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十二亭 第二部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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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十二章 何天香大破摘星樓 李漢成誤劫醉萇婷book18.org

相思book18.org

欲語不知始,欲志難握筆;book18.org

酒不醉人死,是君無情時.book18.org

欲悲無人知,欲泣淚嫌遲;book18.org

紅殘燕單處,黯然銷魂意.book18.org

生生與死死,世人幾曾知;book18.org

看秋來冷雨,點點又滴滴.book18.org

紅樓隔雨濕,誰來寄相思;book18.org

紫鵑所記事,模糊風雨里.book18.org

棋坪留殘跡,石鼓歪一尺;book18.org

依稀是昨日,玉子敲青石.book18.org

說離即是離,離即無絕期;book18.org

心去人留此,柳笛斷幾支..book18.org

紅豆不堪擠,都捻做了泥!book18.org

八月二十六凌晨,北王府,夜闌閣,金爐香煙,裊裊帶寒.添愁四仙子肅容而立,北王爺在寒煙中來回焦急地踱著步子,一隻鴿子則在桌子上咕咕地啄食著米粒.book18.org

哐!房門被推開,韋笑河急步而入,雙手抱拳急問道:」不知王爺急招韋某,有何吩咐?」book18.org

「韋壯士!」北王爺雙目炯炯,一臉冷峻沉聲道:」方才金陵八百里加急來信,要你立即快馬奔赴金陵史家,幫助何壯士打破摘星樓,取出拭天譜!」book18.org

「摘星樓?」韋笑河不由吃了一驚.book18.org

「不錯!九月初八太子就要起事,你必須在八月二十八之前到達金陵!」北王爺沉聲道.book18.org

韋笑河臉色一變:」是!韋某跟慧香姑娘說一聲立即就走!」book18.org

「不行!」北王爺突然斬釘截鐵地道:」京城到金陵相隔何止千里,你還要跨過海河,黃河,淮河,長江.時間無多,馬已備在門外,你立即就走!至於慧香那邊,本王會替你知會一聲的!book18.org

「是!」韋笑河一抱拳,便不再多發一言,扭頭就走。book18.org

「你們也去!」北王爺突然大聲對董婉婉她們道:「不管多大的犧牲,本王必須在九月初五之前見到拭天譜!否則,紫玉必將大亂於天下!快走!」book18.org

「是!師叔!」董婉婉也知道事態的嚴重,立即應一聲和四仙子齊齊奔出門外。book18.org

四奇剛剛奔出門外,婷兒便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老遠就叫道:「父王,聽說金陵出事了,到底出了什麼事情?」book18.org

北王爺長嘆一聲:「史不雲自殺,摘星圖譜被焚,你何大哥只有一闖摘星樓了!」book18.org

「什麼?」婷兒不由大吃一驚:「化三爺的摘星樓?」說著,腳剛一邁進門兒,一轉身急急又要朝門外跑。book18.org

「你幹什麼?」北王爺不由奇道。book18.org

「化三爺是天下第一埋伏高手,那座摘星樓肯定是殺機四伏,也不知道何大哥對付對付不了,我得快點去幫他!」婷兒慌慌張張地叫道。聽的何天香要硬闖摘星樓,婷兒不啻於猛然聽了一聲炸雷,腦袋都有些糊塗了。book18.org

「站住!」北王爺鬚髮飛揚突然一聲大吼,又不啻於一個炸雷,將婷兒又震醒了回來。婷兒從沒有見過北王爺這麼大聲對自己說話過,一時竟不由嚇的打了一個機靈。book18.org

「婷兒不是我不願你去!」北王爺緩緩抬起頭遠遠眺望著南方的天空:「而是史不雲一死,紫玉必已知道摘星樓的事。縱即你何大哥破了摘星樓,可要想把拭天譜當真送我這裡來,只怕也免不了一場慘絕人寰的血戰!你去,不但幫不了他們,只怕還要拖累他們;他們都是有頭腦的人,他們知道他們將要面對的是誰!他們既然敢去了就一定能回來!」北王爺鏘鏘地道,眼光中充滿了堅毅。book18.org

「那皇上為什麼不幹脆將紫玉抓起來呢?」婷兒不由問道。book18.org

「紫玉的實力已非我們所能想像,斬草不除根,即便除了紫玉,那麼總有一日,拭天譜上的人還會在天下掀起一場大劫的。九月八,百花殺!大劫將至,現在我能信任的,也就只有他們了。他們都是鐵血的好男兒,但願蒼天會助他們成功的!」北王爺輕輕地嘆道。book18.org

「這麼說,你還是沒有絕對的把握?」婷兒不由急叫道。book18.org

「不!我沒有,但他們有!」北王爺突然抬頭激動的道:「他們是我今生中僅見的最不可想像的年青人!」他的耳中突然傳來想像中的如雷的馬蹄聲。book18.org

蹄聲如雷,隆隆作響,早上,京城的南門剛一打開,就見後面煙塵滾滾,五人五騎旋風一般卷出門外,一路狂奔向南,只留下漫天煙塵。煙塵散盡,城門背後四個兵丁,瑟瑟抖做一團。book18.org

啪!東宮,太子紫玉拍案而起,怒道:「什麼?你說史不雲自盡,北王爺已派人去了金陵?」book18.org

「是是是!下官也是剛才聽犬子漢成說的!」李讓民臉黃如土,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滴下。book18.org

「混帳!大事將起之際,你們是怎麼給本宮搞的?這麼點兒小事都做不好,將來怎麼做大事?!」紫玉暴怒,突然起身一把抓住李讓民的衣領。book18.org

「下官知錯,下官知錯!」李讓民身子抖若糠芥,戰戰兢兢地道:「只是事已至此,該當如何,還得快請殿下儘早示下!」book18.org

「你立即令血無天帶人從京城南下,再叫長寧的何天棄他們火速北上,九月初八之前,絕對不能讓拭天譜傳入京城,否則,本宮就先殺了你!」紫玉怒吼道,說著猛地將李讓民推倒在台階下叫道:「快去!」book18.org

