江湖,但也知此書干係重大,便將祖上所傳的《七十二章經》一部托由老朽帶走,以備不測,沒想到他竟真的慘遭滅門之禍。」老人慘然,何天香更慘然。book18.org

「那方才前輩所說的『神經既齊,魔尊出世』,又是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何天香不提此事方罷,一提此事,老人不由涕淚縱橫,大哭道:「老朽慚愧啊!神經若在,即便一時無人悟出,但仍可存了除尊滅魔的一線微望,然而一年前老朽為你爹上祭時不小心露了蹤跡,終於被魔尊的人查出了神經所匿之地,搶去了最後一部神經,老朽自知必將大愧於天下,是以來見你爹最後一面準備以死向武林謝罪,卻不料竟撞得賢侄,天意,天意呀!」book18.org

「前輩,前輩……」何天香忙叫道。book18.org

老人恍如未聞,指指地上的包袱道:「你爹的冰梅劍,老朽的逍遙十二式都在其中,雖則無甚大用,卻總為你爹與我的遺物,你好自為之吧!」book18.org

何天香見老人死意堅決,也不由淚流滿面,泣道:「武林中奇人異士甚多,前輩又何必如此灰心……」book18.org

老人卻絕望地叫道:「魔尊所至,天下無敵,老朽去也!」說罷,人已凌空向墓旁的一棵大樹撞去。book18.org

何天香大驚,忙伸手去拉,但已是不及,啪!血花飛濺,星光所映,更現悽慘。book18.org

「前輩--」何天香不由痛呼,滿目溢淚。book18.org

何天香將逍遙子安葬在父母墓旁也刻木立碑道:「逍遙子之墓,不肖後進何天香敬立。」book18.org

三座孤墳,次第而立,原野空闊,更見清寂,何天香見了,更是傷悲,不由輕聲道:「爹娘,逍遙子前輩,你們安心去吧!血海深仇,香兒盡力而為!」book18.org

說著打開包袱,抽出一把長劍,只見劍身上字跡斑斑,細看之下,竟是冰梅劍譜,又取過逍遙十二式的譜子來,卻儘是輕功身法,奇奧之處,不在伴風步法之下。book18.org

看著看著,何天香突然道:「我既為何家之人,若不懂何家劍譜,豈不悖理,不如先找個清凈的地方先把劍法身法學成再走。」book18.org

想到這裡,當下提了包袱來到後山撿了一處平坦隱蔽之所,按著劍上所刻心法習了起來。book18.org

伴風武功已屬上乘,何天香天資聰慧,不過盞茶時間逍遙十二式已練成,冰梅劍法也只剩三式。book18.org

何天香暗道:「冰梅劍法尚不足伴風劍法,看來要報仇雪恨,憑我現在的功力真是痴人說夢!」book18.org

心中雖如此想,手底卻依勢而展,驟然,何天香停了下來,若有所思,「不對呀,這招劍法怎處如此熟悉,似在哪裡見過?」book18.org

何天香再敲敲自己的額頭,終於記起來了,慕容山莊慕容蘭娟擊敗金碧良的,不正是這招八星伴月嗎?只是那招劍圈是從左向右施起,而這招卻是自右向左施起,除此之外絲毫無二致。book18.org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慕容蘭娟那招劍法從何而來,又與我這招到底有什麼關係?慕容山莊又到底與我何家有何淵源,看來我得到慕容山莊去一趟問個清楚了,何天香想道,隨手收劍。book18.org

鏘--劍鋒劃到一物,竟是金鐵交鳴之聲。book18.org

「什麼東西?」何天香不由一驚,定神看時,卻是峭壁上有一劍柄,劍身沒入石里,周邊塵士為劍風所刮,隱露字跡,在旁又是一洞。book18.org

何天香拭去殘存的灰塵,細細看去,卻見上面以大力金剛指刻道:「甲乙年四月十三日,春陽十七式成始貫劍於內,然冰梅劍不在,不得入,甚憾!」落款是梅瑄。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思道:「這梅瑄又是什麼人,為什麼春陽十七式成始貫劍於內,這又乾冰梅劍何事?不得入,不得入哪裡?」book18.org

