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十二亭 第二部 第十九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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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陣鬼叫,空!廟中所有的門窗都一齊大開,一陣雨絲夾在狂風裡似怒箭一般射了進來。book18.org

錚瓏--book18.org

周遺夢冷然正坐,突然纖指一挑,琴音清脆,所有的雨絲都立即倒卷而去,所有的門窗也輕輕自動合上。book18.org

「哈哈哈--」一聲悽厲的鬼叫響起:「小賤人,我跟你要竹琴音譜來了--」book18.org

天龍老人與月山姥姥既已下山,向歌吟、紀小秋、聶小扇、風揚雪、余問天、孟祖兒也紛紛嚮慕容蘭娟辭行。book18.org

慕容蘭娟也不好強留,一一送眾人下山。剛送走上面那幾位,卻見郭強帶著傅清竹和墨青走了進來,不由笑道:「怎麼?郭兄也在敝莊坐不住,想到外面吹吹風兒了?」book18.org

郭強也不由笑道:「不是郭某不想留,只是天龍前輩有話兒,郭某今天就得動身去尋何師弟。姑娘若有事,可否讓郭某代勞一二?也權抵了這些時日咱們在這兒白吃白喝的帳!」book18.org

慕容蘭娟不由笑道:「郭兄說些什麼!幾頓便飯又值多少?郭兄和兩位姑娘幫著重建山莊,蘭娟還無從相謝呢!」book18.org

傅清竹笑道:「慕容姐姐,何師兄不在,咱們多少幫些忙也是應該的,只是凡話兒你別聽這個大頭鬼的,他是一天不挨罵骨頭就痛。」book18.org

郭強不由抗議道:「清竹,你這話可就不對了!不管怎麼說,今天我沒惹你!」book18.org

「嚇!還沒惹我?那昨晚上我門口的絆腳凳是誰放的?」傅清竹不由柳眉一豎,叉腰叫道。book18.org

「這個肯定不是我,我昨晚上偷著下山喝酒去了……」一句話還沒說完,郭強突見墨青和傅清竹的眼睛已圓了起來,不由驟覺失言,連忙捂了嘴巴,脖子一縮就想開遛。book18.org

不料,脖領已給傅清竹捉住了!「好啊!怨不得昨晚我找你不到,原來你竟是又偷著喝酒去了,卻害我白跌一個跟頭!」傅清竹不由氣叫道:「墨姐姐,這次怎麼處理他?!」book18.org

「點天燈!」墨青卻平靜地道。book18.org

「什麼?」郭強不由嚇了一大跳:「你不是開玩笑吧?」book18.org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墨青冷冷地道:「說好三個月不喝酒的,前七天你就夥同向歌吟偷偷出去喝了八次,還說什麼『十三』這個數字不吉利,以後喝酒都要跳過去;那向歌吟倒也真信你,哥倆兒一起跳罈子,還喊什麼『跳過了十三喝十四』,每次都剩一壇酒,真是好笑!可有什麼用?大前天,紀姑娘把他捉了回來,你也曾在咱們面前發下過重誓的,可現在又是第三次,你說咱們該怎麼辦?」book18.org

「可我即便是出去喝了酒,也不用點天燈這麼殘酷吧?」郭強求道。book18.org

「與其你天天被酒泡著傷了身子,咱們以後看著心痛,倒不如現在就把你點了天燈來的乾淨!」墨青冷冷地道。book18.org

慕容蘭娟也笑道:「郭兄,兩位姑娘也是為了你好,酒多誤事尚在其次,關鍵是傷身,你看何公子幾時飲過你們那麼多的酒?」卻又笑道:「對了,你們既要去,我這裡有個人你們是要給我帶著的,也讓她去見見薛樓主和婷姑娘!含姻--」說著朝裡面一叫。book18.org

柳含姻應聲而出,見郭強和傅、墨都在,不由問道:「咦?你們都在,慕容姐姐,找我有什麼事情嗎?」book18.org

大路上,傅清竹、墨青、柳含姻、燕兒騎著馬嘰嘰喳喳走在前面,郭強卻一個人牽著馬走在後面,馬上橫七豎八都是行李。book18.org

突然,郭強喊道:「喂--太累了,咱們歇會兒再走吧!」book18.org

傅清竹卻連頭也不回笑道:「你要是能覺得追上咱們,你就自己歇一會兒吧!」book18.org

郭強不由嘆一口氣,卻見與四人的距離越來越遠,不由心中有氣,索性也不走了,乾脆把馬往路邊上一帶,取下兩件行李,往上一靠,心道:「我就不信你們不回來找我!」book18.org

四人在路上說說笑笑,好不快活,柳含姻一回頭,卻不見了郭強,不由問道:「咦?郭師兄呢?」book18.org

墨青也回頭一看,卻冷冷道:「不用管他,腳在他自己身上,他自己會走!」book18.org

四人又前行,也不知行了多久,前面卻突然現出南宮柳,南宮劍、東方燈、東方青、萬雷蘭、百里寬的影子來。book18.org

傅清竹一見,不由大吃一驚:「怎麼是你們?」book18.org

東方燈卻陰陰道:「冤家路窄,咱們又有什麼辦法?姓何的小子呢?」book18.org

墨青不由一皺眉頭道:「清竹,你跟他們有過節?」book18.org

傅清竹卻笑道:「大的過節倒沒有,只不過我與何師兄、余師兄還有風師兄他們跟這些人打過兩架,不幸的是都贏了而已!」book18.org

墨青不由一皺眉頭道:「你們都打輸兩次了,還來做什麼?」book18.org

東方燈不由大怒,三小對望一眼,一齊向前衝來。book18.org

柳含姻連忙對燕兒道:「你看好馬匹,我去幫忙!」說著飄下馬,和傅清竹、墨青一起迎向三人。book18.org

傅清竹接住東方燈,卻見百里寬一根大棍舞得甚凶,不由叫道:「哎--大棍子,上次殘香亭一戰,你是我的手下敗將,這次還這麼凶?」實際上次殘香亭決戰,四個人三個占了上風,卻是她唯一在百里寬手下落了下風,此時大叫,不過是想逗逗百里寬而已。book18.org

百里寬果然大怒,不由叫道:「胡說!上次是金公子和東方公子落了下風,又怎得是我?」book18.org

東方燈不由大覺臉上過不去,不由道:「百里兄,你就少說兩句好不好?」book18.org

「難道我說錯了嗎?」百里寬不由直直地回道:「上次若不是你們不濟事,再加上姓金的的伏兵給人打得比你們跑的還快,老子會有那麼窩囊?」book18.org

東方燈不由怒道:「上次你不過欺負一個丫頭罷了,若隨便讓你換一個,只怕你跑得比咱們還快!」book18.org

傅清竹見兩人抬起了槓,不由朝墨、柳二人一使眼色,三人一陣搶攻,竟把東方、百里、南宮三人逼得一陣手忙腳亂。book18.org

南宮柳一見不妙,不由叫道:「東方兄、百里兄不要中了這臭丫頭的詭計!」book18.org

兩人這才大悟,連忙靜心招架,數十招一過,雙方又成僵局。book18.org

萬雷蘭一見雙方進入膠著狀態,不由大是不耐,扭頭對東方青、南宮劍道:「這場架還不知什麼時候打完,咱們一起上,解決了這三個臭丫頭,走路是正經!」book18.org

東方青見六人刀來劍去十分兇狠,也怕傷了自己的寶貝兒子,不由點點頭道:「也好!」book18.org

三人立即加入戰團,燕兒一見,不由大驚,也趕緊上來助戰,卻又能濟何事?book18.org

傅清竹驟覺壓力大增,幾乎施展不開手腳,不由怒道:「你們什麼輩份的人了,還要以眾欺寡,你們還要不要臉?」book18.org

萬雷蘭卻陰笑道:「這個世上就是弱肉強食,你若要臉,你自己要去吧!」book18.org

柳含姻也漸覺不支,不由連打幾招,逼開百里寬,放出燕兒叫道:「燕兒,你在這裡也不濟事,快叫郭大俠來!」book18.org

燕兒一見這形勢,也不敢怠慢,連忙飛身跳上一匹馬往後奔去。book18.org

「想跑?」南宮柳一見,也跳上一匹馬向前追趕去。book18.org

「對呀!大頭鬼、大頭鬼呢?」傅清竹這才想起郭強來,不由大叫道:「大頭鬼!大頭鬼你死哪裡去了?快來幫忙呀--」book18.org

郭強打了個呵欠,又咪了咪眼睛,方撐起半邊身子向外看去,卻依舊不見四人回來,不由嘀咕道:「咦?這次怎麼回事?」卻又暗道:「反正所有的銀子都在我這兒,我就不信你們能走多遠!」想著,身子一伏,竟又自顧沉沉睡去。book18.org

