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十二亭 第二部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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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十二章 哭笑慕容山莊 正氣西郊京城book18.org

《天香十二亭》(12)哭笑慕容山莊 正氣西郊京城book18.org

慕容山下,血無天正率一批血影宮高手悄悄地向山上摸來,「哼哼,慕容蘭娟,我就不信這次還扳不倒你?用不了三個時辰,血影宮的大旗就會代替慕容山莊號令半個江南武林了,天冥宮、封刀門、棲霞門……哼哼,最可惡的還是那個何天香,他現在要是也在山莊那該多好……」book18.org

一行人一路上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慕容山莊的暗樁一一除去,眼見就要到達山莊,突見莊中燈火通明,鑼聲大作,人影穿梭往來,迅急異常。book18.org

血無天不由吃了一驚:「怎麼,被發現了?」book18.org

手下的一個殿主接道:「不可能,咱們行事何等機密……」book18.org

血無天冷冷一笑:「管他怎麼樣,莊中沒幾個高手,慕容蘭娟又在坐關,咱們只管沖了進去,見雞殺雞,見狗殺狗,先殺他個雞犬不留,然後再把慕容蘭娟那個賤貨……」血無天陰笑看,也不再掩飾行藏,率眾直撲而上。book18.org

剛到莊口,血無天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莊口早已不知何時密密麻麻排了一二百張弓箭,最前面的是弱弓,再後是強弩,再往後竟是鐵胎弓、神臂弓、箭尖冷銳,望而生寒,黃直便站在弓箭背後,冷峻地盯著自己。book18.org

「黃堂主這是什麼意思?」血無天乾笑道。book18.org

「血少宮主深更半夜鬼鬼祟祟摸上山來又是什麼意思?」黃直冷冷反問道。book18.org

「我是什麼意思,你還不配問;你們姑娘呢?叫她出來說話!」血無天道。book18.org

「要見咱們姑娘,那得先過我這一關!」黃直挺胸道。book18.org

「你認為這小小的箭陣就能擋住本宮主嗎?」血無天輕蔑地笑道。book18.org

「那你何不試一試?」黃直也冷笑,但手心裡卻開始攥出了冷汗。book18.org

血無天一擺手,二十名血影宮屬下看了箭陣一眼,又看了血無天一眼,終於厲喝一聲,舞刀向前衝來。book18.org

嗖嗖嗖--神臂弓一陣攢射,撲嗵撲嗵,二十個人尚離箭陣老遠便被射翻在地,箭從前胸貫入,後心穿出,可見弓勁之強,血影宮方面不由齊齊大駭。book18.org

血無天臉色一變,卻現出了更加陰毒的笑容:「好!王殿主,你給我帶人上!」book18.org

「是!」那王殿主打了一個冷顫,卻還是毫不猶豫地抽出長劍帶了五十個人一擁而上,嗖嗖嗖--勁箭攢射,有的人倒下了,有的人負傷了,但也有人撥開箭支,衝到了陣前。book18.org

黃直突然狠狠地揮了一下手,嗖嗖嗖,強弩弱弓齊射,只見漫天箭雨,厲嘯生風,所有的血影宮眾盡數為箭雨吞沒。book18.org

箭雨過後,遍地血屍,貫胸破頭,穿脅透臂!黃直冷笑:「作惡多端,死有餘辜!」突然,黃直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因為血無天已不知何時幽靈般地立在弓箭陣前面。book18.org

箭手們也大驚失色,幾個人連忙從箭筒中取出箭支,彎弓待射,突見劍光一閃,血光立現,弓臂盡折,「啊--」幾名箭手抱臂慘呼,呼聲凌厲,慘不忍聞。book18.org

血無天惡毒地冷笑,長劍再起,立時箭陣之中斷弓殘臂,血肉橫飛,慘叫連連,箭陣一陣慌亂,後面血影宮的人馬一擁而上,箭陣立即潰散,無數人慘叫著倒下,黃直大驚,急叫道:「撤!趕快撤!」book18.org