何天香越看旁邊劍洞的大小越與自己手中的冰梅劍相適,忍不住便把劍朝洞裡插去。book18.org

誰知何天香連插三劍,竟都插不盡去。book18.org

「春陽十七式成始貫劍子內。」的始字突然映入何天香眼中。book18.org

「原來如此!」何天香不由暗道,當下將冰梅劍法從頭到尾挨式用出,最後一劍,呔地一聲叫喊,鏘!劍沒入柄。book18.org

隆隆!何天香突覺腳底下沉,頭頂一暗,已身處一座石室中。book18.org

石室不大,一顆明珠高懸,足以視物。室中空無人,唯有一桌,桌上有書稿兩疊,古劍一把。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暗道:「這是什麼所在?」身子卻朝桌案行去,只見書稿上寫道:「慎贈有緣!」book18.org

何天香一笑,自語道:「看來我倒是真的有緣,關得這麼緊,只有跟你做伴了!」說著伸手翻開第一頁,卻見上面寫道:「春陽開鎖,冰梅啟門,君即入內,可得銷魂!」book18.org

銷魂秘笈乃餘數十年所悟,使之與殘陽十三,天問劍訣,相思刀訣,天龍神功,虎嘯神功,祥容十八式,長生八箋,大夢神功,碧血神針等齊名於天下,余已百年之身,子長時,孫梅瑄,梅芳身虛體弱,最忌銷魂劍意,能否繼余衣缽,未為可知,浪跡江湖,也未尋得適宜弟子,又恐絕技失佳,有違天道,故封劍於此,留待有緣!book18.org

何天香看到這裡,不由長嘆:「造化弄人,設局者是自己的祖爺爺,有緣者竟是他的玄孫,也算是緣分天定!」卻又見下面寫道:「銷魂神功,雖名銷魂,實為盪魂,既入我門,當向我桌前三拜,以為師禮。銷魂何定。」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跪下,一連六個響頭心中暗道:「你既是我祖爺爺,這頭更是應該磕了,唯是爹娘已死,伯父又不知在何處,你這銷魂劍又有多大威力,能幫我盪魔除邪嗎?」說著站起身來,打開右邊的書稿,只見上面寫了五個大字:「黯然銷魂劍」再往下看,果然招招精絕,不同凡響,遠非冰梅伴風所比。book18.org

再抽出案上古劍,鏘--一聲龍呤,綠芒暴溢,只見劍身為黝綠,使人平添無窮悵意,劍柄上刻「銷魂」二字,金吞口玉握手,翡翠墜子,果是一把好劍!book18.org

「黯然銷魂劍!」何天香輕撫著劍鋒痴道,雙眼蒙蒙,竟不知想些什麼。book18.org

兩個女子站在三座孤墳前,相顧無言。良久,那小姐道:「燕兒,他定是來過這兒,他果然是何梅芳的兒子。」book18.org

燕兒道:「姑娘,我們在這兒已找了兩天了,依舊不見他的影子,依我看,他就是來過也肯定早已下山了,我們還是下山去回稟師父吧!」book18.org

姑娘點點頭,兩人悵然下山。book18.org

白氣盈空,綠芒如電,驀然一聲長鳴,亂石穿空,石室崩潰,一條人影,陡然飛沖,翩若驚龍。book18.org

鏘--神劍歸鞘,綠芒乍斂,何天香抬起頭,昂然而行。book18.org

陳陽客棧的大堂上,一夥陳陽幫的無賴把刀靠在桌上,扯著嗓子行酒令,吵得人幾乎坐不下去,靠邊的桌子上則坐了一個少年書生,一把古劍平放在桌上,正靜靜地吃飯。book18.org