燕兒縱馬狂奔,眼見到得一個十字路口,南宮柳已是拍馬趕上,一掌拍下。book18.org

「啊喲!」燕兒只覺背上一陣劇痛,眼前一黑栽下馬來。book18.org

南宮柳跳下馬,又是一掌切下。book18.org

「住手!」啪,一人從中插過一掌,南宮柳只覺手腕一震,不由連忙跳開半步,抬頭一看,卻是金碧良,金萬里一眾人勒馬在後,不由叫道:「咦,原來是金兄?」book18.org

金碧良卻不答話,緩緩下馬,一隻手抱起地上的燕兒,冷冷道:「放過她!」book18.org

「她跟咱們有過節!」南宮柳不由急叫道。book18.org

「你要跟我動手?」金碧良突然抬起頭來冷冷地盯著南宮柳。book18.org

南宮柳一接金碧良冷峻的目光,不由打了一個冷顫,又抬頭看了金萬里一眼,方恨恨地道:「好!咱們本打算邀金前輩一道對付天冥宮的何天棄的,但現在既然如此,也就算了吧!在下告退!」說著打馬而去。book18.org

「哼!」金碧良冷哼一聲,低頭查看懷中昏迷的燕兒,卻見她臉上竟隱隱現出田尺兒的影子來,金碧良突然臉色大變,耳邊不由又響起田尺兒的那兩句話來!「咱們還是朋友,而且永遠是朋友……」book18.org

一行人從另一條岔道上冉冉遠去。book18.org

傅清竹左等右等,既不見燕兒回來,也不見郭強的影子,又見五人似虎如狼的攻來,墨青與柳含姻已是招架乏力,不由急得哭了,卻只叫道:「這個死大頭鬼,他肯定是把咱們給忘了!我就是死,也一定要等到他來,然後死給他看,要他一輩子不得安心!」book18.org

墨青不由怒道:「他這號人,就是你我都死了,正好沒人管他喝酒,你還亂哭些什麼?」book18.org

傅清竹卻道:「我只是不甘心,就是要死,咱們三個也死一塊兒那才好!要不然,我一個人還真管不住他!」book18.org

墨青聽了,差點沒氣的吐血,不由罵道:「閉上你的烏鴉嘴!要死你自己死,哪個要跟你死一塊兒了?」book18.org

突然,一條人影從路上虎撲而至,竟似閃電一般在空中向東方燈五人接連踢出三十二腿,仰天一聲長嘯,唬--book18.org

枝搖葉落,風傳十里,斷雲摧日!book18.org

「『八百仞傷虎嘯日,三千里天龍吟日!』是『傷虎嘯』!難道虎嘯老兒還沒有死?大家快走!」東方青臉色大變,五人齊齊向路邊樹林中逃去。book18.org

人影落地,卻是郭強。book18.org

傅清竹喜極而泣,卻罵道:「大頭鬼,你這個沒良心的,為什麼不等咱們都死光了再來呀!」book18.org

郭強忙道:「我在那兒睡了一覺,可誰知道你們會在這兒遇上事兒呀?」book18.org

「睡覺!睡覺!你居然還敢睡覺?!……」傅清竹火不朝一處打來,不由跳了起來。book18.org

柳含姻卻突然問道:「咦?燕兒,燕兒呢?」book18.org

「燕兒?」郭強不由揩揩後腦勺道:「我沒見到她呀!」book18.org

「啊?!」三女不由面面相覷,都張大了嘴巴。book18.org

南宮柳催馬回來,遙遙看見勢頭兒不對,連忙拔轉馬頭就想跑,卻被四人一擁而上圍住。book18.org

「燕兒呢?」柳含姻紅著眼睛問道。book18.org

「你殺了她?!」傅清竹也叫道。book18.org

「哼!我倒想殺她,只可惜她被金碧良帶走了!」南宮柳怒道。book18.org

「什麼?金碧良?」郭強大吃一驚。book18.org

「怎麼辦?」傅清竹也問道。book18.org

「怎麼辦?上馬追呀!」郭強叫道,跳上一匹馬便向前追去。柳含姻也跳上一匹馬急急追去;傅清竹一見沒了馬匹,卻一把扯下南宮柳和墨青合乘一騎向前追去。book18.org

金萬里的十匹馬中,卻多出一輛軟車,車簾低垂,金碧良親自伴在車旁,一行人緩緩向西行去。book18.org

突見後面大路上塵土飛揚,蹄聲得得,三匹快馬似箭一般從後面追了上來,奔到隊前,一勒馬韁,把馬橫在路中央,郭強大叫道:「金碧良!你給我停下!」book18.org

車馬停了下來,金碧良一看是郭強,不由笑道:「哦,原來是郭大俠,咱們可一向是不說話的,今天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book18.org

「廢話少說!趕快把燕兒姑娘放下來!」郭強這才看清隊伍竟是金萬里和天殘八衛,不由嚇了一跳,卻已是騎虎難下,只得壯著膽子叫道。卻見金萬里與八衛連理自己都不理,一如相逢陌路,不由大是詫異,傅清竹與墨青也不由嘖嘖稱奇。book18.org

「燕兒姑娘是你什麼人,你說放我就放?」金碧良笑道。book18.org

「她是我的丫頭!」柳含姻素惡金碧良的惡名,不由冷冷地道。book18.org

「原來如此!」金碧良不由大是感動,口中笑道:「你們也真是,為了一個丫頭也值得如此興師動眾!」book18.org

傅清竹卻怒道:「金碧良!你羅嗦什麼?人你是放還是不放?book18.org

金碧良本要將燕兒交還給柳含姻,但一聽傅清竹說話如此之沖,也不由無名火起,冷笑道:「放與不放,咱們還得聽聽燕兒姑娘自己的意思!」book18.org

傅清竹卻道:「燕兒是柳姑娘的丫頭,這話還用問嗎?」book18.org

金碧良卻冷冷一笑,掀開車簾問燕兒道:「燕兒,你要下車嗎?」book18.org

燕兒吃力地抬起頭看了柳含姻一眼,掙扎著就要下車,卻被金碧良一把拉住,冷冷道:「慢著,我的救命之恩,你拿什麼報答我呢?」book18.org

「我……我……」燕兒不由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金碧良,你什麼意思?」傅清竹不由怒叫道。book18.org