殘存的箭手們一面抵擋,一面迅速退入莊內,消失在各巷道中。book18.org

血無天剛追到街內,地磚突然揭起,一排長槍直搠而來,血無天連忙躍起,身後的幾名眾卻躲閃不及,俱被一槍搠翻在地,一個個雙目暴突,嘴角溢血,死不瞑目!book18.org

血無天雙目盡赤,半空中揮劍連人帶槍將兩名莊丁砍飛,怒叫道:「殺!」又是兩顆人頭落地。book18.org

剛剛衝散長槍隊,又聽一聲吶喊,一隊左手持盾,右手握刀的莊丁又潮水般從兩頭向中間擠了上來。book18.org

「呀--」血無天雙目噴火,持劍迎面衝上,當!火星四濺,一名莊丁被連人帶盾劈成兩半,但後面的莊丁卻絲毫不懼,持刀拚命衝上前來,一陣狂砍,雙方立即陷入苦戰。屋頂上,樓台上又現出殘存的箭手,不時的將仇恨的利箭貫入入侵者的胸膛。book18.org

黃直渾身浴血,拴刀立在街頭,凜凜地凝視著場中,最後的決鬥開始了!book18.org

刀劍交鳴,血光閃現,不時的有人倒下,不時的有人慘呼,有人呻吟,但沒有停止,代之的是更加憤怒的呼喝狂喊與更加慘烈的對搏。book18.org

天已放亮,決戰也已漸近尾聲,屍橫遍街,血濺滿巷,刀槍狼藉,慘烈無比!倒下的人永遠倒下了,站著的人也是傷痕累累。book18.org

三百名血影宮死士只剩下了三名,三名!血無天滿臉是血,提著同樣沾滿鮮血的長劍一步一步向黃直走近。book18.org

黃直獨立街頭,額上的血嗒嗒地往下滴著,卻依舊肅然的立起了戰刀!book18.org

噹噹當,噹噹!火星四濺,黃直奇快地飛退著,拚命招架,砰!好重的一掌!黃直大刀脫手,一口鮮血噴出。book18.org

吧!又是一腳!黃直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吐出來了。book18.org

血無天一腳踏在黃直胸口上,一手提起長劍,大喝一聲,一劍插下,黃直將眼睛一閉,暗道:「永別了,芸兒,我是真的喜歡你,可我沒有說出的勇氣,倘若有來世,我一定會對你親口說的,原諒我吧!」book18.org

劍沒入土,血無天又惡毒的笑了:「姓黃的,本公子不會讓你這麼容易就死的,說!密室在哪兒?」說著腳下一用力,黃直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卻將頭一歪,堅決地道:「不知道!」book18.org

血無天又是一腳,黃直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卻索性閉了眼睛,連話也不再說一句。book18.org

「好!算你狠!」血無天緩緩收了腳:「我看你能狠到幾時,等我找到了慕容蘭娟,再細細收拾你!」book18.org

一名死士扛起已失去反抗能力的黃直,五個人進入後山。book18.org

剛進入後山,草叢中突然隱隱露出一個人頭,血無天一使眼色,一名死士立即隱入草叢之中,不時便提了一名莊丁來到血無天面前。book18.org

「你在那兒做什麼?」血無天冷酷地問。book18.org

「小人,小人……」那莊丁嚇得面黃如土,幾乎連話也說不出來:「是芸姑娘不知前面的事兒怎樣了,特地叫小人出來打探一下!」book18.org

「那密室在哪兒?」book18.org

「在……在……」book18.org

「你敢說!」黃直突然睜開眼怒叫道。book18.org

「說!」血無天暴喝。book18.org

那莊丁看了黃直一眼,又看了血無天一眼後戰戰兢兢地道:「就……就在那邊!」book18.org

「好!很好!」啪!血無天一掌拍在他的頂門上,鮮血淋漓,卻朝黃直笑道:「怎麼樣?你不說,照樣會有人說!」book18.org

黃直痛苦地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密室門前,血無天陰陰笑道:「黃堂主,是你自己請她們出來呢,還是要咱們代勞?」book18.org

