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十二亭 第二部 第十八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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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十八章 救遺夢天香拯藥谷 追沉香紫玉下春藥book18.org

《天香十二亭》(18)為遺夢天香拯藥谷追沉香紫玉下春藥book18.org

「鍾大人,明天你的人要千萬確保李宅後門不可逃脫一個!」薛沉香再三囑咐鍾曉年道。book18.org

鍾曉年點點頭!「樓主的吩咐,鍾某都記下了,告辭!」說著步出門口。book18.org

薛沉香也正要出去,卻突聽耳後一人笑道:「姑娘既然下來了,能否陪本公子飲上幾壞?」book18.org

薛沉香轉過身子,卻是方才樓下那人,不由輕哼一聲,扭頭就走。book18.org

突然眼前人影速閃,一女三男四人已攔在身前,卻是天音四魔。book18.org

只聽姬慶芳冷冷道:「普天之下,敢這麼不給咱們主子面子的人,你是第一個!」book18.org

薛沉香也毫不示弱,冷冷道:「普天之下,敢這麼請本姑娘喝酒的人,你們也是頭一個!」book18.org

姬慶芳正待發火,卻聽那公子哈哈大笑,捏了只酒杯過來笑道:「好、好!姑娘果然厲害!既然姑娘不肯吃本公子的酒,那就請姑娘請本公子幾杯如何?」book18.org

薛沉香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突道:「你真敢喝?」book18.org

「哈哈哈……」那公子大笑:「只要是姑娘請的,本公子定當杯來酒盡!」book18.org

嗤--劍光突閃,叮--酒杯破碎,劍華已隱入薛沉香袖內。book18.org

「大膽!……」姬慶芳四人不由大吃一驚,正待圍上,卻突聽一聲,「住手!」卻見那公子捏了半隻酒杯又上下重新打量了薛沉香一遍方冷冷地道:「好!果然夠勁兒,本公子今天就稱稱你到底有多大斤兩!」說著一撩袍子,馬步後挫,單手前引,遙遙指向薛沉香。book18.org

「不可理喻!」薛沉香不由搖搖頭,徑直向外走去。卻陡覺身後一股奇大的勁力打來,不由連忙側飛三尺。book18.org

啪!一張飯桌被打得粉碎。book18.org

「拆天補地大法!」薛沉香不由大吃一驚,哪裡還敢再存輕視之心,黃裙飛揚,單腳已點在一張椅背上,長劍後引,劍指前推,天問神劍蓄勢待發。book18.org

樓梯口出現了婷兒和田大人,一見二人,不由大吃一驚。婷兒連忙跑了下來叫道:「薛姐姐,住手,趕快住手!「book18.org

薛沉香忙叫道:「婷兒,別過來,這人厲害!」book18.org

婷兒與田壽卻顧不得薛沉香,急步跑到那人面前撲通一跪叫道:「北王府萇婷(吏部田壽)參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book18.org

「什麼?他是太子紫玉?!」薛沉香只覺腦袋嗡的一聲響,險些從椅上栽下來,卻見全店諸人已盡數跪倒,唯獨自己還站在椅背上展劍欲翔,不覺大不是那回事,這才連忙跳下椅子,極不情願地走到那人面前跪下,小聲地道:「天星樓薛沉香見駕。方才沉香莽撞,不知是殿下駕到,尚請見諒。」book18.org

「哼!你也夠膽大了,居然敢向太子殿下亮劍!」姬莊芳叫道。book18.org

紫玉太子卻一抬手止住姬慶芳,起身坐在一張椅子上,突然叫道:「給薛姑娘看座!」book18.org

「什麼?」不但薛沉香,婷兒、田壽大吃一驚,就連姬慶芳也大吃一驚,一時竟無所適從。太子面前,姬慶芳四人都無座,萇婷郡主和田大人還跪在地上,卻要給薛沉香看座,也無怪姬慶芳要吃驚了。book18.org

「姬護衛,本宮方才說的話你沒聽見嗎?」紫玉見姬慶芳還無動靜,不由又道。book18.org

「是是!」姬慶芳連忙從邊上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下首道!「薛姑娘,殿下有請,請上座!」book18.org

薛沉香忙道:「殿下面前,哪有沉香座位?沉香還是同郡主和田大人一起跪著好些!」book18.org

紫玉卻臉一沉,目光一掃薛沉香冷冷道:「怎麼?薛姑娘這是不給本宮面子?」book18.org

薛沉香連忙一禮說道:「沉香不敢!」book18.org

「既然如此,那就請姑娘上座吧!」紫玉這才笑道。book18.org

薛沉香心中不由暗暗叫苦,卻也只得到椅子上坐了。紫玉這才叫婷兒和田大人起身。book18.org

婷兒輕輕一禮問道:「殿下自京城來,皇伯身體還好吧?」book18.org

紫玉冷冷一笑:「有北皇叔天天進宮陪著他,幫他處理政務,他的身體好像不好都不行!」book18.org

婷兒卻覺得紫玉口氣甚是生哽,不由與田大人面面相覷。book18.org

田大人方要抬頭,卻聽紫玉皮笑肉不笑地道:「咦?這不是田大人嗎?怨不得不見你左一本右一本地上奏章了,原來是跑到這座小府城來了。對了,你不是請了三個月的病假嗎?怎麼樣,身子骨還盯得住吧?」book18.org

田壽額上已現出了細細的汗珠,聞言忙答道:「多謝殿下關心,老臣還能為皇上和殿下盡幾年心。」book18.org

紫玉卻呷了一口茶,冷笑道:「是嘛?你也一大把年紀了,該你管的你就管,不該你管的你就不要亂管,你也管不了,所以呢,有事就做你的事,沒事就好好歇著,別瞎搞亂搞,官場上的事,你比我明白的多,對不對?」book18.org

顆粒大的汗珠已從田壽臉上滾滾而上,田壽也不敢擦一擦,只是連聲道:「是!是!」book18.org

正說話間,突然血手玉簫走上前來朝紫玉一禮道:「稟主上,長寧城各級官員晉紳前來見駕。」book18.org

紫玉點點頭:「讓他們進來!」book18.org

不一時各級官員按品級列隊而進,齊齊跪在紫玉腳下,李漢成也在其列,驟見薛沉香坐在紫玉下首,不由吃了一驚。book18.org

紫玉道:「列位為長寧地方出了力,勞苦功高,就都起來吧!」卻又突然道:「咦?怎麼不見長寧知府?」book18.org

早有李漢成出列道:「長寧知府時光正早已由田大人下令關入府衙大牢。」book18.org

「什麼?」紫玉不由吃了一驚,轉頭問田壽道:「田大人,可有此事?」book18.org

田壽一見李漢成雜在見駕官員中,便知不妙,如今見紫玉追問,正要回答,卻聽薛沉香搶道:「長寧知府時光正貪贓枉法,草菅人命,剋扣獄糧,按天朝律令實已當誅,但因處五品以上官員必得請示朝庭,所以沉香與田大人并力查處置,先將他打入大牢之後,再不敢妄專,今日殿下既到,就請殿下示之一二!」book18.org