「我沒什麼別的意思,燕兒姑娘剛剛受了傷,需要休息一會兒。」金碧良淡淡地道,卻輕輕把車簾放下。book18.org

「燕兒是我的人,我自會好好照顧她,不用你假仁假義!「柳含姻不由急叫道。book18.org

「可是她的命是我救的,她還沒還!」金碧良笑道。book18.org

「金碧良!」柳含姻不由大怒:「今天你直說人你是交還是不交?」book18.org

金碧良卻笑道:「怎麼?要打架?我奉陪!」金萬里也立即向這邊看來。book18.org

「上去打死他!」傅清竹不由大怒,恨恨地催馬就要上前。book18.org

「站住!」郭強卻是一聲大吼止住三人,靜靜地對著金碧良突然道:「金公子,郭某敬你也是個人物,燕兒就交給你了!」book18.org

柳含姻不由大吃一驚,連忙問道:「郭大俠,你說什麼?」book18.org

金碧良卻突然盯著郭強,臉色一正,也一拱手,沉聲道:「多謝!」book18.org

傅清竹還想說些什麼:「郭大哥……」book18.org

郭強卻叫一聲「走!」打馬絕塵而回。book18.org

三人一愣,又狠狠瞪了金碧良一眼,方撥馬調頭,柳含姻氣憤地道:「金碧良,燕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找你算帳!」book18.org

「行,只要燕兒姑娘少了半根頭髮,我把這隻胳膊也砍下來給你!」金碧良卻笑道。book18.org

三人不由一愣,柳含姻只得恨恨地道:「但願你說到做到!」說著三人拍馬而去。book18.org

「為什麼要把燕兒給他?」路上,柳含姻不由問道。book18.org

「那你們看當時的形勢咱們能贏嗎?」郭強反問道:「更何況,金碧良好像真的對燕兒不錯!」book18.org

「他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傅清竹不由奇道。book18.org

「大概是從你變壞心的時候吧!」book18.org

你當時會跟我家姑娘打起來嗎?「車廂里,燕兒問金碧良。book18.org

「會,而且是一定會!」金碧良堅定地道。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你!」金碧良突然緊緊地盯著燕兒。book18.org

「我?」燕兒不由大吃一驚。book18.org

「以前的,我得不到;但我得到了的,我就絕不能讓她再失去!」金碧良突然輕輕地道,眼睛深深地看著遠方,眸子中充滿了奇幻的色彩。book18.org

燕兒抬起頭,看著金碧良,眼光中也同樣充滿了迷惑。book18.org

周遺夢雙手輕輕地按在琴上,冷冷地道:「大師姐,你不配用『湘妃竹琴!』」book18.org

和志祥卻哈哈大笑道:「小師妹,那三師兄用不用得?」book18.org

周遺夢冷冷道:「三師兄,你們在外濫用先師所傳音功,已造成殺劫無數。倘再不知悔改,只怕要遭天譴!」book18.org

姬慶芳突然哈哈大笑道:「何為天?『弱肉強食』這個道理你懂不懂?反正你是個瞎子也修不成『湘妃竹簡』,不如就交了出來,也保全你的性命!」book18.org

周遺夢卻靜靜地道:「大師姐,遺夢已再三聲明『竹簡湘琴』不能交給你們,你們若一定要,那就自己來拿吧!」book18.org

「好!那我就來拿了!」姬慶芳陰陰道,一步跨進廟門,卻見何天香昂然負手立在周遺夢右側,不由大吃一驚,問道:「賤人!咱們師兄妹談家務,他怎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周遺夢冷冷地道:「大師姐,請你說話客氣一點兒,倘若今晚上我有閃失,何公子就是神音門的掌門人了!」book18.org

姬慶芳不由大怒道:「放屁!他不是神音門的人,即便是你死了,也有我和你三位師兄在,又怎麼會輪得到他?」book18.org

周遺夢卻冷哼一聲道:「大師姐,別忘了,本門祖訓:『湘琴竹簡』在誰手上,誰就是神音門的掌門。今日莫要說何公子在這裡,就是不在,遺夢也會將神琴竹簡一併毀掉,以免落入你們這些人手中,茶毒武林,殘害天下!」book18.org

「好!這話可是你說的,怨不得大師姐了!」姬慶芳不由怒道,一個倒躍出門,手中的金鈴一陣搖盪。book18.org

嘀鈴鈴,嘀鈴鈴……book18.org

就聽得廟前廟後,廟左廟右一陣金鈴的脆響,忽遠忽近,忽上忽下,飄忽渺茫,不可捉摸。book18.org

何天香就覺一陣頭昏目眩,正要運功抵禦,卻聽周遺夢輕輕一笑道:「迷心魔鈴,傳於藏邊,達摩清心咒即可解之!」說著,纖指一彈,「錚錚」幾聲弦響,清脆悅耳,何天香就覺神智一清,鈴聲卻突遇障礙,再不連接。book18.org

馮立安不由叫一聲「好!小師妹,你再接我的勾魂箏!」說著門外錚錚一陣弦響,聽來倒也清越激昂。book18.org

周遺夢卻搖搖頭:「二師兄箏音聽來還算根正心清,奈何墮入魔道?可惜,可惜!」說著一挑琴弦,就聽「縱」!的一聲脆響,馮立安的箏音立現散亂。book18.org

和志祥突然哈哈大笑道:「好!小師妹果然厲害,你就試試我的盪魄蕭如何?」說著,玉簫一橫,緩緩吹出一支曲子。book18.org

何天香聽來,先前尚是不覺,但漸漸的只覺勾魂蕩魄,春閨媚光,一齊湧上心頭,不覺中已是血脈噴張,渾身慾火,不由向前面的周遺夢看去,卻陡聽周遺夢柳眉倒豎,一聲怒喝:「三師兄!你也算是堂堂七尺男兒,卻吹這種淫糜的曲子,也不怕遭天打雷劈嗎?」說著纖掌一立,重重地一敲琴弦。book18.org

「錚!」又聽琴弦重重地一響,簫音立止。book18.org

「哦!」就聽和志祥悶哼一聲,竟似吐了一口鮮血。book18.org

何天香清醒過來,不由大是慚愧,暗道:「我往日常自認入定功夫已相當深厚,不過今日看來尚是差勁至極,看來,武學一道,必須謙謹慎恆,方可有所作為!」book18.org

他卻不知,和志祥的盪魄曲有多厲害,幸虧是他,若換了別人,只怕早已血噴脈斷魂飛冥冥了,也無怪周遺夢大怒,要以重音傷他了。book18.org

簫音剛去,就聽得哐哐鈸聲突來。book18.org

哐哐哐!哐哐哐!鈸聲震耳,急如雨點,似千軍萬馬般橫摧而來,連廟都是在震動,廟頂上,塵土簌簌而下。book18.org

周遺夢卻嘆了一口氣,悲哀地道:「四師兄的鈸技,確已到了『頭如青山峰,手如白雨點』的境界了,只可惜,殺氣太重,剛而易折,今日你縱不死在我手裡,他日也必喪於他人掌下!」說著又輕輕嘆了一口氣,一拉琴弦。book18.org

「錚瓏--」就聽湘琴一聲輕響,外面宋新根已是一聲驚叫,當!的一聲響,一隻鈸已是丟在地上。book18.org

姬慶芳不由大驚,叫道:「小賤人已得了老鬼真傳,咱們誰也不是她的對手,快用必殺陣里的『屏風怒雲掛』對付她!」book18.org

四魔立即齊齊後躍,一人守住廟字的一角,協奏起「屏風密雲掛!」book18.org

只聽得呼--一陣風起,廟周圍的塵土立即回卷而起,將廟字遮了個天昏地暗,廟前的斷木枯枝,加上樹上的枝枝葉葉一起被狂風一併撿起,憋足了勁兒似怒箭一般夾雜在黑灰的塵土中奪奪!射穿門窗向屋內的周、何二人射去。book18.org