「是是是!下官這就去,下官這就去!」李讓民連滾帶爬地爬了起來,又連爬帶滾地跑了出去。book18.org

「何天香!」紫玉紅著眼睛對天怒吼道:「這次摘星樓若是真的破了,我紫玉縱是做鬼,也絕對不會放過你的--」book18.org

中午,南門大街上突然一陣大亂,人群紛倒中,十數騎駿馬狂奔而出,領頭的正是血無天,龐姥姥等數人。守門的兵丁一見,連忙閃到一邊,蹄聲雷動,煙塵沖天!book18.org

奔馬上,龐姥姥在後面問血無天道;「少宮主,咱們來的及嗎?」book18.org

血無天嘿嘿冷笑道:「你放心,摘星樓不是那麼好破的。即便破了,他們也會元氣大傷,咱們正好在路上以逸待勞,豈非更好?」book18.org

「嘿嘿……不錯不錯!」龐姥姥也笑道。一行人煙塵遠去。book18.org

人彎如弓,鐵蹄滾動,煙塵滾滾,一路之上天星樓各處分舵人影如梭,驛馬紛換,信鴿頻飛,一份飛京城北王爺處,一份飛天星總樓,一份飛晴月繡莊。book18.org

換馬不換人,馬蹄雷動,船影如梭。二十六晚,韋笑河渡海河,過德州;二十七白天渡黃河,沖兗州;二十七晚上過徐州。兩日之間,韋笑河五人跋山涉水,披星戴月,行程已近兩千里,預計二十八晚上定可準時到達金陵。book18.org

何天香在摘星樓前看著江小晴等人頻頻送來的急件,心情卻是更現沉重,因為摘星樓還未破,京城的血無天和長寧的何天棄已向這裡壓過來了。能不能搶在他們到來之前將拭天譜以最小的代價取出來,何天香心裡可真沒有個準兒。book18.org

正自愁悶間,突見江小晴走來笑道:「怎麼?還在研究怎麼破樓?」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嘆道:「化老前輩已經把情況儘可能地全告訴我們了,可他失去武功,已不能再助我們,只有靠我們自己了。可北王爺和紫玉那裡又都催的那麼緊,想想萬一破樓不成功,我可真有些擔心哪!」book18.org

江小晴卻笑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你擔心又有什麼用?還是先看看前面誰來了吧!」book18.org

「是不是許姑娘到了?」何天香不由大喜:「按道理也是該她來的最早!」說著急急向前面跑去。book18.org

江小晴見何天香歡喜的樣子,不由嘆了一口氣,暗道:「幸好我不是她,否則她即便是不說,這醋也一定是吃得了!」book18.org

鎦金閣,何天香一面往裡走一面笑叫道:「許姑娘,許姑娘……」book18.org

話音未落,黃影一閃,內里卻走出薛沉香的身影來。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問道:「薛姑娘,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薛沉香輕輕一笑,笑道:「怎麼?許姑娘來得,我便來不得?再說了,這麼大的事,你也不告訴我一聲,還得要江舵主瞞著你告訴我!」book18.org

『你不是陪薛前輩練劍嗎?「何天香不由急道。book18.org

「我娘的天星十二劍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本待過幾天再來,可我一聽你要破化三爺的摘星樓,哪裡還敢再耽擱,就立即八百里加急過來看看能幫上你什麼?」薛沉香嘆道。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草芥廳經化三爺指點,已不怎麼難破,唯是那鬼泣樓卻大是棘手,本待要韋笑河前來的,但你今天既來了,再加上我和郭師兄,許姑娘,咱們的把握可能就大一些;只是長寧離這裡太近,我怕咱們破樓的時候,李漢成他們會搗亂!」book18.org

薛沉香也點點頭:「這個我也想過,所以來時我便叫天星十二衛留在路上隨時準備阻截他們,儘量將他們到這裡的時間延遲。只是,這摘星樓真有你說的那麼可怕嗎?」book18.org

何天香卻突然苦笑道:「這可能是一場送命的買賣,但你我已別無選擇,你後悔嗎?」book18.org

薛沉香卻笑了:「你認識我這麼久了,我薛沉香是個會言後悔的人嗎?大場面見得多了,還再怕這一回?」book18.org

兩人相視而笑。book18.org

「不好了,不好了……」突然,江小晴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book18.org

「怎麼回事?這麼慌張?」薛沉香不由一皺眉頭道。book18.org

「何公子,史姑娘突然非要去出家當姑子不可,正在剪頭髮,幾個人拉也拉不住,你還是快去看看吧!」江小晴叫道。book18.org

「什麼?」何天香不由大驚。book18.org

雲舒樓中,史詩箱正披頭散髮地跟兩個婆子絞在一起爭奪剪刀,哭叫道:「你們讓我剪,你們讓我剪,我出不出家關你們什麼事?快把剪刀給我--」book18.org

何天香氣沖沖地跨進雲舒樓,一把把剪刀從三個人手裡奪了過來怒道:「史詩箱,你幹什麼?!」book18.org

史詩箱抬起頭,淚眼婆娑中,卻見是何天香,不由又哭叫道:「你還來做什麼?我只是個罪人,我爹殺了那麼多人,做了那麼多壞事,我對不起你們,我對不起那些被害的人,我對不起全天下的黎民百姓!我還有什麼臉面再留在這個世上?你就讓我走吧!把剪刀還給我!」哭著便握住何天香的手,使勁的往外拽剪刀,哭道:「求求你把剪刀給我,求求你把剪刀還給我吧……」book18.org

弱柳扶風,柔腸寸斷,何天香的眼圈也有些發紅,卻依舊輕輕地勸道:「史姑娘,這並不是你的錯……」book18.org

史詩箱卻對何天香的話恍若未聞,依舊哭道:「我誰都對不起,求求你,就把剪刀還給我吧!……」竟是身子一軟,嗚咽著緩緩在何天香的面前跪倒。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大怒,大叫道:「史詩箱,你給我站起來!你沒有理由向誰下跪!你是對不起所有的人,你本就不該生在史家,你本就不該有史不雲這個爹!但是,你更對不起的,卻是你自己!殺人放火的是你爹,不是你史詩箱!向全天下的人下跪,向全天下的人要剪刀,你還沒有這個資格!!!」何天香儘量地將情緒緩和了一下,又盯著史詩箱沉聲道:「剪刀,我可以給你,但你真的以為青影孤燈之後就可以解決一切的話,那你就剪吧!」book18.org