紫玉笑道:「既是姑娘經手之案,想必那時光正百死不冤,那就殺了吧!」book18.org

李漢成不由又吃了一驚,驚訝地看著薛沉香,薛沉香卻朝紫玉冷冷一笑道:「殿下難道就不怕此案有詐嗎?」book18.org

紫玉卻往前一探身子,緊緊盯著薛沉香笑道:「你有這個膽子嗎?」book18.org

薛沉香忙在椅子上一禮,垂首道:「殿下英明!」book18.org

紫玉哈哈大笑卻又道:「薛姑娘,方才本宮請酒,請不動姑娘,那就請姑娘今晚請本宮吃一次回請如何?」book18.org

薛沉香忙一禮道:「殿下想要吃酒,沉香又焉敢不從?唯是如今夜色已晚,諸多不便,改日如何?」book18.org

「好!改日就改日;不過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時可不許賴帳!」紫玉大笑道。book18.org

「沉香不敢!」薛沉香忙道。book18.org

「好!起駕!」紫玉一聲大喝,站起身便走,四衛緊緊跟上。book18.org

「恭送太子!」沉香忙起身道。book18.org

「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所有的人伏地而呼。book18.org

眼見紫玉消失在門口,沉香、婷兒、田壽方緩緩抬起頭來,互望一眼,卻都是一臉驚疑。book18.org

夜晚,福泰來客棧的上房內,江城月、李夢蓮、田尺心,赫天南黯黯坐在旁邊,田壽、婷兒、薛沉香卻不安地在房間裡來回地踱著步子。book18.org

突然,房門推開,一名青衣婦人朝薛沉香一禮道:「稟樓主,紫玉太子今晚確實移駕李家老宅。」book18.org

田壽、婷兒、薛沉香立即對望一眼,田壽不由苦笑道:「薛樓主,果然跟咱們想得一模一樣!」book18.org

薛沉香點點頭,卻朝那名青衣婦人道:「你去傳信給鍾大人,就說情況有變,明日的行動暫且取消。」book18.org

眼見婦人走後,婷兒不由問道:「田伯伯,你看這是不是純屬巧合?」book18.org

田大人卻搖頭嘆道:「老夫看不是那麼簡單,今日若不是薛樓主替老夫擋了駕,還真不知紫玉還要怎樣對付老夫!」book18.org

「哼!我看他對薛姐姐本來就沒安什麼好心!」婷兒不由氣道。book18.org

「這倒尚在其次,只是去了一個天冥老怪,卻又來了一個太子紫玉,這以後的事,可就越來越難辦了。」薛沉香不無擔憂地道。book18.org

江城月緩緩道:「這關鍵是紫玉是不是為了這事兒而來的。」book18.org

赫天南搖搖頭:「不可能,紫玉是太子,怎會跟這事有關?況且他這麼一來,豈將事情表現的太過明顯?我看還是寧王或福王的可能性大些!」book18.org

「那他無緣無故來長寧做什麼?」李夢蓮反問道。book18.org

赫天南依舊搖頭道:「長寧又不是什麼太壞的地方,許得你來,就不許人家來?更何況,可能皇上也對李相國有所察覺,所以派紫玉來,咱們是暗訪,人家是明查那倒也不一定,何必總是朝壞處想?」book18.org

婷兒卻搖搖頭自語道:「我卻總覺得他是朝咱們來的,你看他今天的口氣有多衝?!」book18.org

「好了,好了,大家在這兒疑神疑鬼地也商量不出什麼來,過幾天看看紫玉怎麼做大家心裡也就有數了;現在天色已不早了,大家也就都休息吧!婷兒,你不要走,我有事要跟你商量!」薛沉香道。book18.org

田尺心笑道!「薛姐姐,什麼事?我也想聽!」book18.org

「去你的!這兒沒有你的事,去找你赫大哥吧!」薛沉香笑道。book18.org

田尺兒做了一個鬼臉方才去了。book18.org

看看眾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婷兒方向薛沉香道:「薛姐姐,到底什麼事這麼神秘,連尺兒都不要聽?」book18.org

薛沉香隨手掩了房門笑道:「也沒什麼,慧香那丫頭呢?」book18.org

「慧香?」婷兒不由大是氣惱,「自從回來我就再沒見到她,卻也不知這死丫頭瘋哪裡去了。咦?你找她做什麼?」book18.org

「是這樣的,」薛沉香笑道:「那天在府衙的時候,韋笑河就要我幫他找個相好的,那天形勢緊急,我也沒放在心上,可今天在救何公子的時候,我見他倆還挺合適的,所以來看看你的意思!」book18.org

「嗐唉!原來你是為了這個!」婷兒不由大是好笑道:「人家早就對上眼了,還用得著你我在中間瞎摻和?」book18.org

「什麼?他們什麼時候對上眼兒的?我怎得不知道?」薛沉香不由吃了一驚。book18.org

「就在我那天剛剛進城的時候唄,兩個人你對著我笑我看著你樂,連胭脂都送了,這不是對眼了嗎?」婷兒笑道。book18.org

「好啊!這個韋笑河,明明有人了,卻還拿我做耍,看我再天怎麼整他!」薛沉香不由氣道,卻又有些不信,不由又道:「哎--你說他們倆是動真格的了嗎?」book18.org

「唉--我的好大姐!」婷兒不由哭笑不得:「那天你沒見慧香的胭脂都打額頭上了,可平時你什麼時候見她施過胭脂,這事兒還假得了?現在她還沒回來,我看八成兒是到韋笑河那裡去了!」book18.org

「嗯」薛沉香想想當日慧香確是額頭上擦著胭脂回來的,不過當時自己心急如焚,也沒太注意,沒想到那胭脂竟是韋笑河送的,不由問道:「那你看怎麼辦?」book18.org

「我看……」婷兒正要說話,卻突見薛沉香眼巴巴地看著自己,不由笑了道:「咦?這到底是韋笑河問的,還是你問的?」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笑道:「他姓韋的居然敢耍我,我還會替他辦事?自是我自己問的!」book18.org

