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十二亭 第二部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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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十章 添愁城四絕分贓 慕容莊沉香交權book18.org

《天香十二亭》(10)添愁城四絕分贓慕容莊沉香交權book18.org

「何郎!」蕭紅月與花盈盈盯著門口的何天香,驚喜若狂。book18.org

李袖珍卻怒道:「大師姐,你騙咱們何郎死了,卻把他藏在這裡,你好卑鄙!」book18.org

董婉婉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怒意,只是看著門口的何天香冷冷地道:「何天香,我們在談你爹,不關你的事,你給我出去!」book18.org

「什麼?他就是何郎跟那個小賤人生下來的野種?」蕭紅月吃了一驚。book18.org

「前輩!」何天香盯著蕭紅月冷冷地道:「家母雖早已過世,但還是請你說話客氣一點兒。」又轉頭向董婉婉道:「董前輩,你趁晚輩不在,挖開家父墳墓,自然知道晚輩是來做什麼的。」book18.org

董婉婉不由長嘆一口氣:「何梅芳欠我的,這二十年來……」book18.org

何天香打斷道:「你們以前的恩怨,在下不想多管,也管不了;而且家父業已作古,人死燈滅,是也罷,非也罷,都已成為過去。但你搶走家父的骨骸,卻是大大的不該,希望前輩早日賜還骸骨,讓他老人家早日入土為安。」book18.org

董婉婉卻冷笑:「賜還骨灰!好大的口氣!何梅芳這二十年來欠我們的就這麼完了嗎?何天香,你以為你是誰,你知道你現在是站在什麼地方,在跟誰說話!」book18.org

何天香毫無懼色,昂首迎向董婉婉懾人的目光沉聲道:「在下自然知道!在下是前代大俠冰梅劍客何梅芳的兒子,家父生前光明磊落,大小三十二戰,戰戰師出有名,在下並不以他的名字為恥;在下更知道,在下所立之地乃是五十年前『北尼』與『南叟』前輩合力剪除『飛天神魔』,南叟老前輩血濺之地,而在下今日所為之事,在下也並不感到有何不當;而至於前輩你--」何天香的話音突然拉長,語鋒頓轉:「三十年前譽滿江湖的添愁仙子,今日的掘墓賊!倘家父地下有知,當也該罵自己是瞎眼的吧?!」book18.org

董婉婉突然面色大變,身形搖搖欲墜。book18.org

花盈盈連忙扶住道:「大師姐,你別聽這臭小子胡說八道,何郎欠咱們姐妹的,就是千生萬世也還不完的……」book18.org

「對!他欠的並不僅僅是你的,還有咱們姐妹的呢!」蕭紅月叫道。book18.org

董婉婉終於鎮定了下來,怨毒的道:「何天香,我告訴你,對也罷,錯也罷,你爹毀了我二十年的青春,我不能就這麼算了的,識相的,你就給我走開,否則……」book18.org

「否則怎樣?」何天香問道。book18.org

「即便你是他的兒子,我也一樣可以毀了你!」book18.org

「哈哈哈……」何天香仰天狂笑:「董前輩,在下既敢進來,除了以禮相求外,自然也抱了破釜沉舟之心,在下現在也可以告訴你,不得骸骨,在下誓死不歸!」book18.org

「哈哈哈……」董婉婉也大笑:「也好!我正要看看伴風的徒弟到底有什麼能耐?」book18.org

何天香不退反進,迎著董婉婉走來:「起碼不會污了北尼前輩的名頭!」book18.org

兩人相距三步站定,董婉婉盯著何天香挺拔的身軀,突然搖搖頭嘆息道:「唉,簡直跟你爹當年一模一樣!」book18.org

何天香鼻頭一酸,眼淚就要落下來,卻強行忍住,復又一禮道:「前輩既如此眷念家父,何不賜還骸骨,讓他老人家免遭流沛之苦?」book18.org

「胡說!他既然已在我這裡了,我又怎麼能再送他回那小賤人那裡?休想!」董婉婉大怒,一掌打來,正是北尼的落迦神掌。book18.org

何天香見她雙掌瑩白之色,勁風掛耳,知道力道不弱,想也不想,一記九傷神拳全力打出。book18.org

砰!拳拳相交,勁力四溢,董婉婉竟一聲驚呼,倒飛三丈,一口鮮血噴出;何天香也連退五步方才拿樁站穩,一口鮮血涌到嘴邊卻又被他強行咽下,冷冷地盯著被李袖珍扶住的董婉婉道:「落迦神掌,也不過如此而已!」對方四人,自己僅有一人,即便實力相差再過懸殊,又怎能首先就在氣勢上輸給了對方?book18.org

李袖珍緩緩從懷中抽出一根長索:「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內功修為已到了這種火候,看來咱們這些人都真的老了,不過你要不是那小賤人生的該有多好?」說著,一索掃來。book18.org

「長恨索!」何天香吃了一驚,竟是十大名器中排行第五的長恨索,卻來不及多想,連忙跳開。book18.org

「想跑呀,你怎跟你爹一樣,見了女人就跑?」李袖珍一聲嬌笑,如影附移,索影千重,將何天香圍在其中。book18.org

花盈盈笑道:「幾年不見,二師姐的長恨索果然爐火純青了,那就乾脆擺平了他,咱們談正事兒要緊!」book18.org

李袖珍笑道:「這倒也是,只是看到這孩子,我就想起當年他爹來,怎麼也下不了手,你說,怪不怪?」說著,正要動手,卻聽董婉婉在一旁虛弱地叫道:「不要殺他!」book18.org

李袖珍不由大是不悅,冷笑道:「大師姐,就你心軟,當年若不是你有心放水,咱們四人聯手之下,何郎怎麼會逃得了?再說,誰要殺他了,我只是想叫他聽話而已,你窮緊張什麼?」說著手中的長恨索一緊,叫道:「躺下吧!」索影立即大密。book18.org

嗆啷啷--突然,索影之中突然劍虹奪目,火星四溢,那麼綿密的索網竟被生生撕裂一道缺口,何天香便一聲長嘯,從索影中跳了出來。book18.org

「黯然銷魂劍!」李袖珍張大了嘴巴叫道。book18.org

花盈盈也突然驚叫道:「他是銷魂老人的傳人,咱們單個誰也不是他的對手,快用誅仙四絕陣制住他!」book18.org

人影錯動,何天香只覺一陣眼花繚亂,人已給四仙子包圍起來。book18.org

何天香冷冷道:「成名天下的四仙子也要以群毆來取勝,也不怕丟北尼前輩的臉?」book18.org

蕭紅月卻道:「咱們不管這個,反正現在除了咱們師姐妹,誰來搶何郎的骨骸,誰就是咱們的對頭!」說著一簫點來。book18.org

何天香正要接簫,突然滿天的簫影已是不見,一片長索狂卷而來,何天香大駭,連忙彎腰避過,剛一直身子,卻見一個柔若無骨的女子揮著衣袖撲了過來,二話不說,便是連腿加拳帶肩連順袖四十二擊,直打的何天香頭暈目眩,滿目都是花盈盈纖細的腰肢飛舞的雙袖,幸虧何天香的「寒風推雲掌」厲害,連消帶打,堪堪避過。book18.org

「咦?他打的明明是伴風的伴風掌法,我怎麼攻不進去?」花盈盈不由叫道。book18.org

「這孩子跟他爹一樣聰明,只怕現在伴風都已不是他的對手了!變陣!」董婉婉也不由嘆息道,腳步卻往左一划,整個陣式立即大變,竟是蕭紅月的長簫與花盈盈的雙袖一齊漫天飛舞地壓了下來,何天香不由大駭,突然騰身而起,竟用逍遙十二式在空中連踢七十二腿,風雲腿!book18.org

砰砰砰砰……半空中竟然響起一串爆豆似的聲響,就聽蕭紅月與花盈盈同時一聲驚呼向外落去,何天香也正要落地,卻不知董婉婉什麼時候已衝到背後,照著腰便一記落迦神掌打來。book18.org

砰!何天香只覺眼前一黑,腰都要給打斷了,不由一個踉蹌,連忙一劍插在地上穩住身形。book18.org

「他受傷了!」李袖珍大喜,正要過去補上一掌,卻被花盈盈一把攔住,不由道:「你幹什麼?」book18.org

花盈盈卻面色沉重地道:「二師姐,你看那是什麼?」book18.org

李袖珍一看,不由大驚失色,失聲尖叫道:「劍罡!」book18.org

只見何天香雙目緊緊盯在銷魂劍上,銷魂劍上卻籠了層淡淡的罡氣,正是銷魂劍的最高境界--銷魂劍罡已至大成的境界,剛才李袖珍若冒然衝過去的話,只怕最少也得脫層皮。先成劍氣方得劍罡,只是若成劍罡,必須要有四十年往上的純修內功修為,但何天香不到二十,劍罡便已初成,也無怪李袖珍要驚呼失聲了。book18.org

董婉婉一見,也是大驚,突然叫道:「鳳翅天翔!」book18.org

三人一聽這四個字,臉色立即變得沉重無比,衣袂飛揚,各人各收兵器,後退三丈,右手撫胸,左手遙遙指定了場中的何天香,正是北尼當年毀滅飛天神魔的「鳳翅天翔!」book18.org