突然,大街上傳來一陣清脆的嗒嗒聲響,接著一個身著和服,腳踏木屐,手提長刀的扶桑俏女子出現在門口。book18.org

行令聲驟然而止,七八雙色迷迷的眼睛盯在少女身上,書生卻恍如未見。book18.org

少女卻一點兒也沒意到大堂中氣氛的改變,徑直走到櫃檯前,操著生硬的漢語道:「老闆,給我弄些吃的,我馬上就走。」book18.org

突然,一雙髒兮兮的手搭上了她的右肩,少女慢慢地回頭,見是一個斜眼敞懷的漢子正不懷好意地盯著自己,不由大眼睛眨了幾下問道:「你幹什麼?」book18.org

漢子嘻笑道:「咱們兄弟請你喝酒怎麼樣?」book18.org

「我沒空!」女子搖搖頭轉過了身子,再也不理他。book18.org

哄!身後許多人暴笑。book18.org

漢子的臉一下子變成了豬肝之色,忍不住怒道:「大爺叫你是看得起你,你別給臉不要!」說著手上用力想把她板過來。book18.org

砰!脖子上狠狠地給撞了一刀柄,漢子凌空被擊出三丈,正砸在桌子上,嘩,懷盤四濺,灑了眾人一身。book18.org

書生的筷子猛地一頓,但還是夾了下去。book18.org

「他娘的,臭婊子打人了,大伙兒一起上!」眾無賴一愣,突然齊齊摸刀成群地沖了上來。book18.org

少女的眸子中陡然冷酷如刀!book18.org

少年書生的筷子也突然僵硬!book18.org

唰--客棧中突然有雪亮的刀光一閃,書生手中的筷子也猛地不見!book18.org

叮!的一聲脆響,刀鋒偏抬半寸,一蓬亂髮飄然飛散。book18.org

「啊!」一聲毛骨悚然的大叫,領頭的無賴忽然抱著無毛的頭皮沖了出去,剩下的無賴一見,也扔刀就跑,一窩蜂沖了出去。book18.org

長刀在縴手中雪亮的刺眼:「你是什麼人?」少女緊盯著書生道。book18.org

「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書生卻靜靜地道。book18.org

「不行!你幫他們出頭,我要向你挑戰!」少女冷酷地將雪亮的刀鋒緩緩地向身後擰轉。book18.org

書生搖搖頭,從桌上取了長劍便要向外走。book18.org

「你!」少女一指書生:「不接受我的挑戰,就證明中士武林全都是膽小鬼,笨蛋!」book18.org

書生猛地轉身,眸子中突然寒光如電!book18.org

「呀--」嗒嗒嗒嗒嗒,滿客棧中都是迅急的木屐在脆響,敲的人心都煩亂。book18.org

唰--book18.org

滿天都是刺目的刀芒在暴閃!!book18.org

岳陽,天星樓。book18.org

薛十二一路快馬加鞭,已不知行了幾日,終於在總樓前下馬。book18.org

「許姥姥要謀反,真是不可思議!」天星樓有十二大天姥,合稱「天星十二衛」,許姥姥便是首領,並擔任天星樓總護法一職,可見薛家對其信任之深,母親在坐關,自己又在外,倘她真的心懷不軌,那還了得?book18.org

一見薛十二下馬,樓內立即奔出兩個五六十歲的婦人拜道:「參見少總樓主!」book18.org

薛十二忙道:「二位姥姥快免禮,龐姥姥,許姥姥呢?」book18.org

龐姥姥在天星十二天姥中排名第二,現添副總護法之職,許姥姥謀反之事就是她告發給薛十二的。book18.org

「回少樓主,屬下等聞知王姥姥要作亂,暗中突然下手,現已將其制住扣在德威堂。」龐姥姥忙道。book18.org

「快帶我去見她!」薛十二聞知許姥姥被制,心中不但沒有安定,卻突然更加焦急了起來。book18.org

三人進到院裡,只見院中冷冷清清不見人影,薛十二不由心下狐疑:「總堂中上百人,怎的這般冷清?」不由問道:「龐姥姥,總樓中怎麼這麼安靜,人都到哪裡去了?」book18.org

「哦,這個……」龐姥姥身邊的謝姥姥忙答道:「只因許姥姥作亂,我們怕她尚有餘黨,所以傳令小心戒備無故不許現身。」book18.org

「原來如此……」薛十二點點頭,已到了德威堂。book18.org

薛十二看看兩人:「就這兒?」book18.org

龐姥姥忙道:「就是這裡!」book18.org

「薛十二一推房門,猛見黑壓壓坐了一地的人,不由大吃一驚,不但許姥姥在,天星十二天姥中的九位姥姥都在,十二樓主中的十位也在,甚至連自己最親信的丫頭錦兒也垂頭喪氣地坐在那兒。整座天星樓的骨幹幾乎都在這兒了,難道她們全反了嗎?」book18.org