「是呀?」婷兒看了薛沉香一眼卻笑道:「那就不行!」book18.org

「什麼?不行?為什麼?」薛沉香不由吃了一驚。book18.org

「首先,韋笑河是個大窮光蛋,慧香跟了他有什麼好處?再說了,慧香服侍我慣了的,要是她真走了,我怎得受得了?」婷兒煞有其事地道。book18.org

「什麼?你這人怎麼這麼自私?再說人家韋笑河是窮了點,可人窮志不短,慧香跟了他又怎會吃虧?」薛沉香不由急叫道。book18.org

婷兒卻笑道:「不管你說什麼,反正我不管!」book18.org

「你管不管?」薛沉香不由叫道。book18.org

「不管!」婷兒笑道。book18.org

「真的不管?」薛沉香不由盯著婷兒問道。book18.org

「真的不管!」婷兒乾脆地回道。book18.org

「你是真的真的真的不管?!」薛沉香咬牙切齒地說著,伸開了雙手朝著婷兒一步步走來。book18.org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不管!」婷兒嘴裡笑著,卻一步一步後退。book18.org

「好!那我也就不管了!」薛沉香大叫一聲張開了雙手,就見窗紙上一個剪影狠狠地壓在另一個剪影上,伸手拚命地搔起癢來。book18.org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呼隆--呼隆--就聽樓上的房間內一陣驚呼嬌叫,book18.org

桌挪椅翻的聲音。book18.org

隔壁恰恰是田壽的房間,老人不由皺皺眉頭嘆道:「讓人家去睡覺,自己卻鬧得地動山搖,這兩個丫頭!」book18.org

婷兒再也忍受不住了,不由大聲告饒道:「啊喲,啊約,再也受不了了,薛姐姐,你就饒了我吧!」book18.org

薛沉香也氣喘吁吁地叫道:「那……那你到底管不管?」說著又是一陣快搔。book18.org

「管--管--」婷兒不由嚇得高聲尖叫道:「誰說我不管了?」book18.org

薛沉香這才停下來,坐在床上擦擦額頭的汗珠道:「那你準備怎麼個管法?」book18.org

婷兒好不容易靜下來,也理理額前的亂髮,喘著粗氣道:「天哪!真不知道到底是你找老婆還是他韋笑河找老婆,這麼厲害!」book18.org

薛沉香卻催道:「你快說準備怎麼管?」book18.org

婷兒卻笑道:「真要我管也可以,可是有個條件!」book18.org

「什麼?你居然還跟我講條件?」薛沉香不由叫道。book18.org

「那好,此事與我無干!」婷兒兩手一攤道。book18.org

「好吧!你說!」薛沉香只得讓步道。book18.org

「你看咱們家的雲七怎麼樣?」婷兒突然道。book18.org

「雲七?挺好的,人長的不錯,功夫也不壞,心眼也挺好的。哎?你提他做什麼?」薛沉香不由奇道。book18.org

「那你看他跟你們家的錦兒--」婷兒突然笑了,湊到薛沉香耳邊輕聲地問道:「是不是很好的一對兒?」book18.org

「去!」薛沉香突然一把把婷兒推出老遠點著頭笑道:「好啊!婷兒,你還笑話我,原來你也替你們家的雲七幹這種事情!那好!你告訴我,這次是你的主意呢還是雲七的?」book18.org

婷兒忙上前來抱住薛沉香的胳膊誕著臉兒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七叔是個三錐子都扎不出一聲兒來的主兒,自是人家替他說嘛!」book18.org

「那好!你先跟我說,我再跟你說!」薛沉香笑道。book18.org

婷兒便輕輕在薛沉香耳邊嘀咕了一陣。book18.org

薛沉香聽得眉開眼笑,不由笑道!「婷兒你這個傢伙好壞!不過這樣也好,咱們可以趁此機會考驗他們一下!」book18.org

婷兒也笑道!「好了,現在我說了,你也該說了吧?」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也在婷兒耳邊輕聲笑道:「我也告訴你吧!咱們的錦兒早在前年的時候就看上你們家的老七的,只是沒敢說而已!」book18.org

「真的?!」婷兒不由叫道。book18.org

「自然是真的!我還騙你不成?」薛沉香也笑道。book18.org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婷兒想著自己到雲七面前亂說一通,雲七先驟喜後狂悲的表情,終於報了在後花園無從出去這一箭之仇,忍不住一陣得意,不由直著脖子狂笑了起來,卻哪裡還有半點兒郡主的樣子。book18.org

薛沉香見了卻也不知碰了她的哪根敏感神經,不由再也笑不出,只是目瞪口呆地看著婷兒暗暗咋舌不已。book18.org

婷兒卻哪裡管得了這些,依舊仰著脖心「啊一哈哈哈,啊哈哈哈」地邪笑不已連口水都流出來了。book18.org

樓下,赫天南一蹬兩腿,頭上頂著被子坐了起來,怒叫道:「今天,婷兒是怎麼了?還讓人睡不睡?這薛樓主也真是,就不知道管一管?」book18.org

田尺兒卻是只興奮地臉蛋兒發紅,光著腳只穿睡衣便跳到薛沉香房裡,見婷兒猶在那兒把嘴裂到耳朵根子似地哈哈大笑,不由問道:「薛姐姐,婷兒有什麼東西這麼好笑,也跟我說一說!」book18.org

薛沉香卻別大道:「別理她,她今天抽風!」book18.org

第二天,所有的人起的都很遲,而且起來的時候,眼睛上都有兩個黑圈,大大的黑圈,婷兒的尤是為大,大的有些可憐。book18.org

婷兒是昨夜最遲一個睡倒的人,卻是今天早上起床最早跨出客棧門口最早的人,然後,她便看見四匹黑馬從面前呼嘯而過,婷兒扶著門框勉強抬頭,卻只能看得四人的背影,隱隱是一女三男,看四人殺氣騰騰地自城外奔去,婷兒不由拍了腦袋,嘆道:「難道真是我錯了?他們對付的並不是咱們,而是另有其人?可是誰又會麼倒霉,招惹上這四個魔頭?」book18.org