嗡--何天香突覺一股強大無比的壓力襲來,手中的銷魂劍竟突然自鳴長吟,啪!一塊地磚被驟然膨脹的劍氣鼓碎,接著又是一塊。book18.org

每一聲磚石碎裂的輕響都似巨鼓一般,敲在四方站定的四絕頭上,何天香的內功已提至極限,劍罡驟滿,一觸即發。book18.org

花盈盈突然看看蕭紅月,蕭紅月看看李袖珍,李袖珍看看董婉婉,董婉婉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場中深厚的劍罡,終於痛苦地點了點頭。四個人的左掌猛地一收,與右掌在胸前相互一絞,衣裙飛揚,四個人的身體竟似蝴蝶一般冉冉飛起,輕輕地旋轉在何天香的頭頂,淺笑羞盼,明眸善睞,如幻似夢,滿屋中都洋溢著淡淡的奇香,又哪裡還有一絲殺伐之氣?book18.org

壓重如山,何天香的眸子卻突然變得恐懼,因為銷魂劍竟已承受不了這種重壓,開始暴然長鳴,嗡--大廳之中儘是銷魂劍長鳴的迴蕩之聲,長劍在劇顫,整座大廳都在鳴聲之中劇烈的顫抖,嗡--鳴聲更加急劇,何天香突然發現自己快要握不住銷魂劍,長劍在劇烈的顫抖中要脫手怒飛,何天香也在長鳴聲中幾要氣血沖天,魂碎軀散!book18.org

但四絕已開始輕柔的下落,下落,再下落……每下落一分,壓力便重十分,每下落一分,壓力便重十分,再十分……book18.org

「皓月同心!」何天香突然拔劍,振臂大呼。book18.org

嘩--滿廳地磚隨著銷魂劍的一拔之勢沖天而起,一輪滿月,皓若巨輪!book18.org

轟--驚天動地的一聲大震,四色人影飛散而出,半空中,漫天煙火,一廳粉塵!book18.org

皓月同心!好威猛的皓月同心!也惟有這銷魂劍中的皓月同心才頂得住這佛門密傳的鳳翅天翔!book18.org

「這就是鳳翅天翔嗎?」何天香在心底狂喊:「那麼優美的姿勢,那麼可怕的重壓,簡直要把人從內心上壓扁,壓塌,壓爛……」book18.org

「這就是皓月同心嗎?」四絕也呆呆地站在周圍,痴痴地咀嚼著銷魂劍起的那一剎那間的雄壯與燦爛!book18.org

何天香的劍又緩緩地舉起,四絕的纖指也復輕輕地伸出,「皓月同心」下面還有「正氣乾坤」,「鳳翅天翔」下面也同樣還有「難沾一塵」,但這一擊的後果到底會怎樣,已沒有人知道,但每個人卻都不得不再進行這最後一擊!book18.org

「正氣乾坤」對「難沾一塵」!book18.org

何天香已忘卻了自身的存在,只是緩緩地揮動著手中的銷魂劍,劍尖發出絲絲的怪響,刺耳至極卻又舒適至極。book18.org

四絕的臉上也是一片聖潔,動作越來越輕越來越柔……book18.org

「住手!」砰的一聲巨響,廳門突然被人撞開,柳含姻懷抱一隻瓦罐,滿頭大汗地奔向何天香。book18.org

所有的人都驚愕地看著奔進的柳含姻。book18.org

柳含姻卻一直奔到何天香身邊,將手中的瓦罐往何天香懷中一塞,叫道:「何公子,這就是你要的東西,現在,你快走吧!」book18.org

「含姻,你幹什麼?」董婉婉突然明白了什麼,不由怒叫道。book18.org

何天香也搖搖頭,冷冷地掃視了四絕一眼,輕輕地道:「柳姑娘,謝謝你,但決戰還未結束,我應該光明正大的帶著我爹娘的骨灰離開!」book18.org

「求你了!你們這樣會同歸於盡!」柳含姻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何天香面前,哭求道。book18.org

「你幹什麼?含姻!你快給我起來,不要丟我們四絕的臉!」董婉婉怒道,想衝過來拉起柳含姻,卻是一步也邁不出,其他三絕也恨恨地盯著何天香。book18.org

何天香大驚失色,連忙將她拉了起來,跺腳道:「好好!柳姑娘,今天看你的面子上,我走!」說著,抱了瓦罐一個筋斗翻出門外。book18.org

「好!你好--」董婉婉盯著柳含姻咬牙切齒地罵道,還未罵完,已是一口鮮血噴出。book18.org

其他三絕也是一口鮮血噴出,頹然倒地。原來方才「皓月同心」對「鳳翅天翔」一擊,雙方俱遭重創,只是誰也不肯顯露而已,如今何天香一去,四人再也堅持不住,俱是一口鮮血噴出。book18.org

「師父--師叔--」柳含姻只知眾人都受了重傷,卻沒想到竟會如此嚴重,不由大驚,連忙上前救治。book18.org

「滾開!不要你這吃裡扒外的東西來管我!」董婉婉虛弱地推柳含姻道。book18.org

「師父--」柳含姻滿面淚痕,卻依舊照做,給四個人服下傷藥。book18.org

何天香拼盡全力跑出添愁城,昏天黑地地也不知走了多遠,卻再也堅持不住,兩口鮮血狂噴而出,暗叫道:「好霸道的鳳翅天翔,幸好短短半月之間我已將劍氣提升成了劍罡否則今晚只怕將命仍在這裡了。」何天香抹去嘴角的血痕,一抬頭,卻發現兩個奇形怪狀的人已不知何時站在面前,高的如竿,矮的如桶,每人手中捏了兩支判官筆,不由道:「你們是……」book18.org

一句話還未說完,只見眼前筆頭亂動,全身上下至少已有三十幾處穴道給點上了,其中也有治傷的,也有封閉行動的,甚至連啞穴都給點上了,何天香不由一頭霧水,連話也說不出,只得呆呆地看著兩人。book18.org

「咱們是連城雙筆,你這臭小子敢來跟董姑娘打架,又把柳丫頭欺負成那樣子,還想走?門兒都沒有!」上官兄弟齊聲道。book18.org

添愁城,柳含姻的房間,柳含姻正趴在桌上,獨對孤燈沉思著,不知想什麼。book18.org

叭叭,門外突然傳來了輕微的敲門聲。book18.org

「誰呀?」柳含姻開門,一看卻是上官日,不由奇道:「大叔叔,這麼晚了,你找我有何事啊?」book18.org

上官日跟進房來,恨恨地道:「賢侄女,今天那個姓何的小子欺負你太甚,咱們兄弟實在看不過眼兒去,剛才就替你『好好照顧』了他一頓,先給你出出氣!」book18.org

柳含姻一聽,不由大驚失色,急叫道:「哪個讓你們『好好照顧』他的?」book18.org

上官日眼珠一瞪:「恩?不要好好照顧?那麼,兄弟,給我狠狠地打!」上官日朝門外喊道。book18.org

「哎--好哩!」就聽門外上官月一聲答應,外面立即劈啪之聲大作,嘴裡還叫道:「姓何的臭小子,敢來添愁城鬧事,你還是頭一個!」book18.org

柳含姻不由著了慌,連忙手忙腳亂地跑了出來,卻見上官月正「狠狠」地揍何天香,不由大是心疼,連忙上去一把推開上官月道:「哪個讓你們打他的?你們不知道他身上有傷嗎?快把他扶到我屋裡來!」book18.org

上官日與上官月卻突然對視一眼,一齊捂著肚子道:「哎喲--賢侄女,咱們肚子好疼,去應個急,就不幫你了!」說著兩人哈哈一笑,跳出牆外,再也不見。book18.org

柳含姻只得自己把何天香抱上床,找條濕毛巾擦去何天香臉上的血泥汗漬。book18.org

何天香看著柳含姻為自己做著這一切,一股溫暖的感覺在心中輕輕升起。book18.org

柳含姻見他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手中的毛巾卻突然停了下來,冷冷地道:「你看我做什麼?」book18.org

何天香一愣,卻依舊輕輕嘆了一口氣道:「謝謝你!」book18.org

「謝謝你!」多麼平凡的三個字,又是多麼真摯的三個字,柳含姻心中突然一酸,眼淚似要滑落下來,卻連忙忍住,冷冷道:「你傷的不輕,還是先休息一下吧!」說著輕輕替他蓋上被子,端著臉盆走開。book18.org

「柳姑娘,今天谷口的事,我的確很抱歉!」何天香看著柳含姻的背影道。book18.org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柳含姻回頭,苦澀的一笑,連忙轉過了身子快步離開,眼淚卻已從臉上簌簌地滾了下來。book18.org

第二天一大早,何天香醒來,卻見柳含姻正坐在床邊痴痴地盯著自己看,不由一陣感動,從被窩中伸出手捏住柳含姻的手道:「你怎麼一夜沒睡?這樣很傷身體的!」book18.org

