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何天香懷裡卻依舊摟著早已毫無聲息了的薛沉香,聖潔的光暈蒼白的唇,卻更加讓人無比的傷心!book18.org
「你們以為這樣就可以擋住老夫嗎?」天冥老怪不由冷笑。book18.org
「沒有試過,你又怎會一定知道結果?」葉留痕在傘罩中朦朧如仙,飄逸如神!天冥老怪冷笑,卻又對著何天香叫道:「小子,老夫以前很看重你,但你今天若是再敢擋老夫取血淚杯,也就莫怪老夫無情了!」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慘笑:「以前咱們確實有過那麼一點兒交情,但今天『燃燈草』已毀,你我又夫復何言?」book18.org
「好!那這你們可就不要怪老夫了!」天冥老怪陰笑道。book18.org
呼!天冥老怪推出一掌,「天冥斷命血火遁形掌!」book18.org
但推出的掌力方接近太白傘籠罩的範圍便呼的一聲向四周激散而去,消失得無影無蹤。那麼強的掌力竟只使太白傘微晃了一下而已。book18.org
「咦?」天冥老怪不由驚叫道。book18.org
「太白神傘是本谷三寶之一,又豈是吃素的?上次僅是我一人,現在何公子也在,我看你能怎樣?」葉留痕冷笑道。book18.org
「老夫就不信這個邪!」天冥老怪不由大怒,雙掌一錯,血淚杯的光華突然暴溢數倍!book18.org
「天冥血火煉獄掌!」book18.org
呼-太白神傘劇烈的搖動,如風中的殘荷在暴雨中浮沉倒傾,傘邊的砂石盡被狂風颳走,碎石粉塵遮住了天冥老怪的視線。book18.org
風停雨止,三人竟奇蹟般的安然無恙!book18.org
「怎麼樣?」葉留痕冷冷的笑道,嘴角充滿了諷刺。book18.org
天冥老怪不說話,身形卻突然緩緩的往下蹲,再往下蹲!book18.org
「伏虎蹲!」book18.org
何天香的臉色變了,葉留痕的臉色也同樣變了,因為今天的「伏虎蹲」對付的已不是何天香和薛沉香的「龍殘風缺」,而是何天香和葉留痕聯手之下的太白傘和忘憂指!book18.org
「伏虎蹲」的後面必定是最厲害也最可怕的「天冥陰陽焚天掌」!book18.org
葉留痕不由回頭輕輕的向何天香看去,何天香卻緩緩的低頭凝視著薛沉香。book18.org
「呀-」天冥老怪突然鬚髮飛揚,左推一掌,右推一掌,再左推一掌,右推一掌,最後雙掌一齊前推!book18.org
「天冥陰陽焚天掌!」book18.org
呼-呼-地上的石頭被一大片一大片的揭起,在空中飛舞著、撞擊著,黑壓壓的一片,淹淡了血淚杯的光華,遮蔽了太白傘的光暈,遮天蔽地,肆無忌憚的尖嘯著向太白傘下的三人撞擊而來!book18.org
石洞中已不見了血淚杯,也不見了太白傘,就連天冥老怪的影子也不見!有的,只是漫天的石塊,刺耳的勁風在充斥著天與地!book18.org
氣浪在翻滾,太白傘猶如怒濤中的一座小礁在戰慄,在發抖!隨時都有被波浪沖碎的危險!book18.org
好威猛的氣勁,好絕到的招式!這已經不是葉留痕所能接下來的,也同樣不是何天香能接下來的了!book18.org
啪啪啪啪……book18.org
無數的石塊瘋狂的敲打在太白傘上,傘已將碎!book18.org
「何公子!」葉留痕突然大叫道。book18.org
啪!何天香一掌拍在葉留痕的後心上,嗤-一道紅光從葉留痕的左掌突起,擊在太白傘的傘柄上,立即穿行八十四根傘骨,將神傘映成通紅的一片。嘶,神傘突然輕輕轉動起來,紅光從傘骨外尖兒上激射下來,直射入地,也跟著旋轉起來,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光牆!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無數的碎石紛紛在光柱面前斷筋折骨,碎成粉塵,四處彌散;粉塵如煙中,葉留痕突然一聲長咤,嘶--book18.org
劍氣裂空!一道七彩的指虹突然尖嘯著筆直的射向旋風深處的天冥老怪!book18.org
「夢幻七彩忘憂指!」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夢幻七彩忘憂指!」book18.org
旋風千道彎,但仍擋不住忘憂指的指虹如電!啪啪啪啪……無數的石塊在空中被指虹擊碎,穿透,碎成粉,化作塵!book18.org
天冥老怪抬頭,指虹耀眼,已至身前!天冥老怪不由臉色大變,倉促間全力向前推出一掌!book18.org
嘭--!!!book18.org
滿洞的石塊突然一齊炸開,忘憂指的彩虹也四處激散,碎塵中飛舞的是天冥老怪的殘肢斷面!book18.org
太白傘也已被炸得稀爛,在空中飛舞著燃燒,何天香和葉留痕也同樣被震的齊齊撞到後面的石壁上,脊骨欲斷!book18.org
指虹尚未散完,煙霧中一條人影沖了進來,閃電般的搶走石台上的血淚杯,又奇快的閃出洞外。book18.org
「什麼人?」何天香和葉留痕不由大驚,雙雙想出手,卻一起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誰也爬不起來。book18.org
「夢幻七彩忘憂指」雖然震碎了天冥老怪,但天冥老怪的「天冥陰陽焚天掌」也同樣將兩人震成重傷!book18.org
「有人搶走了神杯!」葉留痕不由急叫道,心如火焚,忍不住又是一口鮮血噴出。book18.org
「葉姑娘,我對不起你!」何天香趴在地上,嘴角同樣鮮血淋漓。book18.org