噹啷--book18.org

剪刀扔在史詩箱的面前,何天香轉過身子,大踏步的出房。book18.org

史詩箱跪在地上,肝腸寸斷,欲哭無聲,眼淚卻撲簌簌地落了下來,打在剪刀上,浸散開來,形成一把淚剪。book18.org

何天香推開房門,薛沉香就靜靜地站在那裡輕輕地看著他道:「對一個這麼脆弱的女孩子,你不覺得你剛才的話有些重了嗎?」book18.org

何天香長吁一口氣嘆道:「我也不想,可是像她這麼容易偏激的人,你若不把道理給她說清楚,她就永遠轉不過這個彎來!」book18.org

薛沉香點點頭卻抬起頭來盯著何天香道:「我再進去勸勸她!」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她是個可憐的姑娘,你多安慰安慰她!拭天譜已將她弄的家破人亡,我不想她再出什麼事!」book18.org

「你放心吧,我保證她沒事!」薛沉香道,說著走了進去。book18.org

過了良久,薛沉香方才走了出來關了門這才輕輕道:「她沒事了!」book18.org

何天香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薛沉香突然抬頭:「你對不起她!」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我們都對不起她,她是受害者!」book18.org

「難道沒有別的因素在外?」薛沉香突然凜然道。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愣,隨即道:「當然沒有!你說哪裡去了!」book18.org

「可她有!」薛沉香臉色突然一沉。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沉默,良久,方長長地嘆道:「可我真的已經盡力了!」book18.org

又是長時間的沉默,好久,薛沉香方轉過頭盯著何天香的眼睛輕輕地道:「好吧,就當我以前的話沒有說過。」說著便往外走。book18.org

「薛姑娘!」何天香不由叫道。book18.org

「但我絕不許你虧待了她!」薛沉香冷冷地道。book18.org

兩個人剛走出院門,迎面便碰上許侍霜和鍾曉年。book18.org

「侍霜!你這麼快就來了!」何天香不由喜出望外。book18.org

「你們天星樓的鴿子催的那麼緊,我能不快些來嗎?」許侍霜笑道,卻看見何天香背後的薛沉香,不由問道:「這位是……」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笑道:「你剛才還提到她的鴿子!」book18.org

「啊?原來你就是薛樓主?」許侍霜不由吃了一驚,連忙大禮相見:「藥王谷許侍霜見過薛姐姐!」book18.org

薛沉香連忙扶住,笑道:「這位就是許姑娘了,果然不錯,只是這次蝕骨潭可就交給你了!」說著卻朝鐘曉年笑道:「鍾大人不在長寧當差,怎麼也跑到這裡來了?」book18.org

鍾曉年卻笑道:「我本不與許姑娘認識的,卻見她們在和何天棄他們打架就過去幫手,誰知道突然來了十二個人纏住何天棄他們,我就跟她們一起過來了!」book18.org

「那是薛樓主的天星十二衛!」何天香笑道:「咱們都是自己人,還是先進屋說話吧!」book18.org

許侍霜卻笑道:「怎麼?咱們都是自己人,外面那個就不是了嗎?」book18.org

「外面那個?」何天香不由奇道。book18.org

「周姐姐,出來吧!」許侍霜笑道。book18.org

月亮門中緩緩現出一個人影,輕低螓首,懷抱湘琴,肌凝如雪,黑衫飄飄,可不正是周遺夢是誰?book18.org

「遺夢?」何天香不由驚叫道,幾疑自己在夢中。book18.org

「周姑娘一聽你要破化三爺的摘星樓,急得恨不能插翅膀飛過來。可她不會武功,馬跑的又急,一路上兩次差點摔地上,還都虧我把她拉住!」許侍霜笑道。book18.org

「遺夢!」何天香不由動情地道,一步一步向前走來。book18.org

「我是不是不該來?」周遺夢突然抬了頭,用那雙盈盈的大眼睛盯著何天香輕輕地問道。book18.org

「不!那天我說過那句『珍重』之後就後悔了!」何天香黯然地道。book18.org

周遺夢的眼睛中突然有淚水湧出。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對視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也不知道可以再說什麼!book18.org

薛沉香輕輕走了上來,向周遺夢笑道:「周姑娘,其實大家都希望你能回來,尤其是婷兒!」book18.org

「為什麼?我對她那麼不好!」周遺夢不由奇道。book18.org

「你是對她不好,可她怕天冥老怪,天冥老怪怕你呀!」薛沉香笑道。book18.org

大家一齊輕笑。book18.org

周遺夢連忙向薛沉香盈盈一禮道:「遺夢謝謝薛姐姐!」薛沉香連忙扶起她笑道:「大家是好姐妹,還說這些做什麼?來,咱們還是先進屋吧!」book18.org

何天香卻叫道:「江姑娘,江姑娘!」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奇道:「你叫她做什麼?」book18.org

「現在咱們的人手就已經到齊,我想提前一天破樓,好打紫玉一個措手不及!化三爺和郭師兄他們還在晴月繡莊,請江姑娘去把他們叫來,咱們今晚就研究一下具體的分工!」何天香笑道。book18.org

二十八清晨,何天香,薛沉香,許侍霜,郭強,周遺夢,柳含姻,鍾曉年,墨青,傅清竹,江曉晴,化三爺已齊齊站在摘星樓假山洞口,比計劃中的二十九日破樓提前了整整一天。book18.org

韋笑河已到蚌埠,血無天在兗州,何天棄卻被天星十二衛阻在了蕪湖。book18.org

何天香回頭問大家道:「昨天議定的事情和各自要用的東西,大家都記清楚了嗎?」book18.org

「記清楚了!」大家齊道。book18.org

「好!薛樓主,許姑娘,郭師兄和鍾大人請隨我進樓,其他人就守在外面,以免有人斷我們後路!」何天香叫道,說著伸手一按石壁上的按扭。book18.org

扎扎扎……book18.org

一串聲響,地底下露出一個大洞,五個人抬了兩扇厚厚的門板緩緩魚貫而入。book18.org

草芥廳!book18.org

依舊的空空蕩蕩,晦暗陰澀,死氣沉沉,但卻隱隱帶來一股肅殺之氣。book18.org

薛沉香的手心在滲著冷汗,郭強的眸子也在緩緩地收縮,閃爍著寒光。book18.org

鍾曉年卻笑道:「何兄,這草芥廳真有你說的那麼可怕嗎?」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苦笑道:「你不信?」說著,突然將手中的一塊門板貼地平扔而出。book18.org