錚錚縱縱縱、縱縱縱縱縱縱……book18.org

周遺夢卻一笑,輕撫竹琴,彈出一支婉轉纏綿的曲子來,輕吟道:book18.org

「細數十年風霜事,湘淚點點任清萍。緣難明,心難定,細捻竹琴聽雨聲。book18.org

青山綠水桃映紅,白鷺翠鴣繞松青。腮香凝,又一程,彩袖舞裙笑風輕。book18.org

青香濃,花自重,月難應,曉霧晚風最關情……」book18.org

琴音剔瓏,將塵灰葉箭一併擋了出去,外面颳得昏天黑地,廟中卻是琴音明媚,婉轉悠揚,一片恬靜馨香。卻見周遺夢明眸善睞,素指輕抬,說不盡的旖旋溫馨。book18.org

突然,窗外諸音齊齊嘎然而止,周遺夢卻回頭朝何天香一笑問道:「何公子,知道這是什麼曲子嗎?」book18.org

何天香搖搖頭:「極似『梁祝』,卻又不是!book18.org

周遺夢卻笑道:「是『湘紀竹簡』中的『翻飛雙蝶沾露沉!』」book18.org

「什麼?湘妃竹簡……」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你不是……」book18.org

哐--book18.org

突聽得外面重重地一聲鈸響,似平地里起了一聲驚雷。緊接著,鈴聲、錚聲、簫聲一齊響起,雷電交加,震耳欲聾。book18.org

通--book18.org

廟字的房頂突然一鼓而飛!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舞動雙掌將塌下來的泥土木料撥在一邊。book18.org

周遺夢卻突然面色大變叫道:「不好!是天魔碎神舞!」說著,雙指突然加快,挑攏抹捻彈勾六樣指法一齊用出,只聽得琴音一闕快似一闕,一闕高似一闕,最後竟全用輪指,琴音似山河倒泄一般一浪高似一浪,一浪壓卻一浪,澎澎湃湃,浩浩蕩蕩向外滾去,與田魔的鈴音、箏音、簫音鈸音滾在一處,拼騰搏殺。激盪的勁風吹起她的衣袖,吹起她肩上的長髮,更現出一種英姿颯爽的美來,何天香一時竟瞧的痴了。book18.org

琴音已至極高點,再高即斷,周遺夢突然一聲清嘯,一敲湘妃琴上的最末一根弦--殘弦!book18.org

咚--book18.org

何天香只覺胸口一聲大震,周遺夢嘴角卻緩緩滲出了一縷血絲。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大驚,叫道:「周姑娘!」book18.org

周遺夢卻恍如未聞,秀髮飄揚,雙目中閃著堅毅的寒光,右手又重重地敲了下來。book18.org

咚--book18.org

何天香只覺胸口一陣巨震,忍不住冷哼一聲打了一個踉蹌,周遺夢卻是一口鮮血噴在琴上。book18.org

「周姑娘--」何天香不由大驚失色,撲上前來。book18.org

四魔的魔音依舊瘋狂的反撲!book18.org

周遺夢突然長身而起,左手猛翻,湘琴一立,右臂猛地一扯,嗤--衣破袖裂,紫金釵迎聲飛起!噌兒--金釵在空中急劇地顫抖!book18.org

何天香一見,不及多想,立即長嘯一聲,單掌一立,全力拍在周遺夢頭頂百會穴上。book18.org

周遺夢的右手卻順勢搶起,狠狠地敲在殘弦之上。book18.org

咚--琴音慘烈!聲震天際!book18.org

轟--一聲巨響,振聾發聵!天塌地陷!三十丈內夷為平地,廟宇的四牆也回散而飛,四魔一聲慘叫,狂噴著鮮血被震出七丈,手中的樂器脫手而飛,再也無力爬起。book18.org

何天香也驟覺一股奇勁的力道從周遺夢的百會穴直撞而出,也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一跤坐倒。book18.org

「賤人!這是『湘妃竹簡』中的精華所在……你明明……你明明看得見的,為什麼?為什麼……」姬慶芳吐著鮮血,拚死掙扎著爬起來,滿身都是血污地問道。book18.org

桌椅已盡碎,周遺夢長身挺立在一片廢墟之中,懷抱竹琴,衫裙飄飄,一步一步向姬慶芳走來:「不錯!早在何公子帶我到藥王谷後,我的眼睛就已能看見了。我不告訴你們,只是因為我還想你們能念同門之情,有朝一日能夠自行悔悟。然而,我錯了,錯的一塌糊塗……」book18.org

「小師妹饒命,饒命……」姬慶芳突然趴在地上憐求了起來。book18.org

「大師姐,你說過:弱肉強食。但我可以告訴你:多行不義必自斃!有時,人並不弱,不過是有一個容忍的限度,人都是在這個限度之中共同生存發展的,你若超過了這個限度,只能是惹火燒身!」周遺夢靜靜地道。book18.org

「是!是!我記下了,我記下了,只是求小師妹饒命,饒命……」姬香芳哭得連鼻涕都流了出來。book18.org

「唉,」周遺夢長嘆了一口氣:「你們的八脈已被我震斷,今生今世已再用不得音功,你們走吧!」book18.org

姬慶芳,和志祥,宋新根立即爬起來向山下便跑,馮立安卻立在那裡有些遲疑下決。book18.org

「二師兄,你受的傷最輕,倘回去潛心修煉,或許還有小成也說不定!」周遺夢真摯地道。book18.org

「謝小師妹!」馮立安這才從另一個方向緩緩下山。book18.org

「為什麼要騙我?」身後,何天香輕輕問道。book18.org

「因為,我不想你離開我!」周遺夢輕輕道,卻又突然轉過身子,盯著何天香:「可是,你何嘗不也在騙我?」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黯然,沉默地低下了頭。book18.org

周遺夢嘆了一口氣,輕輕道:「其實,我倒寧願我的眼睛治不好,讓你騙我一輩子!」book18.org

「周姑娘,我……」何天香不由道。book18.org

周遺夢卻笑了,「何公子,你不用多說,你的意思我懂,我的事已做完了,待會兒,我也自己會走。但我必須告訴你:『你是我今生第一個喜歡的人,也將是我今生永遠喜歡的人!』再見!」book18.org

周遺夢明媚的大眼睛突朝何天香閃了幾閃,似在等待著什麼,卻終於背了身子抱著竹琴一步一步下山去了。book18.org

她走得很慢,很慢!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可何天香只是痴痴地盯著她美麗的倩影,心中有一種奇怪的失落感,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book18.org

終於,周遺夢吃力地回過頭,慘笑道:「何公子,我就要走了,難道你連一句珍重的話都不會說嗎?」book18.org

「珍……珍重!」何天香腦袋中一片空白,機械地舉起手,痴痴地道,卻已不知說了什麼。book18.org

周遺夢終於猛地別過頭,大踏步地向山下走去。風中,卻有兩滴清淚輕輕灑下,落在一片綠葉上,玲瓏剔透!book18.org

「遺夢--」眼見周遺夢已消失在視野之外,何天香這才突然清醒過來,原本想說的那句話長呼而出,但風依無聲,月依如夢,又哪裡還有周遺夢靚麗孤寂的身影?book18.org

婷兒與眾人一路往山上走來,卻見沿路之上枝斷葉殘,宛如剛經歷過一場狂風暴雨似的,不由暗暗驚駭,不由道:「山下已然如此了,山上還不知道打成什麼樣子,卻不知何大哥和周姑娘現在怎麼樣了?」book18.org

「咱們還是快上去看看吧!」田大人也不由擔心地道。book18.org

眾人上得山來,遠遠便見何天香依舊佇立在那裡,一臉痴痴的也不知想些什麼,但見他安然無恙,也就都放下心來。book18.org

「何大哥,你沒事吧!」婷兒遠遠就叫。book18.org

「我沒事!」何天香搖搖頭。book18.org

「周姑娘呢?」薛沉香問道。book18.org

「走了!」book18.org

「那天音四魔呢?」book18.org

「也走了!」何天香輕輕地道。book18.org

婷兒卻看看四周牆倒廟塌,連地都給掀了三尺的樣子,不由瞪大了眼睛叫道:「這也太誇張了吧?」book18.org

薛沉香卻輕輕地對何天香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你還傷心什麼?」book18.org