「那人到底是誰?」葉留痕艱難的問道。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黑暗中看不清楚!」何天香輕聲道。那個人的臉在黑暗中雖然看不清楚,但他的身影何天香卻很熟悉,而且熟悉的要命!但何天香還是不敢確定,不忍心確定!book18.org
「糟了,糟了!血淚杯被他取去,倘入好人之手還罷了,倘入非人之手,那天下武林可真要大亂了,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葉留痕不由焦急的道。book18.org
夜色已暮,血淚杯已被盜,但洞中卻仍有一股赤色的火光在閃爍,似濃還淡,似淡還濃。是什麼東西?何天香不由朝石台上看去。book18.org
「燃燈草?」book18.org
「燃燈草?!」book18.org
竟然真的是一株「燃燈草」!!book18.org
何天香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葉留痕也不由呆住!book18.org
只見血淚杯的石槽中,一株通體通紅的燃燈草正在頑強的生長著,它的根深深地扎進石縫裡,它的身子在血淚杯的重壓之下已嚴重扭曲變形,但這就是生命!雖千折百回不言放棄,即刀砍火耕也要頑強冒尖,這就是生命,生命永恆!book18.org
何天香興奮的流淚,用那雙不停顫抖的雙手輕輕地將它採下,那株燃燈草的火光本來並不怎麼亮,但在此時的何天香眼中,它卻早已比那血淚杯還要亮上一千倍,一萬倍!因為那是生命之光,薛沉香的生命之光!book18.org
「何公子,我來吧!」葉留痕輕輕地道。book18.org
「不!還是我來!」何天香搖搖頭道。這已是唯一的一株燃燈草,劫後餘生的唯一靈藥!就像已經達到最後期限的薛沉香一樣,再也經不起任何的意外與摧殘!薛沉香經受不起,何天香也同樣經受不起!book18.org
緩緩的抱起薛沉香,何天香將口中嚼爛的燃燈草一口一口的渡入薛沉香的口中。book18.org
他的動作是那樣的輕,那樣的柔,竟使旁邊的葉留痕也難以忍受,忍不住悄悄走出洞口。book18.org
小心的放下薛沉香,何天香也輕輕地走出洞口。book18.org
夜風好大,將葉留痕的衣裙吹的獵獵作響,但葉留痕卻依舊立在山崖上一動不動。book18.org
遠處的山谷中,有火光在風中蔓延,扭動!是聖域!血淚杯已被奪去,整個聖域也在大火中被化作了灰燼,再無一絲保存!book18.org
腳下是歐陽長老和十六殿主等人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臥在那裡,一片雜亂。book18.org
「葉姑娘,節哀順變!」何天香不由嘆道。book18.org
葉留痕不動,沒有絲毫的反應,修長的身影只是痴痴的立在那一片山岩上,痴痴的望著遠方,遠方有火光,但她望的不是火光,那她望的是什麼?也許她根本就沒有望什麼!book18.org
「聖域,二百年的神話,二百年的輝煌!」葉留痕突然輕輕的笑了,笑得好苦澀,好失望!book18.org
世上本來就沒有永遠的神話,永遠的輝煌!武則天如是,鐵木真如是,聖域也一樣!book18.org
「都是我的錯!」何天香黯然道。book18.org
「天道無常,這又豈是你我所能說了算的?」葉留痕卻苦笑道:「人之貪念無窮,或許血淚杯的鑄成本身就是一個錯誤!但你救活了你的妻子,我很高興!」book18.org
「救她命的是你,不是我!」何天香不由嘆道。book18.org
葉留痕卻輕笑,對著洞裡面輕笑:「你醒了?」book18.org
何天香回頭,卻見是薛沉香,她雖已醒來,但身體依舊虛弱的可怕,半倚在石壁上問道:「告訴我,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book18.org
三個人盤坐在洞中,一片的沉寂。book18.org
突然,葉留痕輕笑道:「咱們雖然倒霉,但好像也不是那麼一敗塗地,大家又何必總是這般沉悶呢?薛姐姐,若不是何大哥那麼捨命的護你,你只怕早已死了呢!」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抬起頭,凝視著何天香,良久方真摯的道:「謝謝你!」book18.org
「謝謝你!」雖然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但這裡面又包含了多少的情意!生與死,悲與喜,聚與離,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一月如百世!你不在其中,你就永遠不能真正懂得這份天哭地泣的情思!book18.org
何天香的眼中有淚花在閃爍,卻強笑道:「事情都已過去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你又何必再提?」book18.org
薛沉香點點頭,卻輕嘆了一口氣:「只是這搶杯之人來無蹤去無影。天下如此之大,咱們又何從下手?卻又比找天殺又難了幾分!」book18.org
何天香心中一黯,不由低了頭,默不出聲。book18.org
葉留痕也不由嘆道:「聖域已毀,神杯遭搶,我也只有隨你們一起出去了。看來,師祖當年一味的消極避世實無半絲可取之處!」book18.org
「我們盡力而為!」何天香抬起頭:「人總不能讓自己愁死!」book18.org
「對!人生在世有悲有歡,關鍵的是看你自己怎麼辦!」薛沉香朝著葉留痕笑道:「是不是,葉姑娘?」book18.org
