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五章 風花雪月伴 殘香亭一戰book18.org
天香十二亭(5)第一部 第五章 book18.org
風花雪月伴 殘香亭一戰book18.org
「因為今天是慧香的生日!「婷兒的臉色突然深沉了下來:「她是一個孤兒,很可憐的。七年前便來到我家,和我一起長大。我從未當她是我的下人,我們是好兄弟。今天是她的生日,我希望她能過的開心一些。」book18.org
何天香看著婷兒,心中不由長嘆:「我常恨我自小就沒了父母,只覺得可憐,誰想茫茫紅塵中竟也有與我同病相憐者在。只是我尚有師父照顧,可慧香卻是歷經磨難,甚至要賣身為奴,其所受的苦又怎是我所能比的呢?」想到此處,眼角處竟有些濕潤。book18.org
婷兒忙道:「何大哥,你怎麼了?」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驚醒,強笑道:「沒什麼,今天是慧香的好日子,我是替她高興!走吧!我們去叫他!」book18.org
慧香剛剛起床,便見婷兒與何天香一同跨了過來,不由道:「喲--你們怎麼起得這麼早?」何天香看著婷兒,笑道:「不是起得早,是沒睡!」book18.org
「沒睡?」慧香不由吃驚盯著婷兒:「那你們--」book18.org
婷兒不由臉一紅:「你別胡思亂想,我們去吃飯了。」說罷便與何天香轉身出來。book18.org
「這麼早?」慧香奇道,卻也馬上跟了出來,腳上的傷養了這幾日,已是好多了,雖還有些疼痛,但畢竟不再需要人來扶持。book18.org
三人出了房,卻不下樓,直奔婷兒的房間來。book18.org
慧香不由笑道:「怎麼不下樓,總不成要在你的房間裡吃?」book18.org
婷兒一笑:「這次你倒說對了!」說著已將慧香推了進去。book18.org
「哇--」慧香已大叫起來,只見房間的桌子上,青瓜,水果,美酒,精肉,核桃點心應有盡有,旁邊設著香案,由於天早,兩隻巨大的紅燭依舊暢淌著蠟淚,橘紅的光籠在這片瓜山菜海上,映在三人紅撲撲的臉蛋兒上,更現出一種說不出的祥和溫馨與靜謐。book18.org
「好豐盛!」何天香也不由嘆道,在這山野小店,一夜之間便能辦出這麼實盛的一席,也真是難為他了。book18.org
「不對吧?」慧香興奮地拉著婷兒的手笑道:「今天又有什麼事?」book18.org
「你說呢?」婷兒也幸福地笑道。book18.org
「我說一定是!」慧香拍手道。book18.org
何天香笑道:「你猜對了一半,那另一半兒呢?」book18.org
慧香一愣:「什麼另一半兒?」book18.org
「是什麼事呢?猜猜看!」婷兒向她眨眨眼睛。book18.org
慧香笑道:「別鬧了,我怎麼會知道?「book18.org
「猜猜看嘛!」婷兒笑道。book18.org
「是慶祝慕容姑娘的事?」book18.org
「不對!」何天香搖搖頭。book18.org
「那就是紀念兩位公子相識?」慧香笑道。book18.org
「又錯了!」婷兒笑道。book18.org
「那--那會是什麼呢?」慧香不由歪了腦袋。book18.org
婷兒見她實在猜不出了,不由一把把她按在椅子上笑道:「傻瓜,今天是你的生日!」book18.org
「今天是我的生日?」慧香突然一笑,淚水隨即涌了出來,痴痴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居然還會有人記得我的生日?」book18.org
婷兒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肩道:「慧香,你不要哭,咱們是兄弟,我又怎會忘記你的生日呢?」book18.org
慧香突然一把抱住婷兒哭道:「真難為你了,普天之下,居然還有你記得我的生日!慧香今生今世縱是做牛做馬要生要死也跟定公子了!」book18.org
婷兒忙道:「傻瓜,怎得盡說這些話……」話未完,她的嗓子也有些哽咽了。book18.org
何天香看著兩人相擁的樣子,鼻頭一酸,也要落淚,卻強行忍住了,強顏歡笑道:「慧香,看你!今天是你的好日子,還哭什麼?」book18.org
婷兒也連忙從懷裡抽出一方帕子替她拭淚道:「是啊,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快別哭了。」book18.org
「嗯,公子,我不哭,我不哭!」慧香嘴裡說著不哭,可那眼淚卻還是順著臉頰成串成串地往下滴。book18.org
婷兒見了,忙到香案那邊又將天地香燭埋了一埋,回頭輕輕碰碰慧香。book18.org
慧香方自停住抽泣,卻依舊含淚拜了兩拜,又對窗遙祭過爹娘,這才又回來坐下。book18.org
婷兒等慧香坐下,伸手遞過一個紅布小包道:「這是我跟何大哥送你的禮物。」book18.org
何天香心道:「事情這麼倉促,我又哪裡顧得上準備什麼禮物?」卻也不好說破,只得道:「慧香,我祝你身體健康,歲歲平安!」book18.org
慧香忙謝了,打了開來,卻也不過是些壽貼,香扇,帕子之類,但禮輕情重,慧香鼻頭一酸,合上布包,又要落淚,卻聽婷兒又笑道:「慢來,我的祝詞兒還沒說呢!我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婷兒高聲道,卻又猛地附到慧香耳朵上輕聲道:「早日嫁得好郎君!」book18.org
慧香聽了這話,哪裡還顧得再哭鼻子,不由滿臉飛紅,猛地將婷兒推個趔趄,啐道:「不要臉!」book18.org
何天香一見,不由連忙道:「婷兒,你剛才說什麼?也跟我說說?」book18.org
慧香不由臉上更紅,啐道:「何大哥也沒好話兒!」卻指著婷兒猛然笑道:「只怕是她心裡有人了!」book18.org
「是她!是她!」婷兒忙叫道。book18.org
「好啊!明明是你,卻硬賴我頭上。你再說,看我不撕你的嘴!」慧香笑罵著,前來捉婷兒。book18.org
婷兒撫掌大笑,又真怕讓慧香捉住了,便繞了桌子跑了起來,一邊跑,一邊還不時回頭調侃慧香幾句;慧香更加氣惱,不由追的更緊了。book18.org
何天香在一旁見了,也不由哈哈大笑。book18.org
不料,二人越跑越快,婷兒一時收腳不住,竟直向何天香懷裡撞了進來。book18.org
「哎--」何天香始料不及,連忙伸手抱住,卻一屁股連人帶椅翻倒。book18.org
慧香見了,不由停了步子,拍手笑道:「對了,對了,這才應景兒!」book18.org
婷兒滿臉通紅,連忙從地上爬起來罵道:「狗嘴吐不出象牙來!你道什麼『應景兒』?!」卻又反來拿慧香。book18.org
慧香一見不好,連忙跑開,一追一逃,卻又換了方向。book18.org
何天香一看不是事兒,連忙攔住了道:「你們別再鬧了!若再不吃飯,怕要涼了。」book18.org
兩個人這才停了下來,坐下吃飯。book18.org
吃著吃著,何天香突然笑道:「倘再與你們天天一起,我只怕也要變成孩子了。」book18.org
慧香聽了這句,不由一捅婷兒笑道:「哎,你聽,好像他很大似的。」book18.org
婷兒卻恍若未聞,只顧吃,又來了兩筷子菜倒慧香碗里,嘴裡含含糊糊地道:「吃菜,吃菜!」book18.org
待到中午,婷兒又要在房中吃,慧香卻是說什麼也不肯。婷兒只好作罷,三人復又下樓吃飯。book18.org
吃著吃著,何天香突然不吃了,端著飯碗看著婷兒發楞,再後來居然張大了嘴巴。慧香見了不由笑道:「何大哥,你看什麼?」book18.org
婷兒也不由抬了頭,看著何天香。book18.org
「婷兒,蟑螂就真的那麼好吃嗎?」何天香驚奇地道。book18.org
「什麼蟑螂?」婷兒不由大皺眉頭。book18.org
「你不知道?」何天香的眼睛瞪的更大了:「我見你碗里有隻蟑螂,本待要提醒你,誰知你一口就吞了,還吃的津津有味;第二隻,你又吃了還是很高興,我就問你了,喏,你碗里不還有一隻嗎?」book18.org
婷兒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定睛看去,碗中的不正是一隻蟑螂嗎?只是裹上了一層麵粉,已與飯菜同色,不細看還真看不出來。book18.org
婷兒立即開始嘔吐,慧香連忙放了碗和何天香一起幫她捶背。book18.org