「黃直!你這個貪生怕死的畜生!我真是瞎了眼!」草叢中猛然立起了滿臉憤怒的芸兒。book18.org

「不是我!」黃直痛苦地道,全身的傷口都在流血,現在心居然也被撕裂!book18.org

血無天突然哈哈大笑:「沒想到,你居然也在這裡,真是好極了,好極了!」book18.org

芸兒怒道:「血無天,你不得好死!」book18.org

血無天冷笑道:「怎麼死我倒不管,我現在只擔心你有沒有過男人!」book18.org

芸兒大怒,揮劍衝上前來,儘是拚命的招式。book18.org

然而實力相差太遠了,不到三四個回合,手中的劍已被血無天奪去,順手點了穴道。book18.org

血無天伸臂一攬,拖住芸兒的腰,將她摟進懷裡:「上次比武大會的時候,我說過什麼來著?」book18.org

芸兒大是驚懼,掙扎道:「你不要碰我!」book18.org

「我碰你又怎麼了?」血無天冷笑道。book18.org

「我,我做鬼也不會饒你的!」芸兒大叫道。book18.org

「這樣的話我聽多了!」血無天冷笑道,卻伸手哧的一聲將芸兒胸前的衣衫撕裂,露出了雪白的胸脯。book18.org

「啊!」芸兒一聲驚叫,卻欲掙無力,只任羞辱的淚水順著臉頰簌簌滑下。book18.org

黃直睚眥俱裂,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拚命爬到血無天腳下,怒叫道:「血無天,你放開她,有種的朝我來!」book18.org

血無天卻飛起一腳將黃直踢出丈許,冷冷道:「你認為你還能活多久?」又朝石室叫道:「慕容蘭娟,事到如今,你還不出來嗎?」book18.org

慕容蘭娟嘆了一口氣,平靜地道:「你把他們放了,我跟你走!」book18.org

「真的嗎?」血無天大笑道。book18.org

「慕容世家說話何曾不算過?」慕容蘭娟道。book18.org

「好,現在你就給我脫光了走出來!」血無天惡狠狠地道。book18.org

「血無天,你不要欺人太甚!」慕容蘭娟不由勃然大怒。book18.org

「住口!你現在還有什麼資格跟我討價還價?」血無天厲聲大喝道。book18.org

「可咱們有資格跟你討價還價呀!」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嬌笑。book18.org

血無天扭頭看去,不知何以背後已多了八個人,正是郭強、余問天、風揚雪、向歌吟、聶小扇、紀小秋、傅清竹、墨青,三名手下已被制住穴道,放在一邊。book18.org

血無天吃了一驚,來人竟能在不覺間將自己三名武功不低的屬下制住,來歷確實不簡單,眼珠不由一轉:「你們有什麼資格跟本公子討價還價?」book18.org

「風花雪月四奇的四大弟子加上大夢老人的兩位弟子再加上丐幫幫主的女兒,青城墨家的傳人,怎麼樣?」墨青冷笑道。book18.org

血無天一聽,確實也唬了一跳,心中暗道:「老天!怎麼這些人會走在了一起?」口中卻道:「諸位來頭確是不小,只不過這是血影宮跟慕容山莊之間的事兒,請各位不要趟這趟渾水!」book18.org

「怎麼能說是渾水?」郭強笑道:「何師弟跟慕容姑娘已有了婚約,咱們這趟來就是要向他討酒喝的,見了這等事又怎能不管?」book18.org

「那你們又如何管法?」血無天見勢不妙,這八個人中任意一個就夠自己傷腦筋的了,更何況是八個?不由把懷中的芸兒緊了緊,必要時做人質。book18.org

「念在武林同道份上,你把那姑娘放下,並保證血影宮永不再犯慕容山莊,咱們便放你走!」郭強怕他傷了手上那個姑娘,先行稍微退讓。book18.org

「什麼,這麼便宜?我帶來的三百名屬下幾乎傷亡殆盡,就這麼便宜了慕容蘭娟,休想!」血無天卻色厲內荏地叫道。book18.org

「血無天,你要搞清楚,是你帶人來無故犯慕容山莊,你死了三百人,慕容山莊又死傷多少?今天不把你留下,已是給了血影宮一個天大的面子,你還敢強詞奪理?」風揚雪怒道。book18.org