葉留痕不由一笑:「我要是真的想不開,也就不會和你們坐在這裡了!」book18.org
「天殺」、「血淚杯」、「魔尊」,前途無岸,三人卻依舊相視而笑。book18.org
不錯!人又怎能讓自己愁死?不曾抗爭過,又怎會一定知道結果?book18.org
晨風拂面,又是新的一天,何天香抖盡身上的灰塵看著薛沉香和葉留痕道:「我們走吧!」book18.org
剛出武夷山,便有兩名黑衣蒙面人站在了身前。殺氣!好濃重的殺氣!book18.org
「什麼人?」何天香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想拔劍!book18.org
「選妃副使!」book18.org
「選妃副使?」三人不由面面相覷,「咱們不認識你們!」薛沉香不由道。book18.org
「可『武皇』認識你!『選妃錄』上你排第一名!」選妃副使刷的亮出一隻黃布捲軸,「選妃錄」!book18.org
薛沉香一看不由大怒:「選我做妃子?好大的口氣!『武皇』又是誰?本姑娘沒聽說過!」book18.org
「武皇就是魔尊!」選妃副使冷冷的道。book18.org
「魔尊?!」空氣都仿佛已經凝滯!book18.org
薛沉香也不由嚇了一大跳,驚叫道:「你們沒搞錯吧?」book18.org
「魔尊大功告成之日,就是武皇一統江湖之時,咱們又怎敢搞錯?」選妃副使連忙恭聲道。book18.org
「你們想帶薛姑娘走,卻還沒有問過我!」何天香閃身擋在薛沉香面前道。book18.org
「我知道你曾修練過『銷魂秘笈』,但在本使面前,你會不堪一擊!」那名使者冷冷道。book18.org
何天香心裡不由猛的一震,銷魂劍緩緩的滑出劍鞘,卻被薛沉香輕輕按住道:「魔尊都百歲的人了,還選妃子做什麼?」book18.org
「俗語道:人心不古!魔尊雖然年紀大了,但畢竟還是男人,而且精力也很旺盛。你是內定的皇妃人選之一,另一個是北王府的萇婷郡主,至於慕容蘭娟,紀小秋任玲盈她們則又要低一個檔次了!」選妃副使不由笑道。book18.org
「什麼?你們連婷兒的主意也打,還有沒有人性?」何天香不由暴怒,卻又被薛沉香拉住冷冷笑道:「好呀!咱們姐妹都已榜上有名了,那武后又是誰?」book18.org
「暫時是韓輕思!」book18.org
「韓輕思?!」何天香和薛沉香不由同時張大了嘴巴。book18.org
韓輕思不是已經死了嗎?book18.org
「武皇能做很多事,很多連你們做夢也不會想到的事!但韓輕思已不是原先的『桃花仙子』了,她現在只是武皇手中一具會說話的玩偶,一個沒有絲毫情感與人性的殺手罷了!」選妃副使不由輕嘆道。book18.org
「你們到底對她做了什麼?」薛沉香不由大駭。book18.org
「這個已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事了,咱們的任務就是要帶你回去,如此而已!」使者淡淡的道。book18.org
「只可惜你們已永遠不能回去了!」薛沉香冷冷的道,也緩緩的撤劍,天問神劍!葉留痕卻在修傘,被燒壞的太白神傘!她手中有線,天蠶線!book18.org
「最後問你們一句,婷兒怎麼樣了?」何天香沉聲道。book18.org
「她運氣好,居然讓周遺夢她們救了,不過,你們可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選妃副使冷笑道。book18.org
一句話,何天香反倒放心了,回頭一顧薛沉香道:「薛姑娘,你身體還沒有復原,還是讓我來吧!」book18.org
葉留痕也笑道:「兩個打一個終究是不好,還是讓我也來湊一份吧!」說著,手中的天蠶線突然向一名使者纏了過去。book18.org
那名使者冷笑,突然伸手,傘上的天蠶線就到了他手裡。book18.org
葉留痕不由一驚,連忙伸手一拉長線,那名使者卻冷冷一笑,立即收臂,葉留痕反朝他懷裡倒去。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大驚,連忙伸手拉住葉留痕的腰帶。呼-葉留痕是拖住了,然而太白傘卻脫手而飛,飄向了半空。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選妃副使盯著空中飛楊的太白傘不由大笑道:「何天香呀何天香,不要說你自己,就是再來一個兩個,也是不濟事……」book18.org
突然,選妃副使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空中不知何時飛來了一隻雄壯的黑鷹,帶著一隻碩大的金鈴緩緩的飛過,玲玲的鈴聲清脆的傳來。book18.org
「罷了,罷了!」選妃副使臉色突然灰敗,慘笑道,一掌拍在自己的面門上。鮮血飛濺。book18.org
另一名選妃使者一聽到那鈴聲,也突然放開了手中的天蠶線,痛苦的道:「辛兄,沒想到咱們盡心替魔尊做事,到頭來也要落得個這樣的下場!」說著也同樣一掌拍在自己的面門上。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呆住,薛沉香、葉留痕也不由一同呆住。book18.org
地上已多了兩具屍體,兩具讓人不寒而慄的屍體。他們其中任何一人的武功都不在薛沉香和葉留痕之下,但他們一聽到那鈴聲便都絕望的自殺而死!好可怕的鈴聲,但這正可怕的卻是這鈴聲代表的那個人!book18.org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葉留痕輕輕的撿回太白傘,心有餘悸的問道。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咱們還是快些離開這裡吧!」何天香也大惑不解,不由默然道。book18.org