客人已快走完了,婷兒還在嘔,只不過嘔出來的已沒有一點食物了,只有清水,又酸又濕的清水。book18.org
慧香連忙遞給她一塊帕子。book18.org
婷兒只覺得渾身無力,五臟六腑都似已翻轉了過來,卻聽得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book18.org
這聲音很熟悉也很溫柔可親,但卻是婷兒最不願意聽的那種,因為它是從一個人口中說出來的,而婷兒現在最看不過眼兒的人卻只有一個--天星樓薛沉香。她聽了這話,幾乎要暈了過去。book18.org
「唉,沒想到我費了半個時辰精心做出來的東西,居然還是有人不肯欣賞。」book18.org
薛十二在樓上長嘆,聲音和她的人一樣使人舒服。book18.org
「我就知道是你!」婷兒突然跳了起來。book18.org
「這樣更好,來而不往非禮也,不是嗎?」薛十二笑道。book18.org
婷兒不由恨恨地道:「臭買針線的,你不用得意,我非叫『七衛』把你那幾座破樓拆了不可!」book18.org
「哦」薛十二一笑:「別怕他們到了,卻又要找錦兒她們去了吧!」book18.org
「鐵雲七衛」是北王府北王爺七位年青的貼身護衛,他們與天星樓的錦兒等相交不淺,是以薛十二有此一句,何天香固是沒什麼,鄰桌的兩個青衣漢子卻是臉色一變,互望一眼點了點頭。book18.org
婷兒聽了這話,不由氣道:「他們不去,我自會去給你拆了!」book18.org
薛十二笑:「哦,那倒歡迎之至,卻不知大公子一天能拆幾間呢?倘磨粗了指頭,累壞了身子,只怕到時又要有人心痛呀!」說著有意無意地瞟了何天香兩眼。book18.org
「哼!」婷兒不再說話,往樓上走,不料方才吐的厲害,身子虛,一邁步便是一個趔趄,險些摔倒。book18.org
慧香連忙扶住,送他回房。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長嘆,盯著薛十二道:「唉,你們就不能……」下面的話,他並未說完,只是也搖著頭上樓。book18.org
薛十二卻不說話,只是盯著何天香的背影柔和的笑了,她的眸子好闊,好深,闊似藍天,深若大海。book18.org
卻說婷兒自回房去,何天香也不去看,因為接連幾次,何天香已略摸出婷兒的脾氣來。他若有事,自己悶一會兒也就好了,倘你強去惹他,若一句不慎就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事來,是以何天香不去,只想讓他自己冷靜冷靜。book18.org
卻不料,黃昏時分,婷兒卻又一個人來了,雙目紅紅的,似剛哭過。book18.org
何天香大吃一驚,還以為是薛十二的事,不由道:「婷兒,怎麼了?是不是薛兄又……」book18.org
婷兒搖搖頭:「沒她的事」book18.org
「那為什麼?」何天香不由有些奇怪。book18.org
「何大哥,我怕不能陪你到梅城去了。」婷兒眼圈一紅,又幾要落下淚來,卻從袖中抽出一封信傳遞給何天香。book18.org
何天香一看,卻是一張便箋,抽出一看,就見上面寫道:book18.org
「字示婷吾兒:book18.org
汝母病重,速歸!book18.org
父」book18.org
寥寥幾字,並不詳細,但卻更引人為憂。book18.org
「你要回去?」何天香問道。book18.org
「我也捨不得你,可是我娘病了,我必須要回去!」婷兒垂淚道。book18.org
何天香笑道:「小傻瓜,千親萬親,哪有娘親?伯母病重,說不定就是在惦念著你呢!倘一見你,說不定這病就好了,咱們兄弟什麼時候不能再見面?聽我的,快回去吧!」book18.org
婷兒點點頭:「好吧!何大哥,我聽你的,可你千萬不要忘了我呀!」book18.org
何天香一笑:「傻瓜!忘天忘地也忘不了你呀!你說過的,咱們是兄弟,我沒忘,你倒先忘了?」book18.org
「沒忘!」婷兒這才稍稍露笑,兩人來到門外,卻見慧香也是一臉憂色,挽一個小包囊等在門外,原先店中那兩個青衣漢子卻在備馬。book18.org
何天香道:「快去吧!莫要伯母久等!」book18.org
婷兒依依不捨地走到路上,剛要上馬,卻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跑了回來。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問道:「又怎麼了,婷兒?」book18.org
婷兒立在何天香面前,痴痴地盯著他,竟似怕此去便再無相見之日似的,眼淚一個勁兒的往外涌了出來。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慌了手腳,連忙替她抹去眼淚笑道:「你看你這是做什麼?又不是生離死別。」book18.org
婷兒卻緩緩從腰間抽下帶子遞到何天香手上垂淚道:「何大哥,此地一別,不知相見何日,此帶名叫五彩同心對月相思帶,就送給大哥吧!想起我的時候你就看看它……」book18.org
何天香大是感激,本待要將胸前的玉珞摘下來送他,但梅城尚未成行,或有可用,也就強行忍住道:「一路保重!」book18.org
婷兒點頭,上馬,不料剛行的幾步,卻又從馬上一躍而起,倒飛而回。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愕然。婷兒卻一把拉住他:「何天哥,差點兒忘了一件事。」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那個姓薛的不是好人,你離他遠一些!」book18.org
「為什麼?他對我不壞呀?」何天香奇道。book18.org
「她現在對你不壞,等她對你壞的時候就晚了!大哥,你聽我話呀!」婷兒不由急了。book18.org
何天香還是搖頭:「婷兒,你太任性了!」book18.org
「不,我不是任性,我說的是真的!我們是兄弟,你就聽我一次好不好?好不好?」婷兒急地淚都流了出來,抱著何天香的胳膊一個勁兒地跺腳道。book18.org
「好好好!大哥答應你,大哥答應你!」何天香被她糾纏不過,只得答應道,卻又伸出兩指捏了捏她的鼻子道:「看你這樣子,倒怕人來把你大哥搶走似的。這下放心了嗎?」book18.org
婷兒這才破涕為笑,笑道:「人家就是怕嘛!」說著轉身上馬叫道:「何大哥,我走了,等我娘病好了,我會去找你的!」卻是一步三回首,漸漸與慧香去了。book18.org
驟然走了婷兒,何天香竟也似心頭少了什麼,再也在客棧呆不下去,乾脆收拾東西往梅城行去。不料,剛行的三兩里路程,便聽得身後有人叫道:「何兄!」book18.org
何天香一回首,不由笑道:「是你?」身後站著的可不正是薛十二?book18.org
薛十二一笑:「你倒不呆,居然知道是我。」book18.org
何天香也輕輕笑道:「我這個人雖不大記仇,但對於幫過忙的朋友,卻是從不敢忘卻的。」book18.org
薛十二眼珠兒一轉:「你當我是朋友?」book18.org
何天香長長一嘆:「想不當都不行,慕容山莊,慕容山下……」book18.org
薛十二一笑:「小事幾樁,何用時時掛齒?」book18.org
「倒是見笑了。」何天香也笑。book18.org
薛十二突然略略沉呤:「萇婷公子臨走時,難道沒有對你說什麼嗎?」book18.org
何天香大笑:「怎麼沒有?他叫我提防你呢!」book18.org
「提防我?」薛十二不由一愣「為什麼?」book18.org
「他說你不是好人,要我離你遠一點!」何天香笑道。book18.org
「呵呵,」薛十二也笑:「我即便不是好人,可也不是壞人呀!」book18.org
「我說也是。」何天香嘆道,卻又搖頭:「真搞不懂他!」book18.org
「他既如此,你還拿我當朋友?」薛十二回頭向何天香笑。book18.org
「這是兩碼事,我們總不能為那點兒雞毛蒜皮的小事而終日不可開交吧?」book18.org
薛十二心中暗笑,嘴上卻道:「你倒大氣!」book18.org
「大氣?」何天香笑道:「做個男人若不大氣些,豈不成了女孩子了嗎?」book18.org
「哦?」薛十二不由眉頭一挑:「那你說女孩子一定小氣了?」book18.org
何天香漫不經心地從路旁折了一根柳條道:「聽我師兄說,十個女孩子九個如此,而剩下的一個也一定是裝出來的。」book18.org