「話雖如此,可要我怎麼相信你們?」血無天經風揚雪這麼一喝,氣焰立即減弱不小。book18.org

「七大派的聲譽難道還頂不上你一條狗命?」傅清竹厭惡地道。book18.org

「好!今天的事,本公子記下了,咱們後會有期!」血無天放下芸兒,也不管手下,自行飛遁。book18.org

紀小秋剛要阻攔,卻被向歌吟一把拉住,不由問道:「就這麼讓他給走了?」book18.org

向歌呤正色道:「江湖人做事,講究一言九鼎,光明磊落,方可有信譽,這也是做人的本分!」book18.org

紀小秋不耐煩地點點頭:「好!就算你說得對,可你還拉著我做什麼?」book18.org

向歌吟厚著臉皮道:「一路上,你連手都不讓我碰,拉拉衣服總可以吧?」book18.org

紀小秋一扭頭,卻發現聶小扇的臉色很不好看,連忙掙脫道:「不行,不行,說不讓你碰就是不讓你碰!」book18.org

墨青此時業已解開芸兒的穴道問道:「姑娘,你沒事吧?」book18.org

芸兒忙躬身行禮道:「芸兒多謝諸位救命之恩!」book18.org

墨青連忙扶起道:「你們小姐沒事吧?」慕容蘭娟嘆道:「天不憐我,山莊屢遭大難,今日若非諸位,山莊已落入賊人之手,蘭娟代慕容世家,列祖列宗叩謝諸位大恩!」只聽撲嗵一聲,慕容蘭娟已在裡面跪下。book18.org

眾人大驚,連忙飛縱避讓,郭強忙抱拳道:「慕容姑娘如此大禮,我等怎敢收受?且不說武林正道,同氣連枝;就僅僅為了何師弟,這也是份內之事,姑娘若再客氣,卻是太見外了!」book18.org

慕容蘭娟點點頭:「郭大俠既然如此說話,蘭娟只有心領了,只是蘭娟尚未到出關之日,暫時不能親自招待諸位,就請芸兒代為打點一切了!」book18.org

眾人點點頭,芸兒向各人一禮:「請各位跟我來!」book18.org

余問天懷中的黃直突然叫道:「芸兒……」book18.org

芸兒看著滿身血污的黃直,卻悲憤地叫道:「你還有臉叫我!」book18.org

黃直只覺心痛如鉸,熱淚盈眶,卻是哽咽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慕容蘭娟嘆了一口氣,長吁道:「芸兒,黃堂主不是那樣的人,你錯怪他了,肯定是你派去探事的人露了口風!」book18.org

芸兒恍然大悟,連忙從余問天懷裡接過黃直:「對不起,我錯怪你了,你身上的傷怎樣了?」book18.org

黃直看著芸兒,良久方哽咽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死不了了!」book18.org

正說著,卻見薛沉香帶著天星十二衛急急奔來。book18.org

薛沉香一見芸兒立在那裡,懷裡抱著奄奄一息的黃直,心便不由直往下沉,急問道:「芸兒,血無天呢?」book18.org

芸兒一見薛沉香,立即放聲大哭:「薛樓主,你怎麼才來呀?這一仗好慘哪,山莊裡的人幾乎都死光了!」book18.org

薛沉香也雙目發紅,哽咽道:「都是姐姐不好,都是姐姐不好,要是我早來一步,也不會弄成這樣了!」卻一眼瞥見傅清竹,忙道:「清竹妹子,怎得你們也來了?」book18.org

傅清竹忙道:「咱們本是來找何師兄的,誰知正碰上血無天在攻打慕容山莊,就把他趕走了。」book18.org

聽說慕容蘭娟沒事,薛沉香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向各一人一禮道:「多謝各位相助,我要單獨去見慕容姑娘一面,各位請自便。」說罷獨自躍向後山。book18.org