「何公子,你不用灰心,魔尊的實力固然雄厚,但咱們不也有天龍老人、觀壁大師這些高手嗎?」薛沉香輕輕的安慰何天香道。book18.org
「但願如此!」何天香不由輕嘆道,「只是武林中一場腥風血雨再也不能避免了,你我就處在這風雨飄搖之中,想跑也跑不了!」book18.org
「大勢所趨,咱們又能如何?」葉留痕也不由嘆道:「連我這山谷中人都不得不出來了,又何況是你們?」book18.org
「那倒也是!」何天香點點頭:「天色又已不早,咱們還是先找個地方過夜吧!」book18.org
新安客棧,葉留痕推開一扇房門,薛沉香也跟著往裡走。book18.org
「咦?」葉留痕不由奇道:「薛姑娘,你不跟何公子睡一房嗎?」book18.org
薛沉香的臉騰的一下紅了,連忙飛了何天香一眼,忍不住嗔道:「葉姑娘,看你胡說些什麼!」book18.org
「怎麼?你們不是……」葉留痕不由更是大惑不解。book18.org
「咱們雖然要好,可畢竟還是沒成親嘛!」薛沉香不由羞澀的道。book18.org
「哦,原來如此!」葉留痕這才恍然大悟,再去找何天香時,何天香卻比誰都跑得快,早已躲到另一間房裡去了。book18.org
「看不出何公子是個比你還害羞的人!」葉留痕不由笑道,走入房內。book18.org
「他這人哪-」薛沉香不由輕嘆道,也走進房內。book18.org
「他這人怎麼了?你往下說呀!」葉留痕笑道。book18.org
「他這人哪總是有事往心裡埋,從不肯告訴別人,就象你一樣!」薛沉香笑道。book18.org
「怎麼又像我一樣了?」葉留痕不由笑道。book18.org
「你心裡明明喜歡他,卻不說出來,難道不是嗎?」薛沉香瞅著葉留痕笑。book18.org
葉留痕突然黯然,不再說一句話,緩緩走到窗前推開一扇窗子,抬起頭,望明月。book18.org
「其實,何公子各方面都好,可就是有兩樣不好。那一樣就先不說了,可有一樣就是心太軟,總也不懂得如何去拒絕別人!」薛沉香突然輕輕的似無意又似有意的對葉留痕嘆道。book18.org
葉留痕的眸子不由突然一亮,外面的月兒好明,風兒好輕!book18.org
何天香剛要入夢,突然有人在輕輕的敲自己的窗子。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打開窗子一看,卻是郭疏影。book18.org
「何公子,跟我來!」郭疏影輕輕朝何天香一笑,跳下窗子。book18.org
何天香側耳一聽薛、葉房中已無聲息,便也跟著跳了下來,輕聲問道:「疏影,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我聽師父說魔尊派了選妃使者來找你們,怕你們出事,就偷偷的跑出來找你們了。可半路上聽說一個月了,選妃使者不但沒有找到薛樓主,就連婷兒,慕容姑娘她們都沒有找到,魔尊不由大發雷霆,一怒之下竟令黑鷹傳令,命一百八十位選妃使者盡數自殺,選妃大會一事也作罷。我這才放下心來,直到現在才來找你!」郭疏影笑道。book18.org
何天香這才明白今天的事,卻突然道:「疏影,你真的還想在你師父那裡呆下去嗎?」book18.org
「我也不想,可我師父救我養我十八年,待我就如親女兒一般,不管她是什麼人,我都不能傷害她!」郭疏影不由黯然道。book18.org
何天香也不由暗然,卻見郭疏影已拐進大片荒山之中,不由笑道:「疏影,你要帶我到哪裡去?」book18.org
「過了那個小山村有塊好看的地方,你願意來就跟我走,你若不願意那就算了!」郭疏影笑道,說著纖腰一擰便向前飄去。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呵呵一笑,笑道:「才幾個月不見,你的輕功又進步了!「說著已趕了上來,和郭疏影並肩向前走去。book18.org
郭疏影不由回眸一笑,笑道:「你什麼時候也這麼會奉承人了?」說著一閃身子,已站在了一處山谷之中。book18.org
已到九月,此處卻如聖域一般花草遍地,一片春意盎然,令人目不暇接。book18.org
「你叫我起來,就是要到這裡來?」何天香卻突然苦著臉道。book18.org
「怎麼?你不喜歡?」郭疏影不由變了臉,不高興的道:「可我早跟你說過,你若不喜歡,大可不跟我來嘛!」book18.org
「我本不想來,卻也不知道是誰硬拉我來的。不過,這兒確實也不錯!」何天香一伸懶腰,突然笑道。book18.org
「哇-你這人……」郭疏影不由轉悲為喜嗔叫道,輕輕挽起何天香的胳膊向前走去。book18.org
月上中天,天地之間皎潔一片;芳草青青,繁花悠然,輕風徐來,花香四散。book18.org
兩條人影便在草海花叢中輕輕走著,衣裙拂地,似也沾上了那淡淡的花草氣息。book18.org
一處開滿了粉紅色小花的草坡上,兩個人席地而坐。郭疏影偎在何天香懷裡,採下一枝小花銜在唇間,和何天香一起向外看去。book18.org
風輕輕,草綿綿,天地間馨香一片。郭疏影取下嘴角的小花伏在何天香的耳邊輕輕的道:「咱們要是在這兒住一輩子,那該有多好?」book18.org
「一輩子?」何天香大吃一驚:「那豈非要老死在這裡?」book18.org
「那又有何妨?」郭疏影也不由看著何天香輕笑道。輕風拂來,帶走笑聲,傳得很遠,恨遠……就連天上的星星聽了,也輕輕的眨眨眼。book18.org