屋中眾人見薛十二突然出現,身後跟著龐、謝二姥姥,不由臉色大變,錦兒突然大喊道:「姑娘快走!」book18.org

薛十二眼見不對,奇速轉身,啪!啪!雖然躲過了背心要害,但肩頭腰部仍中了重重的兩掌,不由一口鮮血狂噴了出來。book18.org

薛十二悲憤地轉過身,指著龐姥姥道:「你們……」book18.org

「不錯,咱們才是真正的叛徒!」龐姥姥陰笑道:「一縷兒十香軟骨散就都搞定了!」book18.org

「為什麼?」薛十二咬牙道:「捫心自問,咱們母女待你不薄!」book18.org

「那倒是不假!」龐姥姥笑道:「只是你們一有了錢,不是賑災就是扶貧,你要咱們什麼時候才能富起來?」book18.org

「人不享受,可真是個傻瓜!」謝姥姥笑道。book18.org

「更何況還有血影宮十六萬金珠相贈!」一聲輕笑,沈姥姥從另一端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回春化蝶二樓樓主。book18.org

「為了十六萬金珠,你就把天星樓給賣了?」薛十二冷冷道。book18.org

「十六萬金珠,就是親娘親爹我也賣,又更何況這座天星樓?」沈樓姥姥笑道。book18.org

「天星樓就值十六萬金珠?」薛十二嘲道。book18.org

沈姥姥不由一愣,突然低了頭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朱妍,馬新瑩,你們呢!」薛十二厲聲道。book18.org

朱妍一臉愧色卻道:「形勢所逼,薛姐姐,對不起了。」book18.org

「唉--」薛十二不由一聲長嘆:「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這話一點兒也不假!」book18.org

龐姥姥陰陰一笑:「薛沉香,今天你死了,咱們再設法弄開那密室把老傢伙弄死,這天星樓就跟我姓了!」book18.org

薛沉香冷笑道:「姓龐的,你就這麼有把握置我於死地?」book18.org

龐姥姥笑道:「薛沉香,你中了我的蝕骨掌,就不用再逞強了,我會給你個痛快的!」book18.org

薛沉香依然冷笑,全身白氣卻是漸漸彌散。book18.org

龐姥姥突然一驚,似明白了什麼,不由暴叫道:「不好,咱們上當了,快攔住他!」book18.org

嗤嗤嗤!book18.org

一聲嬌叱,薛沉香的衣袖突然暴漲,碧芒暴閃,白虹奪目!book18.org

天問神劍碧血針,碧血神針天問劍!book18.org

好霸道的劍法,好悽厲的針風!book18.org

龐姥姥,謝姥姥大驚失色,連忙倒躲。book18.org

薛沉香一衝而去,倏得不見。book18.org

「為什麼不攔住她?!」龐姥姥氣急敗壞地叫道。book18.org

「那你攔呀!」謝姥姥也氣急敗壞地叫道。book18.org

「沒事,那丫頭中了我的蝕骨掌,又強提內功,若沒有三十年的童子功助她療傷,不出兩個時辰,她還是必死無疑!」龐姥姥恨恨道。book18.org

「若有呢?」沈姥姥不由擔心道。book18.org

「你以為三十歲仍保持童身的人就那麼多,更何況我的蝕骨掌屬陰功,必須用天陽掌一類純陽掌力方可逼出,可少林寺的觀澄法字輩的和尚是那麼容易就遇上的嗎?」龐姥姥笑道。book18.org

刀芒暴閃,書生的身影突然不見。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拔劍?」扶桑女子怒道。book18.org

「在下尚有急事,無暇奉陪,下月初三,西子湖畔,何天香恭候芳駕!」書生說完,人已飄出客棧。book18.org

「何天香?好,我記下了,下月初三,咱們西子湖畔見!」扶桑女子也收刀走出客棧。book18.org

何天香出得客棧來,煩惱愈來愈多,大仇未洗雪,卻又平白找了一場決鬥出來,正想得如何去慕容山莊詢問那招「八星映月」的事情,猛不料腳下被一物一絆,低頭一看,不由大吃一驚,竟是一具屍首俯臥在草叢之中。book18.org