晨鐘三響,紫門大開,沉香渺渺,百宮朝拜。book18.org

突然,一名官員手持簡板,出列奏曰:「陛下自承位認來,勸農象,薄役賦,以道德化天下,以至四十年來,四海昇平,萬民稱頌。然自相國李讓民得拜大堂,在外橫徵暴斂,縱子胡為,弄得民怨沸騰,在內私結明黨,爭權奪勢,淫亂朝綱,此二者下不得撫百民,上不能明天聽,是為為人臣者大忌,恭請聖上明裁!」book18.org

皇上卻笑道:「杜御史,朕知你為官清正,疾惡如仇:朕今年雖已六十有七,但尚目明耳聰,李相國雖有微疵,當也不致於於卿所言。朕知你二人素有舊隙,但既同殿為臣,又共效力於天下,自當是以和貴,是不是?」book18.org

杜御史不由急道:「皇上……」book18.org

皇上卻一擺手,微微一笑:「朕也累了,今天就到此為止,退朝!」book18.org

杜御史抬起頭,卻見李讓民正朝自己冷冷地陰笑,不由怒哼一聲,拂袖出殿。book18.org

郊外,杜御史一身便服與夫人同乘一輛輕車,兩名家人,一名車夫,正賞野景。book18.org

突然,蹄聲暴響,自東向滾滾而來,黑衣黑巾,催馬狂奔,漸近五人,抽刀,刀亮如雪,杜御史突現驚懼之色,銀刀如電,狂劈而下,血濺滿天……book18.org

「爹--娘--」杜長纓滿頭是汗,呼地從床上掀被而起,良久方驚魂初定,披了一件外衣,打開房門,踱到院中。風清月明,兩個人相對而立。book18.org

「萍兒,我要到京城去剌殺李老賊,你自己多保重?」book18.org

「杜大哥,我也去!要生一起生,要死,我與你一塊心死!「萍兒堅定地道。book18.org

杜長纓搖搖頭:「你已有孕在身,杜家當不致絕後。翡翠鐲一隻,本是家母陪嫁之物,你帶上吧!或許咱們夫妻還有再見之日!」杜長纓輕輕將一隻翡翠玉鐲套在萍兒手上。book18.org

「杜大哥,我等你!」萍兒含淚哭道。book18.org

杜長纓手裡輕輕把玩著另一隻玉鐲,抬起頭,依然月明風清。book18.org

突然,眼角邊的房頂上閃過幾個夜行人的身影。book18.org

「什麼人?」杜長纓不由輕喝一聲,隱身而上。book18.org

上面的五條人影卻沒有注意到杜長纓,只聽那為首的輕聲道:「……龐姥姥,北王爺到底住的是哪裡?」book18.org

就聽那龐姥姥輕聲道:「稟少宮主,是夜闌閣,現在已經不遠了!」book18.org

「好!那咱們就快走!六怪既已隨婷郡主去了長寧,王府中也就沒什麼高手了!」那少宮主輕聲道,一貓腰就朝另一絲房頂跳去。book18.org

突然,白虹耀眼,嗖地一聲,一條銀槍從下面閃電般地直戳少宮主的胸。book18.org

「碎夢槍!」少宮主出劍,「當」的一聲輕響,二人交錯而過,各各斜移三尺,在房頂上踏定。book18.org

「血無天,沒想到是你!」杜長纓單手執槍,紅纓如血,遙遙指定血無天的胸口期門大穴。book18.org

血無天卻冷笑道:「千算萬算,怎麼就少算了你?book18.org

杜長纓冷笑道:「慕容山下莊院中的那一刀之仇現在也沒有個了結了吧?」book18.org

劍槍相交,早已驚動府中諸人,只見王府中立時燈通明,六條人影飛身上房直衝了過來,正是鐵錚等人。book18.org

血無天一見,連忙叫道:「龐姥姥,姓杜的由本宮主對付,你們速去夜闌閣殺北王爺!」book18.org

龐姥姥主即應道:「好!謝姥姥跟我來!」來的居然是天星樓中的叛徒兩名天姥與回春化蝶二樓樓主。book18.org

龐姥姥近面與鐵鋅六人遇上,十個人殺做一處,杜長纓也與血無天槍來劍往殺的難分難解。book18.org

鐵鋅六人雖說武功也是不弱,但哪裡是天星樓兩大天姥的敵手,不時已讓四人逼得手忙腳亂,眼見府中衛士跳上房來的越來越多,龐姥姥突然朝謝姥姥一使眼色,兩人立即齊齊飛起攻出七十八劍,將六衛的防守強行突破一缺口,飛身而過,直奔夜闌閣,迎面撞上的衛士紛紛迎刃而倒,跌下房去。book18.org

程楊不由大驚叫道:「快保護王爺!」留下洪平與李群山擋住回春化蝶二樓主,和鐵鋅、王洪芙,董雲山一齊追趕兩大姥姥,卻又哪裡追得上?book18.org

眼見兩大天姥就要衝到夜闌閣前。book18.org

突然,嘩啦啦一聲響,一條鋼索抖直如棒,似電一般直向龐姥姥面門擊來。book18.org

「長恨索?!」龐姥姥大吃一驚,半空中一個筋斗,堪堪避過,與隨後而來的謝姥姥並立一處。book18.org

面前是四個四十出頭的婦人,一個一身青衫一個手捏玉簫,一個長袖拂地,正是武林四絕的添愁仙子董婉婉,絕情仙子蕭紅月,相思仙子花盈盈,而手中嘩嘩嘩抖著一根細索的卻是長恨仙子李袖珍。book18.org

「沒想到,天星樓的兩大天姥居然做了血影宮的瓜牙!」董婉婉冷冷地道。book18.org

「你們四人也豈非一樣,替北王爺做起看門狗來了!」謝姥姥也冷笑著道。book18.org

「你說什麼?」李袖珍不由大怒,正要出手,卻被董婉婉促手拉住道:「二師妹,不要跟這種人一般見識!」卻又道:「龐姥姥,你們三更半夜闖到北王府來做什麼?」book18.org

「咱們來做什麼,好像還不必向四位請示吧?」龐姥姥陰笑道。book18.org

李袖珍不由怒道:『夜入王府,非偷即盜,先一併拿下了!」說著長恨索一抖向前衝來,便與謝姥姥打做一處。book18.org

花盈盈卻笑著拍拍手,輕笑著朝龐姥姥搖曳多姿地走來笑道:「龐姥姥,盈盈近來在袖上新繡了兩朵花,卻也不知繡得好不好,姥姥本是天星樓的針線高手,能否賜教一二呀?」book18.org