薛十二不由大是氣憤,正要發作卻又忍了下來,流眸一轉笑道:「你師兄的話就全對嗎?」book18.org
何天香一笑:「他的話對不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人與人之間本就有許多不同,又怎能一概而論呢?」book18.org
薛十二看著他,突然笑道:「我看你下山來,倒好像長了不少見識,怎得說話也深沉起來?」book18.org
「我也不想深沉,只可惜……」何天香不由黯然。book18.org
「怎麼了?」薛十二問道。book18.org
「唉,不說也罷!」何天香長嘆道,向前行去。book18.org
薛十二也不說話,二人保持沉默,空氣中一股淡淡的憂愁。book18.org
「何兄身上可有絲竹之物?」良久,薛十二突然問道。book18.org
「做什麼?」何天香問道,還是把碧玉笛抽出給了她。book18.org
薛十二接過來,只見玉笛色澤碧綠,膩潤異常,不由贊道:「好笛子!」卻撮到唇邊,輕輕吹出一支曲子來。book18.org
何天香只覺笛韻如煙,情意綿綿,無不相符於心中之事,不由聽得如醉如痴,輕輕問道:「這是什麼曲子?」book18.org
「梁祝!」book18.org
「梁祝?」何天香大驚。book18.org
「何兄為何吃驚?」薛十二緩緩將笛子遞了回來,緊緊地盯著何天香。book18.org
「沒什麼,沒什麼。」何天香忙道。book18.org
「可是為了慕容姑娘?!」薛十二的目光突然犀利如刀!book18.org
何天香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人間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慕容姑娘對你如此用心,你就真的忍心?」薛十二長嘆道。book18.org
何天香也長嘆,語氣卻更加深沉:「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但我知道我現在該做的是什麼,不該做的又是什麼。或許我對不起她,一輩子都對不起她,但我不後悔!我不會!」book18.org
「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麼?」薛十二看著他,不由再次嘆息:「但我真不明白,慕容姑娘怎麼就單單看中了你?」book18.org
何天香卻不再說話,只是將碧玉笛橫了過來,一遍又一遍地吹起了薛十二的那支《梁祝》。book18.org
笛音幽咽,何天香眼中的色彩也更加愁濕,薛十二卻在他身後再次長息。book18.org
落日殘風怨笛中,兩條雪白的人影冉冉飄遠,身後飛過一對斜燕。book18.org
第二天的早晨,何天香剛剛走出客棧就像突然被蛇咬了一口,全身汗毛猛的倒立而起,臉上的肌肉也因緊張而僵硬。book18.org
薛十二也忽然感到一陣刺冷,如冰芒在背。二月江南初春,連雪都沒有,當然更不會有冰。book18.org
薛十二知道:那是一把劍,一把鋒利地足以令人心驚膽顫的劍!book18.org
「何天香!」身後傳來一聲冰冷如死人的問訊,就如冰封三尺的地上猛地颳起一陣北風,裂骨撕肌。book18.org
何天香不說話,如一桿槍般僵立在那裡,雙掌自然下垂,全身空門大露,卻又似無空門。他突然覺的更冷,殺氣直逼他而來,他不知道接下這一擊的後果是什麼,他不敢說,他亦不想說,凌厲的殺氣已似要將他撕裂,他什麼也不想,也不敢想,滿地的野花,雙飛的黃鸝,溫暖的陽光都已離他很遙遠,他眼中所有的,只是一把劍,一把他將要用血肉祭奠的劍!book18.org
他的眸子在收縮,收縮,但他不知道,他的眸子還能再收縮多久……book18.org
薛十二輕輕轉過了身子。book18.org
那是一個面目黝黑,但還算英武的年青人,他的眸子冷冷的,就像是一塊千年的寒冰,但寒冰背後似還藏著些什麼,淡淡的看不分明。一把無鞘的長劍斜斜插在他的腰間,劍寬半寸,長三尺,沒有護手,正是那種方便殺人的利器。他見薛十二那麼輕鬆便轉過了身子,不由微微有些詫異。book18.org
薛十二看著看著,卻突然笑了,她笑的很輕,但也很媚:「你總這個樣子嗎?」book18.org
劍客冷冷地道:「我是個殺手!」book18.org
「我知道。」薛十二笑道。book18.org
「你知道?」劍客冷笑。book18.org
「我不但知道你七歲習劍,九歲殺人,十一歲成名,是當今世上最值錢的三大殺手之一;而且還知道你是洛陽的富安縣王家村人,是個孤兒,現年二十有六,張三劍--張秋起!」book18.org
「你是誰?」張秋起的眸子突然犀利起來。book18.org
「我就是我,怎麼樣?」薛十二笑道。book18.org
「知道張秋遠三個字的人已經死光了。」張秋遠冷冷地道,一步一步向前走來,劍鋒在陽光下閃爍著奪目的寒光,他眸子中竟也有劍光在閃爍。book18.org
「真的嗎?」薛十二做出了一個不相信的表情:「至少還有一個吧?」book18.org
「快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免得後悔。」張秋遠的手已搭了劍柄上,目中寒光突然一閃。book18.org
何天香的瞳孔也同時猛地向內收縮。book18.org
薛十二卻突然一聲長嘆,輕輕呤道:「小橋流水今尚在,血淚紅唇暗故園。」book18.org
張秋遠猛的一震,眸子中的冰漸漸地開始崩裂、熔化,良久,他也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輕輕問道:「她還好嗎?」book18.org
「不好,很不好!」薛十二盯著張秋遠道:「一夕別離,三年相思,音信難覓,血淚空盡紅塵里。她又怎會好?」book18.org
「我對不起她。」張秋遠不由黯然,劍柄上的手輕輕滑下。book18.org
「可她對得起你!」薛十二突然冷冷回道。book18.org
張秋遠一愣,突然掉頭,大踏步向外走去。book18.org
直到他走出好遠,何天香方長舒一口氣道:「好凌厲的殺氣。」book18.org
「有沒有把握?」薛十二笑道。book18.org
「我接不住他三劍!」何天香慚愧地道。book18.org
「他就會三劍,但接過他劍的人都已死了!」薛十二也掉過頭,向張秋遠走遠的地方走去。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愣,薛十二頭也不回:「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是誰請他殺你嗎?」book18.org
張秋遠一腳踹開茅屋的木門,徑直走了進去。book18.org
屋中只有一口棺材,卻靠在牆邊。book18.org
「韓老三!」張秋遠叫道。book18.org
「你回來了?」棺材蓋兒緩緩移開,露出一支幹瘦的手:「拿來!」book18.org
張秋遠不說話,從懷裡掏出一包東西扔進棺材裡,扭頭就走。book18.org
「站住!」棺中一聲怒叫:「我們少主要的是何天香的人頭!」book18.org
「我知道。」張秋遠站下,冷冷地道。book18.org
「你知道為什麼還……」book18.org
「定金我已退回,以後不管是誰的買賣,都不要再來找我!」張秋遠道。book18.org
「三大殺手中排名第二的張三劍居然要金盆洗手,哈……稀奇,稀奇……」棺中人大笑道。book18.org
張秋遠不理他,抬腳就走。book18.org
「你以為你還走的了嗎?」棺中人的鳥爪突然猛地一握。屋子周圍立即站起一圈兒黑衣人,彎弓搭箭,瞄準了張秋遠。book18.org
「二十三張諸葛神弩,可斷金穿鐵,明年今日,便是你的祭日!」棺中人哈哈大笑著站直了身子,是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子,身子同手一般乾癟,一身紅袍不得不一大半垂在棺材裡。book18.org
「哼!就憑這二十三張諸葛神弩就想將張某滅口,你們也太瞧得起張某了!」張秋遠冷笑道。book18.org
「若是在往常,這二十三張神弩確實奈何不了你,可現在你卻在屋裡。」棺中人又惋惜的道:「只可惜你還是沒殺了何天香!」book18.org
「你想不到的事還很多,但張某卻怎麼也想不到『乾屍韓槐』怎麼會甘心做了血影宮的爪牙。」張秋遠搖搖頭,突然側身堵住了門口。book18.org