突然,何天香的笑容凝結在臉上,郭疏影不由吃了一驚,連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見來時的小山村早已火光一片,不由驚問道:「何公子,到底出了什麼事?」book18.org
何天香也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咱們趕快過去看看吧!」兩個人連忙起身向回奔去。book18.org
兩個人站在村外,眼光中充滿了恐懼與痛苦的色彩,暗紅的火焰狂虐的吞噬著一切可以吞噬的東西,一朵沾滿鮮血的花朵在血火上空奇詭的漂浮著,鮮血順著花柄滴下,落進火里,轉瞬不見。book18.org
房屋在倒塌,濺星流虹,璀璨至極。郭疏影的身子突然急劇的顫抖起來,一步一步向後退。何天香連忙扶住她,問道:「疏影,你怎麼了?」book18.org
「血陽花,血陽花……」郭疏影的淚水突然奪眶而出,十幾年前的那一幕又清晰的出現在眼前,遍地的屍首漫天的煙,浴血的火焰微笑的臉。「娘-娘---」郭疏影突然向火焰中撲去。book18.org
「疏影!」何天香連忙跟上。book18.org
火光中一個黑袍老人正在喋喋怪笑,血陽花就捏在他手裡。book18.org
「你到底是誰?」郭疏影悲憤的問道:「十二年前郭家莊的慘案是不是你做下的?」book18.org
「咦?奇怪,怎麼還有人活著?」黑袍人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話,直顧自語道。book18.org
「還有何家莊的慘案?」何天香也怒道。book18.org
「嘿嘿嘿……」黑袍人怪笑道:「十幾年前,咱們挫骨揚灰四大使者做下的事情太多了,誰還記得清楚?姑且就記在老夫頭上吧!」book18.org
「王八蛋!魔尊在哪裡?」何天香怒罵道。book18.org
一提到魔尊,黑袍人立現驚懼之色,連忙恭聲道:「魔尊無時不在,無處不在;神功大成之日,便是武林一統之時!」book18.org
「即便他能一統武林,你也看不到那一天了!」郭疏影恨恨的抽出相思刀。book18.org
「咦?你拿的是誰的刀?」黑袍人乍見相思刀,不由吃了一驚。book18.org
「你管是誰的?今日之日,已到血債血還之期!」郭疏影已是一刀狠狠劈出。book18.org
翠浪翻滾,何天香從旁夾攻而上。book18.org
「銷魂劍,相思刀!」黑袍老人吃了一驚,身形卻輕快無比的從兩人之間滑過,飄進火焰中笑道:「今天看她的面子上饒你們一命!我們也好幾年沒見面了,替老夫問她好!」book18.org
何天香和郭疏影不由面色大變。對方那麼輕易的就穿過自己的刀光劍幕,竟似比王子芹還要高出半籌,每一個使者的武功就已高到如此,那魔尊的實力到底有多大?何天香不敢想像,郭疏影雖已跟了王子芹十幾年,也不敢想像,兩個人相對著發獃,誰也無語。book18.org
何天香回到客棧,剛翻進窗戶,便發現薛沉香和葉留痕已坐在了自己床上。book18.org
「你剛才哪裡去了?也不跟咱們打個招呼!萬一出了事怎麼辦?」薛沉香微微有些惱怒的道。book18.org
「我剛才見到疏影了!」何天香疲憊的道。book18.org
「郭姑娘,揚灰右使的徒弟?」薛沉香不由吃了一驚。book18.org
「不錯!不但有她,還有另一位挫骨揚灰使者!」何天香嘆道。book18.org
「什麼?她跟挫骨揚灰使者在一起?她沒有對你不利吧?」薛沉香驚叫道。book18.org
「沒有!她若對我不利,我現在還能回到這裡來嗎?」何天香不由苦笑道。book18.org
「你說什麼?把我搞糊塗了!」薛沉香不由大是搖頭。book18.org
「我們本是一同出去散心的,但就在那裡碰上了那名使者,他的武功高得可怕,用的十十大名器之一的血陽花,也就是當年殺死疏影全家的那件兇器!」何天香痛苦的道。book18.org
「什麼?」薛沉香不由大吃一驚:「那郭姑娘她……」book18.org
「害她的和救她的都是同一路人,她大哭一場,現在已經沒事了!」何天香道。book18.org
葉留痕雖然不知道郭疏影是何許人,但也聽了個大概,忍不住插嘴道:「那你應該把她帶回來!」book18.org
「我知道,可她執意要回去,她說魔尊的實力太強大了,咱們還是有一個內線的好!」何天香不由嘆道。book18.org
「這樣很危險!」薛沉香不由急道。book18.org
「我也知道,但我攔不住她!」何天香黯然道。book18.org
薛沉香也黯然,卻突然道:「你還是對她不好,若是換了婷兒,你會捨得?」book18.org
「不要說是婷兒,只要能打敗魔尊,拯救整個中原武林,就算是再大的犧牲我也在所不惜!」何天香突然緩緩的道。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猛的一震,良久方輕輕道:「對不起,方才我的話有些太衝動了!」book18.org
何天香也不由長嘆:「這不怪你,咱們都是不得已而為之!誰都知道有些事咱們可以不做,但咱們卻都在做著!」book18.org
「無愧於心?」薛沉香突然朝著何天香笑道。book18.org
「對!無愧於心!」何天香也朝著薛沉香笑了,但那笑中卻有些蒼涼,無奈的蒼涼!book18.org
「好了,你們都可以無愧於心了,可我呢?我的血淚杯要到哪裡去找?京城?大漠?還是嶺南?」葉留痕突然叫道。book18.org
「嵩山!」何天香卻道。book18.org
「嵩山?」葉留痕不由吃了一驚:「我的血淚杯在嵩山嗎?」book18.org
「不!郭姑娘剛剛告訴我,半個月後,左執法和挫骨揚灰四大使者中的兩位將要攻打嵩山!」book18.org