龐姥姥見回春化蝶二樓主也被六衛圍住廝殺,血無天又與杜長纓打得難分難解,知道今日已是無勝算,不由道:「姑娘的流雲飛袖是天下一絕,老身不敢妄加評論,今日便叨擾至此,謝姥姥,咱們走!」book18.org

「咦?龐姥姥這麼快就想走?也太不給面子了吧!」花盈盈不由變了臉,正待要追,卻突聽一個蒼老的聲音道:「盈盈,不用追了,讓他們都去吧!」book18.org

四絕回過身,卻是北王爺,不由連忙伏身拜道:「北尼門下董婉婉,李袖珍,蕭紅月,花盈盈拜見師叔!」book18.org

杜長纓正好趕到,聽得四絕竟叫北王爺師叔,不由大吃一驚,暗道:「沒想到北王爺竟是北尼的師弟,怎麼沒聽人說起過?今日若是他親自出手,血無天等人肯定一個也走不掉!」book18.org

他卻不知北王爺雖與北尼是師姐弟,但他生性閒散,對武功一道不願深研,至多學北尼十之一二就已不錯,今日不要說讓他與血無天對陣,只怕連回春化蝶兩樓樓主也不一定能敵的住,要不又怎麼會教出婷兒這個膽子奇大武功卻又奇癟的寶貝女兒來呢?book18.org

卻聽北王爺笑道:「你們起來吧!今天若不是你們,王府之中只怕要大開殺戒了。對了,你們怎得來了?」book18.org

董婉婉忙道:「咱們姐妹無事是不敢前來驚擾師叔的,只是近聞相府頻請高手,聽說是要對師叔不利,所以咱們才趕來,只盼能為師叔盡一份力!」book18.org

北王爺點點頭:「這樣也好,婷兒剛帶了六怪出去,府中人手確實有點緊,你們來了,我也就放心了!」book18.org

突然,馬蹄得得,一名驛使急急奔了過來遞給北王爺一封信:「稟王爺,長寧田大人急件!」「急件?」北王爺接過書信打開一看,不由吃了一驚:「什麼!太子到了長寧,他去那裡做什麼?!」book18.org

「死血銜燕石?」何天香不由驚道。book18.org

「怎麼?何公子聽說過這塊石頭?」周遺夢不由問道。book18.org

「何止聽說,而是見過!」何天香笑道。book18.org

「真的?」周遺夢也不由喜出望外,「你是在哪裡見到的?」book18.org

何天香點點頭:「是在我的一個朋友家裡,我可以帶你去!」book18.org

周遺夢卻突然又沉靜下來,輕輕道:「我還是不去的好!」book18.org

「為什麼?」何天香不由問道:難道你不想看到東西嗎?」book18.org

周遺夢嘆一口氣道:「十年前那位神醫說我找到死血石,我的眼睛就會復明,然而十年後……」周遺夢不由搖搖頭。book18.org

「十年前你的眼睛能治,又有誰說十年後你的眼睛就不能治?你要相信你自己!」何天香不由急道。book18.org

周遺夢卻淡淡一笑:「我相信自己又有什麼用?那名神醫早已死了,縱然我找到死血石又如何?」book18.org

「我的那位朋友也是位神醫,我想他應該有把握治好你的眼睛!」何天香不由急道。book18.org

周遺夢卻搖搖頭笑道:「謝謝你,何公子,十幾年來,我沒有走出小築一步,以後我也不想走出去,這兒有水,有荷;有楊柳,有燕子,已經足夠了!」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怒道:「周遺夢!你要對你自己負責!如果一個人對自己都不負責了,那他又能對誰負責?我就不信,感覺真的是一種幸福,而光明卻是一種痛苦!你自己想想吧!」何天香說完,起身便往外走。book18.org

周遺夢不由一震,聽得何天香已起身走到門口連忙叫道:「何公子,請等一等!」book18.org

何天香回頭,看著周遺夢。book18.org

「能讓我考慮一下嗎?」周遺夢看著何天香輕輕地道,眼眸中竟含一種說不出的東西。book18.org

「好吧!」何天香終於點了點頭。book18.org

淡月如嫣柳醉如煙,碧水紫燕一兩點。日色已暮,周遺夢獨坐窗前,玉指輕翻,彈的是一支《陽春白雪》,只見她纖指撥彈挑不斷,螓首輕點,極是恬然。book18.org

何天香立在另一間精舍中,卻聽得出琴音甚是散亂,知道周遺夢此時心中煩亂不堪,鬥爭的甚是激烈,不由輕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突然,房門被推開,卻見周遺夢懷抱湘琴,冉冉走了進來。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站起:「怎麼?姑娘想通了?」book18.org

「自從先師去後,你是第一個對我如此說話的人!「周遺夢哀傷地道,卻又突然抬起頭朝何天香笑道:「卻也是第一個我真心把命運託付給他的人!我看不見你,但我相信你!何公子!」book18.org

「謝謝你!」一個陌生的旅客,能夠得到一個失明少女的命運託付,這需要何等的勇氣這又是何等的信任!何天香不由由衷地道:「你打算什麼時間走?」book18.org

「重見光明是我這些年來一直可夢不可求的事情,既然死血石知道在什麼地方了,我想明天就走!」book18.org

「明天?」何天香不由笑道:「那好,就是明天吧!」兩人相視而笑,周遺夢的眼睛裡竟邊閃現出何天香微笑的影子,那麼的清晰!book18.org

「咦?」何天香突然道:「周姑娘一個人住六間房嗎?」book18.org

周遺夢的神色卻突然黯了下來道:「先師在時,這些房間本都有人的。」book18.org

「哦?」何天香不由眉頭一挑。book18.org

「在我之前,先師也曾收得四個徒弟,大師姐姬慶芳得師傳奪魄金鈴,二師兄馮立安得師傳勾魂銀箏,三師兄和志祥得師傳血手神掌與盪魔玉簫,四師兄宋新根得師傳索命銅鈸,然而十年前先師突覺四位師兄心數不正,所以才將我拾回,授以最至上的『湘妃竹簡』,可偏偏我又有目疾,一連兩年,我的音功無甚大進,真是愧對先師。」周遺夢不由嘆道。book18.org