吱--book18.org

門板貼在地面上急飛,發出尖銳的摩擦聲。book18.org

嗖嗖嗖!啪怕怕!book18.org

只聽得一陣一陣尖銳的聲響,整座大廳中突然似來了一場暴風雨,電閃雷鳴!廳底的翻板劈劈啪啪地翻來合去;地面的恨地槍如春筍般地突起,形成一片槍林;空中亂箭狂飛,刀光如雪;還有人頭大小的鐵錘在飛舞!立時將那扇門板淹沒在刀光箭雨之中。book18.org

啪!門板終於停下,卻是被廳頂一枝丈長的大鐵槍一槍搠穿,牢牢釘在地上,體積增大了幾倍。上面釘滿了各式各樣的飛刀,飛鏢,長箭,短箭,鐵蒺藜,銀針,就如同一隻鐵刺蝟。book18.org

門板剛停,兩團幽靈火突然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飄來,直落在門板上。book18.org

呼--book18.org

門板上立即火焰四起,濃煙滾滾,連刀劍都在熔化。book18.org

鍾曉年的眼睛已瞪得溜圓,剛要說話,卻突見兩顆雞蛋大小的黑蛋從屋頂上飛下,直砸進火焰中。book18.org

轟--!book18.org

火焰四射,門板粉碎,殘刀斷劍滿天飛,帶著一溜溜火串,絢麗極了!book18.org

江南霹靂堂的霹靂彈!五人連忙往後躲閃。book18.org

火焰猶在地板上燃燒,卻唯剩有限的幾點,在這漆黑的大廳里,更是顯得格外的慘澹。book18.org

鍾曉年,郭強,薛沉香,許侍霜不由面面相覷。book18.org

「這也太誇張了吧?」郭強不由嘆道。book18.org

鍾曉年憋了幾憋,終於憋出了那句憋了好久的話:「何兄,你不是在跟咱們開玩笑吧?」book18.org

薛沉香也遲疑地看著何天香。翻天板,恨地槍,子母連環箭,飛蝗針,柳葉刀,散花蒺藜,砸天錘幽靈火,霹靂彈,這是人能過的嗎?只怕鐵打的羅漢也得給打散了,燒化了,更何況是血肉之軀的人?book18.org

何天香卻冷笑道:「我倒想是開玩笑,可你現在看像嗎?」說著夾了另一塊木板往前走去。book18.org

「你幹什麼?」鍾曉年不由問道。book18.org

「這草芥廳的厲害,你們也看過了;你們去留隨意,我可要先行一步了!」何天香說道,突然振臂一擲,那扇門板立即嗖的一聲平空直飛五丈,就在力盡將墜之時,何天香的身形突然如雄鷹般怒飛而起向那扇門板上落去。book18.org

四人對望一眼,也立即齊齊從空中躍起,隨著何天香向門板上落去。book18.org

五個人的腳剛一著門板,門板便啪的一聲砸在地上,所有的機關立即同時開動。颼颼颼,嗤嗤嗤!只見滿眼都是刀光,滿眼都是箭影。book18.org

門板依舊在向前飛馳,鏘--鏘--何天香與薛沉香同時撤劍,鍾曉年出刀揮舞開來,只在門板周圍形成一片密不透風的防護網。book18.org

叮叮叮叮叮!所有的暗器都在劍網前紛紛折落。門板狹小,三人立起遮擋暗器,許侍霜與郭強只有蹲在中間,以待急變。翻板在門板下面瘋狂地開合,恨地槍似毒蛇一般死命的追來,狂刀瘋針在劍網上撞的粉身碎骨,火花四射!book18.org

門板在飛馳,暗器越來越多,三人的刀劍也舞的越來越快。突然,一枚砸天錘當的一聲盪開了鍾曉年的斷命刀直奔許侍霜的頭上砸來。book18.org

許侍霜一抬頭,錘已至頂,不由一聲驚呼,連忙伸手去擋,卻突覺一股袖風迎面撲來,何天香左袖一卷,已將那柄砸天錘抄在手裡往外一甩。當!地一聲撞在另一枚砸天錘上,兩錘立時齊聲落地。book18.org