「什麼?半個月後?那正是武林大會召開的日子!」薛沉香不由吃驚的道。book18.org
「所以咱們得趕快趕到嵩山去,知會觀壁大師他們一聲兒!也好讓他們早有準備!「book18.org
「葉姑娘,血淚杯真的沒事嗎?」走向嵩山的路上,何天香不由問道。book18.org
「放心吧!」葉留痕伸出一根指頭笑道:「若沒有我的忘憂指,他就是拿了血淚杯也無法打開!不過,若是落在魔尊這樣的高手手裡的話……」book18.org
「是嗎?可不管怎麼說,血淚杯還是在別人手裡!」何天香不由長嘆道。book18.org
「何大哥,你就不能露出哪怕是一點兒笑容嗎?你不覺得這樣會把人給憋死嗎?」葉留痕不由叫道。book18.org
「葉姑娘,有時候人可以笑;但有時候人卻是不能笑的,笑只會比哭還難看,你明白嗎?」何天香冷冷的道。book18.org
「可是……」葉留痕還想說話,卻被薛沉香輕輕止住道:「留痕,你何大哥心裡有事,你就不要再煩他了!」book18.org
「行了,他心裡會有什麼事?要是看我在這裡礙眼,就直接趕我走好了,我自己又不是找不到血淚杯!」葉留痕突然叫道。book18.org
「你不要胡鬧好不好?誰看你在這裡礙眼了?!」何天香也不由煩躁的叫道。book18.org
「那你幹嘛一連三天不搭理咱們,還是常對人橫鼻子豎眼的?你說呀!」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愣住。book18.org
「怎麼,說不出來了吧?我早就知道你雖嘴上不說,心裡卻煩透了我……」葉留痕不由冷笑道。book18.org
「是!我就是覺得你在這裡礙眼,我是覺得你很煩,整天嘰嘰喳喳在人耳邊說個沒完,讓人不得一絲安閒!是!血淚杯是我給你弄丟的,我負責給你找回來便是!你要走就走,又沒人攔著你,你又何必跟我說?」何天香突然也怒叫道。book18.org
「好!我本就知道你心裡煩我,我這就走,咱們老死不相見!反正都是我賤!幹嘛無緣無故把燃燈草的事往自己身上攬?別人的死活由於我何干?」葉留痕不由哭叫道,扭頭就往外走。book18.org
「何公子,看你胡說些什麼?!」薛沉香連忙將葉留痕抱住朝何天香叫道:「不管怎麼說,我這條命是葉姑娘救的,你怎麼能對她這樣?更何況,人家葉姑娘是見你這幾天心情不好,想幫你舒解一下,你又怎能如此說她?」book18.org
「薛姐姐,你不用跟他說,反正有的人生來就沒心沒肝!」葉留痕在薛沉香懷裡大哭道。book18.org
一聽葉留痕提到「燃燈草」的事情,何天香不由慘然,仰天一聲長嘆低聲道:「對不起,葉姑娘,我不是存心向你發火的,只是……」book18.org
「只是你既不是四大使者的對手,更不是魔尊的對手,還幾乎連你所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你是個男人,但卻是個笨男人,天下最笨的男人,對不對?」葉留痕大叫道。book18.org
「咦?我心裡想的,你怎麼都知道?」何天香不由大奇。book18.org
「可是天下又有幾個人是四大使者的對手,又有幾個人是魔尊的對手?這事是天下武林的事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即便是有這個心,可你有這個力嗎?你又何必總把事往自己身上攬?你一個人心情不好,卻弄得三個人都跟著受罪,你總這樣又有什麼意義?」葉留痕哭道:「誰又曾把你當作過救世的觀世音菩薩彌勒佛?你當你是誰呀?整天像死了半截一樣,一不小心還真怕讓人把你給埋了!」book18.org
一句話未完,薛沉香未笑,何天香卻反倒先笑了:「是是是,我不是觀世音菩薩,也不是什麼彌勒佛,我只管自己的事情,別人的我不管,這樣行不行?」book18.org
「誰聽你的!這會兒說得好好的,待會兒又要向人吹鬍子瞪眼,算什麼?」葉留痕依舊哭道,晶瑩的淚珠順著鵝蛋般的臉蛋兒一個勁兒的往下淌。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哭笑不得,眼見葉留痕的眼淚已快流到脖子上了,忍不住拿了帕子替她去擦。book18.org
「你幹什麼?!」葉留痕突然打開他的手道:「你對薛樓主她們動手動腳的,怎麼對我也這樣?我又不是你的什麼人!」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大是尷尬,眼見葉留痕依舊哭個不停,只得妥協,大叫道:「好好好!我投降!我投降!我以後若再這樣愁眉苦臉的,那麼就真把我埋了好不好?」book18.org
「這可是你說的!」葉留痕這才轉悲為喜,擦著眼淚笑道:「我還以為你真的那樣頑固不化呢!」book18.org
「有什麼頑固不化的,只不過想來有些傷感而已,現在居然連傷感的權利也沒有了!」何天香無奈的笑道,快步向前,可也別說,讓葉留痕這麼一攪,何天香的心情反倒真的好了不少。book18.org
看著何天香在前面輕快的樣子,薛沉香不由笑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吧,何公子的另一個弱點就是責任心太強。這本是好事,可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有時總把許多事情往自己身上攬,壓的自己透不過氣來,所以總有點兒憂鬱、顯得過於深沉。我勸過他幾次,他總也改不掉,沒想到你今天這一鬧,倒比我給他講一大堆的道理強多了!」book18.org