何天香也不由黯然。book18.org

「然而十年前先師臨逝之際,將『湘妃竹簡』留給我,卻對四位師兄的哀求於不顧,強行將他們驅出『湘琴小築』。四位師兄一去便再無音訊,先師也於數日後仙去,現在唯有遺夢獨守空宅而已。當年先師強驅四位師兄時,我也曾苦苦哀求,可先師卻言道:「你的四位師姐師兄天姿聰慧機智過人,為師也很喜歡他們,可他們心數不正,又得我真傳,恐將來必將大禍武林,本欲盡數除之,然二十年朝夕相處,為師又何能忍下這狠心?唯有忍痛早驅之,使吾盡心傳你『湘妃竹簡』,以待數年之後你四位師兄真的坐大之時,也有能制他們之人。然而偏偏你又命苦,天生身子骨弱,習不得絲毫武功,就連眼睛也漸漸地看不見,試想數年之後,你再習不成『湘妃竹簡』,你的四位師兄又真在武林中胡作非為之時,為師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再見神音門的列祖列宗?當時先師淚流滿襟,幾欲不能站立。我每憶此時,總會忍不住熱淚滿襟。然而十年來我目不能視,所參『湘妃竹簡』亦不過憑手而摸,許多字無從見形、見諳,是以常常出錯,以致神功進展甚緩,性命險些丟掉倒有數次之多,有時我也曾不理解先師,然而,親情大義,緣孽運命,我又能說他老人家些什麼呢?我出不得『湘妃小築』半步,既便出去了,我的四位師兄真的為禍武林,我也使不上半分氣力。我在小築中夜夜空琴流紅,對晚傷景,可除此之外,我又還能說些什麼?我又還能做些什麼?十年了,遺夢有愧,遺夢有愧啊!」周遺夢邊說邊泣道。book18.org

何天香也不由熱淚滿眶,輕輕道:「對不起,我只是隨便問問,卻勾起姑娘這麼多傷心的事情。」book18.org

周遺夢搖搖頭:「其實,這些話已經憋在我心裡好久了,就是現在不說,將來也一定會說的,你也不用太介意!」說著眼圈一紅,竟似又要落淚。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忙道:「周姑娘,緣孽天定,這本就不是你一個人的錯,你又何必太放在心上?更況且,你的四位師兄也不一定會在外為惡;而且咱們明天也就出去了,萬一你的眼睛能夠重見光明,你又何懼他們?再說了,既便你真的無能為力了,不還有我嗎?不還有千千萬萬的正道俠士在嗎?多行不義必自斃,他們若真是作惡多端,哪天遭雷劈了也說不定,姑娘此時又何必過於悲觀呢?」book18.org

一句話倒把周遺夢說笑了,不由道:「何公子可真會安慰人!」卻又嘆道:「倘真的不行,我會把師父的『湘妃竹簡』交給公子,由公子代遺夢了卻心愿。」book18.org

何天香大驚,連忙道:「姑娘就饒了我吧!不就是剛才桌上那本書嗎?一大半的字我都不認得,又如何看得?」book18.org

周遺夢隨口笑道:「我是看得的,到時我教給你!」book18.org

「你若真能看得,又何必再用來教我?」何天香不由暗嘆一聲,卻笑道:「徜若真等到那一天,你我和你四位師兄都老的躺在床上走不動了,教給我又有何用?」book18.org

二人不由一起輕笑。book18.org

十三林外。book18.org

馬蹄急翻,四匹黑馬來勢如電。book18.org

突然,姬慶芳一勒馬韁問後面的勾魂銀箏馮立安道:「馮師弟,前面是什麼人?」book18.org

馮立安也一勒馬,這才看清竹林外不知何時已坐了一個黑衣女子,正在倚竹而睡,大概昨夜睡得過遲,對於四騎的來到竟一無所覺。book18.org

馮立安不由道:「我也很是面生,待我問問他!」立即叫道:「哎--你是誰?在這裡幹什麼?」book18.org

黑衣好這才睜開眼,瞟了四人一眼,低低地道了聲:「等人。」便自又睡去。book18.org

「是不是小師妹?」血手玉簫和志祥問道。book18.org

馮立安搖搖頭:「我看不像,小師妹的眼睛是看不見的!」book18.org

卻陡聽姬慶芳怒道:「哪個是你們小師妹?小賤人就是小賤人!「book18.org

「是是是!她是小賤人,咱們哪有這樣的小師妹,要不是她,咱們也不會被老傢伙趕出來!」馮立安忙道。book18.org

姬慶芳這才怒火稍息,恨恨地道:「當年若不是這個小賤人,老傢伙一定會把那冊湘妃竹簡和那張湘妃竹琴,傳給我了。待會兒我抓到她,非把她碎屍萬段才能消我心頭之恨!」book18.org

銅鈸宋新根自後趕來笑道:「那小賤人目不能視物,又不會武功,能跑哪裡去?還不是手心裡的柿子,咱們想怎麼捏就怎麼捏?」book18.org

「嗯!」姬慶芳臉上浮現出惡毒的笑容,卻突然臉色一寒道:「咱們要辦正事,先把這個丫頭弄開這裡!」book18.org

「這個好說!」馮立安跳下馬來笑道,幾步跳到黑衣姑娘面前,一把向姑娘的脖子上提去,笑道:「嘿嘿,小姑娘,咱們要辦正事,你先到一邊歇著去!」book18.org

突然,那黑衣姑娘秀目電睜,左手猛地一抬橫切,啪!馮立安一時大意,只覺右手手腕骨痛欲折,忍不住驚叫一聲,跳開一步。book18.org

姬慶芳等見黑衣姑娘出手如電,竟是一流高手所為,不由都吃了一驚,跳下馬與馮立安站成一排。book18.org

黑衣姑娘這才從地上緩緩站起來,冷冷道:「本姑娘與各位素不相識,我走我的獨木橋,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為何要犯我?」book18.org