許侍霜驚魂剛過,就見後面六團火光齊齊飄忽著撲了過來,不由驚叫道:「不好!是幽靈火!」book18.org

「沉香!」何天香突然叫道。門板在飛馳,針箭在亂飛,薛沉香突然揚手!book18.org

嗤嗤嗤!book18.org

六道碧光突閃,就如在夜幕里閃過了六道閃電!book18.org

叮叮叮!一連串的脆響,六團幽靈火竟被一齊釘在了對面的牆壁上,再也掙脫不開!book18.org

碧血神針!天星樓的碧血神針!幽靈火燒的化鐵刀鐵劍,但卻熔不了這天下無堅不摧的碧血神針!book18.org

薛沉香六枚碧血神針剛一射出,卻突見四顆霹靂彈迎面飛來,不由臉色大變,連忙一偏劍鋒叫道:「大家快跳!」book18.org

呼--book18.org

郭強卻突然起身、出腿!腿快若電,風雲十八腿!book18.org

「你幹什麼?!」鍾曉年不由駭然出聲。book18.org

啪啪!啪啪!~四聲脆響,那麼凌厲的腿風撞在霹靂彈上,霹靂彈居然沒有爆炸!book18.org

能踢出這樣腿功的人,天下不會超過三個,而郭強絕對是這三個中的一個!book18.org

轟轟轟--book18.org

被踢飛的霹靂彈閃電一般擊在廳頂上,火光滿天,廳頂上剛剛射出的刀針劍錘被炸的四散亂迸!book18.org

殘刀斷劍,飛雨流虹之中,啪的一聲響,門板撞在了對面門口的石階上,停了下來。book18.org

刀停雨歇,翻板一塊一塊地復原,大廳中又重新平靜下來,五個人站在門板上,卻如同剛從地獄中走過一遭一樣。book18.org

大廳中好靜,靜的每個人連自己的心跳都聽的清清楚楚!book18.org

「我們成功了--」鍾曉年突然大喊道,一下子跳了下來。book18.org

「了--」在大廳中久久迴蕩。book18.org

「但更兇險的還在上面!」何天香也心有餘悸地道。book18.org

五人魚貫上樓,卻發現已經站在了鬼泣樓的樓心。在樓梯口的四面,環排了青白赤黑四扇鐵門。book18.org

東方蒼龍屬木色尚青,是「滾刀山」;book18.org

西方白虎屬金色尚白,是「玄冰林」;book18.org

南方朱雀屬火色尚赤,是「焚天海」;book18.org

北方玄武屬水色尚黑,是「蝕骨潭」!book18.org

何天香走到赤門面前轉身道:「大家都要記住,你走到哪裡,別人走到哪裡,裡面都有青白赤黑四條線告訴你,只有四條線都到了對面,咱們才能上第三層;倘有一條到不了,鐵門就會封閉,把我們在裡面關一輩子!所以大家要同進退,如果覺得不行,就一齊退出來,咱們再想別的辦法,千萬不要逞強,知道嗎?」book18.org

「知道了!」四人一起點頭。book18.org

「那好!郭師兄!」何天香突然看著郭強道:「咱們進去之後,這裡的一切就交給你了!」book18.org

郭強鄭重地點點頭,卻笑道:「你們放心地去吧!清竹昨晚上做夢,你們都沒事的!」book18.org

哈哈哈……book18.org

眾人一齊大笑,但笑聲很快沉落了下來。何天香,薛沉香,許侍霜都靜靜地看著別的人,眼光中充滿了懷念與留戀。誰都知道,進去之後很難會活著再出來;但誰都知道自己必須要進去!這可能是一生中最後一次看到別人了,就再多看一眼吧!記住他(她)的音容,記住他(她)的笑貌,沒有今生,還沒有來世嗎?book18.org

人間最是苦澀,生離死別!book18.org

鍾曉年看著看著突然想哭,卻強顏歡笑道:「許姑娘,破樓之後,你許我的十斤上好的人參可不許賴呀!」book18.org

許侍霜卻恍然惘聞,突然緩緩地轉過頭朝郭強哽咽道:「郭大哥,如果這次我真的過不去,你可千萬不要忘了把我和何大哥葬在一起呀!」book18.org

郭強的眼角有些發澀,喉嚨也突然似被什麼堵住了,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何天香卻輕輕地道:「侍霜,你要記住:如果你真的走不出去,死的不僅僅是我,還有你薛姐姐和你鍾大哥也同樣不會活著走出去,你知道嗎?」說著就伸手去開鐵門。book18.org

「天香,你等一下!」薛沉香也突然叫道。book18.org

何天香轉頭,卻見薛沉香一臉靜靜地看著自己,輕輕地道:「我可以吻你一下嗎?」book18.org

「這還是她第一次叫我名字!」何天香的心不由猛地一跳,卻終於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薛沉香緩緩地走向何天香,她的步子是那樣的輕柔,那樣的款慢,又是那樣的優美,但許侍霜已經嗚咽,郭強和鍾曉年眼中也有淚珠滑下。book18.org

何天香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柔軟的紅唇輕輕地印在額上,竟是那樣的火熱;可何天香的心早已被淚雨打濕,冰涼,更加的冰涼!book18.org

許侍霜早已淚如雨下,郭強和鍾曉年也背過身子去擦淚。book18.org

薛沉香直起身子,輕輕地道:「這是我替婷兒和周姑娘她們親的!」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笑中卻想哭:「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book18.org

薛沉香轉過身子面對著白門,腮上終於有兩滴晶瑩的淚珠滑下。book18.org

許侍霜轉向了黑門,鍾曉年轉向了青門。book18.org

「開門!」何天香突然悲壯地大叫道。book18.org

扎扎扎……赤紅色的大門緩緩地打了開來。book18.org

滿眼都是火焰,火的海,火的濤!整個大廳就如同一塊火爐中燒紅的鐵棒一般。只有一條在火光中時隱時現的小路通向對面。book18.org

呼--book18.org

何天香衣服上的一片碎布被氣流捲起飄向空中,立即在空中著火,化成灰燼。book18.org

何天香卻一步跨了進去,一步一步向前走。身上的衣服已經開始發焦,下擺開始著火,對面門上的赤線卻開始延伸。何天香下擺上的火勢已漸大,接著是腰上的,肩上的,然後是全身已冒起了火苗,但何天香依舊地前行,前行……book18.org

何天香身上的火苗越來越大,終於融入了那片火的海,火的濤!已再也看不見他的人,他的影,只有門上的赤線還在緩緩地前行,證明他還活著!book18.org

滿廳都是冰柱,上頂廳頂,下抵廳底,閃爍著耀眼的白光。冰柱如林,但依稀可見對面的鐵門。book18.org

突然,廳頂上吊下無數顆明珠,立時,珠冰互耀,白光大盛,欲毀人目,薛沉香連忙閉了眼,但廳門的方向已經不見。book18.org

一縷寒風吹過,嗤!薛沉香的左臂衣袖突然被風刀割裂,有血滲出!book18.org

黑門一打開,許侍霜還沒等看情什麼,就突覺一股惡臭傳來,直衝腦門,險些栽倒。許侍霜連忙從衣服內抓了一把藥丸塞在嘴裡,然後又是一把,這才稍覺頭腦有些清醒了,一腳踏了進去。book18.org

廳中黑氣瀰漫,到處散發著惡臭,透過重重毒霧,這才看清底下是一座黑漆漆的大池,池中惡水如墨,汩汩似開水一般沸騰著,黑色的雲霧不斷地蒸騰上來,弄得整座大廳煙霧氤氳,當中唯有一條拇指般的鐵索,蜿蜒伸向對岸,直達鐵門處,但鐵索已被熏的黑膩膩的,往下滴著毒水。許侍霜從頭上拔下根金簪扔到水裡,只聽的滋的一聲,那支金簪已被化的無影無蹤。book18.org