何天香卻突然抬起頭,問薛沉香道:「薛樓主,你告訴我,我這個人是不是太不負責任,太無情無義了?」book18.org

薛沉香盯著何天香,似乎從他的眼睛中讀出了什麼,不由輕輕笑道:「何公子,你說些什麼?正是因為你太負責任,心太善,總怕傷害了別人,所以才弄得你自己有時侯也迷茫,也痛苦;其實,人生在世,大惡不做,或許犯得幾個無心過失也不可避免,『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於已也是,你又何必一定要強求自己呢?讓它順其自然不也是更好嗎?」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點點頭,卻把與四魔交手的經過與大家說了一遍,大家都不由聽的膽戰心驚,卻又對周遺夢添了幾分敬重。book18.org

婷兒卻嘆道:「何大哥應該把周姑娘留下來的!」book18.org

「為什麼?」薛沉香和何天香都吃了一驚,不由問道。book18.org

「你想呀!周姐姐這麼厲害,老怪物見了她都跑,天音四魔也讓她打敗了,以後咱們還怕誰?」book18.org

「可是把她留下來,你能接受嗎?」薛沉香不由遲疑地道。book18.org

「這有什麼?」婷兒不由笑道:「你、我、慕容姐姐,再加上周姐姐,咱們四個若一齊出去,既便何大哥不在,我也……嘿嘿!」婷兒突然邪笑了起來。book18.org

「你也可以隨心所欲,反正有人替你打架,對不對?」薛沉香不由笑道。book18.org

「嘿嘿!我就是這麼想的!」婷兒笑道:「誰讓我最小呢?」book18.org

「那你去求你何大哥把她找回來呀!」薛沉香笑道,卻朝婷兒使了個眼色。book18.org

婷兒立即笑道:「何大哥……」book18.org

何天香現在這個後悔哪,真想把自己劈成兩半,卻只得嘆了一口氣道:「現在正有大事要辦,你若真的喜歡你周姐姐,事情辦完後,咱們一起找她回來好不好?」book18.org

「還有柳姑娘、許姑娘、郭姑娘,不一起嗎?」薛沉香突道,卻看著何天香笑。book18.org

何天香一見薛沉香笑,就知道要糟,連忙支支唔唔地道:「這個……這個就以後再說吧!」book18.org

「什麼柳姑娘、許姑娘、郭姑娘?」婷兒果然奇怪地問道。book18.org

「婷兒,你跟我來!」薛沉香突然對婷兒笑道。book18.org

「啊--」book18.org

半響,後山突然傳來婷兒一聲咬牙切齒的慘叫。book18.org

何天香現在就是用腳指頭也能想出婷兒氣急敗壞的樣子,不由痛苦地捂了耳朵嘆道:「果然不出所料,不過反正遲早都有這一天,長痛不如短痛吧!」book18.org

一抬頭,卻見婷兒已立在了眼前,竟是滿臉笑容的問道:「何大哥你什麼時候接她們一起過來呀?」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竟嚇的結結巴巴地問道:「婷,婷兒,你不生氣?」book18.org

「我不生氣,我真的不生氣!」婷兒笑著卻突然不知從哪兒找了一條口袋,一下子就把何天香連頭套上了,叫道:「我只是快給你氣死了!薛姐姐、慧香、尺兒,你們快都過來,幫我打!氣死我了!一個我還可考慮,居然一下子來了四個,那我在家裡豈不成了老么了嗎?「book18.org

「可是你本來就是老四呀!」尺兒不由道。book18.org

「胡說!老四也比老七有面子呀!」婷兒怒叫道:「到時候總是得我叫人姐姐,為什麼沒人叫我?!!」book18.org

第二天,歸京的路上,尺兒不由問道:「婷兒,昨晚上你真下得重手啊!」book18.org

「哼!」婷兒的下巴抬得老高!「這是給他個教訓!要不然,他以後還是處處留情,那還得了?」若再找七個八個來,我在家中豈非真沒地位了?」book18.org

可我看他對你真的很好,你把他的臉都打出血了,他都不曾還過手!「田尺兒不由嘆道。book18.org

「什麼?不會吧?我當時下手有那麼重嗎?我只是隔著袋子打了他幾拳而已。「婷兒突然又擔心了起來。book18.org

田尺兒卻突然問道!「你真的不吃醋嗎?book18.org

婷兒卻苦笑道:「我怎麼會不吃醋?可是如果一個連醋都不能讓你吃起的男人,會值得你去真心喜歡他嗎?再說了,他這人又不是天生的花心,對誰都那麼好,真讓你愛也不是,恨也不是,你又有什辦法?只能萬事隨他了。」book18.org

田尺兒抬起頭看著婷兒,突然覺得她嬌小的身軀有些可憐,心中卻又為她幸福。book18.org

「我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矛盾!」田尺兒不由搖搖頭。book18.org

去金陵的路上,何天香捂著半邊已被打腫的臉嘆道:「唉--真沒想到,看婷兒那般弱的樣子,居然也這般厲害!」book18.org

薛沉香卻冷冷道:「這已經很不錯了,倘她一句話也不說扭頭就走,那我倒要看你如何收場了!」book18.org

「你本不該告訴她的!」何天香不由搖搖頭。book18.org

「怎麼?你還嫌瞞得咱們不夠苦?反正早晚是要鬧得,不如早鬧的好。」薛沉香突然又想起了什麼,突然笑道:「你以前的是是非非,咱們先不過問了,不過,醜話可早說在頭裡,這次去金陵史家,史不雲的女兒史詩箱也是個大美人,你要是再把她也給勾來,可別怪到時候我和婷兒把你來拆了!」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笑道:「薛樓主,你把我看成什麼了?我何天香真有那麼可惡嗎?再說了,我既便有這心,可有這力嗎?」book18.org

薛沉香卻冷笑道:「你也不用謙虛,反正迄今為止,跟你真正接觸過的女孩子,還沒一個能逃脫的。」稍微一頓,薛沉香卻嘆了一口氣,又道:「我還是放心不下你,可我更放心不下她們,現在像你這樣的男人,都快成老古董了!」book18.org

「什麼古董?」何天香沒聽清,不由問道。book18.org

「沒,沒什麼!」薛沉香忙道:「咱們還是趕路吧!」現在婷兒她們也該鎮江向東,沿著運河直上京城了!」book18.org

「她們到哪兒都行,這次你看我怎麼把拭天譜找出來!」何天香豪氣萬丈地道。book18.org

「就憑你?」薛沉香存心笑道:「我不信!」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笑叫道:「好阿!我要是找出來怎麼辦?」book18.org

「你要找出來,我叫你姐!」薛沉香笑道。book18.org

何天香不上當:「不,是哥!」book18.org

「好!隨你便,但你若找不出來怎麼辦?」薛沉香問道。book18.org

「那我叫你叫姐!」何天香笑道。book18.org

「叫什麼?」薛沉香裝作沒聽清。book18.org

「姐!」何天香只得重複道。book18.org

「哎--好兄弟!」薛沉香不由笑叫道,打馬便跑。book18.org

何天香這才悟了過來,不由打馬便追,笑叫道:「你不用跑,等我得了拭天譜,你要叫我十聲的!」book18.org

獨立寒岩,頭懸清月,儒衫飄飄;劍眉八鬢,鼻正口闊,一雙星目,含情脈脈,依稀是何天香的模樣。book18.org

一個黑衣姑娘提著一支繡筆,正靜靜地坐在窗前,輕輕地題道:「寂寞無語,天涯處,孤劍路,江月冷無緒。何時伴汝?影清余,情漉漉,殘紅片片舞。」book18.org

「何公子啊何公子,你今又在何處?」黑衣姑娘輕吟道,卻一口鮮血吐在左手潔白的帕子上。book18.org

一個黑衣婦人從後面進房來,一見姑娘的樣子,不由走上前,一見桌上的畫,不由大怒,一把抓了起來,怒道:「影兒!你還在畫他的像!為了他,你前些天又差點兒被天音四魔打死,難道真的死在他手裡才甘心嗎?」book18.org