韓槐忽覺不妙,但已經晚了,二十三個黑衣人突然一齊躺下,身後多了兩個年青人,分別封住了前窗後窗。book18.org
「這就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薛十二笑道。book18.org
「韓槐,到底是不是血無天指使你乾的?」何天香怒道。book18.org
乾屍韓槐眼珠一轉,突然大吼一聲撲向張秋起,但他快接近張秋遠的時候,卻雙足一蹬,直向屋頂衝去。book18.org
劍虹一閃。book18.org
「留下活口!」薛十二忙叫道。book18.org
但已經晚了,薛十二話出口的時候,劍已回到了張秋遠的腰間,鮮血灑了下來,然後是韓槐的屍體,脖子上開了一道半寸長的口子,不大,但已足以致命,他的臉孔扭曲的厲害,眼睛也睜的大大的,致死也不相信張秋遠那一劍竟有那麼快,乾屍終於真的成了乾屍。book18.org
「我出劍,何曾有過活口?」張秋遠向外走。book18.org
「哎--」何天香忙叫道。book18.org
「謝謝你們!」張秋遠突然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一步邁出門口,立即不見。book18.org
「好快的劍!」何天香看著韓槐的創口,不由嘆服道。book18.org
「十年練劍,練的都是殺人之劍,除了殺人,他又還會什麼?」薛十二冷冷道,二人出屋。book18.org
何天香搖頭:「他還不是那種冷酷絕情的人。」book18.org
「幸虧他不是。」薛十二道:「否則他還會活到現在?」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愣:「為什麼?」book18.org
「他做殺手十餘年,雖說殺的都是窮凶極惡之徒,但殺的人多了,難免不會引起正道人士的側目。」book18.org
「那又為什麼?……」book18.org
「三年前,少林廬山幾位掌門專門和天星樓樓主討論了這件事。但大家都認為張三劍並非殺人不眨眼的惡徒,倒是那殺手榜排名第一的赫泉,著實令人堪憂。於是,少林、廬山,天星樓等數位高手追蹤其三個月,終於在雪谷將其截獲,一場惡戰,終於斷其一腿,卻不料被一群蒙面劍客劫走,功虧一簣。」薛十二嘆道。book18.org
「那伙蒙面劍客是什麼人?」何天香不由問道。book18.org
「天殺!」薛十二的眸子突然收縮。book18.org
「天殺?天殺又是什麼?」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當時三派的七位高手,只有一位重傷逃了回來,就是廬山的靜玄子……」薛十二搖頭道。book18.org
何天香看著薛十二,突然道:「薛兄,你不是平常人。」book18.org
薛十二一驚,隨即笑道:「怎麼說?」book18.org
「這些事本不是一個平常人所能知道的……」book18.org
「別忘了我家是開繡樓的,三教九流最繁盛的地方,通常也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薛十二打斷了他的話。book18.org
「薛兄的身手……」book18.org
「江湖中,臥虎藏龍,在下這幾手功夫平常的很,況且咱們做生意,首先要注意的就該是安全問題。」薛十二笑道。book18.org
「可我總覺的哪裡有些不對……」何天香不由搔搔頭,卻突聽遠處有人長吟道:「風為神鷹雲做馬,花自飄零向天涯。雪落不知何處住,月光盡處只一家。」book18.org
另一人接道:「咳,想當年師父他們結伴兒遊蕩江湖的時候,又是何等的洒脫!」book18.org
一個女孩子的聲音接著響起:「只可惜郭大哥不在這裡,要不然,咱們這風花雪月可就齊了。」book18.org
第一個聲音接著粗獷地笑道:「清竹妹子,你除了想你郭大哥外,是不是把我和你余師兄一起扔九霄雲外去了?」book18.org
就聽那女孩子嗔笑道:「風師兄總喜歡笑話人家!」book18.org
「你風師哥笑話『人家』,你著什麼急呀?」被叫做余師兄的人笑道。book18.org
「風師兄,余師兄,清竹妹子,郭大哥?難道他們是花雪月三位前輩的弟子,風揚雪,余問天,傅清竹?」何天香不由大是高興,也長吟道:「在山當為虎長嘯,在海當做不平濤。虎嘯濤鳴有時盡,心長血碧碎天笑!」book18.org
「是郭大哥!」話音剛落,拐角處便跳出一個青衣少女來,,身後是兩個漢子。book18.org
青衣少女一見何薛二人,不由一呆:「你們不是郭大哥?」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笑:「我雖不是你郭大哥,可你郭大哥卻經常在我耳邊提起你。」book18.org
「你是……」傅清竹不由眨眨眼睛。風餘二人接著到了,乍見何、薛二人風采,不由一呆。book18.org
何天香向余問天風揚雪二人一拱手:「余師兄好,風師兄好,岳前輩和花前輩可好?」book18.org
二人不由一陣迷惑,余問天不由道:「我二叔與伴雪師叔都好,敢問閣下……」book18.org
「在下何天香,家師伴風,郭強是敝師兄。」何天香忙道。book18.org
「啊!你就是郭大哥那個師弟呀?郭大哥跟我談起過你的!」傅清竹笑道:「怪不得你也會背那首詩呢!」book18.org
風揚雪卻笑道:「聽說,你在慕容山莊惹了不小的事呀!」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臉上一紅:「風師兄見笑了。」book18.org
余問天卻盯著薛十二道:「這位是……」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介紹:「差點兒忘介紹了這位是薛十二薛兄,我在路上認識的朋友。」又向薛十二介紹道:「這位是余問天,伴花老人的弟子,這位是風揚雪伴雪居士的弟子。」又轉向傅清竹:「這位是……」book18.org
「我叫傅清竹,家師伴月!」傅清竹搶道。book18.org
薛十二一一含笑見過:「何兄,你的朋友可真不少呀!」book18.org
何天香一笑,卻問余問天道:「余兄,你們這是要到哪裡去?」book18.org
余問天打量著薛十二心道:「此人氣質不凡,架子又是恁地大,卻也不知到底是什麼人物。」嘴上卻道:「家師與花前輩一同到月光崖去拜會伴月前輩,伴月前輩卻要咱們三人送一封信到湖南,所以就過來了,你跟薛兄呢?」book18.org
「我們是要到梅城去找大師兄會合,然後一起去何家莊。」何天香的心情一下子又沉重了起來。book18.org
「梅城?郭大哥在梅城?」傅清竹的眼睛一亮:「我也要去梅城!」book18.org
風揚雪不由笑道:「清竹妹子,別忘了咱們是要到湖南去送信的。」book18.org
「我不管,」傅清竹笑道:「一封信,你和余師兄足夠了,反正我要和何師兄一起去梅城找郭大哥!」book18.org
余問天笑道:「清竹,你先別一廂情願,你還沒問過你何師兄肯不肯帶你去呢!」book18.org
何天香看看風揚雪,傅清竹卻靠到何天香身邊可憐兮兮地道:「何師兄,帶我去吧!人家可是半年多沒見到郭大哥的面了!」說著眼圈一紅,似要落下淚來,一時竟像極了婷兒,何天香不由瞧的痴了,連忙道:「好好好,我帶你,不過路上可要聽話,你郭大哥說你是最不愛聽話的了。」心中卻道:「看我想什麼!婷兒是男人,我怎麼把他們比在一起了!」book18.org
「人家哪有?」傅清竹卻破涕為笑,又向余問天道:「余師兄,何師兄已經答應了。」book18.org
「好,好,我不和你爭。」余問天看著漸已西斜的落日道:「但你們總不成現在就走吧?」book18.org
五個人落腳在秦來客棧,酒飯過後,何天香躺在床上,又想起今天的事來,暗道:「奇怪,我怎麼會看著傅師妹就會想起婷兒來,難道我已真的離不開他了嗎?卻也不知道他母親的病怎麼樣了?」想著便又摸出婷兒送的那條五彩同心對月相思帶來把玩,朦朧中婷兒自月光中走了出來柔柔地向著自己笑「婷兒?」何天香想伸手去拉他,婷兒卻輕笑著躲了開來。正在這時薛十二出現,兩個人立即打了起來,何天香大驚,連忙勸架,但誰也不聽,正這當兒,余問天的房門突然一響,一陣腳步聲傳出,接著是風揚雪的,傅清竹的,三人一齊走了出去。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驚,暗道:「我怎麼會做這樣的夢來?」卻輕輕起身,拉開房門來到院中,只見一棵樹後,風揚雪,余問天,傅清竹三人正提刀佩劍地低聲嘀咕著什麼。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上前,輕輕躲在樹後,就聽傅清竹輕聲道:「咱們到底去不去?」book18.org