何天香俯下身子輕輕將屍首翻轉過來,不由大吃一驚:「薛兄?!」伸指到鼻尖上一湊,還有鼻息。何天香連忙扶她,坐起卻見背後兩個掌印殷然,不由駭道:「好毒的掌力!」卻也不及細索是何人下的手,忙盤膝坐在她身後,雙掌貼在她命門上,將自身純陽真力度了過去。book18.org

薛沉香正感到全身冰冷,懵懵懂懂往死路上走,突然背心一震,一股暖流傾注而來,不由緩緩睜了眼,嗯了一聲。book18.org

猛聽得身後有聲音道:「薛兄切莫亂動,待小弟給你療傷!」book18.org

薛沉香一聽竟是何天香的聲音,絕處逢生,登時百感交集,熱淚滾滾而下,哽咽道:「何兄……」book18.org

何天香忙道:「薛兄切忌說話,請將在下所傳的內力在體內運轉三周!」book18.org

薛沉香也識得厲害,當下依言而行。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何天香方緩緩收功,閉目調息。book18.org

薛沉香睜開眼睛轉頭看去,只見何天香身上依舊雲蒸霧騰,不由駭道:「好深厚的內功!」她卻不知何天香自幼得伴風內家正宗心法錘鍊,又自創九傷神拳,內力已非同小可,近來又得銷魂秘笈,功力更是突飛猛進,是以年紀雖輕,內功修為早已深厚至極。book18.org

何天香調息完畢睜開眼睛,卻見薛沉香正盯著自己,不由問道:「薛兄,是誰傷了你?幸好在下剛剛路過。」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一聲長嘆:「家門不幸,夫復何言?」book18.org

「那你準備怎麼辦?」何天香問道。book18.org

「何兄,」薛沉香突然抬起頭凝視著何天香,眼光中充滿了祈求:「我知道很危險,但若我們不立刻去,她們的生命就會有危險!」book18.org

「不管什麼事,我答應你!」看著薛沉香一臉凝重的樣子,何天香卻輕輕笑了。book18.org

「你要做的,就是拚死纏住三個老混蛋,給我一柱香的時間!」book18.org

夜半的天星樓,顯得格外的陰沉寂靜,薛沉香輕車熟路,領著何天香從後門十分輕鬆地繞過各路暗卡埋伏,來到德威堂前。book18.org

前面的薛沉香突然打個手勢給何天香,貓著腰兒來到門前,只聽一個聲音在罵道:「龐姥姥和謝姥姥兩個老混蛋自己去清點財寶,卻讓我來守著你們這群王八蛋,若再想不開,看我待會兒不一個個地收拾你們!」卻是沈姥姥。book18.org

錦兒罵道:「她們是老混蛋,那你又算什麼?充其量不過是老混蛋手下的一條走狗而已!」book18.org

啪啪兩聲清脆的耳光聲響,沈姥姥罵道:「薛沉香那賤人到底給了你們什麼?你們這麼死心踏地跟著她?」book18.org

「沈姥姥,薛樓主到底給了咱們什麼,咱們心裡清楚,但大家就是服她!你們有事朝著老身來,幹嘛跟一個孩子過不去?」許姥姥怒道。book18.org

「好啊,許姥姥,我本打算明天收拾你們的,你這是自討苦吃呀!我叫你硬!我叫你硬……」說著啪啪之聲不絕入耳,敢情是在抽許姥姥的耳光,單聽那聲音,便知沈姥姥下手有多重,可那許姥姥卻也真硬,一連挨了十幾個耳光愣是不出一聲。book18.org