「萬年蝕骨水!唐門除『鬼燒』之外最毒的毒物!唐實德!」許侍霜暗暗罵道:「沒想到你作惡居然連金陵都做到了,只可惜你碰到的是本姑娘!」說著,許侍霜又從口袋裡抓了一把藥丸吃下,又從裡面抓了一把捏在手裡,輕輕走到池邊,腳剛一踏上那條鐵索,池中的蝕骨水突然砰的震動了一下,呼-一股黑氣直往上沖!book18.org

「不好!」許侍霜只覺頭昏目眩,差點一下子栽下來,連忙將將手中的另一把藥丸也扔進嘴裡。雖覺稍好,但心中猶是噁心至極,身子在鐵索上搖搖擺擺,如風中的一片孤葉,不知道何時就會跌了下去。但許侍霜猶自掙扎著向前走,一步,兩步,一把藥丸;一步,兩步,一把藥丸,又是一把…book18.org

一步,兩步,一把藥丸,糟!藥丸已經沒有了!許侍霜不由大吃一驚,陡覺一陣噁心,身形猛地往下一歪……book18.org

當!鍾曉年揮刀架住一柄刀,但更有無數的刀從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奔來,呼呼生風!劈頭砍腳,提腰剁背!前前後後都是刀,刀刀刀!刀的山,刀的海!滾刀山!book18.org

噹噹當!火星四濺!鍾曉年的手臂已經酥軟,但有一句話猶自響在他的耳邊:「郭兄,滾刀山上都是刀,你不是玩刀的,還是讓我去吧!」book18.org

「鍾兄,此事九死一生,還是我去吧!」book18.org

「怎麼,你不相信我?我鍾曉年一生用刀,即是要死,也讓我死在這滾刀山上吧!」book18.org

噹噹當!金鐵交鳴,火星四濺!鍾曉年的手臂已酥,眼前還是刀光,眼前還是刀光!book18.org

「我不能輸!」鍾曉年又架開一把刀,已記不清是多少把刀了。可眼前還是刀光,眼前還是刀光,刀光!刀光!……book18.org

呼-呼-book18.org

火苗亂竄,赤廳已紫,何天香的外衣早已化的連灰都找不到,但他身上仍有中衣,薛沉香的雪風長袍!book18.org

何天香依舊在前行,但每一步都異常的艱難,他的頭頂上和腳上都籠著一層蒙蒙的白霧,在與火苗吱吱作響地奮戰著。那是真元,何天香苦修了二十年的真元!book18.org

內功在飛速的消耗者,鐵門還很遙遠,可每一步的挪動都是那樣的難,那樣的難!剩下的真元還能支持到鐵門嗎?何天香不知道!book18.org

玄冰林外,薛沉香突然伸指一彈,噌兒--一片白光中,突然有血芒閃過!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一陣極輕微的爆破聲傳過,叮!碧血神針已經定在對面的鐵門上!一條黃線在薛沉香的手中拉直,薛沉香開始閉著眼睛向前邁步。book18.org

冰柱觸在手上好涼,把薛沉香整個人也似涼透,越往裡走,溫度越是下降,薛沉香突然覺得自己已經快要被凍僵,手中的黃線也快要捏不住了。book18.org

突然,嗤嗤嗤-book18.org

一陣聲響急急傳來,廳頂上石柱間突然旋風般暴射下萬計的銀針,又急又快又亮,就如遭了暴風的雨!有的細針射到冰柱上,直沒入柄,再也不見!book18.org

薛沉香抬起頭,她看不見,但她聽得見,那是江湖上最令人頭疼的可鑽入人體逆行至心臟的「逆血魔針」!book18.org

滿廳都是冰柱,針已至,體已僵,還能躲到何處?book18.org

薛沉香不知道,也同樣不知道!book18.org

許侍霜的身形猛地一歪,下面是沸騰著的毒水。可許侍霜突然伸手,身子已掛在鐵索上,觸手之處火辣辣的痛。許侍霜已知道自己中毒了,頭腦越來越昏沉,眼睛也似已睜不開,許侍霜突然好像睡覺,就象這樣一般,輕輕一鬆手,然後直睡到永遠,永遠……book18.org

但許侍霜依舊咬著牙,握緊了左手,右手卻緩緩向懷裡摸去。她的手好慢,好慢,慢的就如同挪動一寸都要等到百萬年;她要摸什麼?也沒有人知道!黑色的毒物已慢慢地將她掩蔽,將她朦朧,終於形成黑漆漆的一團,什麼也不再看得見!book18.org

眼前還是刀光,數不清的刀光!不知道從哪裡來,也不知道要到那裡去!鍾曉年的右臂已經紅腫不堪,腫的握不住刀,握刀的是左手!無數的刀被擊落在地上,但前面還有無數的刀飛來!鍾曉年突然發現自己已不可能闖過這座刀山去了,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的往下滾,但他還在咬著牙揮刀,一步比一步更慢地向前走!但前方的路還好遠,好遠!鍾曉年的眼睛已經開始模糊,噹噹當的刀聲他已經聽不見,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刀簾直卷過來。鍾曉年只有再次出刀,但刀上已經沒有多少力道了……book18.org

何天香身上的水分早已經被烤乾,整個人就像一塊脫水的枯木,身上的氣圈也已經快減小了一半,但何天香的臉上卻已經露出了笑容,因為吞吐的火焰中,他已經看到了鐵門,鐵門已經不遠!book18.org

薛沉香的衣裙突然暴漲,叮叮叮……無數的逆血魔針射在薛沉香的衣袖上,就如同射在了一堵鐵牆上擦出一串串的火星紛紛墜落,飛火流紅,絢麗極了。薛沉香加快了腳步,頭頂上熱氣騰騰,腳下的冰在熔化,有水形成!book18.org