風揚雪道:「就憑金碧良那小子,咱們三個還怕搞不定他?」book18.org
余問天卻道:「就怕他另找幫手,這些人的話不能全信。」book18.org
風揚雪不由怒道:「咱們若不去,豈不被人瞧低了四奇的名聲?」book18.org
余問天忙道:「咱們不是不去,只不過是把事情準備周全一下,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他知道咱們是三個人,可咱們知道他約了誰?」book18.org
傅清竹一抬頭:「是不是把何師兄和薛公子一起叫上?」book18.org
何天香心中一動,從樹後閃出身子接著道:「傅師妹,發生什麼事了!」book18.org
「啊!」余問天一驚:「何師弟你怎麼還沒睡?我們沒事,隨便聊聊。?」book18.org
何天香卻大為不滿:「這就是你們不對了,風花雪月四奇又何曾分過彼此?在咱們這一輩上,既然叫我師弟,咱們就是一家人了。」book18.org
「這--」余問天不由沉吟。book18.org
「嗨--啥子大事呀!」風揚雪急急道:「何師弟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說了,前幾日,咱們一路走來,碰上金碧良那小畜生竟敢對清竹妹子動手動腳,咱們氣不過,便好好收拾了他一頓,這不今兒晚上他約咱們到外面殘香亭做一個了斷嘛!」book18.org
何天香摸摸下巴:「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他若無十分把握,是不會來找上你們的。」book18.org
余問天點點頭:「我就是擔心這一點兒。」book18.org
「我跟你們一起去!」何天香道。book18.org
「何師弟能去,自是最好不過,要不要向你那位薛朋友打個招呼呢?」風揚雪道。book18.org
何天香看看薛十二緊閉的房門:「咱們自己的事還是咱們自己處理,最好不要連累了他。」book18.org
「也好,那咱們現在就走吧!」余問天輕聲道。book18.org
殘香亭,就建在路邊的樹從中,因年久失修,已是破舊不堪,然它自身的破蔽卻未有損這淡月曉花輕風的美,相反卻另添了一種古樸,幽雅的感覺。book18.org
不知名的花香一陣一陣地撲鼻而來,使人的心也雅靜,月光均勻地灑在四人身上,柔和極了,所有的鳥雀都已入睡,大地上一片酣靜,移動的只有四個人和四個人的影子。book18.org
「唉,多美的夜景呀,只可惜……」何天香不由長嘆。book18.org
傅清竹不由看了何天香一眼道:「何師兄,郭大哥和你就不一樣,你怎麼總這樣善感呢?」book18.org
「我善感?」何天香不由輕輕地笑了。book18.org
人都平平安安自自在的活著,不是挺好嗎?又何必非要有這麼多恩恩怨怨,仇讎殺殺,又何必,何苦……book18.org
而至於郭師兄,他現在也該到梅城了吧,卻也不知道這個大頭鬼又在幹些什麼?一想起這個渾師兄,何天香的眸子裡便又充滿了笑意。book18.org
梅城「老來香」的大堂里,十八張八仙桌几乎再也塞人不進去,碰杯聲喝聲拖桌挪凳叫罵糊話聲吵得人要死,一群群的酒客出去了又進來,進來了又出去,進來的時候眼花繚亂,出去的時候繚亂眼花。book18.org
這也難怪,「老來香」的酒勁兒是出了名的,很少有人吃過八碗不醉的,所以「老來香」又叫「八大碗」。book18.org
然而,今天的「八大碗」例外,來了一個短衫大眼的漢子,他不但獨占了「八大碗」僅剩的一張桌子,而且已經倒空了三個罈子,一個罈子就是十六碗,三個罈子就是四十八碗,三個空罈子後面還帶排著四個滿罈子,而他卻一點兒醉的意思都沒有,意氣風發的喝著,嘴裡還嘟嚕著什麼,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沒有走的希望。book18.org
老來香的掌柜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往他的酒里兌水了。book18.org
「何天香……何天香這個小王八蛋……」他打了個酒嗝「真他娘的是個王八蛋……像……像慕容蘭娟這麼好的姑娘,上哪兒去找呀?要是我,我郭強……」他說著眼睛已開始迷濛,他忽然看見慕容蘭娟正嬌笑著向他走來,近了,近了,更近了,她臉上的笑容已更加柔媚更加燦爛,郭強忽然醉了,醉了……book18.org
迷濛中,他突然看見慕容蘭娟正甜笑著向他懷中偎來,膩叫道:「郭大哥!」book18.org
「嗯,」郭強醉笑著,輕飄飄地伸出雙臂摟住了她的細腰。book18.org
忽然,郭強覺得自己似摟住了一塊冰,熱呼呼的酒勁兒一下子給澆了個透心涼,只涼的若針扎,連發都立起來了。book18.org
郭強猛地睜了眼,然後便看見了一雙麻鞋,麻鞋上面是一身麻衣,麻衣的中間是一根白色的麻擰草繩,而自己的雙手很不幸,就扣在這段兒小腰上。book18.org
他使勁兒地搖搖頭,再往上看,是豐盈的胸部,再往上,郭強終於看到了一張冷艷脫俗的鴨蛋臉。如若說慕容蘭娟是夏日下一朵熱力奔溢的火玫瑰的話,那她就是冬日裡傲霜凌雪的一株臘梅,冷艷而傲骨,清麗而脫俗。book18.org
郭強突然想起了一個地方,那個地方離世遙遠而受人尊敬,刁蠻而不近人情,偏又極得人緣兒。正是幾千來一脈單傳的--青城墨家!他想起了這個家族古怪的教義古怪的行事準則。book18.org
然後他又想起了這個家族裡最難惹的一個人物,墨翟的第二百八十六代孫女--墨青。於是,他的大腦袋不由更加大了起來。book18.org
「我不是……」他連忙道,然而他的話還未完,他便看見寬大麻袖裡的纖臂一閃。book18.org
啪!掌聲清脆絕倫,連郭強都沒有想到自己挨耳光時的聲音竟會這麼好聽。book18.org
墨青一耳光扇完,傲然入座--這本就是「老來香」最後的一張桌子。book18.org
郭強忽然很感激這一耳光,因為畢竟臉上那一部分不再那麼涼了,於是他又笑了,一碗酒下肚,全身上下又暖和了,仿佛方才的事,根本就沒有發生過,剛才那一巴掌也不是扇在了他郭強的臉上一般。book18.org
他忽然笑道:「謝謝你的耳光!」book18.org
墨青不理他,依舊傲然地從懷裡拿出個冷饅頭,撕下一塊,慢慢地吃,又從桌上茶壺裡倒了半碗涼茶喝了。book18.org
郭強看著看著,終於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冷了,突覺不忍道:「你這麼吃東西會生病的。」book18.org
墨青依舊不理他,慢慢地吃,又倒了半碗涼茶吃下。book18.org
郭強連吃了兩個閉門羹,不由又笑了:「你總這麼冷嗎?」book18.org
墨青似乎有些不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郭強卻笑的更加厲害了,不知死話地道:「你倘老這樣,將來嫁個老公,豈不被你凍死?」book18.org
墨青吃完了,把那吃剩的冷饅頭用紙包了依舊塞懷裡,又復倒了半碗涼茶喝了,起來冷冷道:「那就嫁給你吧!」book18.org
「嫁給我?」郭強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道:「好啊好啊!我這人懶,就怕做飯,洗碗鋪床疊被子……」book18.org
「死人什麼都不用做!」墨青冷冷道,手底一翻,已翻出一把連鞘窄劍來。book18.org
郭強的臉色立即嚴肅起來,眸子中有寒光在閃爍。book18.org
突然,鄰桌的一個客人喝多了,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道:「小姑娘也要嫁人了,那就嫁給大爺吧,梅城地兒上,誰不知道大爺的名號?大爺不會虧待你的,嘿嘿……」說著,手便朝墨青臉上摸來。book18.org
郭強突然出腿,噗!那人趴下,腦袋正碰在桌邊上,立時暈倒。book18.org