戰場已經清理完畢,但一下子少了那麼多人,莊中不免顯得格外的空蕩,眾人圍在桌邊相對沉默。book18.org

良久,薛沉香方站起身來,打破沉悶道:「多謝各位仗義相助,山莊重建就全仗各位,在此沉香代蘭娟妹子向各位道謝了!」說罷,深深一禮。book18.org

眾人連忙還禮,郭強道:「薛樓主客氣了,別說這是份內的事,就僅慕容姑娘的這份勇氣魄力,咱們又有什麼話說?」book18.org

薛沉香點點頭,又向芸兒道:「山莊再次重建,耗資甚巨,有什麼困難,你儘管開口!」book18.org

芸兒沉思了一會兒,開口道:「錢的問題倒還不是最為緊要,只是這人力稍嫌單薄了一點兒。」book18.org

「這個不必擔心,屆時棲霞門也會分派部分人手過來幫忙,天星十二衛我也給你留下,這樣該差不多了吧?」薛沉香道。book18.org

「謝樓主,只是山莊每遭大難,樓主都施以援手,芸兒無以為報,就請樓主與各位受芸兒一拜吧!」說著芸兒已撲嗵一聲跪下,砰砰砰地磕起來。book18.org

薛沉香連忙拉地起來道:「芸兒,你這是做什麼?你若真有心,就好好把山莊再重建起來,將來輔佐你們小姐再重振昔日慕容山莊的雄風!」book18.org

芸兒含淚點頭:「芸兒記下了!」book18.org

薛沉香點點頭,向各人一禮:「那麼我就先告辭了,此處麻煩諸位!」book18.org

郭強叫道:「別忘了替咱們向何師弟和婷郡主問好!」book18.org

「這是自然!」薛沉香飄出門外。book18.org

何天香在北王府住了幾日,感覺甚是舒心,這日婷兒突然過來問道:「何大哥,明天父王要到西郊去狩獵,你去不去?」book18.org

何天香看了看正在擦槍的杜長纓笑道:「這樣的好事,我怎能不去呢?」book18.org

「那明天早上我在門口等你!」婷兒笑道。book18.org

「把六位前輩也帶上吧!我看他們在府里都快憋瘋了!」何天香道。book18.org

「既然你說話了,那就便宜他們吧!」婷兒笑道,蓮裙一掀,人已輕盈地飄出門外。book18.org

眼見婷兒出門,一聲怪叫.六個怪物便從裡間一擁而出圍住何天香亂叫道:「何天香公子可真是個大好人哪!」book18.org

「要不是何公子,咱們還得悶在府里!」book18.org

「就是,就是……」book18.org

南腔北調,頓錯抑揚,只吵得何天香腦門發炸,不由大喝道:「別吵了!誰再吵,我就告訴婷兒你們總躲在我這兒偷酒喝!」book18.org

六怪聽了這話,立即一個個耷拉下耳朵,各自走散。book18.org

「唉--」何天香不由雙手抱頭叫道:「我真不明白,婷兒怎麼就受得了這群怪物呢?」book18.org

杜長纓笑道:「我看你們倆真是一對兒!」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又笑了,卻朝杜長纓道:「哎--你的槍已經擦了兩個時辰了。」book18.org

杜長纓卻是臉色一變,突然低下了頭,又狠狠地擦著槍。book18.org

何天香嘆了一口氣,上床扯過一條被子,自顧先睡去。book18.org

第二天,北王府大舉出獵,北王爺一身戎裝,騎一匹棗紅踏火烈焰駒在前,七衛前後護住,後面是婷兒,左邊何天香,右邊慧香,再往後是杜長纓和六怪,最後又是一隊待衛,一行人幾十匹馬浩浩蕩蕩地出了府門,卻也頗為壯觀。book18.org