白線已經快到盡頭,突然廳頂上,石壁上一聲爆響,狂風暴雨般的射出一束束的逆血魔針;針剛一射出,嗖的又是一聲響,又是一批銀針射來。前針未至,後針又發,四面八方直奔薛沉香!book18.org

薛沉香揚袖,袖剛揚起,又聽得轟的一聲巨響,第三批更多的銀針射出,就象三面針牆一般向前推來,冰柱在針牆的擠壓之下,摧枯拉朽般化成粉末,復又摩擦成水滴撒下。book18.org

薛沉香的臉色突然變得通紅,黃裙的束帶突然猛地撕裂,袍袖飛揚!book18.org

轟轟轟!book18.org

滿天都是銀針在飛揚,滿天都是銀針在激盪,地上的冰水激盪起來飛上了天,天上的銀針墜了下來鋪在地上鋪成了一張厚厚的毯。book18.org

冰柱已碎,整座大廳中突然春意盎然,空中一朵一朵粉紅色的桃花冉冉飄落下來,一簇簇,一團團,飛滿天!將整座大廳映成粉紅色的一片!book18.org

啊-book18.org

有人在漫天的桃花中深沉地慵吟!那是冰的精魂在哭泣,那是韓輕思的精魂在吟唱!book18.org

桃花神功!桃颯三揚!book18.org

薛沉香睜開眼,鐵門已經在面前。薛沉香就在漫天桃花紛飛中輕輕向前走去。book18.org

黑霧卻又漸漸變淡,變得更淡。蝕骨潭上,半空之中,突然透射出一團血紅的光,那光是那樣的亮,那樣的刺眼,竟似要將這黑濁的霧氣刺爛!book18.org

許侍霜已經站在鐵索之上,雙目炯炯有神的向前走著,口中銜了一塊血紫的石頭;石頭中間是一隻黑得發亮的燕子,正欲展翅而飛,又似要破壁而去!整塊石頭閃耀著血樣的光輝,是那樣的光彩奪目,竟將許侍霜的臉也融在了那一片血華之中!book18.org

死血銜燕石!book18.org

血銜燕!燕銜血!許侍霜的腳已將要踏在蝕骨潭的邊緣!book18.org

當!火星四濺!一柄碩大的砍山刀突然從天而降狠狠地砸在鍾曉年的斷命刀上。book18.org

鏘-book18.org

鍾曉年只覺得頭腦一暈,不由一愣,斷命刀已脫手而飛!book18.org

嗖!又是一把大刀劈下,鍾曉年的身體已經被從頭到腳一分為二,還未倒下,無數的刀已一齊剁下,再也看不見身形,只有那血雨從刀叢中浸潤開來,如同宣紙上的紅墨,優美極了!book18.org

青線嘎然而止,一退到底,嘎嘎嘎……四扇鐵門一起開始緩緩關閉。book18.org

郭強不由呆住!book18.org

何天香的臉色大變,腳上的鞋子突然嗤的一聲焚化,赤腳站在燒得通紅的地板上!book18.org

薛沉香的手僵在鐵門的按紐上。book18.org

許侍霜的銜燕石也突然從口中落了下來,向蝕骨潭中急墜!book18.org

時間仿佛已經停滯,進入了永恆;何天香,薛沉香,許侍霜突然只覺得眼前一片無邊的黑暗,無邊無際,浩浩瀚瀚,永遠看不到邊,永遠看不到沿;人已在黑暗中漸漸地漸漸地沉淪、泯滅,滑進了無窮的深淵!book18.org

時間又仿佛真的已經停滯,沒有絲毫向前,就在那鐵門似關未關之際,郭強突然似怒豹一般直衝了進去。book18.org

嘎!鐵門突然停住又往上升。book18.org

噹噹!兩柄柳葉刀被郭強踢的粉碎,又搶了兩柄在手裡輪的車輪一般往前闖!book18.org

叮叮噹噹當!只見一束束的火花在郭強的身邊吞吐。郭強雙刀護住上身在刀山叢中飛竄,無數的刀砍在他的腿上、腳上,卻一柄柄的折斷!book18.org

「呀-」郭強的臉憋得通紅,雙刀早已砍得殘缺不全,猛虎一般向前衝去!book18.org

青線在飛速上升,何天香又向前邁步,腳踏在地板上吱吱作響,留下一個個血色的腳印!book18.org

薛沉香的手又重新摸上按鈕。book18.org

許侍霜的身子突然倒吊而下,雙腳勾住鐵索,已將銜燕石又捏在了手裡。book18.org

噹噹當……book18.org

青線在狂升!呼!砍山刀又來了!當!郭強手中的雙刀竟被震斷,刀光耀眼,直奔郭強的眉心!book18.org

郭強突然出腿!book18.org

叮!砍山刀竟被一腳踢的粉碎,四散而飛!郭強一衝而過,撈起鍾曉年的斷命刀站在了鐵門前,噗!一口鮮血噴出,如煙似霧!book18.org

四扇鐵門扎扎而開,四人分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上樓,拭天樓!book18.org

第三層樓不大,但顯得很空蕩,正中間是一顆鴨蛋大小的明珠饟在一個黑木方台子上將整座樓照得亮如白晝,拭天譜就在它下面,但千斤的火藥也同樣在它的下面!book18.org

「鍾兄弟死了!」郭強黯然道.book18.org

「他是條漢子,全天下的人都會記住他的!」何天香強忍住眼中的淚水不讓它滑下來,不再多說一句話,大踏步的走向樓中心的夜明珠,他的腳底在流血,但他卻恍如未覺.book18.org

「就是這顆珠子嗎?」薛沉香問道.book18.org

「不錯!大家千萬記住了,只能一分為四;咱們四人的刀尖必須在珠心上,否則,千斤火藥一爆炸,那就不光是咱們,就連外邊的周姑娘、化三爺、墨姑娘、傅姑娘她們也一樣會粉身碎骨的!」何天香沉聲道,又看了看眾人道:「大家還有什麼問題嗎?」book18.org

薛沉香低了頭,沉默。book18.org

郭強也同樣的無語,卻不住的打量著手中的那口刀,那是鍾曉年的刀!鍾曉年雖然已經死了,但他的刀還沒有死,郭強突然似聽到了鍾曉年在刀光里的悲鳴!許侍霜卻擔憂地道:「我真的怕我的功力達不到!」book18.org