柳含姻卻黯然:「我又還能看著你幾天?你既對我無意,我也無須強求,等你傷一好,我就送你出城,咱們就算沒相識過罷了!」book18.org

「柳姑娘……」何天香不由大是感動,正想再說些什麼,卻突聽外面有人叫道:「含姻,你三位師叔都走了,你在跟誰說話?」book18.org

「遭了,是我師父!」柳含姻大驚,一躍而起,一把把被子拉起蓋在何天香頭上,奔到門邊道:「沒,沒什麼,我一隻簪子找不到了,正在找呢!」book18.org

「是嗎?」董婉婉跨進門來,狐疑地看著柳含姻:「我怎麼聽得有男人的聲音?」book18.org

「怎……怎麼會?」柳含姻只得扶她在椅子上坐下,乾笑道:「一定是師父你老人家聽錯了!」book18.org

「我聽錯了?」董婉婉疑心更大,站起身來四處亂瞅:「不會吧,我還沒到那種眼花耳背的年紀吧!」book18.org

柳含姻跟在後面,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急的右手在左手裡亂按。book18.org

「咦?這被子裡面怎麼鼓鼓的,藏的是什麼?」董婉婉突然道。book18.org

柳含姻一看不由大驚失色,連忙擋在床前,驚慌地笑道:「師……師父,沒什麼,我的被子已經好多天沒洗了,有些發臭,你就不用管了!」book18.org

「什麼?這被子燕兒回聽雨軒之前不是已替你拆洗過了嗎?裡面到底藏的什麼?你給我讓開!」董婉婉大怒,一把拉開柳含姻,上來就要掀被子。book18.org

突聽一個聲音嘆息道:「董前輩,你不用問了,是我!」被子一掀,何天香坐了起來。book18.org

「啊?!」董婉婉倒吸一口涼氣,不由得打了一個趔趄,回頭一看柳含姻罵道:「好丫頭,你--你乾的好事!」book18.org

柳含姻眼見躲不過,撲通一聲在董婉婉面前跪了下來,小心翼翼地叫道:「師父!」book18.org

董婉婉一眼就看穿了怎麼回事,不由仰天噓嘆道:「天意,天意!何郎啊何郎,我前生欠你們何家的也就罷了,難道姻兒也欠你們的嗎?」book18.org

「董前輩--」何天香不由尷尬地道。book18.org

「一切你都不用多說了,我只問你一句,要不要姻兒?」董婉婉嘆道。book18.org

「這,這個--」何天香面有難色,吞吞吐吐地道。book18.org

「怎麼,姻兒配不上你嗎?」董婉婉扭頭,生氣地瞧著何天香。book18.org

「師父,你就算了吧!」柳含姻見何天香受窘,扯著董婉婉的衣角小聲地道。book18.org

董婉婉卻甩開柳含姻的手,怒道:「姻兒,這可是你一生的大事,現在不問清楚了,難道你想走師父的老路嗎?」book18.org

「不,不是,只是晚輩早已有了幾位紅顏知己了!」何天香心一橫,終於道。book18.org

「怎麼樣?我早就跟你說過,男人不是什麼好東西,見一個愛一個,沒騙你吧!」董婉婉更是大怒。book18.org

「可是,即便這樣,我也還是願意!」柳含姻卻盯著何天香含情脈脈地道。book18.org

董婉婉不由一愣,終於軟了下來長嘆道:「哎,真是女大不中留,以你的資質容貌,多少名門宦貴都不在眼裡,你又何必一定也要死拴在他們何家這棵樹上呢?」卻又一轉臉,對何天香厲聲道:「姓何的,你若是和你爹一樣對不起姻兒的話,天涯海角我也要殺了你,你聽到了沒有?」book18.org

何天香看了一眼已沉浸在幸福中了的柳含姻一眼,不由長嘆了一口氣,暗道:「有什麼聽到聽不到的,只是若被慕容山莊的那三位知道了,還不知道要鬧成個什麼樣子罷了!」book18.org

事情既已定下,雙方便不再敵對,又過了三天,何天香的傷還未完全恢復,便要強行上路,對偎在肩上的柳含姻輕輕道:「姻兒,你師父的傷勢還未痊癒,你就暫且留下來照顧她幾天,過些日子你直接到慕容山莊來找我怎麼樣?」book18.org

「你說的話,我能不聽嗎?更況且她又是我師父!」柳含姻輕笑道:「只是不知道那三位姐妹長得什麼樣子?」book18.org

何天香也笑:「過幾天你見過不就知道了?」book18.org

何天香辭別添愁城,馬不停蹄的趕往梅山,將骸骨重新埋過,又添了新土,跪在墓邊默默道:「爹,娘,孩兒不孝,讓你們受苦了,不過孩兒保證,自此以後,再不會有人敢來動你們一坯土了,否則,孩兒縱是流盡最後一滴血,也不會放過他的!殺你們的人,孩兒已有線索,只待證據確鑿,不管他們在哪裡,有多可怕,孩兒也會窮畢生之力與他們周旋到底,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何天香突然在晚風中舉手宣誓。book18.org

夕陽中,何天香昂首下山,晚風吹亂了他的髮髻,一片涼意,何天香卻仰望著蒼茫的天際,深深的問道:「魔尊呀魔尊,你在哪裡,你究竟在哪裡?」book18.org

夜半,何天香在客棧內同時運起風雲、銷魂兩種真氣,雖然二氣仍不能合二為一,但依在體內洶湧沖盪,澎湃萬千,自知功力又突飛猛進,心中不由暗喜,就聽此時隔壁房間內隱隱傳來極細微的說話聲音,只聽一個人道:「馬上就做掉他們嗎?」竟是向老三的聲音。book18.org

另一個聲音陰陰地道:「幾十處山寨,就你們燕山最慢了,相爺說了,告訴你們洪老大,他若還是這樣拖泥帶水的,這老大的位子他就不要坐了!」book18.org

向老三忙道:「秘使息怒,請上稟相爺,明晚之前,咱們一定將事情辦妥,將山寨完全控制在咱們手裡,請相爺他老人家放心!」book18.org

「哼!」那秘使冷哼一聲:「那你還不趕快去做?」book18.org

「是是!小的這就回去通知老大,只是秘使大人遠道而來,可否容小的略備薄酒一杯以代洗塵?」向老三諂媚地道。book18.org

「既是薄酒一杯,那就免了吧!要找樂子,本公子自會去找,去做你的吧!」那秘使冷冷地道。book18.org

何天香突覺這秘使的聲音也有些耳熟,只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誰來,不由暗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洪老二是李相國的人,他們賊喊捉賊,嫁禍在我身上,殺王老大是第一步,奪山寨大權是真,現在他們又要對七妹他們下手了!」book18.org

正想著,卻聽得那向老三推門走了,何天香正要出去,卻聽那秘使站在院子中陰沉沉的自言自語道:「何天香薛沉香,咱們走著瞧,但願你們不要再落到我的手裡!」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愣:「怎麼這人還認得我,可我怎麼沒印象呢?」伸出去的腿不由縮了回來,伸指輕輕捅破一層窗紙向外看去,這一看,何天香不由火沖頂冠,氣炸丹田,一腳揣破房門大罵道:「何天棄,沒想到你居然做了李相國那個奸賊的秘使!」book18.org

何天棄回頭見是何天香,也不由吃了一驚,卻冷冷地道:「好啊,何天香,我到處找你,你卻自己送上門來,我做了李相國的秘使,卻又與你何干?」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愣,心頭的火兒一下子平息了下來,輕嘆道:「你不該去為李相國做事的!」book18.org

何天棄依然冷笑:「生我者父母,養我者師父,你又算是什麼人,敢來管我?本公子就算助紂為虐那又怎麼樣?本公子願意!本公子不但要幫李相國扳倒北王府,還要橫掃整個武林,做當今武林第一人,這個你又管得著嗎?」book18.org

何天香勃然大怒,指著何天棄罵道:「何天棄,你還執迷不悟!你可知道,你讓卓海池在慕容山莊燒死的是誰嗎?」book18.org

「管他是什麼人,只要本公子想要他死了,他就得死!怎麼--」何天香一搖摺扇,挑釁地一笑:「燒死你的岳父,心疼了?」book18.org

「何天棄!」何天香突然大吼。book18.org

何天棄嚇了一跳,不由冷冷道:「有話你就說,吼魂呢!」book18.org

何天香稍微平靜了一下心情,長嘆道:「慕容山莊燒死的,除了慕容莊主,還有你爹!我是你的親叔伯哥哥!」book18.org

何天棄陡然變色,突然罵到:「放屁!我自小就死了爹娘,什麼時候便又蹦出個爹來?又什麼時候多了你這個兄弟?」book18.org

何天香冷冷地從項間拽出玉佩:「你可以不認我,但你得認你爹!」book18.org

何天棄見了玉佩,不由面色大變,一時呆在那裡。book18.org

何天香收起玉佩,輕輕地拍了何天棄一下道:「天賜,這次你可信了?你的事,薛樓主都跟我說了,自古邪不壓正,玩火者終自焚,回來吧!「book18.org

何天棄卻猶自立在那裡,驚駭絕倫的發獃。book18.org

何天香嘆了一口氣,黯然道:「我知道這個對你打擊太大了,你一時還接受不了,這樣吧,你跟我回房間去,咱們兄弟好好談一談!「book18.org

何天棄卻突然搖頭:「不用了!」book18.org

「為什麼?」何天香不由道。book18.org

何天棄抬起頭:「我是個孤兒,天生天棄,救我者師父,養我者師父,所以我沒有爹娘,更沒有你這個兄弟!」說著從項間拽下自己的玉佩,一鬆手,玉粉如沙撒下,目光中卻冷硬如冰,轉身就走。book18.org