「那也要看是對誰!」葉留痕不由笑道:「向他這樣較內向的人,有時刺激反勝於勸導,不過,現在他雖然好了,可什麼時候再犯,我也拿不准!」book18.org
兩人正說著,突然前面傳來何天香的一聲歡呼,薛沉香抬頭一看,竟是郭強、周遺夢、慕容蘭娟、婷兒、柳含姻、李凝雪、向歌吟、傅清竹、墨青、紀小秋等人。book18.org
「何大哥,薛姐姐!」婷兒一身雪羅首先撲了過來。book18.org
「婷兒!」何天香也不由大喜抱著婷兒轉了三個圈子這才捨得放下來。book18.org
「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你們,薛樓主的病怎麼樣了?」郭強也不由大喜道。book18.org
何天香笑道:「你不會自己看嘛!」book18.org
薛沉香輕輕走上前來笑道:「我已沒事了,你們都好吧?」book18.org
婷兒笑道:「我們都好,大家擔心的只是你!咦?這位是……」婷兒突然發現了薛沉香背後的葉留痕,忍不住問道。book18.org
「哦,忘了介紹了。這位就是『聖域』的『聖女』葉留痕葉姑娘!」何天香連忙笑道:「就是她我才救得了薛樓主的!」book18.org
「聖域?」眾人不由大吃一驚,世上竟真的有聖域存在,聖域中還會有這麼漂亮的聖女?她的美比起婷兒,薛沉香、周遺夢、慕容蘭娟來毫不遜色,尤其是嘴角那一抹永不能抹去的微笑,更使她增添了一種說不出的柔和之美。book18.org
「聖域已毀,我也已不是什麼聖女,你們叫我留痕就行了!」葉留痕輕輕笑著,卻盯著婷兒一個勁兒的看。婷兒也同樣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仔仔細細的打量著葉留痕,因為兩個人似有許多共同之處,又有許多不同之處,這種感覺,只是心的感覺,說不出,辨不明!book18.org
「何公子,你看這是誰?」慕容蘭娟突然朝何天香笑道,緩緩從背後牽出一個人來。book18.org
「李姑娘,你也在這裡?」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book18.org
「對不起,我爹和我哥哥做了許多壞事,我對不起你們!」李凝雪黯然道。book18.org
「那是你爹和你哥哥的事情,不能算在你身上,更何況,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保全了婷兒的清白,我很感激你!」book18.org
「真的?」李凝雪不由抬起了頭看著何天香。book18.org
「自然是真的!還有在金陵那回事,我向你道歉!」何天香道。book18.org
李凝雪點點頭:「那次的事我明白,我不會怪你的!」book18.org
郭強卻突然一皺眉頭問道:「剛才葉姑娘說聖域已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但大路上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先走吧!」何天香道。book18.org
眾人點頭。婷兒卻突然問葉留痕笑道:「葉姑娘,我可以叫你葉姐姐嗎?」book18.org
葉留痕心中一動,不由大是開心,連忙笑道:「當然可以,只要你喜歡!」book18.org
「好吧!前面有座『會仙樓』,大家到那裡去說話,我請客!」紀小秋笑道。book18.org
「叫化子也會請客,這倒是天下奇聞!」傅清竹不由笑道。book18.org
「怎麼?怕我請不起?」紀小秋小臉兒一寒,大是不滿的道:「聽說過金玉奴棒打薄情郎的故事沒有?金玉奴不過是一個團頭的女兒,她都供的起心上人讀書上京趕考;又何況我爹還是堂堂丐幫的幫主呢!」book18.org
「咦?那你是不是也要叫向公子上京趕考呢?」傅清竹突然插嘴道。book18.org
「傅姐姐!」紀小秋不由氣叫道。book18.org
嘩-眾人不由一齊大笑,向歌吟也笑。book18.org
紀小秋不由更覺下不了台,不由朝著向歌吟怒叫道:「好呀!人家取笑咱們是金玉奴和薄情郎,你不但不生氣,還跟著他們取笑我,總不成你真的嫌我是丐幫的人,辱沒了你們白家不成?」book18.org
向歌吟連忙停了笑,苦著臉道:「小秋,你這是說哪兒的話?我就是敢取笑爺爺奶奶,也不敢取笑你呀!更何況傅姑娘又不是一個人,你不見郭世兄和墨姑娘在一邊虎視眈眈的嗎?何兄弟又和他是師兄弟,那麼薛姑娘她們自也是向著她了,一鬧起來,咱們是沒有一點把握。忍辱負重是男兒,咱們就這樣『得過且過』吧!」book18.org
一句話反倒把紀小秋說笑了,啐道:「胡說!你明明心裡就是取笑我,還非得裝好漢,誰跟你『得過且過』?!」book18.org
一句話又把眾人惹笑了。book18.org
何天香也不由笑道:「人家小兩口吵架,咱們就先走吧!」說著便往前走。book18.org
婷兒也跟著往前走,卻笑道:「人家哪是吵架?是打情罵俏,不打不親,不罵不愛嘛!」book18.org
「婷兒-」紀小秋不由大叫著向婷兒追來。book18.org
「錯了,錯了!你的情郎在那邊!」婷兒指著向歌吟叫道,腳下卻不敢怠慢,一溜煙兒的向前跑去。book18.org
眾人又不由大笑,也跟著向前加快了腳步。book18.org
會仙樓,十三個人在摟上坐了整整一大桌。book18.org
「跟這麼多人一起吃飯,我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葉留痕突然嘆道。book18.org
「咱們以前都是足不出戶的人,自然不比常人。來,葉姑娘,咱們先來干一杯!」周遺夢輕笑道。book18.org