馮立安暴跳如雷叫道:「臭丫頭!你居然敢打我,我殺了你!」book18.org

血手玉簫和志祥卻一把拉住,馮立安朝姬慶芳低聲道:「大師姐,這個姑娘身手不弱,怕是跟咱們來搶湘妃竹簡的,做掉她!」book18.org

姬慶芳吃了一驚,立即叫道:「對!一不做,二不休,敢擋我路者殺!」卻對馮立安道:「馮師弟,上去了就不要留活口!」book18.org

「這還用你說?!」馮立安怒道,從背上扯下勾魂銀箏便大喝一聲,往黑衣姑娘頭上砸來。book18.org

黑衣姑娘見他箏大力沉,不敢硬接,右腳退了一步,卻以左臂攻了一掌。book18.org

馮立安不由叫道:「好!」卻翻身閃過,右手銀箏往回一帶,「小鬼推磨」向黑衣姑娘腰上砸來。book18.org

那姑娘只得又退一步,馮立安得寸進尺,手中銀箏施展開來,似大棍一般,直狂豎敲,大開大合,逼得那姑娘一步一步往後退去。book18.org

宋新根不由笑道:「再不用二十招,二師哥一定會將那小姑娘的小腰兒砸斷!」book18.org

「怎麼?你心痛了?」和志祥笑道。book18.org

「不是,這麼漂亮的小姑娘打壞了確是可惜!」宋新根笑道。不料話還未完,就突見白光一閃,血光頓現。馮立安抱箏而退,左臂上鮮血汩汩。book18.org

三人不由大驚,齊齊崔馬向前,叫道:「二師兄你沒事吧!」book18.org

卻見那黑衣姑娘俏臉含霜,怒目而立。手中一柄雪亮如銀的刀身內,三顆紅豆奕奕生輝。book18.org

「相思刀!」姬慶芳不由大吃一驚。book18.org

原來來的正是郭疏影,他那日與何天香大吵一架又與薛沉香打了一架之後,雖然大是委屈,但一想何天香卻也是為了她好,愈親愈上心嘛,不由也想開了;接著又聽得何天香遭天冥老怪劫持的淌息,連忙火速來救,但由於來的晚,她到時天冥老怪正拉著何天香飛竄,她便尾隨而上,然而追到竹林時,卻失去了何天香的蹤跡,而自己也在竹林里左衝右突險些出不來,到傍晚時方僥倖轉了出來,心想,既然何天香在裡面,總有出來的時候,便直截在竹林邊上等他出來,卻不料一覺正酣,卻碰上天音四魔,她又不是那能忍仁的,故此便爭鬥了起來。book18.org

和志祥見郭疏影用相思刀傷了馮立安,不由大怒叫道:「二師哥,用『天魔音』廢了她!」book18.org

馮立安卻怒目一瞪叫道:「不!我就不信砸不死她!」竟也不用「天魔音,」賭氣掄了銀箏,雨點一般打來,左臂上鮮血濺出竟猶如未覺。book18.org

郭疏影眼見對方攻勢甚猛,不敢硬接又怕姬慶芳三人突施暗算,只得再一步一步往後退了下來。book18.org

馮立安卻是恨不得一箏打死郭疏影,大踏步地追了上來,兩人越打離竹林越遠。book18.org

姬慶芳和和志祥宋新根不由著急,深怕馮立安有失,卻又喝他不住,又不好相機暗算,只得一路牽馬跟了過來,四人五馬越打越遠,終於成為一個小黑點兒。book18.org

正當五人激戰的時候,竹林中卻輕輕踱出一對男女。book18.org

何天香輕輕扶著周遺夢的左臂笑道:「周姑娘,咱們已經出來了!」book18.org

周遺夢懷抱湘琴,蓮步輕移,感嘆道:「外而的世界終是與裡面不同,就連這風也不一樣,舒暢極了,真好!」book18.org

何天香卻笑道:「周姑娘,外面的世界很大,不止有風,還有山,水,花草人,都一樣的動人。等你眼睛好了,你就會知道:這世界是何等的可愛,何等的廣博,何等的偉大與壯闊!」book18.org

「真得?」周遺夢輕笑著,兩人也相扶漸漸走遠,卻根本未曾看見那邊廝殺的五人,那邊的五人也對這邊的兩人毫無所覺。有時候世事就是這樣的乖巧,有句話就叫做「陰差陽錯」吧?!book18.org

客棧,何天香輕輕扶周遺夢坐下笑道:「再走最多一日半日,咱們便可到得藥王谷了。」book18.org

周遺夢不由笑道:「幸好,路程不是很遠,要不然我還真不知怎麼熬。」book18.org

何天香也笑道:「幸福總是這樣,你越是期待,它便越是遲來。」book18.org

兩人輕笑,卻突聽周遺夢道:「有人過來了!」book18.org

何天香一驚,這才聽得身後輕輕的腳步聲,不由奇道:「周姑娘,你不是不會武功嗎?」book18.org

周遺夢卻笑道:「我眼睛不好了,耳朵鼻子若是再不好一點兒,那還了的?」book18.org

正說著,一個身穿月白色僧衣年約四十,慈眉善目的和尚已來到桌前,輕輕一禮道:「不知可否叨擾兩位施主?」book18.org

何天香笑道:「大師客氣了,佛曰:『當知輪迴,愛為根本,由有助欲,助發愛性!』一餐便飯又值幾何?大師請坐!」book18.org

和尚含笑而坐,笑道:「『天地之間,五道分明,善惡有報,禍福相承。身自當之,無誰代者。善人行善,從樂入樂,從明入明;惡人從惡,從苦入苦,從冥入冥,』施主年紀輕輕既已對『愛』參悟的如此之深,將來前途必不可限量!」book18.org

何天香忙笑道:「大師過獎,在下何天香,卻不知大師仙居何處,尊號如何稱呼?」book18.org

和尚一笑,笑道:「貧僧住在少林,法號孤木!」book18.org

「孤木?」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道:「請問大師,少林有觀、澄、法、雲、慧王輩弟子,卻也不知這『孤』在第幾輩上?」book18.org

孤木一笑道:「『孤』字本貧僧自取,無輩無份。」book18.org

「咦?那大師自起法號,難道上面達摩堂的大師們不知道嗎?」book18.org

孤木業已吃完,聞言不由笑道:「名姓字號、萬事皆空;塵世之中,不過唯有真我而已。施主自重,告辭!」說完逕行而去。book18.org

周遺夢突然道:「孤木大師跟你說些什麼?我怎得不懂!」book18.org

何天香搖搖頭笑道:「他勸我將來不要把名利看的過重,踏踏實實地做人才是根本。不過,如今好像像他這樣的人已不多了。book18.org

周遺夢道:「他真的是少林寺的和尚嗎?」book18.org

何天香笑道:「你方才沒聽到嗎?萬般皆空,是與不是,又與我們何干?咱們也該走了。」book18.org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上路。book18.org

剛走得半日,突見前面來了兩個和尚,迎面一禮道:「請問兩位施主,有沒有見過一位四十上下,一身白衣的出家人?」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愣,脫口道:「你們是說孤木大師?」book18.org