何天香大驚失色,連忙叫道:「天賜……」book18.org

何天棄回頭:「以前的何天賜早已死了,現在活著的只有何天棄!你好自為之!」何天棄冷冷盯了何天香一眼,翻身上房,轉眼不見。book18.org

「天賜,天賜,還有梅姑娘的事……」何天香連忙上房,追出客棧,但四周星野廖闊,又哪裡還有何天棄的影子?book18.org

一陣風吹過,何天香不由打了一個寒顫暗道:「可惡,燕山的義士危在旦夕,我怎得還在這裡拖延時間?」想到這裡,何天香連忙下房,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展開輕功翻房穿巷,直奔燕山。book18.org

剛翻過兩條大街,何天香突見前面燈火通明,一座高樓,上書「殘雪樓」三個大字。book18.org

「天星十二樓,天助我也!」何天香不由大喜,一躍而入。book18.org

天色早晚,只有一個中年婦人坐在櫃檯上,一見何天香闖進,連忙站了起來道:「客官從何而來,這麼匆忙,可是有要緊的繡活要趕做嗎?」book18.org

何天香無暇多說,開口便道:「我要一匹馬!」book18.org

「馬?」中年婦人不由吃了一驚,滿臉詫異:「咱們這兒只做繡活生意,客官……」book18.org

何天香只伸出三個指頭:「『天星有恨,沉香無痕。』在下何天香!」book18.org

中年婦人臉色一變,立即朝後面喊道:「盧執法,準備最好的馬匹,快!」book18.org

得得!馬蹄踏在寂靜的驛路上,顯得格外的清脆悅耳,而何天香卻是心急如焚,恨不能一步踏上燕山,為何天棄耽誤了半天的時間,燕山上是不是已經發生了重大的變故了呢?book18.org

燕山,燕七剛剛起床,便有寨丁前來報道:「七寨主,大寨主請你大廳議事!」book18.org

燕七不由狐疑道:「自從大哥死後,二哥便獨掌山寨大權,很少與我們議事,今天倒是怎麼了?」卻也不多想,用過早膳,便向聚義廳走來。book18.org

馬蹄得得,燕山已在眼前,路邊突然衝出一隊人馬,叫道:「站住,什麼人?」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抱拳道:「在下何天香,想見七寨主!」book18.org

裡面突然有人大喊:「不!他不是何天香,我認得他!他就是殺了咱們老寨主逃走的那個何向天!」book18.org

人群立時大嘩:「殺了他為寨主報仇!」人馬立即圍了上來。book18.org

「在下不是……」何天香一看日頭,知道不可再拖,突然一拍馬臀,「駕!」駿馬一衝而過,身後兩柄長槍,三把大刀,一柄鐵斧沖天而起,飛得老高老高。book18.org

燕七來到大廳門口,卻見廳門虛掩著,不由笑道:「二哥搞什麼鬼,大白天也關門。」說著伸手推開廳門走進去。book18.org

突然後面兩股勁風襲來,燕七還未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已是數處要穴被制,全身動彈不得,一看制住自己的竟是向老三與雷老五,不由大驚,叫道:「三哥,怎麼回事?」book18.org

「怎麼回事?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洪老二陰笑著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book18.org

燕七這才看清姜老四和周老六也不知何時與自己一樣被人制住穴道呆坐在椅子上,正滿面怒容的看著洪老二,向老三和雷老五。book18.org

「六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燕七雖知已處險境,但還是一頭霧水。book18.org

「羅嗦!」洪老二冷笑道:「李相國可是對你們青眼相看,榮華富貴可以說是點頭即來,可誰讓你們都跟王老大一樣頑固不化?」book18.org

猶如當頭一棒,燕七立時清醒,不由吃驚地看著洪老二道:「你……你才是那個姦細,大哥是你殺的?」book18.org

「誰叫他不識時務!」洪老二陰笑道。book18.org

「三哥,五哥,你們也跟他是一路的嗎?」燕七不由道:「你們的良心怎麼會過得去,當年大哥對你們不薄呀!」book18.org

「七妹,你還看不出來嗎?像這樣的畜生,什麼事做不出來!」周老六咬牙罵道。book18.org

向老三卻不動怒,朝燕七奸奸一笑道:「七妹,平時三哥待你不錯,如今你們大勢已去,你不如就委屈委屈跟了我,也省得跟這兩個王八蛋一起去送命!三個年紀雖然大了些,但以後混個一官半職,你也跟著風光,強似在這裡做山賊百倍!」book18.org

周老六氣得額上暴筋突出,怒叫道:「向老三,你還是人不是人,你若敢動七妹一根毫毛,我就是在陰曹地府也饒不了你!」book18.org

姜老四也大罵:「向老三,當心你死了沒人埋呀!」book18.org

雷老五卻陰陰一笑,走到周老六面前,仰天打個哈哈道:「老六,別這麼大火氣,咱們誰都知道你跟七妹要好,可是你是快要入土的人了,還連累人家姑娘做什麼?」book18.org

「你!……」周老六怒氣衝天,卻是動彈不得。book18.org

燕七卻向周老六輕輕苦笑道:「六哥,你放心,我就是死也不會跟著這個狼心狗肺的傢伙的,只是咱們冤枉了何大哥!」book18.org

三人俱黯然。book18.org

突聽洪老二沉聲道:「你們鬧夠了嗎?也該辦正事了吧!」book18.org

向老三臉色一變,道:「二哥……」book18.org

洪老二臉色一沉,罵道:「鼠目寸光!你就只想著女人,怎麼辦大事?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今天這兒的人,除你我之外都得死!你明白嗎?」book18.org

向老三眼光一怯,惋惜地看了燕七一眼,終於低低地應了一聲「是!」book18.org

洪老二看了看三人,冷冷地道:「四弟,六弟,七妹,別怪二哥心狠手辣,看在兄弟一場的份兒上,我會好好葬掉你們的。」book18.org

「對!看在七妹曾叫過你們哥哥的份兒上,我會好好葬掉你們的!」澎的一聲大震,廳頂突然被擊穿了一個大洞,塵灰俱下,一條修長的人影冉冉而下。book18.org

「何向天!」廳中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何大哥!」燕七也不由叫道。book18.org

何天香含笑點頭,來到三人身邊朗笑道:「二寨主,在下先前也曾懷疑過你,只是苦於沒有證據,但今天你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book18.org

洪老二雖驚不亂,冷冷道:「何向天,你膽子不小,居然還敢回來?你是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何天香隨手解開三人穴道笑道:「在下又沒有做虧心之事,又怎會不敢回來?至於在下是如何知道的,這卻要感謝三寨主了。」book18.org

「我?」向老三不由莫名其妙地盯著何天香。book18.org

「不用看我,你在跟相國秘使密談的時候,在下恰恰就在隔壁,很抱歉。」何天香笑道。book18.org

洪老二不由狠狠地瞪了向老三一眼:「你既然知道李相國,就應該知道相爺的實力,不如就投靠了咱們,我會讓李公子求相爺保舉你,給你謀一份好差事的!」洪老二慢條斯理的說著,雙目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book18.org

「哦,李大公子嗎?」何天香一笑:「梅城地兒上我們見過的!」book18.org

「什麼?你就是那個--」洪老二突然臉色大變。book18.org

「不錯,在下正是雁盪何天香!「何天香面色一寒。book18.org

「何天香?」廳中諸人都吃了一驚,不信地盯著他,洪老二卻是身形一晃,衝到廳口,拉開廳門,就想往外跑。book18.org

突覺眼前人影一晃,面前已多了一個人,洪老二連忙剎車,差點一頭撞在來人身上。book18.org

洪老二抬頭,卻見何天香已站在廳口笑盈盈地朝著自己道:「二寨主,你該記得我方才說過的話吧?」book18.org

洪老二大是驚恐,突然揮拳拚命向前沖,大叫道:「擋我者死!」book18.org

何天香輕蔑地一笑,輕輕向前一推劍鞘,笑道:「我重傷的時候,你都不是我的對手,又更何況是現在?」book18.org

啪!一聲輕響,洪老二一聲悶哼,連退五步,一臉灰敗地看著何天香。book18.org

向老三與雷老五一看不妙,左右一顧就想開溜,卻被姜老四、周老六、燕七攔住。book18.org

燕七怒道:「三哥,五哥,你們背叛了燕山,還想走嗎?」book18.org

周老六卻怒道:「七妹,你還叫他們三哥、五哥?」book18.org

燕七不由低了頭,輕輕道:「對不起!」book18.org

向老三臉色驚恐,一指洪老二道:「這不關我的事,是二哥逼我的!」book18.org

姜老四冷冷地道:「姓向的,就算是他逼你的,你就一點兒骨氣都沒有嗎?」book18.org

「我……我……」向老三一時說不出話來,豆粒般的汗珠立即順著臉頰撲簌簌的滾落下來。book18.org

雷老五卻一拉向老三鐵青著臉道:「三哥,事到如今,再多說也沒用,拼了吧!」book18.org

向老三一愣,眼光突然一凶叫道:「好!就是這樣,既然你們不念兄弟之情,大家就來個魚死網破吧!」book18.org

燕七不由怒道:「到底是誰不念兄弟之情了,虧你也說得出口?」五個人打做了一處。book18.org

向老三與雷老五是情急拚命,每式都是狠招,姜老四與周老六也打紅了眼,卻惟有燕七雖與向老三和雷老五劃清了界線,但感情上卻總是疙疙瘩瘩,反倒成了姜、周的累贅。book18.org