「你以為你能救得了她?」墨青冷笑,突然出劍!book18.org
郭強出腿,一口氣原地踢出四十八腿。book18.org
勁氣如山,錚的一聲輕響,墨青後退一步站定,冷冷道:「追風郭強,果然名不虛傳。」book18.org
「過獎!」郭強肅然回道。book18.org
「明日此時,古風渡邊,不見不散!」墨青道。book18.org
「在下一定準時赴約!」郭強抱拳道。book18.org
墨青收劍,大步走了出去。book18.org
郭強看著她離開,復又坐下,招呼小二:「小二,換酒!」book18.org
小二跑來,但見四個酒罈連泥封都未取下,不由笑道:「客官,這酒你還沒喝呢!」book18.org
郭強冷笑。book18.org
小二連忙抱過罈子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氣,只見罈子背面各有一個劍洞,壁穿而壇不破,酒早已流光了,好快的劍!小二連忙去換酒。book18.org
郭強一覺醒來,只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在痛,接著便發現自己竟躺在臭水溝里。book18.org
他忽然笑了,他時常揍人,偶而被人揍一兩次滋味兒倒也不壞,他爬起來走出了臭水溝,拍拍手,臉上又掛上了那狡黠的笑容,能把他的骨頭打的發痛的人,日子當然也不會好過,況且--他們沒把我扔糞坑裡或是剝光了掛樹上,已經是很對得起我了,於是他笑得更燦爛了。book18.org
迎面垂頭喪氣走來一個三旬的漢子頭上纏著白布,手上也纏著白布。book18.org
「喂!」郭強叫他。那人抬頭大吃一驚,轉身就想跑。book18.org
「怎麼?想走?這麼快就不認識了?」郭強道,一把抓住了他。book18.org
郭強自然認得他,昨天他在「八大碗」一直喝了十一壇,直喝得掌柜的在裡面兌了水,到後來乾脆摻了蒙汗藥才作罷,然後便在街上打破了一個混混的頭,跟他說:「這幾天,我還來喝,那得等老闆把酒存夠之後,否則,我一去他又給我兌水咋辦?這酒的勁兒真地道,蒙汗藥摻在裡面也似乎格外的好吃……」以後的事他便不知道了。但現在一看,便知他的猜測還是不錯的。book18.org
「別,別打我!……」漢子惶恐地道。book18.org
「我不會打你的,但你得告訴我古風渡怎麼走?」郭強向著他笑。book18.org
「出,出了城,往東拐三兩里地便到了。」漢子忙道。book18.org
「謝謝老兄,你可以走了!」郭強放了手。book18.org
「多謝大俠,多謝大俠!」漢子拔腿就跑。book18.org
郭強笑了笑,卻抬頭看看日頭:「我大概快要遲到了。」book18.org
郭強就站在她身後,默默地打量著她。她的臉蛋很漂亮,可她的身材更美,纖細柔軟的腰肢,瑩白的肌膚,在晨風中顯得那麼馨綺,一身寬敞的麻衣,於她穿來大了些,但卻更顯出她身材的纖細與婀娜,陣風起處,麻衣起皺,拂亂的長髮也隨風輕起飄逸,柔美極了,郭強一時竟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book18.org
墨青轉過身子,見郭強正色迷迷地打量著自己,臉色一寒:「看夠了沒有?」book18.org
郭強卻一笑,無賴地道:「還沒有。」book18.org
「別忘了,我們是來幹什麼的!」墨青冷冷道。book18.org
「我還不想死!」郭強笑道。book18.org
「哼!」墨青冷哼。book18.org
「這樣吧!咱們比武定輸贏,輸的答應對方一個條件怎麼樣?」郭強突發奇想竟想改造墨青。book18.org
「廢話少說!」墨青冷冷地道,伸手拔劍。book18.org
郭強突然一跳而起,往後便跑。book18.org
墨青不由大是意外:「你幹什麼?」book18.org
「你不答應,咱們就改成比腳力怎麼樣?」book18.org
誰跟伴風神道的徒弟比腳力,那簡直是跟老鷹比飛高,跟老鼠比鑽洞,墨青不由冷笑道:「你怕了,不敢跟我比……」book18.org
郭強不聽她話,一躍出去三四丈,再一躍又出去三四丈。book18.org
墨青看著看著不由傻眼兒了,只得叫道:「你回來!」book18.org
眼前一花,郭強已一個倒縱跳了回來笑道:「你早答應多好……」話尚未完,墨青已輕叱一聲,一劍刺來,郭強連忙側身躲開。book18.org
「天外尋鴻,好!雲深鶴遠……」郭強越打越心驚,這丫頭功力不弱,要想勝她只怕還要費些工夫。book18.org
墨青久戰郭強不下,也頗覺煩燥,心中暗道:「早就聽說風花雪月本領不凡,我尚不怎相信,今日一見這郭強的身手,便知所言不虛了,看來我準備的那一套也該用的上了。」想到這裡,劍法突變,青城墨家的「仁者劍法」使了出來,只見墨青身邊劍華大盛,招招拚命般向郭強砍來。book18.org
郭強一見,不由給逼的雞飛狗跳,狼狽萬分,連用了追風九式中的「平地起風」,「橫空亂雲」,「天高海闊」都沒跳出墨青的劍圈籠罩,不由驚叫道:「臭丫頭,這是什麼劍法?」book18.org
墨青聽得郭強罵自己,不由也氣往上沖,脫口罵道:「大頭鬼,這是我們墨家的仁者劍法!」book18.org
「大頭鬼?你給我起的雅號?」郭強不由哭笑不得,自己的頭就真有那麼大嗎?book18.org
「我不知道什麼雅不雅號,我只知道,仁都無敵!」墨奇突然連人帶劍向郭強懷裡撞來。book18.org
嗤--饒是郭強跳的快,胸口到腹也給墨青一劍劃中,將衣衫開了一道大長口子,涼快至極。book18.org
「仁者無敵?」郭強手忙腳亂地跳出老遠,破口大罵:「我看這是拚命無敵!」book18.org
「不錯,若沒有與人拚命的精神,又怎能拯救這亂世?這就是墨家劍決的精要所在!」墨青叫道,一勢「仁者同心」向郭強掃來,「看你今天往哪裡走?」book18.org
郭強冷笑:「莫以為仁者劍法便可以困住我,看我的秋風落葉草疾行大法!」說著,郭強的雙腿突然憑空急旋了起來,只見他越轉越快已分不清頭腳,半空只見一個陀螺在旋轉呼呼作響。氣流被他帶起,勁風將團團的花草一併連跟拔走,樹葉也一片片飛散,強大的吸力一股股向墨青捲來。book18.org
「什麼秋風落葉草疾行大法,明明就是風雲老兒的風雲十八腿!」墨青不屑地道,卻突覺手中的長劍快要被他捲走,連忙後退一步以「仁者天下」內功定住身形,雙手握劍遙遙指定了半空中蛇螺。郭強越旋越快,枯技敗葉花花草草附在他身上,使他的身形漲大了一倍。book18.org
墨青突然覺得身上的衣衫被撕扯著似要離身而去,不由大駭,這樣下去,自己非要露乖出醜不可,想跳開一時卻跳不出來。book18.org
啪!墨青束袍的腰帶突然斷裂,墨青知道不能再等了,一聲嬌叱,身劍合一突然向郭強衝去。book18.org
呼!郭強身上的枝葉花草也突然炸散開來,一枝枝,一片片利箭般四面八方向墨青射出。book18.org
劍芒暴漲,墨青揮劍將面前飛來的枯枝亂葉掃飛。book18.org
忽聽郭強一聲長笑,墨青就覺手腕一麻,手中的長劍已被郭強一腿踢飛,但她一見郭強飛落的地方,卻又忍不住笑了。book18.org
郭強長笑著落地,突見墨青不懷好意的笑,立即知道不對,但已經晚了。book18.org
騰!的一聲,郭強已被雙腳套牢倒吊在一顆大樹上,索子是陳年浸油的牛筋,郭強想掙也掙不開。book18.org
「你施詐!」郭強不由大叫道。book18.org
墨青去撿劍:「我只答應跟你比輸贏又沒說過不許施詐。」book18.org
「你--」郭強不由為之氣結。book18.org
「你輸了。」墨青道。book18.org
「我沒輸!」郭強道。book18.org
「輸了!」book18.org
「沒輸!」book18.org
「輸了!」book18.org
「沒輸!」book18.org
「你這人真小氣,還是伴風道長的弟子呢!」墨青嗤之認鼻:「要是伴風道長在這裡的話,臉都讓你丟盡了……」book18.org
郭強雙手在胸前一抱,兩眼一閉,來個充耳不聞。book18.org
「好!」墨青胸有成竹地道:「咱們就這樣耗著,看誰頂的住。」說罷也自找了一根樹幹,往上一靠,自顧養神。book18.org
從早上一直靠到中午,郭強的姿勢連動都沒動,就連眼皮都沒眨一下。book18.org
墨青也挺能沉的住氣,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又從懷裡摸出那塊涼饅頭,一塊一塊地撕下,慢慢的吃。book18.org