一行人出了城,何天香左顧右盼,不見小王爺和少王妃的影子,不由問道:「咦,婷兒,你哥嫂呢?他們沒有一起出來?」book18.org

「今天是我嫂嫂例行回娘家的一天,他們自然不能來。」婷兒笑道:「知道我嫂嫂的娘家是誰嗎?」book18.org

何天香搖搖頭:「你不說我咋知道?」book18.org

「就是當今的吏部天官田壽田大人,她還有個妹妹,叫田尺兒,今年十八歲,跟她姐姐一樣漂亮!」婷兒細細道。book18.org

「你告訴我這些,莫不是想讓我去找她?」何天香笑道。book18.org

「你敢!」婷兒立即輕啐道,卻又笑了:「其實她現在正在被五城兵馬司的公子赤赫天南追得緊呢!」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笑,回頭卻見慧香也在抿著嘴笑,不由眼珠一轉打趣她道:「慧香,你呢?有沒有哪家公子哥兒追你呀?」book18.org

慧香不由一驚「我?」眸子卻立即一黯,似有無限愁緒似的長嘆一聲:「我長的這麼丑,又有誰會看上我?」說著卻撥轉馬頭,神色黯然地自己走到一邊去了。book18.org

何天香剛要說話,卻聽婷兒在邊上笑道:「你不用理她,王府里還有許尚書府里多少人看上她央我來做媒,她卻都嫌對不上眼兒,一口給回絕了,我看她是誠心想當老姑娘!」book18.org

「是嗎?」何天香也不由笑道:「說不定哪天就讓她真撞上個對眼兒的,就像咱們!」book18.org

「咱們?去你的吧!馬臉不知嘴長!」婷兒也笑罵道。book18.org

兩個人正說笑著往前走,再轉過一片小坡便是大片樹林,何天香突然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不由對婷兒道:「婷兒,我怎麼突然覺得這裡有些怪怪的?」book18.org

婷兒卻笑道:「怪什麼怪?一樣的山,一樣的樹,又沒長出兩個頭來!」book18.org

話音未落,就見前面林中已立起無數的「頭」來,正是「無影血蝠」卓海池和一群黑衣人。book18.org

「有刺客!」雲七驚叫一聲抽出長劍,七衛連忙縱馬上前半月形護住北王爺;何天香向後看去,卻站了十七個青袍人,當前一人相貌出眾,白髮亂披,威猛無比,正是天冥宮宮主天冥老怪和十六殿殿主。book18.org

六怪一見天冥老怪,臉上也不由現出震驚之色。book18.org

何天香連忙問婷兒:「那天我在你房裡寫的字,你看到沒有?」book18.org

婷兒一臉詫異:「什麼字?我不知道!」book18.org

何天香一聽,暗叫不好,連忙催馬來到北王爺身邊道:「王爺,今日所來之敵,不是易與之輩,在下懇請王爺與郡主突圍!」book18.org

北王爺面色一寒:「何壯士,來的究竟是什麼人,竟如此難以對付?」book18.org

何天香雙目冷峻,一字字地道:「天冥宮的天冥老怪與十六殿殿主已盡數到齊!」book18.org

北王爺不由吃了一驚:「本王並不識得他們!」book18.org

「但他們卻識得李相國!」何天香暗有所指地道。book18.org

「哦--」北王爺若有所思,捻捻頷下的長須道:「何壯士,你們有把握嗎?」book18.org

何天香談談一笑:「今日之事,咱們只有拚死護王爺脫險而已,王爺不必想得太多!」book18.org

北王爺卻盯著何天香突然道:「可你千萬要記住,婷兒還在等著你回來!」book18.org

何天香猛地一怔,險些落淚,重重地一抱拳:「王爺保重!」說罷直奔七衛,低聲耳語幾句,又跑到後面跟婷兒和六怪耳語一陣,這才策馬來在最前面,勒馬昂然而立。book18.org

包圍圈已漸小,對方除了天冥宮的人手,只勁裝的黑衣人也是有二百餘人,看來是鐵了心將北王爺等人一齊葬在此處。book18.org

卓海池遠遠看見何天香立在最前面,杜長纓就在他後面勒馬橫槍,紅纓飄拂,不由暗暗道:「果然不出所料,你們都投靠了北王府,不過今日一戰,老夫必要將你們挫骨揚灰,方雪前事之恥!」book18.org