向老三連沖了幾次都被姜、周二人擋了回來,不由怒急,竟一調頭,紅著眼睛瘋狂地向著燕七撲了過來。book18.org

燕七見他瘋狂的猙獰,恐怖的可怕,不由心中一慌,一時竟嚇得忘了招架,眼見向老三的拳掌就要劈在燕七身上,周老六大驚,突然斜向里竄來,奮不顧身的抱住燕七。book18.org

砰!兩個人一齊倒在地上,卻突聽旁邊也傳來砰砰的倒地聲音。book18.org

燕七緩緩地睜開了眼,卻見周老六正緊緊地抱著自己,一臉驚詫,不由也奇道:「怪了,六哥並未受傷,那另一個摔倒的是誰呢?」book18.org

卻聽何天香在身後笑道:「六寨主真是英雄救美奮不顧身哪!其實你點他穴道豈非更是有效?」book18.org

二人這才回過神來,不由滿面通紅,燕七掙了兩掙卻覺渾身燥熱,一點力氣也沒有,不有羞叫道:「六哥,你--」book18.org

周老六與燕七交好,但也從未如此緊密相擁過,聽得燕七叫自己,忙不迭地鬆了手,尷尬地道:「七妹,我……我……」book18.org

二人這才看見,向老三已不知何時被何天香點了穴道,和洪老二、雷老五堆扔在一起。book18.org

何天香笑道:「別『我我』的了,還是先問問這三個混蛋李讓民到底在耍什麼花樣吧!」book18.org

一提到李讓民,周老六臉上立現憤激之色,一腳將洪老二踹倒:「洪天宏,李相國到底要你做些什麼?他有什麼陰謀?」book18.org

洪老二卻是咬緊了牙關,一個字也不說。book18.org

姜老四卻陰著臉走向向老三。book18.org

「我們什麼也不知道,我們什麼也不知道!我們一切都只聽二哥的!」還沒等姜老四走到身邊,向老三已驚懼地大喊了起來,原來姜老四為人心正手狠,疾惡如仇,是燕山的刑房掌事,極善於逼供問供,向老三做了虧心之事,一見姜老四向自己走來,又怎能不毛骨悚然。book18.org

姜老四見二人臉色,知道所言不虛,便又陰沉著臉向洪老二走來,冷笑著道:「洪二哥,洪天宏,你是自己說,還是要兄弟幫忙?」book18.org

「哈哈哈……」洪老二看著走來的姜老四,卻突然哈哈狂笑。book18.org

燕七聽得他邪笑的聲音,不由毛骨悚然,忍不住踢了他兩腳叫道:「你已死到臨頭,還笑什麼?」book18.org

洪老二卻陰陰地看著何天香惡毒的笑道:「姓何的,別以為你扳倒了我就萬事大吉了,那棵樹的根,你永遠不知道有廣多深的!嘿嘿嘿,嘿嘿……」book18.org

何天香突然臉色一變,叫聲「不好!」,一把捏住洪老二的下巴,但為時已晚,一股鮮血已順著洪老二的嘴角淌了下來。book18.org

眾人看著他已僵硬的笑容,不由不寒而慄。一個人臨死時的笑容也有這麼惡毒,這麼可怕!book18.org

何天香嘆了一口氣,緩緩站了起來,向姜老四道:「四寨主,這裡的事就麻煩你了,我還有事,要先行一步了!」book18.org

姜老四連忙抱拳道:「今天的事多虧了何公子,以後何公子若有事儘管通知燕山!」book18.org

何天香一笑:「四寨主客氣了!」卻又向周老六笑道:「六寨主,你不送我幾句什麼嗎?」book18.org

「什麼?」周老六沒明白過什麼意思來。book18.org

「『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七姑娘的!』哈哈!」何天香哈哈一笑,人已又從廳頂的窟窿中一飛而出。book18.org

「何大哥!」廳底,燕七連忙背了周老六紅著臉跺腳笑道。book18.org

何天香笑了周老六與燕七,下山取了馬匹,徑奔慕容山莊。book18.org

突然,兩個人站在路中央擋住了馬頭,何天香連忙勒馬,卻是傅清竹與墨青正怒氣沖沖站在那裡,不由連忙下馬笑道:「這不是傅師妹、墨姑娘嗎?咦?我師兄哪兒去了?他不在嗎?」book18.org

「這個咱們正要問你!」墨青冷冷道。book18.org

「問我?問我什麼?」何天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book18.org

「咱們路上待他不錯,他卻偷偷溜掉了,你得告訴咱們他跑哪裡去了?」傅清竹怒道。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大笑:「他雖是我師兄,可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我又怎麼知道他哪裡去了?」book18.org

傅清竹不由氣道:「你不說就算了,還用這麼神氣,咱們又不是非問你不可!」book18.org

墨青卻道:「何公子雖然不是那個大頭鬼肚子裡的蛔蟲,但畢竟是師兄弟,他心中怎麼想的,應該能多少猜著一點兒吧?」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略一沉吟:「這話說的也是,人人都說最危險的地方,有時……」book18.org

一句話未完,傅清竹的眸子突然一亮,卻朝何天香柔媚的一笑,嬌聲道:「何師兄……」book18.org

何天香突覺這笑來的邪乎,心中暗叫不妙。book18.org

果然,手中的韁繩已被傅清竹輕輕接過:「咱們的馬兒弄壞了,走不得路,你是男子漢大丈夫,就暫且委屈一下吧!」book18.org

眼見一騎兩人漸漸遠去,何天香突然發覺自己的鼻子都快要給氣歪了!book18.org

沒有了馬匹,怎麼向天星樓交代尚在其次,倒是苦了何天香,也活該他背,一連走了大半天的路,也沒有找到一家客棧,只累的兩條腿兒都要折了,不由把傅清竹痛罵了八九十來遍,又知是因郭強而起,卻又暗以為禍水梅城之行確是精明萬分之舉。book18.org

然心中雖是痛快至極,但兩條腿卻已是再也邁不得半步,又見天色已晚,乾脆便在路邊的草地上一躺,把外衣往身上隨便一蓋,便沉沉睡去。book18.org

睡著睡著,何天香只覺又冷又餓,著實捱不住,只得爬了起來往前走,咬牙切齒地罵道:「這個該三輩子不給飯吃的郭強,若是哪一天讓我碰上了,哼哼……哼哼……」然而心頭雖恨,卻也再找不出什麼惡毒的句子來懲治郭強,只得暗嘆一口氣,自語道:「再走上半天路,應該就會找到客棧了,到那時……」book18.org

何天香突然似已嗅到了烤鴨的味道,好香,真的好香……book18.org

八大碗,郭強正背著門口坐在一條板凳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板凳上,臉上的笑容已使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兒:「嘿嘿,那兩個臭丫頭縱是想破了腦袋,也永遠不會想到我會又回到這裡來逍遙,唉--」郭強又悶了一口酒:「其實讓女人纏上又有什麼好?一輩子給拴在一條繩兒上,哪像我現在這般自在……」book18.org

「大頭鬼!」傅清竹的聲音在門口怒叫道。book18.org

「什麼?!」郭強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會吧--?」手中的酒碗停在了嘴邊,酒卻淌過嘴角順著脖子淌了下來。book18.org

「好啊!咱們四處找你,找的腳丫子都斷了兩隻,你卻在這兒逍遙快活,還有沒有點兒人性?」傅清竹繼續痛罵道,墨青卻冷著臉站到了郭強身前。book18.org

前面墨青,後面傅清竹,郭強料知已是走不脫,竟突然將酒碗猛地往桌子上一墩,氣勢之盛,倒反將兩人嚇了一跳,就聽他委屈的大吼道:「人性?你們也跟我談人性?我若是沒人性的話,又怎麼會給人倒吊在樹上一天又一夜,還要給人洗腳?我若是沒人性的話,又怎會給人拴在馬屁股後面一走就是三天?大魚大肉不給倒也罷了,最可恨的是每天只給半斤女兒紅,還要往裡兌上三兩水,給鬼喝呀!」book18.org