又從中午靠到停晚,郭強給吊得頭昏腦脹,卻仍不見墨青有放他下來的意思,心中不由暗罵道:「這臭丫頭好狠的心腸,縱是賣豬肉的,也該知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吧?」book18.org
墨青突然站起來看看天色,自語道:「看來要在這兒過夜,我去撿些乾柴來。」book18.org
「什麼?」郭強除些暈了過去,待墨青走開後,終於狠狠罵了出來:「我幹嘛來梅城?我幹嘛多管閒事關心她?要不是她,我現在一定是躺在一張溫暖柔軟的大床上,喝著那八大碗的好灑,欲仙欲死,欲死欲仙……book18.org
他閉著眼睛就這樣美美地想著,舌頭伸的老長。突然,一股酒香傳來,「老來香」的酒!郭強猛的睜了眼,卻是墨青正拎了一罈子酒回來。book18.org
「可惡!這臭丫頭……」郭強連忙閉了眼:「想這麼快就把我打垮?沒門兒!」book18.org
「咕隆--」book18.org
「丟人!」享強連忙伸手捂住肚子。book18.org
「咕隆--」這次聲音更大,三里之外肯定都能聽到。郭強幹脆不捂了,心中大罵道:「臭丫頭,你老爹怎麼養你的?這麼大的要飯聲,你便是聾子,也該聽見了吧?」book18.org
誰知郭強的肚子叫的越是厲害,墨青那邊卻越沒有聲音。郭強不由扭頭向那邊看去。book18.org
不料一看之下,郭強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給痛死。只見墨青倚坐在樹幹下,似已睡著,但要命的是酒罈子翻了,已流出了半壇的好酒。book18.org
酒就是郭強的命,不吃不喝不吃不睡不拉不撒都行,就是不能沒了酒。「八大碗」的好酒就這麼給浪費了,那可簡直是割了郭強的心頭肉,猶見還有半壇可喝,郭強雖連忙大叫道:「臭丫頭,快起來,我認輸了!」book18.org
「你說什麼?我聽不見。」墨青睡意朦朧地道。翻了一下身子又想睡去。book18.org
「臭丫頭,快放我下來,我已經認輸了!」郭強連忙大叫道。book18.org
「行了,這麼大聲兒,你像個認輸的嗎?」墨青這才爬起來替他解繩索,卻又「一不小心」一腳踢在罈子上,那罈子骨碌骨碌滾出好遠,郭強看在眼裡,眼珠子突然瞪的好大。book18.org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墨青冷冷地道,一鬆手,吧唧,郭強從上面摔了下來,卻不答她,也不顧摔得七葷八素直向罈子衝去,誰知捧起罈子一倒,竟是一滴都沒有了。book18.org
他捧著罈子呆了一陣,想起千辛萬苦即便喪失了人格尊嚴也是終沒喝到,突然哇得一聲大哭起來。book18.org
墨青沒想到他竟委屈到如此地步,不由一愣,終於道:「算了,本來是想要你腦袋的,但看你這麼可憐,就給本姑娘洗一次腳吧!」book18.org
月華正好,流水一般瀉在一塊殘扁上:「殘香亭!」book18.org
殘香亭外的空地上,早已立了四個人金碧良,祁運,百里寬,東方燈。book18.org
風揚雪不由笑道:「哦,真是群醜聚集呀!」book18.org
四個人的目光卻落在何天香身上。book18.org
祁運恨恨地道:「臭小子,慕容山莊招親大會,老夫有事未去,便宜你了!」book18.org
何天香卻笑:「你鞭子找回來了?」book18.org
祁運不由更氣,金碧良卻不見薛十二,不由問道:「姓何的,你幫手呢?」book18.org
何天香笑道:「你眼睛有問題怎麼的?」book18.org
東方燈道:「臭小子,你別得意,待會讓你好看!」book18.org
余問天卻道:「金碧良,你約咱們出來就是為了聊天嗎?」book18.org
「哼!」金碧良冷哼道:「前兩天本少爺找上那臭丫頭,是她的福分,你們竟然……」book18.org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傅清竹不由罵道:「瞧瞧你們都是什麼貨色,也難怪人家慕容姑娘不樂意搭理你們。」book18.org
金碧良臉色發青:「現在罵吧,待會我叫你們罵不出來!」說著伸手拔劍。book18.org
百里寬棍子一橫:「這個女的讓給我!」book18.org
祁運卻跳到何天香面前:「小子,咱們新仇舊恨一起算!」book18.org
何天香笑著一伸手:「隨便!」book18.org
余問天拔劍而立:「金少幫主,咱們試兩招。」book18.org
「上次是二打一,這次是一對一,你的沉魚劍法,又怎敵得過我的天殘劍?」金碧良冷笑道。book18.org
「那也得試試才知道。」風揚雪倏地飛起撲向東方燈:「你就嘗嘗我的踏雪無痕掌吧!」八個人打做了四雙。book18.org
何天香一連避過祁運十幾鞭,笑道:「你不該再用鞭的。」book18.org
「那老夫用什麼?」祁運怒道。book18.org
何天香突然伸手抓住了祁運的鞭梢。book18.org
「你敢抓?」祁運大笑,猛地一抽。book18.org
啪!鞭了一扯為二,何天香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伸手又抓住了斷長鞭的斷頭。book18.org
「怎麼?」祁運不由大驚失色,啪!長鞭又斷,何天香仍然伸手向前抓來。book18.org
「你用邪術!」祁運驚叫道,向後飛退。book18.org
原來何天香獨創了「九傷神拳」與『寒風推雲掌』,尤以九傷神拳精到,時時與郭強的『風雲十八腿』過招,郭強能出幾腿他便能出幾拳。張家集與祁運遭遇,何天香因拳法新創未曾實戰心中無底,所以未敢用出,但慕容山莊「臥龍爪」一戰,何天香被迫出拳,已知自己不畏刀劍針毒,是以此時出手,立時威風八面,聽得祁運驚叫,不由大笑道:「不錯,正是邪術!」說著一連打出十八拳,拳若驚雷快若閃電!book18.org
祁運只見一片的拳頭向自己打來,知道招架不住,連忙將手中的斷鞭一扔,向後飛退,兩個筋斗已退到百里寬身邊。book18.org
百里寬力大棍猛,正壓得傅清竹透不過氣來,猛見一個人斜竄過來,想也不想隨手就是一棍。book18.org
祁運大駭,躲閃不及,只得貼地滾出,大罵道:「你瞎眼了,是我!」book18.org
何天香哈哈一笑道:「你也有今天!」說著伸手替傅清竹接了百里寬一棍。book18.org
百里寬覺得有人用手接了自己一棍,不由大吃一驚,怒叫道:「好!再接你百里大爺一棍!」說著,跳了起來連人帶棍砸向何天香。book18.org
何天香笑道:「有何不可?」身形卻往外一躲。砰!棍頭直沒入土,百里寬只覺兩耳嗡嗡直響,險些將長棍扔了。book18.org
砰!百里寬屁股上挨了一腳,人已給何天香踹了出去。book18.org
「這人怎麼這麼傻?」何天香笑著對傅清竹道,一扭頭卻見塵土飛揚中百里寬又已提著大棍紅著眼睛,哇哇大叫著沖了上來,何天香連忙招架,傅清竹也對上了祁運。book18.org
金碧良與余問天鬥劍也斗到了白熱化,只見兩個人身形不斷起伏,長劍嘶嘶怪叫著從最不可能的角度攻向對方。金碧良左腿帶了傷,余問天右肩也掛了彩,手中的長劍卻不敢停歇,都凶蠻地攻向對方。book18.org
風揚雪打的興起,高叫道:「風花雪月伴,殘香亭一戰。余師兄,這次笑笑生的《武林志》上可要添咱們一筆了!」book18.org
余問天不敢分神,何天香卻在百里寬砸起的漫天塵土中笑道:「添什麼呢?」book18.org
「就添某年某月某日,風花雪月四大弟子與一群王八蛋決戰於殘香亭,將王八蛋們打得落花流水!」book18.org
傅清竹不由笑道:「風師兄,你跟王八蛋們打架,那你又算什麼呢?」book18.org
風揚雪一愣:「算什麼都行,反正我不是王八蛋,你倒是小王八蛋一個!」book18.org
四人不由大笑。book18.org
金碧良兄已方占劣,心下不由暗暗著急道:「原想四打三,穩操勝券,可誰想這個該死的何天香又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了。哎--對了,二叔他怎麼還不來呢?」book18.org
他二叔已經來不了了。book18.org
殘香亭外的密林中,金萬能正與一個長衫人凜凜對峙。book18.org
「薛沉香,你還是這麼愛管閒事!」金萬能道。book18.org
「該說的我都說了!」薛十二道。book18.org
「老夫要是不聽呢?」金萬能怒道。book18.org