「師父,把畫還給我!」郭疏影虛弱地起來奪畫像。book18.org

「哼!」那婦人把畫像往手中一握怒道:「他就是快要死的人了,你為什麼還要對他這麼死心?與其讓他把你折磨至死,還不如讓為師現在就去殺了他,也好斷了你的念頭:」說著,人已向窗口鬼魅般的一閃,便再也不見。book18.org

郭疏影不由大驚,叫道「師父--」但撲到窗口一看,卻哪裡還有黑衣婦人的影子?book18.org

郭疏影不由大急,奔到牆上摘下相思刀便搖搖晃晃地沖了出去,沾滿鮮血的帕子卻扔在了地上。book18.org

何天香和薛沉香正輕輕催馬往金陵趕,突然路邊樹上,跳下一個黑衣婦人擋住兩人道:「你們給我站住!」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拉馬立住問道:「前輩緣何攔路?」book18.org

黑衣婦人卻道:「你就是何天香了?」book18.org

「在下正是,不知前輩有何指教?」何天香心中詫異,卻還是一禮道。book18.org

黑衣婦人冷冷道:「你的死期到了,是你自己來,還是要老身親自來?」book18.org

「為什麼?」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在下何處得罪了前輩,尚請示下!」book18.org

「為了這個!」黑衣婦人一抖手中的畫像向兩人道。book18.org

「咦?這上面畫的不是你嗎?」薛沉香奇道。book18.org

「可我什麼時候畫過畫像呀?」何天香也不由大是不解。book18.org

「影兒為了你茶不思飯不想,早晚會死在你手裡,今天老身索性就殺了你,也好讓她死了這條心!」黑衣婦人冷冷道。book18.org

「前輩是誰?」何天香不由問道。book18.org

「老身是影兒的師父!」黑衣婦人說著往地上一摔畫像便向前撲來。book18.org

「哎--前輩……」何天香還想說話,但一見那掌的來勢,不由臉色大變,已來不及躲閃,雙掌立即全力推出。book18.org

薛沉香一聽又是感情糾葛,不由早別過了頭,心道:「這可是你自己惹的麻煩,你自己處理吧!」book18.org

就聽得轟的一聲巨響,薛沉香突覺不對,但何天香已給人一掌從馬上打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大驚失色,天下居然有人能一掌便把何天香打成重傷?可怕!好可怕!難道這人的武功竟比齊過佛還要高出幾倍?連忙一個倒翻落在地上,扶起何天香急叫道:「何公子,你沒事吧?」book18.org

何天香卻凜叫道:「好霸道的掌力!」說著又是一口鮮血噴出。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大急,放下何天香就要衝上去和黑衣婦人一拚命,卻被何天香一把抓住急叫道:「你也不是她的對手,不要上去白送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找機會你快走!」book18.org

黑衣婦人卻冷笑著走了上來陰陰道:「何天香,你反正早晚要死的,就讓老身早送你一程吧!」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驚叫道:「你到底是誰?」book18.org

「哈哈哈……我是誰?我是誰?」黑衣婦人突然仰天狂笑了起來:「我是奪命的魔鬼!」說著,身形竟似一塊黑雲般詭異地飄起,勁風激盪,兩扇鐵袖威猛絕倫地向前劈下。book18.org

何天香一見大驚,知道抵擋不住,突然一把拉開薛沉香叫道:「快走!」自己卻運足勁力,全力一拳打出。book18.org

啪!一聲大震,何天香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直飛三尺,往後直直地摔落。book18.org

薛沉香被何天香一把甩出,不由跌了一個跟頭,見何天香又受那麼大的重創,不由花容失色,心膽俱裂,連滾帶爬地撲到何天香身上叫道:「何公子,何公子!你怎麼樣了,你怎麼樣了?」book18.org

何天香吃力地睜開眼睛,卻見是薛沉香,不由大怒道:「你瘋了!為什麼還不走?再不走就走不掉了!」book18.org

薛沉香卻死死趴在何天香身上哭叫道:「我不走!我不走!我死也要和你死一塊兒!」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嘆了一口氣,道:「好!既然如此扶我起來,咱們雙劍合璧,或許還有的一拼!」book18.org

薛沉香扶起何天香,兩人抽劍而立。何天香吃力地靠在薛沉香肩上,劍尖遙遙對準了黑衣婦人。book18.org

黑衣婦人卻對兩人的劍勢視若無睹,目中無人地走了上來,陰陰道:「何天香,你要記得,明年的今日,就是你們的祭日!」book18.org

嗤、嗤--book18.org

何天香薛沉香各各咬牙刺出一劍,劍光飛旋,直刺黑衣婦人前胸。book18.org

黑衣婦人卻恍如未見,大踏步迎上,左袖一揮,掃向薛沉香的天問神劍,薛沉香就覺胸口一悶,不由噗地一口鮮血噴出,黑衣婦人的右掌卻直劈在何天香的胸前,直把何天香劈飛三丈。薛沉香一見,不由大驚失色,剛走得兩步就覺咽口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吐出,不由一跤坐倒。book18.org

「哈哈哈……」何天香,你死定了!「黑衣婦人哈哈大笑首走到何天香身邊,揚起右掌,又是一掌劈下。book18.org

薛沉香欲阻元力,不由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大顆的眼淚撲簌簌地滾落下來,卻又是一口鮮血吐出。book18.org

突然,銀光暴閃,削向黑衣婦人的右掌。book18.org

黑衣婦人立即縮手卻怒叫道:「影兒,你做什麼?」book18.org

郭疏影閃身擋在何天香身前哭叫道:「師父,何公子死了,我也活不成,你要殺何公子,就先殺了徒兒吧!」卻回頭叫何天香道:「何公子,你快走!」book18.org

「疏影!……」何天香吃力地撐起半截身子。book18.org

「快走!你們快走呀!」郭疏影急叫道。book18.org

「影兒,你讓開!」黑衣婦人怒道。book18.org

「師父--」郭疏影死死攔住。book18.org

薛沉香強撐著撲了過來,扶起何天香。book18.org

「你們給老身站住!」黑衣婦人一見就想衝過來,郭疏影突然出刀,刀刀俱是拚命的架勢,死死將黑衣婦人攔住。book18.org

「疏影……」何天香叫道。book18.org

「快走啊--還等什麼?!」郭疏影哭著叫著,手中的相思刀潑風一般使出,刀刀要與黑人婦人同歸於盡。book18.org

黑衣婦人怕傷了郭疏影,雖功力高強,竟一時也沖不過來。book18.org

何天香含淚又看了郭疏影一眼,方被薛沉香抱上一匹馬一同絕塵而去。book18.org

「影兒,你居然真敢跟師父動手?」黑衣婦人眼見何天香逃走,不由怒道。book18.org

「師父!」郭疏影哭叫道,卻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錚!」黑衣婦人突然一袖拂飛郭疏影的相思刀,長袖一鼓,展開輕功,竟似黑鷹一般平地掠起,向何天香追去。book18.org