傅清竹聽他這麼聲淚俱下的一吼,反倒真覺自己對他有些刻薄了,竟不由怯怯地道:「郭大哥,是我們不對,讓你受委屈了。」book18.org

「本來就是嘛!」郭強連忙借梯爬高。book18.org

「可我們也是關心你的身體呀!你每天都喝那麼多的酒……」傅清竹也急道。book18.org

「誰要你們擔心了,你們不讓我喝酒,讓我怎麼活?」郭強大吼道。book18.org

「可,可我們也沒不讓你喝呀!」傅清竹委屈地道。book18.org

「反正……反正不讓我喝夠就是不對!」郭強不由強詞奪理。book18.org

墨青實在看不下去了,終於冷冷地道:「別跟他羅嗦了,像他這種人,你若不狠狠地揍他,他是說什麼也不會聽話的!」book18.org

傅清竹卻滿臉難色:「這……這不好吧?」book18.org

「怕什麼?我就不信咱們倆會收拾不了一個!」墨青有些生氣地道,說著拔出長劍。book18.org

「好!就是這樣!」傅清竹咬了咬牙,也去拔劍:「與其讓他醉死,還不如讓咱們順了氣的好!」book18.org

郭強看著二人怒氣沖沖的樣子,卻反倒添了一種說不出的嫵媚,心中不由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竟高舉起雙手突然屈服道:「得得,我投降還不行嗎?要打要殺,這百十斤就交給你們了,不要整天成不成的就刀呀劍呀的好不好?」book18.org

傅清竹聽了,不由撲哧一笑道:「你這人怎麼這樣?」卻朝墨青道:「我若真要殺你,也得先問問墨姐姐,否則她不把我大卸八塊才怪!」book18.org

墨青卻冷冷道:「你們說話,幹嘛非把我扯上不可?」book18.org

傅清竹笑道:「墨姐姐,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就別裝了!」book18.org

「誰裝了!」墨青不由惱道,自顧去解馬韁繩。book18.org

郭強看著馬匹,突然奇道:「咦?這不是你們的馬吧?」book18.org

「自然不是,是我從何師兄手裡搶來的!」傅清竹笑道。book18.org

「何天香?!這次一定又是他出賣了我!」郭強突然像被砍了一刀似的跳了起來。book18.org

「你既然知道是他,以後找機會多出賣他幾次不就得了!」墨青冷冷地道。book18.org

「這個兔崽子王八蛋……」郭強不由大罵道,其實,他罵何天香,何天香此時不也是把他罵了個痛快。book18.org

三人剛走沒多遠,迎面卻撞見余問天、向歌吟等五人。book18.org

「余師兄,風師兄!」傅清竹不由高興地道。book18.org

「傅師妹,沒想到你們果真還在梅城!」余問天笑道,一看郭強身邊還有一個冷艷的麻衣女子,不由奇道:「郭師兄,這位是……」book18.org

「哦,余師弟,這位是青城墨家墨姑娘!」郭強連忙道。book18.org

「墨家墨青?!」余問天不由吃了一驚,連忙道:「墨姑娘,幸會幸會!」青城墨家疾惡如仇,在江湖中聲譽極佳,余問天不由肅然起敬。book18.org

「余大俠客氣了!」墨青連忙還禮,卻看著向歌吟紀小秋三人道:「這幾位好面生呀!」book18.org

余問天不由笑道:「這幾位只怕墨姑娘打破腦袋也不會猜出是誰來!」book18.org

「哦,真有這麼難嗎?」傅清竹笑道。book18.org

「不信你也可以試一試呀!」余問天笑道。book18.org

傅清竹看著紀小秋衣衫襤褸滿面污垢的樣子,一看便知是丐幫的,但她又身纖細小,年紀輕輕,一時也想不出丐幫中有何成名人物與他相似;再看向歌吟,聶小扇二人,只見二人氣宇,便知非一般人物,但數盡當年武林少年英豪,卻還是沒想出他們是何人來,不由朝郭、墨二人看去,卻見二人也是直皺眉頭,不由拉住余問天胳膊笑道:「余師兄,幫忙介紹一下吧。」book18.org

余問天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猜不出!」說著一指紀小秋道:「你可別小瞧了這隻小泥鰍兒,她可是丐幫紀幫主的女兒……」book18.org

一句話還未完,紀小秋已是歪著腦袋不滿地糾正道:「我是紀小秋,可不是什么小泥鰍!」book18.org

一句話逗得眾人都笑了起來,就連聶小扇也不由抿嘴一笑,眼波朝紀小秋一旋。book18.org

風揚雪就立在紀小秋身邊,見聶小扇眼波掃來,還認為是看自己,不由大喜。book18.org

余問天繼續道:「這兩位是酒公子向歌吟和聶小扇聶姑娘,你們知道他們是誰的傳人嗎?--大夢老人!」book18.org

「五老太岳震十魔中的大夢老人?!」郭強心中一震,不由重新打量了向歌吟一眼,一抱拳:「向公子氣宇不凡,果有當年大夢遺風,幸會幸會!」book18.org

向歌吟也連忙一抱拳道:「何公子俠義仁忍,郭大俠也豪爽至極,不愧為風雲之後,伴風前輩收了兩個好徒弟啊!」book18.org

兩人哈哈而笑,四隻大手緊緊握在一起。book18.org

「哼哼!」身後,突然有人冷笑。book18.org

向歌吟回頭一看,竟是金萬里與八大高手,心中不由暗暗叫苦。book18.org

紀小秋,余問天等人臉上也是難看至極。book18.org

郭強一看眾人臉色不對,順著眾人眼光看去,卻見一個金袍中年人正陰沉沉地站在那兒盯著向歌吟和紀小秋不住的冷笑,不由暗道:「此人功力不弱,但到底是誰呢?竟令向歌吟與余師弟他們也這樣心寒呢?」book18.org

傅清竹正興頭上,驟覺氣氛不對,抬頭一見金萬里幾個人莫名其妙地擠了進來,心中不由有氣,想也不想伸手便推,順口道:「喂!咱們與你們又不認識,你們瞎攪進來做什麼?」說著,手已快要拍到金萬里身上。book18.org

金萬里不由冷笑。book18.org

向歌吟與郭強卻是大驚,同時躍起向傅清竹抓去。book18.org

傅清竹眼見手掌就要推在金萬里身上,卻覺脖子跟胳膊一緊,已給人凌空提了起來,不由氣極,卻是掙脫不開,只得在半空中大叫道:「喂!你們做什麼……」book18.org

「轟」的一聲巨響,傅清竹方才所立的地方已多了一個大坑。book18.org

「劍罡!!」book18.org

眾人臉色不由大變,傅清竹瞪大了眼睛,再也叫不出來,一張小臉兒變得煞白。book18.org

良久,眾人方回過神來,郭強上前一步一抱拳,沉聲道:「前輩好功力!只是以劍罡對付個女孩子,也未免太狠毒了吧?」book18.org

向歌吟湊在郭強的耳邊輕聲道:「他就是金萬里,已經修成了傳說中的殘陽十三式,郭兄小心些!」book18.org

「殘陽十三式?!」郭強嚇了一跳,脫口而出。book18.org

金萬里嘿嘿一聲冷笑:「殘香亭一戰,你們耍盡了威風!如今良兒已成了殘廢。老夫先毀了你們,然後再殺上天復宮替他報仇雪恨!」說著手一招,祁運立即率著其他士衛將眾人圍在中間。book18.org

墨青冷冷道:「金幫主,話不要說得太滿,你雖習成了殘陽十三式,但咱們也非省油的燈,殊死一拼,鹿死誰手,也未可知!」book18.org

金萬里上下打量了墨青一眼,冷笑道:「你是墨龍祥的第幾輩弟子,也敢跟老夫如此說話?」book18.org

「墨龍祥是家父!」墨青道。book18.org

「你是墨青?」金萬里吃了一驚,墨龍祥只有這麼一個寶貝女兒,若真傷了她,以墨家千年以來的行事老例,墨龍祥只怕要跟天殘幫拼到最後一個人才肯罷休,自己已惹了風花雪月四奇與天復宮兩處大敵,又何苦再扯上墨家?想到這裡,金萬里不動聲色的道:「老夫找這幾個王八蛋算帳,不關墨姑娘的事,墨姑娘請自便!」book18.org

墨青卻眉頭一挑道:「金幫主說話請放尊重些!我們既在一起,自然是朋友。大家之間可能有些誤會,墨青在這裡向幫主求情,大家就都罷手吧!」book18.org

「你說的倒輕巧,你以為他們與良兒之間的仇恨,你一句話就可以解決的了嗎?」book18.org

金萬里怒道。book18.org

「那你要怎樣?」墨青也不由有些生氣。book18.org

「殺了他們,替良兒出氣!誰不讓開,我就殺了誰!」金萬里說著,一劍劈出,已不再顧墨青。book18.org

墨青急退,郭強,向歌吟急擋。book18.org

轟!郭強與向歌吟倒退兩步站定,緊緊盯著金萬里,臉上一片肅容。book18.org

周圍八衛已與紀小秋、傅清竹、余問天他們混戰在了一處。book18.org

金萬里提著長劍一步一步邁了上來,冷冷道:「向歌吟,你的大夢殘篇只有四成火候,今天你就認命了吧!」book18.org

郭強看了向歌吟一眼,突然出腿,他出腿很慢,但漫天都是他的腿影。book18.org

「雕蟲小技,也來賣弄!」金萬里一聲冷哼,長劍一掃,劍芒吞吐八尺,直掃郭強的雙腿。book18.org

郭強的身子卻螺旋般向上旋起,勁風迴旋,竟將金萬里的身子往前一帶,立腳不住,長劍也險些脫手,不由吃了一驚,暗道:「只聽說風雲老人曾有一套風雲十八腿,這難道就是其中的『風雲旋』了?」book18.org