何天香看著許侍霜輕輕的道:「我知道你的功力較差,但現在這裡就只有我們四個人。所以,你只要盡力劈好你那一刀,配合的事,大家都會照著你的刀力來。你功力雖不如我們,但劈開這顆珠子,該不會太困難吧?」book18.org

「好吧,我盡力而為!」許侍霜輕輕嘆道,正對著那顆珠子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刀,臉上一片肅容。book18.org

何天香、薛沉香、郭強也緩緩在黑台前站定,臉上一片肅穆。book18.org

刷-白光一閃,許侍霜的刀突然劈出,已貼近明珠。book18.org

嗤-何天香、薛沉香、郭強的刀劍齊齊劃出,後發先至,幾乎和許侍霜的刀一起劃在明珠上。book18.org

刀光已逝,明珠上四條細細的白痕從頂到底延伸了下去,但明珠卻依然完璧,並沒有分成四塊的樣子。book18.org

郭強的臉上突然滲出了細細的汗珠,許侍霜的臉色也突然變得蒼白;薛沉香盯著何天香,何天香卻苦澀的盯著那道白痕,臉色越來越是難看。book18.org

耳邊突然似傳來嗤嗤的火苗聲響。book18.org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許侍霜突然哭叫起來。book18.org

「你已經盡力了!」何天香抬起頭,喉頭突然也有些哽咽:「我……我又怎能怪你?」book18.org

嗤-火苗之聲從下到上已經越來越近,「你們快看!」薛沉香突然叫道。book18.org

「死都快要死了,又有什麼好看的…」何天香苦笑道,隨意朝那邊掃了一眼,卻突然怔住。book18.org

一條紅線嗤嗤輕響著從底部延伸上來緩緩延到四條白線底部,又往上,終於在頂上凝成一個細小的紅點,啪!明珠突然極其光滑的一分為四。book18.org

隆隆!黑色的台子緩緩地向外移動。book18.org

「台子動了,台子真的動了!」許侍霜不由歡叫道:「我那一刀沒有劈歪!我那一刀沒有劈歪-」許侍霜在歡笑,但眼淚猶在眼眶裡閃爍。「你成功了!」何天香也終於長噓了一口氣,輕輕的道:「謝謝你!」book18.org

郭強也笑道:「好了,好了!這次終於不必被炸得屍骨無存了!出去之後,咱們非好好喝一頓不可!」book18.org

「那還得商量墨姑娘和傅姑娘一下才行!」薛沉香笑道。book18.org

格!黑台已經完全挪開,地下露出一個兩尺見方的深洞;一隻翡翠手柄鑲滿了寶石,在裡面閃爍著清冷的光輝。book18.org

郭強搶上一步,正要往下跳,卻被何天香一把拉住,輕輕的道:「師兄,你已經受了內傷,還是我來吧!」book18.org

「你的真元也損耗不少,還是我去吧!」郭強說著就要往下跳,卻突覺何天香的手沒有鬆開,不由抬起頭,卻見何天香正深深地凝視著自己,那雙眼睛中充滿了溫柔、關懷,充滿了溫暖,但也同樣充滿了祈求!book18.org

「好吧!」良久,郭強方長長吐了一口氣,嘆道:「但你也千萬要小心哪!」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身子一縱已跳了下去。book18.org

裡面的空間很小,何天香的手剛一搭上那個手柄,後背已幾乎貼在了牆壁上。book18.org

何天香緩緩的吸氣,雙目緊緊看著那隻翡翠把手開始緩緩地向右扳動。book18.org

把手紋絲不動!book18.org

嘿!何天香開始緩緩的向下蹲身,臉色憋的緋紅,把手上的寶石被一點一點的碾成粉末,從手心裡沙沙的淌落,但把手依舊紋絲不動!book18.org

郭強、薛沉香、許侍霜蹲在上面,焦急地看著下面,見把手如此的沉重,薛沉香不由叫道:「何公子,你先上來,咱們再另想辦法吧!」book18.org

何天香恍如未聞,身形繼續緩緩的下挫。格!把手已慢慢地向右移動。book18.org

何天香頭上的白氣越來越多,越來越濃,右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把手一點一點地向右移去。book18.org

三個人也在上面緊緊盯著把手,許侍霜突然發現一點極小極小的血星輕輕從空中落下,滴在何天香的腳上,再也看不見。book18.org

「何大哥!」許侍霜不由大驚,猛的抬頭,卻見何天香的嘴角已緩緩滲出一絲血痕,極細極細,似一條蜿蜒的細蛇,匯到下巴之上,凝聚起來,又是一滴!book18.org

「何師弟!」「何公子!」郭強和薛沉香同時大驚失色!book18.org

「你快出來!否則功力反噬,你會沒命的!」郭強不由驚叫道。「是呀!何公子!你快出來!不要逞強,咱們再另想辦法!」薛沉香也焦急地叫道。book18.org

何天香卻緊閉了嘴春,雙目盯死了那把手,頭頂上霧氣騰騰,身形繼續緩緩的下挫,身上的骨骼在格格的作響,把手卻依舊艱難的向前移動,一寸,兩寸…book18.org

「何大哥-」許侍霜突然哭道,淚如泉湧。book18.org

郭強和薛沉香也用牙齒死命咬住了下唇,不讓自己哭出來,可眼淚早已撲簌簌地落下來,落進洞裡,滴在何天香的頭頂上,滋的一聲騰騰而去。book18.org

鮮血順著嘴角一顆一顆往下滴,何天香的後背已似嵌進了牆壁里。book18.org

吧!把手終於到頭定格。book18.org

啪!把手上方突然彈開一扇鐵門,露出用黃帛包住的一卷東西。book18.org

何天香緩緩的收功,伸手將它取了出來,打開黃帛,卻是一卷用竹簡串起的東西,上面三個篆字:「拭天譜!」book18.org

拭天譜!book18.org

果然是拭天譜!但每個人臉上依然是沉重,不見一絲歡喜。不錯,就是為了這麼一卷東西,多少人付出了血汗,熱淚,青春乃至如火的生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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