薛沉香再也忍耐不下去,遙遙向何天香打個手勢,破門而入。book18.org

門剛一破,三枚碧血神針已射出。book18.org

沈姥姥猛然回頭,驟見碧血神針射來,臉色大變,一個賴驢打滾滾向牆角,奪奪奪,碧血神針釘在對面牆壁上,針針沒尾。book18.org

薛沉香跳了進來護住眾人。book18.org

沈姥姥爬起身來,見是薛沉香,不由驚道:「你還沒死?」book18.org

「我若死了,你們豈不太快活了?」薛沉香冷笑道。book18.org

沈姥姥見就薛沉香一個人,不由放下心來,從懷中摸出一根銀扦來道:「薛沉香,莫以為我怕了你,只要我撐住半柱香時間,龐姥姥她們就會趕到毀了你!」book18.org

許姥姥,錦兒嘴角溢血,喊道:「薛樓主,你快走吧!就不要管我們了!」book18.org

「那你就撐吧!」薛沉香冷冷道,突然出劍。book18.org

鏘鏘!沈姥姥拚死招架。book18.org

龐姥姥與謝姥姥正商量如何才能打開密室,突聽德威堂刀劍之聲大作,不由一擁而出。book18.org

臨進德威堂,透過破碎的房門看去,龐姥姥突然驚道:「這姓薛的丫頭居然沒死?」book18.org

「什麼?你不是說她死定了嗎?」謝姥姥也驚道。book18.org

「我怎會知道?快上去把她宰了,沈姥姥快撐不住了!」book18.org

忽然一聲長笑,一條人影已攔在門前:「四位請留步,若想過此門,先得問問在下。」book18.org

龐姥姥抬頭一看,見是一個俊俏的年輕人攔在門口,不由笑道:「我說那賤人怎得來勢洶洶,原來是不知哪兒找了個野男人來給她撐腰啊!」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愣,怒道:「你胡說些什麼?」book18.org

驟聽裡面沈姥姥「啊呀!」一聲痛呼,敢情是被薛沉香傷了一記。book18.org

龐姥姥不敢再拖,迎面一記蝕骨掌,喝道:「讓開!」book18.org

何天香一見她掌勢,便知薛沉香傷從何來,當下也不答話,一記「九傷神拳」含怒搗出。book18.org

九傷神拳本乃至剛拳法,威力尚在天陽掌之上,只聽的砰!的一聲響,兩人各自搖了一搖。「哇」!龐姥姥突然後退三步,一口鮮血噴出。book18.org

謝姥姥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何天香,自後一招手:「小子扎手,大家一起上!」book18.org

劍氣如虹,血光飛濺!book18.org

啊!一聲慘叫,沈姥姥絕望地看著插在胸口上的天問神劍,死不瞑目。book18.org

薛沉香抽劍,忽見門外四人撲向何天香的架勢,忍不住一聲輕呼!book18.org

鏘--一聲龍呤,綠芒乍現,漫天劍花飛散!book18.org

「銷魂劍?!」龐姥姥驟然大驚。book18.org

「不錯,正是銷魂劍!」何天香雙目炯炯,傲然而立。book18.org

龐姥姥的臉猛地變了三變,突然狂撲而上,大叫道:「大家一起上,今天有他無我,有我無他!生死存亡,在此一戰!」謝姥姥和回春化蝶二樓樓主也瘋狂地撲上。book18.org

叮叮叮!火花飛濺!何天香全力對攻半步不讓。book18.org

「不是長生無寶箋,不是銷魂不碎天!」他手中拿的竟真的是銷魂劍?!薛沉香不由大喜,卻也不敢怠慢,轉身將碧血神針一根一根地插入眾人體內。book18.org

原來這「碧血神針」不但犀利異常,可破各種護體神功,更有斂毒之神效,所以神針一入體,眾人頓覺精神一爽,紛紛運功排毒。book18.org

龐姥姥見薛沉香在各人穴道上插針,頓覺不妙,忙道:「謝姥姥,你快再把那瓶十香軟骨散從窗口上往屋裡倒!」book18.org

謝姥姥也知道厲害,連忙猛攻數招脫出身來,跳到窗口,從懷中取出一瓶十香軟骨散,正要去掉瓶蓋,猛一抬頭,卻見薛沉香正站窗口冷冷地盯著自己,不由一聲大叫,丟了瓶子,狂奔而去。book18.org