「師父--」郭疏影叫道,撿回想思刀,卻也躍上另一匹馬向前追去。book18.org

各人已漸去,官道上又恢復平靜,突然軲轆轆聲響,官道上又轉出一輛香車,一個丫頭來。book18.org

「咦?這兒有一幅畫!」那丫頭突然道。book18.org

「拿來我看!」香車中突然有個柔媚的聲音道。車簾一掀,露出一隻白嫩的酥手,截了一隻翡翠的鐲子。book18.org

畫遞進香車之後,好久不見動靜。丫頭不由道:「小姐,看完了嗎?這樣髒的東西,丟了也罷!」book18.org

卻聽裡面道:「芍藥,別胡說!這東西哪裡髒了?你看畫得多好?!回城的時候,讓『汪記』的人給裱一裱。」未了又加上一句:「哦,對了,這幅畫的事不要跟老爺和我哥說起!」book18.org

「嗯!知道了!」芍藥回道。book18.org

香車轆轆遠去,官道又恢復了平靜。book18.org

駿馬狂奔,薛沉香抱著何天香坐在馬上,只覺得頭暈目眩,昏昏沉沉地趴在何天香背上也不知奔了多久,突然,馬蹄一軟,向前撲倒,何天香的身子不由也向前栽去,薛沉香一驚,奮起餘力,抱著何天香向外面一滾,連滾了好幾匝才停了下來,去看何天香時,卻見他早已昏迷了過去,胸口一片血漬,一個烏黑的掌印深深嵌在胸前。book18.org

薛沉香心痛欲焚,方才那幾掌幸虧都是何天香代自己接了,要是自己,只怕早已劍折人亡了。book18.org

薛沉香看著何天香蒼白的臉,再一摸,竟似已無鼻息,薛沉香不由痛不欲生,大哭道:「何公子,你不要死,你不要死!你若是死了,我做鬼也不會饒你的!」抬頭卻見不遠處有一座小廟,薛沉香不由咬了咬牙,抹一把淚水,吃力地抱起何天香,一步一步向那座廟挪去。book18.org

眼見捱到廟門,薛沉香也再也支持不住,突覺眼前一黑,抱著何天香一齊砸向廟門。book18.org

哐--book18.org

廟門被兩人的身體生硬的撞開,薛沉香卻緊抱著何天香順著台階滾了進去。book18.org

「何公子,何公子,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床上,薛沉香大叫道,猛地睜開了眼,卻見何天香依舊抱在自己懷裡,這才定下心來。book18.org

卻聽身後一個人輕笑道:「阿彌陀佛,姑娘終於醒了。」book18.org

薛沉香回頭,卻是一個面目慈祥的老和尚,不由問道:「咱們這是在哪裡?」book18.org

老和尚笑道:「這是在棲雲寺,貧僧孤木,與這位施主也曾有過一面之緣,姑娘若不反對,能否讓貧僧瞧瞧他的傷勢?」book18.org

薛沉香連忙起來道:「他傷的很重,大師方才為什麼不瞧?」book18.org

孤木卻搖搖頭笑道:「方才姑娘抱的他好死,貧僧縱是用盡全力也休想把他從姑娘懷裡拉出來;貧僧冒眜地問一句:是你與這位施主是一對呢,還是那位眼睛看不見的姑娘?」book18.org

薛沉香臉上不由一紅,卻黯然道:「就都算是吧!他這人要不是這樣,還……」book18.org

孤木揭開何天香胸前的衣襟,突然大吃一驚,不由叫道:「啊?怎會是她?」book18.org

「怎麼?是誰?」薛沉香不由問道:「何公子還有救沒有?」book18.org

孤木卻搖搖頭,暗嘆一聲道:「這就要靠他的造化了!」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大駭:「大師的意思……」book18.org

孤木嘆道:「姑娘不知道嗎?他中的是『怒鷹至尊掌』這種掌力是當今天下最霸道的三種掌力之一,他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貧僧縱是用盡全力,也只能有四成的把握而已!」book18.org

薛沉香突然跪下叫道:「懇請大師援手!不論什麼條件,天星樓薛沉香一力承擔!」book18.org

孤木連忙扶他起來道:「好!好!原來你是天星樓薛搖紅的女兒,貧僧與薛樓主也曾有過一面之緣,此次定當全力,只是萬一出了事,姑娘怎麼辦?」book18.org

「萬一出了事,」沉香薛一咬嘴唇:「沉香唯有以身相殉!」book18.org

孤木不由臉色一震,低首向薛沉香一禮道:「阿彌陀佛,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許,何施主不管是生是死,今生已無憾矣,薛姑娘,請--」book18.org

薛沉香退出房門:「一切都拜託大師了!」book18.org

孤木點點頭,輕輕關上房門,自己也在床上,雙目一閉,凝神運動,不時,頭頂竟冒出騰騰的熱氣。突然,孤木雙目電睜,一把拉過何天香,大喝一聲,雙掌翻飛,指點掌拍,疾若雨點,將十二正經一併拍過,又單掌一掄將何天香在半空中連轉正圈二十四逆圈四十八,方一掌擊在他會陰尾骨端,上拍脊柱,又走項後,再走頭頂,額中鼻柱、上齒齦,又將何天香提起,在身前身後撥頭推腳在空中連旋九十六圈,方又一掌擊在他的會陰部,再沿腹、胸、咽喉、下頜、口彎一路拍上,將他的任督二脈一併打過,這才一聲長嘯,將他平平推起,在背後照准他胸口中掌的地方雙掌齊切而下,啪!一聲輕響。book18.org

噗!何天香一聲悶哼,張口吐出一口黑血,黑血如電,透壁而出,又擊穿院中一棵柳樹方鑽進對面另一堵院牆。book18.org

孤木這才將何天香輕輕放平,然後導真氣經由通里、外美、心包、三焦諸穴回歸丹田。book18.org

好半晌,孤木方滿頭大汗,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book18.org

薛沉香尚在外面提心弔膽地徘徊著,一見孤木出來,立即迎上問道:「大師,怎麼樣了?」孤木微微一笑,雙手合十笑道:「幸不辱使命!」book18.org

「真的?」薛沉香不由大喜,連忙輕輕推門進屋。book18.org

輕輕走到床前,卻見何天香雖仍起不了床,但氣色卻好多了,見薛沉香蓬頭垢面,一身血洉地走了進來,知她為自己吃了不少苦,不由道:「你來了?」book18.org

薛沉香點點頭,輕輕坐在床邊道:「是孤木大師救了你。」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我知道他不是個簡單人物,卻沒想到他也是位絕頂高手,只是不知比郭姑娘的師父如何!」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嘆道:「你也真是,怎麼就惹上那個煞星?她若真是鐵了心要殺你,我看你真的要死無葬身之地了!」薛沉香想起黑衣婦人那超絕凌厲的武功,竟似要比母親還要高出幾分,不由頭皮發麻。book18.org

何天香卻笑道:「她已經是鐵了心要殺我了。很早郭姑娘也是她派去殺我的,只不過沒殺成罷了。」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嘆道:「看來你這條命也太背了,現在血無天要殺你,李相國要殺你,何天棄要殺你,太子要殺你,郭姑娘的師父也要殺你,以後還不知道誰還會殺你呢!」book18.org

何天香卻笑道:「你跟婷兒不也準備要把我拆了嗎?」book18.org

兩人不由一起輕笑。book18.org

突然,何天香輕輕地道:「薛樓主,你只顧照顧我,可你自己,也該洗一洗了!」book18.org

薛沉香連忙往臉上抹了兩把急問道:「我現在是不是很髒很難看?」book18.org

何天香卻笑了,真摯地道:「不,你什麼時候都好看,但我知道你十分喜歡乾淨的!」book18.org

傍晚、廂房內。book18.org

何天香:「孤木大師,你一定知道她是誰!」book18.org

孤木卻搖搖頭嘆道:「知也罷,不知也罷,紅塵俗事在貧僧眼中都已是過眼煙雲,不提也罷。不過貧僧提醒你們一句,最好不要去惹她!」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問道:「大師難道怕她?」book18.org