兩個和尚不由大喜叫道:「施主見過他?」book18.org

何天香忙道:「剛剛有過一面之緣,不知兩位大師找他做什麼?」book18.org

「敝掌門觀壁大師找他有要事相商所以才派咱們來找他回山!」book18.org

「原來他真是少林寺的僧人!」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卻道:「哦,原來如此,孤木大師已向北面去了。」book18.org

「多謝施主,」兩僧一合禮,立即向北而去。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嘆道:「連觀壁大師有事都要與他相商,可見此人不是一般人物,可武林之中怎得就從未聽說過有孤木這個名號呢?」book18.org

周遺夢卻笑道:「你也曾說過,萬事皆空,既然想不到這個人,又何必再亂想?我們還是走吧!」book18.org

不過一日,二人已來到藥王谷前,只見谷中屋舍井然,鮮花燦漫,已完全恢復了往日光景,何天香暗想當日谷中那一場慘烈的大戰,猶自心有餘悸;又想得自己臨行之時,鮮花叢中,許侍霜鶯聲燕語,百般挽留讓人去留兩難的情景來,不由又是一聲長嘆。book18.org

周遺夢聽得何天香嘆氣,不由奇道:「何公子,有什麼不對嗎?」book18.org

何天香忙道:「沒,沒什麼!只不過觸景傷情而已。我叫他們出來。」說著,何天香放開聲音叫道:「許老前輩,侍霜姑娘,何天香前來拜谷,有事相求!」book18.org

話音剛落,就聽花叢中噌地一聲跳出一個挫子,幾步跳了過來,一見何天香,不由叫道:「何大俠,什麼風兒把你老人家給吹來了,快請進,快請進!」卻又見何天香身邊立著的周遺夢,不由為她的容姿一呆叫道:「咦?這位是--」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笑道:「這位是周姑娘,是我的朋友!」book18.org

「叫我遺夢好了!」周遺夢笑道。……book18.org

「不敢,不敢!」谷挫子忙叫道:「何大俠,周姑娘請!」說著已引二人進了秘徑。book18.org

何天香一見不見馬平羽等人,不由問道:「咦?谷師兄,怎不見馬師兄他們?」book18.org

谷寧也不由氣道:「他們說先讓我來,他們有點兒事兒要辦,馬上就過來,可到現在了還不過來,卻不知到底在幹什麼?」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笑道:「他們或許真的有事要做,哎?許姑娘現在怎麼樣了?」book18.org

「你說九師妹?」谷寧不由搖頭道:「先前你走的時候,她還常常在咱們面前垂淚,說千該萬不該放你走了;可近來卻再也很少提起你,就連我也漸漸疏遠,卻跟馬師兄他們貼得好近!」book18.org

何天香心裡突然有了一種酸溜溜的感覺,卻還是笑道:「那不很好嗎?許姑娘也不小了,你們馬師兄也不錯!」book18.org

谷寧卻搖頭道:「何公子,咱們九妹到底對你怎樣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最近,卻……唉!我也不知是咋搞的,總覺得亂七八糟。大師兄他們也總疏遠我,就不知我到底犯了什麼錯!」谷寧又不由一邊搖頭一邊嘆氣道。book18.org

周遺夢突然問道:「許姑娘長的好看嗎?」book18.org

谷寧接著道:「自然好看,她可是咱們谷里的第一大美人兒!」book18.org

「哦!」周遺夢似有所思地應了一聲。book18.org

何天香抬起頭,卻發現周遺夢突然對自己已有些冷淡。book18.org

正說著,路邊卻走出馬平羽、謝東河、青面林志、夏海龍、曲明勝、伍斌、鄭慶方等人,卻唯獨不見許侍霜。book18.org

谷寧忙叫道:「喏,大師兄他們來了。」book18.org

馬平羽首先抱拳道:「何公子,大駕光臨,敝各不勝榮幸呀!請進,請進!」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還禮道:「馬兄客氣,馬兄客氣!」卻突見馬平羽滑下的右袖底下皮膚光滑細嫩,臉上不由閃過一絲訝色,卻是一閃而逝。book18.org

「許姑娘呢?」何天香笑問道:「怎不見她出來?」book18.org

「九師妹在裡面恭候何大俠!」馬平羽笑道。book18.org

「原來如此!」何天香笑道,卻轉頭朝林志笑道:「三師兄,上次三腿之交,何某還歷歷在目呀!卻不知林兄是否還記得?」book18.org

林志忙乾笑兩聲笑道:「上次多謝何兄手下留情,在下自是記得!」book18.org

門是開著的,一眼便可看見許待霜的背影,許天台卻坐在旁邊的一張太師椅上,靜靜地看著何天香。book18.org

「許姑娘!」何天香跨進門叫道。book18.org

「何大哥!」聽得何天香叫聲時,許待霜猛地轉過身子,卻早已是淚流滿面,身子一動,似要撲過來卻又似不敢,只是叫道!「你既已走了,又……回來做什麼?」book18.org

何天香卻恍如未見,扶著周遺夢大踏步地向里走,笑道:「我倒是沒什麼事,只是這位姑娘的眼睛,卻要姑娘幫忙!」book18.org

說著,何天香將周遺夢輕輕往許侍霜身前一推,卻奇快地撲向許侍霜身後的許天台,右手急點他膻中、天宗兩處大穴。book18.org

許天台猝不及防,稍一愣神,膻中、天宗已給何天香點住,橫拖過來擋在周、許二人之前。book18.org

變生時月夜,不由一屋皆驚,許侍霜卻輕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許天台手腕被扣,忍不住大驚失色,怒道:「何天香,你想幹什麼?還不趕快放開老夫?」book18.org

何天香卻冷笑一聲,哈哈道:「你不是許天台,你到底是誰?」手上一使勁兒,眼睛卻盯著馬平羽。book18.org

「我……老夫許天台!」許天台驟覺腕上一陣劇痛,不由急叫道,竟是一個女子的聲音。book18.org

谷寧不由大驚失色,手足無措地問道:「大師兄,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何天香卻道:「谷老四,你過來,他不是你大師兄!」book18.org

「什麼?你們到底說些什麼?」谷寧不由一頭霧水。book18.org

許侍霜也不由嘆一口氣道:「谷師兄,你聽何大哥的,就過來吧!他真的不是你大師兄!他是唐實德!」book18.org

「什麼?唐實德?!!」谷寧不由嚇了一大跳,連忙跳了過來。book18.org

唐實德緩緩從臉上摘下一張面具冷冷道:「何天香,老夫自認為做的不錯,你又如何看出來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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