龐姥姥三人正和何天香相持不下,四人頭頂都霧氣騰騰,眼見再過十幾招便可生死立判,突見謝姥姥狂奔而逃,三人心中一寒,連忙轉身就跑。book18.org

眾人功行圓滿,一齊震落身上神針,只見針身上或粉紅或暗紅,顏色不一,卻是眾人中毒深淺不一所致,終於脫險,不由大是歡喜。book18.org

與天星樓兩大天姥兩大樓主合力力拚近百招,真力幾乎耗盡,何天香大汗淋漓地轉身,卻陡見薛十二一綹青絲自帽中垂下,又想起龐姥姥方才所言,不由奇道:「咦,你……」一句話未曾說完卻突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人已一個筋斗栽倒在地。book18.org

眾人一聲驚呼,連忙圍了上來,薛沉香也不由大急,連忙上前,細細察看一番,卻終於長嘆了一口氣道:「沒事沒事,是方才一番惡戰真力損耗過巨所致,無甚大礙,先把他送我房裡去吧!」book18.org

錦兒卻突然湊了過來,神秘兮兮地道:「是未來的相公吧?」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臉色飛紅:「去!別亂猜,快幫許姥姥去處理樓務吧!」book18.org

「要不怎麼往你房中放呢?」錦兒不懷好意地笑道,一回頭:「我看也就只他配娶你了!」book18.org

「行了,去干你的吧!少說兩句沒人認為你是啞巴!」薛沉香氣道,身子卻急步向自己房中行去。book18.org

何天香昏昏沉沉,一直到第二天的晚上才醒來,只覺臥處滑軟異常,舒服至極,竟是生平所未睡過,再一吸氣,更覺溫香怡然,沁人心脾,甚是舒敞,不由睜了眼,忽然發現自己正睡在一頂黃錦百合帳里,身上蓋著鴛鴦戲水紅綾被,枕著九轉牡丹沉香枕,猊香正酣,不由一驚:「這不是姑娘家的繡房嗎?我怎得會睡在這裡?」想著伸手便去掀帳子,卻見一個黃衫女子正在背向著自己坐在梳妝檯前梳妝,只見她體態豐盈,烏髮飄逸,指若春蔥,袖臂如玉,正將頭上的烏髮輕輕挽起,那氣質,那風韻……何天香一時竟瞧的痴了,突然那女子轉過身子,何天香突覺百花齊放,蝶鶯亂翔,雍容華貴不可方物,端莊典雅不可想像,滿面春色,溫情似海,柔媚流波,奪人心魄,微微一笑,更是盈室生香,頰齒留芳。book18.org

那姑娘見他呆呆地瞧著自己,不由站起身來輕啟皓齒笑道:「你醒了?」book18.org

何天香見她立身起來,更覺她風姿卓然,高貴典雅,不由懵懵道:「我這是在哪裡?」book18.org

姑娘輕輕一笑:「自然是在我房裡。」book18.org

何天香這才記起尚在人家床上,連忙起身道:「對不起,我只記得是薛兄帶我來這裡……」book18.org

姑娘卻輕移蓮步上來摁住他笑道:「何公子,你再看看我是誰?」book18.org

何天香見姑娘一雙玉指輕輕地按在自己肩上,說不出的柔膩滑爽,聽了此言,不由抬頭看去。先前他為對方風華所迷,未曾細觀,這一細看之下,何天香不由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道:「啊?!薛……薛……薛……姑娘!」book18.org

姑娘一笑:「叫我沉香好了!」book18.org

「這怎麼好,我怎能睡你的床?」何天香驟然發現薛十二是女身,不由茫然失措,赤著腳就要往下跳。book18.org

薛沉香噗哧一笑,復又攔住,笑道:「何公子救了整座天星樓,咱們還不知道怎麼感謝你才好呢?」book18.org

「什麼?你是天星樓的人?」何天香又吃了一驚。book18.org

「除了我娘,天星樓我說了就算!」薛沉香笑道。book18.org

天哪!她居然就是天星樓的少總樓主,人稱「天星絕香」的武林第一大美女薛沉香?我現在就躺在她的床上?!book18.org

何天香只覺得腦袋一暈,砰!又躺回床上。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吃了一驚,忙問道:「何公子,你怎麼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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