葉留痕含笑舉杯,剛要喝,卻聽得婷兒也手忙腳亂的抓起一隻酒杯道:「葉姐姐,我也來!」book18.org
「大人之間的事,你小孩子亂插的什麼腿!」周遺夢故意作色道。book18.org
「什麼?我是小孩子?」在何天香面前說她小,婷兒不由有些生氣:「論資格,我可比你們都老呢!」book18.org
一句話出口,紀小秋口中的一塊烤鴨忍不住噴了出來,終於找到了報仇雪恨的機會,急忙叫道:「婷兒,你害不害臊?」book18.org
薛沉香、慕容蘭娟、周遺夢、葉留痕、李凝雪、柳含姻也不由朝著何天香笑。book18.org
郭強、向歌吟這兩個桌上僅余的兩個男人,為了顧全何天香的面子,只好把頭低到桌子下面去笑。墨青卻還是不冷不熱的只顧自己夾菜吃,好像剛才的事沒發生過一樣。book18.org
傅清竹則乾脆將筷子往桌邊上一放,跟紀小秋一樣幸災樂禍的等待著事情的進一步發展。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大是尷尬,臉漲得通紅,連忙端起一杯酒朝婷兒笑道:「婷兒,她們不陪你喝不要緊,何大哥陪你!」book18.org
葉留痕卻笑道:「誰說咱們不陪婷兒喝了?在別人面前,咱們自家人還能丟了面子?來,婷兒,我敬你!」說著向周遺夢略一頷首,卻與婷兒一舉酒杯,一飲而盡。book18.org
「怎麼樣?沒轍了吧?」婷兒朝紀小秋得意的一笑,卻把杯中的酒也一口乾了,朝葉留痕笑道:「謝謝你,葉姐姐!」book18.org
「算了算了,八比二,我還有什麼說的!」紀小秋不由泄氣的道。眾人又不由輕笑。book18.org
突然,樓下傳來一陣喧鬧聲。book18.org
「怎麼回事?」郭強不由問道,眾人趴在欄杆上向外看去。book18.org
就見大街上一個蓬頭垢面、渾身血污的叫化子將一個五歲大小的小姑娘緊緊抓在手裡,語無倫次的大叫道:「哈哈哈……為什麼還不出手?我知道你是個殺手!你殺呀!你殺呀!為什麼還不出手?……嘿嘿嘿……孕婦、瞎子、瘸子,老子都殺好幾個了,老子還怕你?……」book18.org
小女孩在他手中嚇的嚎啕大哭,淚流滿面,周圍一大堆的人怕他傷了孩子,一時不敢上前,只得在旁大聲痛罵,一個少婦,也就是小女孩兒的母親卻跪在地上向他苦苦哀求著。book18.org
「原來是個瘋子!」向歌吟不由嘆道。book18.org
「他會傷了那個孩子的!」何天香卻擔憂的道。李凝雪的臉色卻突然開始變得有些難看。book18.org
突然,那個瘋子竭斯底里的大叫道:「什麼?你們罵我?你們竟敢罵我?老子當年得勢的時候,你們這些人還不知道在哪裡吃飯呢!你們以為她是什麼?她是個殺手!殺手!懂不懂?……」book18.org
「一個小孩子竟會是殺手?」人群不由更是憤怒,怒叱之聲響成一片。book18.org
「好!你們不信!你們不信是吧?那我就證明給你們看!」瘋子說著,突然將小女孩高高舉起,扯著兩腿做勢就要往外劈。小女孩的母親已經暈倒。book18.org
「哇-」人群中不由響起一陣驚呼,摟上也是一片驚呼。book18.org
「不好!」何天香不由臉色大變,一按橫欄便往樓下躍去,同時還有郭強、薛沉香所有的人都往下跳。book18.org
瘋子的手突然猛的往外劈,往外劈,往外劈……book18.org
嘭!瘋子的胸前重重的挨了一腳,重重的摔在地上,空中的小女孩卻被何天香一把接走,橫飛三尺,落在人群之外。book18.org
「哦-」人群中不由響起一陣驚呼,驚呼過後便是怒不可遏的爆發,只見無數的人圍了上來,一下子便將那瘋子淹沒的無影無蹤,就象無數隻螞蟻爬在了一粒小米上。book18.org
李凝雪從樓上跳了下來,乍見此情景,不由臉色大變,連忙沖了上去,一個個往外拖人,尖叫道:「住手!住手!快住手-」book18.org
但人那麼多,她拉一個兩個根本算不得什麼,她的聲音也被眾人的痛恨聲浪所淹沒,再也聽不清喊的是什麼!book18.org
「凝雪,你在幹什麼?」突然,何天香拉住了李凝雪的手。book18.org
李凝雪不由一呆,突然又瘋狂的撲了上去大叫道:「他是我哥!裡面的是我哥!他會被打死的!」book18.org
「什麼?」何天香不由大吃一驚,連忙也沖了上去,看也不看,一手一個便往外扔人。book18.org
人影不斷的手舞足蹈的向外飛了出來,在地上打了兩個滾兒卻都毫髮無損。book18.org
柳含姻看得呆了,不由問道:「薛姐姐,何大哥在做什麼?」book18.org
薛沉香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由沉聲道:「我也不知道,大家上去幫忙,只不過千萬不要把人傷了!」book18.org
人群很快被拉開。book18.org
但李漢成已經死了,一個早已受了重傷又神志已糊塗了的人,是無論如何也經受不住那麼多怒火衝天的人的毆打的,除非那是奇蹟!但李漢成沒有創造奇蹟,就如他的謀反一樣,所以他死了,終於徹徹底底的死了。有的人生前可能很輝煌,但死時卻比別人更加的淒涼,甚至連死在誰手上都不知道!book18.org
李凝雪已是欲哭無淚,眾人也同樣的黯然。一個人不管生前做了多少壞事,但對於那些真正懂得人生意義的人來說,在他死時,都已一樣,和其他的人沒有什麼區別,他們也同樣會為他而悲哀而傷心,因為那畢竟也同樣是一條生命的流逝,所以他們替他立了碑。book18.org
李漢成就靜靜的躺在那裡,人死如燈滅,現在所有的一切固然都已與他無干,但千秋功罪自有後人評說!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