孤木搖搖頭:「貧僧倒不是怕她,只是不願見她罷了。」book18.org

薛沉香還想再問,卻被何天香施一個眼色止住笑道:「大師不是去了少林嗎?怎會在這裡住下?」book18.org

孤木笑道:「不過是『天殺』要開派,邀各大派去觀禮而已,貧僧已寫了封信讓他們帶回去了。」book18.org

「什麼?最近少林寺的武林大會就是為了這事兒?」薛沉香不由吃驚地道:「『天殺』要光明正大的開宗立派,還要邀各派去觀禮?不是開玩笑吧!」book18.org

「貧僧也覺得荒唐,所以便發信給觀壁大師,要他明告『天殺』,倘若『天殺』敢正行開宗立派,則各大派必并力剿之,絕不允許這股戾殺之氣在中原武林得以縱容默許!」孤木義正嚴詞地道。book18.org

薛沉香聽得孤木的口氣,雖說已是出家人,倒像是已發令號施慣了的,不由問道:「敢問大師俗號如何稱呼!」book18.org

孤木卻笑道:「貧僧既已入空門,俗號自己是忘記的了。」book18.org

突然,外面傳來一聲厲嘯,一個女子的聲音叫道:「何天香,你給老身出來,老身知道你在這裡的!」竟是黑衣婦人。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大驚:「她終於找過來了!」book18.org

何天香也去摘床前的銷魂劍。book18.org

孤木卻嘆道:「我本不想見她,她卻硬找了來,罷、罷,你們在這裡不要亂動,貧僧就出去見她一面吧!」說著,輕輕走了出去。book18.org

「你說孤木大師能行嗎?」薛沉香不由問道。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何天香道:「萬一孤木大師不行了,咱們無論如何也得出去幫他!」book18.org

薛沉香點點頭,卻聽外面黑衣婦人一聲驚叫:「是你?!」book18.org

卻聽孤木大師一聲長嘆道:「三十年了,子芹,你自不會想到是我。」book18.org

就聽黑衣婦人神經質似地笑道:「啍啍啍……三十年了,我原本認為你與那賤人一直雙宿雙飛,卻沒想到你做了和尚,是不是也被那賤人一腳蹬了?啍啍啍……報應哪……報應……」book18.org

孤木大師卻嘆道:「子芹,你說什麼都可以,但我不許你污辱她。我們是清白的。她的美麗,她的才智,她的武功都是絕無僅有的,我配不上她,天下沒一個人能配得上她!她是天上的神仙,她是桃花的精靈!我們跟她在一起,只不過我們佩服她而已。她也根本不像外界所傳說的那樣,你只有真的見了她,你才知道這個世界上到底什麼才是真正的美麗,什麼才是真正的風韻……book18.org

「我看你是被她的美色迷昏了頭!」黑衣婦人怒道。book18.org

孤木大師卻又淡淡地道:「子芹,你可知道,這三十年來我為什麼要做和尚嗎?」book18.org

「還不是為了那個賤人?」黑衣婦人冷笑道。book18.org

「不,我是為了你!」孤木淡淡地道。book18.org

「我?」黑衣婦人大吃了一驚,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三十年了,三十年了,你還騙我,你還騙我……」book18.org

「不,我沒有騙你。當初我和你一架吵散,你一怒之下殺了秦准八義而走,以後更是殺劫無數,我屢勸無功,便去了少林,讓觀壁大師給我剃度。三十年來,我一直在贖罪,不是為我,而是為你。三十年了,我念完了十三部《楞伽經》一百三十五部《金剛經》,敲破木魚更是無算。我不求別的,只求能清你所做的罪惡,只求有朝一日,你能放下屠刀,回頭是岸!」孤木嘆道。book18.org

「你騙我,你騙我……」黑衣婦人不由嚅嚅地道。book18.org

「我是否騙你,我有心,你也有心,前事種種,你當自知。當年以你的罪惡,我完全可以一掌打死你,永絕後患,可我為什麼要出家,含辛茹苦三十年?因為我不能,你王子芹雖說犯下了濤天大罪,可畢竟是我盧臥秋的妻子,我一直愛著的妻子,我不忍心啊!」孤木嘆道。book18.org

「臥秋--」黑衣婦人不由哭道。book18.org

何天香與薛沉香卻在屋內大吃一驚,原來孤木竟是三十年前的武林第一高手盧臥秋,黑衣婦人就是他的妻子王子芹。三十年前盧臥秋、王子芹夫婦與桃花仙子一齊失蹤,原來其中竟有這許多瓜葛。book18.org

「回頭吧!子芹!」孤木輕嘆道。book18.org

「晚了,臥秋!」黑衣婦人搖頭道:「我已墮入了魔道,再也出不來了。」book18.org

「只要你有這個心……」孤木道。book18.org

黑衣婦人還是搖頭:「『侯門一入深似海』你不知道他們的實力有多大,在我之上還有左右執法,任你怎麼反,也逃不出他們的掌握。我只能忠告你,別看你是曾經的武林第一高手,但不要跟他們對抗,千萬不要!現在他們是不起事,當事起之日,必是血流成河,摧枯撿朽,武林中所有的門派都會在絕對的攻擊之下,一夜之間,土崩離析,蕩然無存,少林寺中血流滿地,天星樓上一片血火,天冥宮、血影宮伏地救饒,渾身瑟瑟,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新的武林王朝,一呼百應,萬人頂膜……」黑衣婦人說著,眼光中突現出驚懼的神色。book18.org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組織?告訴我,子芹!」孤木道。book18.org

「不能說,不可說,說了之後,你我都不會有活!」黑衣婦人驚恐地喊道,突然掉頭狂奔,身後就如同附了一隻鬼魅,使她不敢停歇,竟連來做什麼的都忘了。book18.org

孤木推開房門,卻見何天香與薛沉香也是一臉驚懼之色,不由嘆一口氣道:「剛才她說的話,你們也都聽到了!」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卻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看來,我得親自到少林寺去一趟了,你們也可以走了!」book18.org

何天香與薛沉香心情沉重地繼續北上,誰也不肯多說一句話,黑衣婦人的話犾自縈繞在耳邊:「少林寺中血流滿地,天星樓中一片血火,天冥宮、血影宮伏地救饒,渾身瑟瑟,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新的武林王朝,一呼百應,萬人頂膜……」book18.org

這是何等的聲勢,這是何等的狂魔?以黑衣婦人那等超絕的功力都不敢輕易吐出一個字,他們究竟已可怕到了什麼樣的境界?book18.org

即使能揭穿李相國的奸謀,大救於天下,可是誰又有能力阻止這一場武林浩劫?book18.org

何天香一覺醒來,來到薛沉香的房間,連叫了幾聲,卻不見薛沉香的迴音,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突然撞門而入,房中哪還有薛沉香的影子?book18.org

「薛樓主縱即要出去,也沒有不告訴我的道理!難道--她出事了?」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接著他便聞到滿屋子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氣,床上有一張香箋。book18.org

何天香打開來,桃香更加襲人,上面字跡娟秀,文筆酣暢,寫道:「妾聞公子天香出雁盪,俠骨柔情遠名揚。妾身無恙,敢請公子小酌於『桃殤』」。落款竟是用櫻唇沾出的一朵桃花,桃花鮮艷,所有的香氣都是從此而溢,竟是越溢越香,不一會兒房間中的香氣竟已濃得如置身在一片桃林之中。book18.org

「『桃殤』?『刀皇劍帝遠名揚,毒王音神愁斷腸,最是銷魂在『桃殤』。難道是桃花仙子又回『桃殤』來了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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