何天香在山坡上,仔細地盯著兩方合圍的人馬,在兩隊人馬包圍圈漸漸趨圍的時候,何天香突然猛地揮手!book18.org

得得得……馬蹄驟翻,七衛突然擁著北王爺和婷郡主居高衝下向左面的缺口衝去。book18.org

坡陡馬疾,去勢如電;一隊待衛也同時向右前方衝擊,一時馬蹄雷動,黃塵滾滾,對方大吃一驚,立即左右堵截,前後反倒裂開口來,就在這一瞬間,三名待衛與痴翁,酸書生已擁著著便裝了的北王爺和婷兒往後急卷而來。book18.org

卓海池與天冥老怪同時發覺上當,但時間已來不及,眼見七騎將要衝出缺口,天冥老怪突然怒喝一聲,頭上白髮根根立起,一騰身子,從坐騎上飛身而起,長袍鼓風,風馳電掣般向北王爺回頭追了過來。只見青影飛逝,竟比北王爺坐下的踏火駒還快了幾倍。十六殿主也催馬趕了過來。book18.org

何天香一見大驚失色,連忙指揮杜長纓與四怪迎向十六殿主,自己卻也突然一聲長嘯,身子從馬背上一瀉而下,全力施展逍遙遊身法,向北王爺追去。book18.org

原野中,但見一青一白兩條人影電光流光一般成夾角兒向坡下狂泄,但何天香起步晚,又隔的遠,已落的遠了。book18.org

北王爺剛剛衝出缺口,叭叭叭!三名待衛張牙舞爪地飛出數丈,天冥老怪已然跟蹤而至,大喝一聲,巨靈般的手掌向北王爺背後抓來。痴翁一見大驚,怒喝一聲,雙掌齊出,迎向天冥老怪的巨掌。book18.org

砰!天冥老怪的身形微微一挫,痴翁卻似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直直倒飛出去,越過酸書生的馬頭重重砸在地下。酸書生一見大驚,忙俯下身子伸手閃電般地撈起痴翁,貼在北王爺和郡主身邊狂竄。book18.org

天冥老怪狂笑一聲,喝道:「你走得了嗎?」幾個起落,已落在婷兒和北王爺之間,雙爪齊出,哈哈笑道:「都給老夫留下吧!」book18.org

酸書生救援不及,不由亡魂大冒。book18.org

何天香也不由大驚失色,竟在半空中天馬行空般地連跨三步一拳打下。book18.org

天冥老怪的雙爪眼見就要沾上北王爺和婷兒的衣襟,卻突覺頭上勁風撲下,竟是威猛絕倫;天冥老怪大駭,哪裡顧得上北王爺和婷兒,連忙雙爪齊收,盡力向上一頂。book18.org

砰!一聲大震,天冥老怪只覺兩耳嗡嗡直響,來人卻給震得往上直飛兩丈,一個倒沖,頭上腳下,雙拳齊出又向下打來。book18.org

「九傷神拳,何天香!」天冥老怪一聲怪叫,雙掌再翻,砰!天冥老怪身形一屈,雙腳入土三寸,何天香卻再飛兩丈,復又掉頭衝下,砰砰砰砰砰砰!一連五記,似打樁般將天冥老怪打入地里半尺,卻也再也堅持不住,一口鮮血噴出,身形斜飛五丈,踉踉蹌蹌地站穩。book18.org

此時,十六殿主已至,卻被杜長纓,喜僧、怒道、病侯,苦員外截住,一陣廝殺,趁此空間,北王爺一行已跑出老遠,再追不及。book18.org

何天香雖有傷在身,但卻依舊不慌不亂,雙目中電光閃動,略一察看四周形式,高叫道:「杜兄,久戰不利,突圍為宜!」book18.org

杜長纓點頭:「聽你的!」手中碎夢槍上下翻飛,勢若猛虎,往外便闖。book18.org

天冥老怪卻騰的一聲從土坑裡跳了上來,桀桀怪笑道:「何天香,你們壞了本宮主的好事,還想就這麼一走了之?十六殿主聽令:不必留下活口,凡在場者都一律格殺勿論!」book18.org