薛十二笑,笑的意思很明顯。book18.org
「那就不要怪老夫了!」金萬能受辱,不由大怒。book18.org
「我又何曾怪過自己?」薛十二輕嘆道。book18.org
「拔你的劍!別人怕了你天星樓,我姓金的今天就試一下,你們到底有什麼!」金萬能拔劍道。book18.org
薛十二笑。book18.org
「拔你的劍!」金萬能重複道。book18.org
薛十二依舊笑,不屑地笑。book18.org
唰,金萬能揮劍刺來,劍勢凌厲。book18.org
薛十二翻身上樹,金萬能緊跟而上。book18.org
薛十二在樹梢上飛退,金萬能窮追不捨,劍光閃爍,枝葉紛飛。book18.org
「薛沉香,天問神劍那麼厲害,你倒是還手呀!」金萬能連攻十餘招,不見薛十二還手,不由叫道。book18.org
薛十二不聽他話,繼續飛退,約摸離殘香亭已遠了,這才橫掠三丈,在一棵大樹頂上停下。book18.org
金萬能趕到,卻見薛十二立在樹梢,雙手倒負,抬頭望月,陣風吹來,儒衫飄飄,樹枝輕顫,夜色縹渺人也朦朧,幽雅極了。book18.org
金萬能突然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凝視著薛十二纖細的腰身,腦袋突然遲頓起來,那腰身那風姿,那雅致……book18.org
金萬能突然又感到一股殺氣--肅殺之氣,迎而撲來,金萬能那麼深厚的功力,被這股殺氣一衝,竟也險些立腳不住,從樹枝上跌了下來。book18.org
「天問神劍!」金萬能不由驚叫。book18.org
「你現在走還來的及!」薛十二忠告道,人隨著樹梢在夜風中微微起伏。book18.org
金萬能突然暴喝一聲:「天殘七絕式」全力攻出。枝飛葉濺,劍華滿天,劍出天也殘,於人更何堪?book18.org
薛十二一聲輕嘆,儒袖輕揚,皓腕微翻,長袖中有劍光突閃,嗤--book18.org
啊!一聲慘呼,漫天劍華逝去,金萬能從樹上,一跌倒底,閃身不見。book18.org
玉腕再翻,劍光復滅,薛十二低頭看看地上的血跡,輕輕搖頭道:「可惜我只修煉到第七層,卻也不知道她老人家修完第九層沒有。」說著依舊踏梢而去,儒袖翩翩,如仙子凌波,又如輕煙裊娜,好看至極。book18.org
金萬能捂著脅下的傷口一口氣跑到殘香亭邊,金碧良等人一見,不由不驚失色,忙問道:「二叔,你怎麼了?」book18.org
金萬能臉色鐵青,咬咬牙道:「快走!」率先跑了出去,百里寬還不想走,卻被東方燈和祁運生抱死拽的拉走。book18.org
金碧良咬牙道:「何天香,你們暗藏伏兵,算不得英雄!」book18.org
傅清竹不由氣道:「哎--姓金的,你搞清楚,是誰暗藏伏兵了……」book18.org
余問天卻道:「清竹妹子,人都跑遠了,你還喊什麼?」又道:「是誰傷了金萬能呢?」book18.org
風揚雪大叫道:「管他是誰,反正肯定是個吃飽了睡夠了沒事兒乾的傢伙!那小子快撐不住了,再過個十招八招,我准能把他打趴下!」book18.org
四人住回走著,突見前面枝斷樹殘,亂葉散了一地,樹下還有一灘血漬。book18.org
「好霸道的劍氣!」何天香不由嘆道。book18.org
余問天撿起一根斷枝仔細一瞧道:「這是『天殘七絕劍』傷的」。book18.org
「能夠傷了金萬能這種高手的人一定是高手中的高手,何天香點頭道:「可這個人是誰呢?為什麼要幫我們?」book18.org
風揚雪搖頭,傅清竹了也搖頭,余問天卻一伸懶腰道:「管他是誰呢,咱們在心裡感謝他就是了。」book18.org
四人回到客棧,偷偷在薛十二房間前一站,卻見薛十二正在裡面睡的香酣,互相一點頭,各人輕輕回房。不一時,天已大亮,薛十二挨個拍門:「起來了,起來了,吃飯了,怎麼搞得,一個個還不起來?」book18.org
五人用過早飯,余、風二人往湖南送信,何薛傅三人前往梅城。book18.org
梅城客棧「憶安」,何,郭二人指約定的地方。何天香:「請問掌柜的,這幾天有沒有一個這麼高大約二十二歲濃眉大眼頭特別大的人來過?」book18.org
「有有有……」掌柜的忙道:「你們是……」book18.org
「我們是他的朋友!」book18.org
「郭大爺也是剛到,他住天字第三號房!」book18.org
「天字第三號?」傅清竹笑道:「何師兄,我先上去了。」說著,人已一陣風兒似地卷上樓去。book18.org
「這丫頭!」何天香笑道。book18.org
「你看他們倆怎樣?」薛十二問道。book18.org
「那好像是他們倆的事了!」何天香看著薛十二打趣兒道。book18.org
薛十二也笑。book18.org
「請--」何天香讓開樓梯口。book18.org
傅清竹歡歡喜喜的上樓,正要給郭強一個驚喜,卻突聽裡面傳來女子的聲音,不由一愣,貼著門縫白里看去,卻見一個麻衣女子正坐在床沿上悠閒地綰著頭髮,郭強卻蹲在一旁小心地給她洗腳。book18.org
看到這裡,傅清竹不覺杏目圓瞪,氣沖頭頂,勁貫四肢,一抬腿便砰!地一聲破門而入大叫道:「你們在做什麼?」book18.org
郭強一抬頭,見是傅清竹,不由羞的無地自容,乾脆一抬腳,嗖地一聲從窗口跳了出去。book18.org
墨青一見郭強想跑,連忙伸手便抓:「你想跑?」卻不料傅清竹一掌劈來道:「不要臉的東西!」book18.org
墨青不由回頭:「你罵誰不要臉?」book18.org
「當然是罵你!」傅清竹又飛起一腳。book18.org
墨青閃開:「我怎麼不要臉?」book18.org
「你勾引我郭大哥!」book18.org
「你怎麼不說他勾引我?」墨青冷冷道。book18.org
「我不跟你瞎扯,」傅清竹拔劍:「像你這樣的賤女人,我要好好教訓,接招!」book18.org
「你當我怕你?」墨青火氣也大,拔劍反擊。book18.org
兩個人便在房裡叮叮噹噹打在了一起。book18.org
何天香與薛十二說說笑笑地上樓,老遠便聽得樓上叮叮噹噹直響,不由吃了一驚:「上面怎麼打起來了?」book18.org
二人一躍便到門口,卻見傅清竹手持長劍和一個赤腳麻衣女子在裡面正打的不亦樂乎。book18.org
「住手!」兩人同時往裡撲。book18.org
墨青乍見人來,揮劍便刺,薛十二玉指一翻,兩指已輕輕夾住劍鋒。book18.org
「剪梅指?」墨青不由一驚:「你是……」book18.org
「天問神劍剪梅指,蘭花拂穴碧血針」正是天星樓薛家的四大絕技。book18.org
薛十二暗使一個眼色,輕輕搖搖頭。book18.org
墨青會意。book18.org
同時,何天香也把傅清竹攔下。book18.org
「到底怎麼回事?」薛十二鬆開墨青的劍道。book18.org
「你問她!」墨青冷冷地道。book18.org
「她勾引郭大哥……」傅清竹叫道。book18.org
「你說話乾淨些!就憑他?」墨青怒道;「我們是打賭,輸了的要給對方洗腳……」book18.org
「你胡說!」傅清竹大叫道。book18.org
「咦,郭師兄呢?」何天香突然問。book18.org
四個人整整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郭強的影子。book18.org
「想這樣就算了?沒這麼便宜!」墨青咬了牙道。book18.org
「他連看都不會多看你一眼,不這麼算了,你還待怎樣?」傅清竹怒道。book18.org
墨青立即瞪住傅清竹,傅清竹也瞪住墨青,大有立即對決的架式。book18.org
何天香搖頭,薛十二也搖頭。book18.org
「好酒,好酒……」一個醉鬼搖搖晃晃地走過。book18.org
墨青的眼睛突然一亮:「我知道他在哪裡了!」book18.org
老來香,郭強的腳剛邁進門兒,掌柜的便知道今天的酒又要不夠了。book18.org
「真是救命的活菩薩呀!」郭強端起一碗酒:「只是千萬別打出人命來就好!」book18.org
當郭強喝到第三碗的時候,門外突然走進三個俏麗的姑娘來,一主二婢,主子一身紅,丫頭一身綠,左邊那丫頭快步來到柜上:「掌柜的。」book18.org
掌柜的一見:「啊喲,鴻雁姑娘,什麼風兒把您給吹來了?」book18.org
鴻雁下巴一挑:「咱們是陪姑娘來的。」book18.org
「喲,是梅姑娘大駕光臨,快請樓上雅座!」掌柜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