金萬里正吃驚間,就聽耳邊向歌吟一聲長嘯:「大夢殘篇--」book18.org

呼--氣團劇漲耀眼,鋪天蓋地的狂瀉而來。book18.org

轟--塵土飛揚,如雲霧般升起。book18.org

「成功了!」郭強落在向歌吟身邊。book18.org

向歌吟也面有喜色,笑道:「多謝郭兄,這次我用了十成力,打不死他也應該差不多!」book18.org

塵土漫天,四周眾人也不由停了手,呆呆地看著那團塵霧,那麼剛猛的氣勁,縱是石頭也要給打裂,又更何況是人?傅清竹、余問天等人臉上有喜色,八衛臉上則一片灰敗。book18.org

厚塵漸稀,土霧散落,眾人的笑容突然一齊僵在臉上,淡塵中,金萬里雖然衣衫破裂,但不見一絲血痕,正懷抱天殘劍烤焦了的鴨子一般陰陰地盯著眾人。book18.org

「全力一擊的大夢殘篇居然傷不了他?」向歌吟只覺手足冰冷,呆呆立在那裡。book18.org

金萬里緩緩上前移步,緊緊盯住向歌吟,一字一頓道:「老夫終生打雁,沒想到今日險些讓雁給抓了眼,無論如何,你們得死!」說著手中的長劍猛地向前一划,怪叫道:「天絕地滅!」book18.org

眾人臉色不由慘變,紛紛後跌,轟--劍罡在空中炸散,眾人給震得七零八散,似鴨子般向四處飛落,只覺暈頭轉向,早已分不清西東北南,卻沒想到金萬里又是一聲大叫:「地滅天絕!」趕鴨子上架般又是一劍向猶在東搖西擺的向歌吟當頭劈下,他恨向歌吟暗算他,所以這一劍使得格外重,有心想將向歌吟毀在劍罡之下。book18.org

聶小扇不由大駭,捨身撲了過去,叫道:「向哥哥--」劍罡威猛至極,轉瞬即至,就在這時,又一條人影突然斜向猛插了過來,擋在聶小扇面前,雙拳一立,迎向劍罡,斜刺里也有神腿飛降,猛踹劍罡。book18.org

嘭--book18.org

地面像被炸翻了一樣,滿地塵土飛揚,天昏地暗,伸手不見五指,誰也看不清楚。book18.org

風揚雪,聶小扇,向歌吟三人倒成一堆,口中滿是鮮血,郭強也抱著一條腿怪叫著跳來跳去。book18.org

向歌吟突遭重創,神態清醒了過來,突然下意識的大叫道:「你們快走,不要管我!大家不能都死在這裡!」book18.org

「臭酒鬼,你鬼叫些什麼?」紀小秋吐出滿嘴的沙子大罵道:「大家既是朋友,那就要活活在一起,要死也要死在一起,你讓咱們先走,把咱們瞧成什麼人了?!」book18.org

「你認為,你們還能活嗎?」塵影中,金萬里又緩緩向前走來。book18.org

傅清竹扶著郭強來到向歌吟身邊,余問天則急著查看風揚雪的傷勢,原來方才風揚雪見聶小扇危急,奮不顧身的接下大半劍罡,受傷最重,已眼看就要斃命。book18.org

余問天大急,也不管大敵當前,一連喂了他十幾顆丹藥,便閉目送功替他治起內傷來,卻只剩下小秋與墨青持劍而立與金萬里及八衛對峙。book18.org

金萬里冷冷一笑,看著立在自己身前的紀小秋冷笑道:「老夫雖不願意辣手摧花,但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惹到天殘幫的。」book18.org

「你要打就趕快啊,哪來的這麼多屁話!」紀小秋罵道:「不過總有一天會有人來找你算帳的!」book18.org

金萬里不屑地冷笑:「你們丐幫,老夫能看上眼的也就是紀綱,只可惜卻是個沒頭腦的傢伙!」說著已又是那一招「天絕地滅」劈了下來。book18.org

紀小秋聽得他罵自己老爹,正要回嘴,卻見金萬里已又是一劍劈來,不由臉色慘變,風揚雪,聶小扇,郭強三人合力都接不下的「殘陽十三式」,她紀小秋又怎能接下?本想撒腿便跑,但武林大義卻又割捨不下,正兩難之間,突聽一個聲音大吼道:「太可惡了,老子最不願的就是看到別人欺負我女兒!」說著一條人影從天而降,一掌照准金萬裡頭上便打下。book18.org

「爹爹!」紀小秋大喜,來的正是丐幫幫主紀綱。book18.org

砰!勁氣四溢,兩人各倒退了三步立定。book18.org

「好!比那姓何的小子的九傷神拳還夠味道,咱們再來幾掌!」紀綱滿面紅光興奮地大叫,揮掌又向前打來。book18.org

金萬里乍見紀綱,不由眉頭大皺,心中暗道:「怎麼說誰來誰,這小叫化什麼時候又成了紀綱的女兒了?」但見紀綱揮拳打來,只得招架。book18.org

砰!砰!砰!砰!砰!……book18.org

二人一連對了十三劍掌,只打得塵土飛濺,震耳欲聾。book18.org

紀綱越打越興奮,大呼過癮,降龍十八掌全力施為,狂劈而下,一砸一個坑,砰!砰!砰打到第四十三劍掌,金萬里只覺得眼冒金星,手臂酸麻,手中的長劍都幾乎已握不牢,不由暗道:「晦氣,今天怎會碰上這個沒腦袋的傢伙,再打下去非兩敗俱傷不可,還是早走為妙!」想著跳出圈子,叫道:「走!」一行人已乾淨地走掉。book18.org

紀綱尚未過癮,見金萬里要走,不由大急,叫道:「姓金的,你別走!咱們再切個十掌八掌!」說著已向前追去。book18.org

「爹--爹--」紀小秋忙叫道,但紀綱已去的遠了。book18.org

眾人見四十三個大坑排成一線,每個俱有二尺深淺,不由相顧駭然。book18.org

「紀前輩走了嗎?」向歌吟虛弱地道。book18.org

「他走不走關你什麼事?」紀小秋氣道。book18.org

「就看紀前輩方才行事,就知道是性情中人,不交豈不遺憾?」向歌吟笑道。book18.org

「什麼?你還要交他?」紀小秋不可思議地道:「他就會喝酒打架,什麼事也不管,我到現在還不明白丐幫為什麼選他做幫主,更不知道我娘當年怎麼會嫁給他呢?」book18.org

「嗯?」向歌吟的眸子突然亮了起來。book18.org

慕容山莊後山,芸兒正立在石室旁黯然道:「姑娘,你可是有何前輩和伴風前輩答應了的,你難道就真的甘心……」book18.org

慕容蘭娟淡淡一笑:「傻丫頭,就連婷兒和薛樓主都認了,又更何況是我?」book18.org

芸兒突然道:「薛樓主倒還罷了,只是那個婷兒有什麼可跟你爭的?」book18.org

慕容蘭娟臉色一變:「芸兒,不可胡說,日後見了婷姑娘你要像我一樣尊重她!」book18.org

「為什麼?」芸兒奇道。book18.org

「有些事,你暫時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慕容蘭娟嘆息道。book18.org

芸兒搖搖頭:「可我總覺得你為他付出的太多了,而得到的卻……」book18.org

慕容蘭娟反而笑了,眸子中閃爍著陶醉的光:「能得到他的真心,我已經很滿足了,又何必在乎多少呢?」book18.org

芸兒看著慕容蘭娟,不由嘆了一口氣,提了空籃子往回走去,心中暗嘆道:「情字到底是為何物,竟能叫人如此無悔相許,不知何時,我若也能……」book18.org

正想到這裡,突聽一聲:「芸姑娘!」book18.org

芸兒吃了一驚,猛一抬頭,卻見是黃直,不由氣道:「黃堂主,你胡叫什麼,嚇我一跳!」book18.org

黃直見芸兒發火,不由臉色有些難看,尷尬地道:「芸姑娘,不好意思,薛樓主請你到她那裡去一趟。」book18.org

「有什麼事嗎?」芸兒一聽是薛沉香,忙問道。book18.org

「屬下也不知道,告辭!」黃直又看了芸兒一眼,轉身離去。book18.org

芸兒看著黃直挺拔的背影,又突然想起自己方才想過的話來,臉上不由一陣燥熱。book18.org

突然,芸兒將小腳一跺,暗罵道:「該死,你胡想些什麼?」拔腳便向外走去,可臉上卻更紅了。book18.org

慕容山莊的浣花堂里,薛沉香正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掐著指頭算道:「再過三天就一個半月了,何公子還沒回來,他到底在做什麼?」book18.org

「再過幾天伯母就要出關?」婷兒問道。book18.org

「三天!」薛沉香嘆道。book18.org

婷兒也嘆了一口氣,呷了一口茶:「我也得必須回去。到時皇伯的生日賀禮賜下來,我若不在,那可不得了。」book18.org

正說著房門吱呀一聲響芸兒走了進來,輕輕一禮道:「兩位姑娘叫我?」book18.org

薛沉香一笑,朝芸兒道:「你來了?先坐下,我有些事情要向你交代。」book18.org

芸兒找了個偏位坐下,問道:「不知道薛樓主有什麼事情要吩咐?」book18.org

薛沉香搖搖頭:「你怎麼還是這樣,我跟你婷姐姐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大家都是一家人,別樓主姑娘的叫得生分,喊我薛姐姐就行了!」book18.org

芸兒忙笑道:「是,薛姐姐!」book18.org

薛沉香一笑道:「行了,別再客氣了,我問你,你們小姐什麼時間才能出關?」book18.org

芸兒略一沉吟:「這個嗎?至少還得一個月!」book18.org

薛沉香點點頭:「恩」了一聲,又看著芸兒道:「我跟你婷姐姐商量過了,江公子與李姑娘早已下山,而我們也有急事明天就要下山,所以,山莊的事就交給你了!」book18.org

芸兒吃了一驚:「什麼?交給我?那可不行,我做不來的!」book18.org

婷兒笑道:「你這丫頭精明透頂,有什麼做不來的,更何況還有黃堂主輔佐你嗎?」book18.org

「什麼?他--?」芸兒雖對婷兒有些成見,但一聽她提起心中的秘密,還是忍不住臉紅了。book18.org

「怎麼?黃堂主可是慕容山莊的一流人才,你還嫌他不行?」薛沉香笑道。book18.org

「不,不是這個……」芸兒心慌意亂,連忙岔開道:「你們不等何公子回來了?」book18.org

薛沉香聽了這話,臉色不由一黯,苦笑道:「都一個多月了,先前還知道他在殘雪樓借了一匹馬,可現在誰知道他瘋哪兒去了,不過到時要他去京城找我們就行了。」book18.org

「京城?」芸兒吃了一驚,「你們去京城做什麼?」book18.org

「我們……」薛沉香正要說話,婷兒連忙拉了她一把,薛沉香猛然醒悟,壓著嗓子笑道:「芸兒,不該你問的你就別問。你們小姐呢?我們要向她辭行!」book18.org

後山石室,慕容蘭娟失望地道:「你們真的要走?」book18.org

婷兒點點頭,慕容蘭娟嘆了一口氣,卻從耳上摘下一副麝香墜子,看著婷兒輕輕道:「婷兒,再過幾天就是你的生日,姐姐也沒什麼好送的,這副墜子就權當姐姐送你的賀禮吧!」book18.org

婷兒笑道:「如果姐姐覺得禮物太輕,那就乾脆把給何大哥的那顆定香珠子送我得了?」book18.org

慕容蘭娟不由撲哧一笑,笑喝道:「你若不要,乾脆還我得了!」book18.org

婷兒連忙將墜子緊緊攥在手裡笑道:「慕容姐姐說話不算數!可是隔著石門,你又能奈我何?」book18.org

三個人一同笑了起來。book18.org

好久,薛沉香方止住了笑,輕輕道:「慕容妹子,我們要走了,你練功時可千萬要保重,那『飛雨流花十字劍』可不是鬧著玩的;另外,何公子回來的時候,千萬別忘了婷兒留給他的圖紙。」book18.org

慕容蘭娟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們走吧!路上一切小心!兩宮(天復宮血影宮)一幫(天殘幫)三大世家(百里、東方、南宮世家)的人也不是那麼好相與的!」book18.org

薛沉香含笑點點頭:「你出關後,可記得要來找我們呀!」book18.org

「我要是不去,婷兒這丫頭還不把我給罵死?」慕容蘭娟笑道。book18.org

薛沉香、婷兒帶著錦兒、慧香離開山莊的第三天,何天香終於疲憊不堪的回來了。book18.org

剛一回來,便聽說薛沉香與婷兒業已離去,何天香不由大吃一驚,還認為三人之間出了什麼事,當下也顧不上肚餓,直奔後山。book18.org

由於奔的急,迎面差點兒撞上剛轉過山壁的芸兒,二人一聲驚叫,連忙閃避。book18.org

待看清是何天香,芸兒不由笑道:「何公子終於回來了,怎麼?即便是要見我們姑娘,也不用這麼性急呀!人我不是好好給你看在山洞裡嗎?」book18.org

何天香臉上不由一熱,順口笑罵道:「你這丫頭,跟婷兒學什麼不好,就單單學會了伶牙利齒!」book18.org

一聽何天香提起婷兒,芸兒不由臉上一寒道:「何公子這話可錯了,人家婷姑娘是廣寒仙娥,比咱們姑娘還要嬌貴上千百倍,芸兒算是什麼?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跟人家相提並論呀!」book18.org

何天香一聽風頭不對,連忙轉移話題笑道:「芸姑娘真會開玩笑,不過我剛回來就聽說薛樓主和婷兒都走了,到底怎麼回事?」book18.org

芸兒一聽何天香說了半天話還只是薛樓主婷姑娘的,就是隻字不提慕容蘭娟,不由心中更是有氣,冷冷道:「誰跟你開玩笑了?要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自己問我們姑娘去!我咋知道?」說著一扭小腰從何天香身邊閃了過去。book18.org

何天香莫名其妙地吃了個閉門羹,半天沒回過神來,只得搖搖頭,自己走到石室外,透過窗口,卻見慕容蘭娟正在行功,但見她面正心正,便知無礙,卻也不打擾她,只輕輕倚在石壁上,細細端詳著她的容顏。book18.org

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在勻靜的呼吸下優美地微動著,何天香不覺已入了神,前塵往事歷歷閃現,她的驚怒,她的哀怨,她的嬌痴,她的可憐,她的悲慘,如霧如煙,似聚還散,人生就是這樣,誰也不能預料自己會做些什麼,又會遇到什麼,喜怒哀樂,苦痴瘋癲,如此輪還,世世不變,不覺中,何天香不由輕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慕容蘭娟突然睜開了眼,緩緩站了起來,走到窗前,凝視著何天香笑道:「你回來了,也不叫我一聲兒?」book18.org

「我怕影響你用功!」何天香突覺才別離了幾十天,便有些生分了,反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不由低了頭。book18.org

「事情都辦妥了?」慕容蘭娟也低了頭,輕聲道。book18.org

「嗯!」book18.org

「薛樓主和婷兒大前天才剛剛走。」book18.org

「為什麼?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何天香連忙問道。book18.org

「是!而且還是出了很大的事!」慕容蘭娟也覺氣氛有些過於沉悶,突然正色道。book18.org

「什麼?到底什麼大事?」何天香果然大為緊張。book18.org

「薛老樓主要出關,婷兒要過生日!」慕容蘭娟仍然一本正經地道。book18.org

「嗯?」何天香一愣,眼珠兒滴溜溜轉了好幾圈,一時還沒回過勁兒來。book18.org

「哈哈哈……」突然兩人相視大笑。book18.org

「你……你……」何天香指著慕容蘭娟笑道。book18.org

慕容蘭娟也笑,手裡拿著一張手繪的地圖道:「我還有一個月才能出關,趕不上了,這是婷兒畫的地圖,你該去慶賀一下!」book18.org

何天香接過地圖,輕輕展開,突然止住了笑,驚道:「京城?」book18.org

「怎麼,嫌遠了?」慕容蘭娟笑道。book18.org

「不是,只是剛剛從燕山回來,現在又要去京城了!」何天香惋惜地道。book18.org

又過了兩日,何天香便嚮慕容蘭娟辭行。book18.org

「你放心去吧!婷兒是個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隔著窗子,慕容蘭娟囑咐道。book18.org

何天香卻嘆了一口氣,深沉地道:「難道現在你還不懂我的心?」book18.org

慕容蘭娟連忙低了頭,輕聲道:「正是因為我太懂你的心了,所以請你不要擔心我,更不要辜負了婷兒!」book18.org

何天香大是感動,真摯地道:「謝謝你!」book18.org

慕容蘭娟一笑:「咱們之間還用再說這個?」book18.org

何天香也笑,卻道:「不過這幾天我不知哪兒得罪了芸兒姑娘,她總給我難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book18.org

慕容蘭娟笑道:「她年紀還小,有許多事情還不懂,再說了,她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book18.org

何天香一笑:「怎麼會呢?我只是覺得她有些奇怪而已!」book18.org

「行了,你還奇怪什麼?你看芸兒給你打的行囊多整齊,放心的去吧!」慕容蘭娟笑道。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替我謝謝她!」book18.org

何天香下得山來,直奔京師,暗道:「家恥猶未洗雪,現在卻要為了幾個女人整日奔波,何天香呀何天香,你可真是……」book18.org

「唉!」何天香又嘆了一口氣,卻又還能說些什麼呢?book18.org

傍晚,何天香又宿進客棧,左右無事,便又取出婷兒的「五彩對月相思帶」來玩弄,玩著玩著,與婷兒的前事又一一記了起,嗔笑怒罵之間,何天香不由幸福的笑了,突覺窗外似有一聲輕響。book18.org

「有人!」何天香立時警覺了起來。book18.org

嗖,一道白光閃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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