「是!」十六殿主齊聲喝道,突然每人亮出一對乾坤圈,向杜長纓五人全力撲來,五人立現緊張,不用說突圍,就連招架也已是困難。book18.org

何天香一見,不由大吃一驚,轉頭一看,鐵雲七衛已陷入苦戰之中,不斷後退,成群結隊的黑衣人卻若群蟻一般壓了上來,不由更是焦急,天冥老怪卻是一步一步獰笑著逼了上來!「嘿嘿,小子,你內功還不錯嘛!只可惜你放走了北王爺,任誰也活不成了,嘿嘿,嘿嘿!」book18.org

何天香心中暗道:「今日之局,已非善了,即便我能憑輕功逃脫,但七衛與六怪和杜兄也必命喪於此,我該怎麼辦呢?」book18.org

天冥老怪見何天香沉吟不語,尚認為何天香怕了,不由笑道:「也罷,老夫見你年紀青青,便已有了如此修為,倒也不易,你現在投降還來的及!」book18.org

何天香抬頭笑道:「何某還不是那樣的人,而位列兩宮三門之列的天冥宮卻不過總倚多為勝罷了!」book18.org

天冥老怪怪笑道:「天冥宮本來就不是什麼名門正派,老夫也不管什麼仁義道德,只知道成王敗寇,如則而已!」book18.org

何天香見天冥老怪如此無賴,硬是不上套兒,卻又突然道:「宮主見多識廣,可知當年天冥宮第十代宮主天冥魔君敗在銷魂老人劍下一事?」book18.org

天冥老怪果然一愣,隨即脫口罵道:「胡說八道!本宮第十代主人何曾與銷魂那老匹夫動手過?」book18.org

何天香一舉手中的銷魂劍,冷笑道:「宮主若是怕了,現在走還來得及!」book18.org

天冥老怪氣得哇哇大叫:「好小子,你也太目中無人了,老夫在江湖中成名的時候,你沒出世呢!氣死我了!氣死我了……」book18.org

何天香心中暗笑,口中卻繼續刺激他道:「長江後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新人出,宮主老了,若還有些許膽性,可敢跟在下單打獨鬥,拼力一搏嗎?」book18.org

「有何不敢?老夫先讓你十招,然後再把你碎屍萬段,不!萬萬段!」天冥老怪只氣得牙都要快掉下來了。book18.org

「好!前輩果然不愧是一宮之主,好厲害!萬萬段!」何天香大笑道,卻又一抱拳:「可是,宮主,今日已成你我二人對決,不管勝負如何,在下這幾位同伴,在下斗膽向宮主求一個情,先放了他們!」book18.org

何天香前倔後恭一頂大帽子給天冥老怪戴得挺舒服,不由又看了何天香一眼,慷慨地道:「行!在你倒下之前,他們能跑掉算是他們的造化!」說著朝十六殿主和無影血蝠一揮手:「放他們走!」book18.org

十六殿主立即閃開一邊,無影血福卓海池卻大叫道:「宮主,這萬萬使不得!放虎容易擒虎難……」book18.org

天冥老怪現在卻只想儘快把何天香大卸八塊,然後架起柴來烤肉吃,一聽卓海池羅嗦,不由立即瞪眼道:「住口!本宮面前哪有你說話的份兒?還不給我退下!」book18.org

無影血蝠臉色大變,但自量絕不是天冥老怪的對手,只得恨恨退在一邊。book18.org

杜長纓與七衛看看何天香,四怪也想往何天香身邊靠,何天香卻怒道:「看我做什麼!還不趕快走?」眾人連忙收了兵刃,如飛而逝。book18.org

何天香見無影血蝠悄悄給屬下施個眼色,腳步往後退,便知道他想做什麼,不由冷笑道:「卓海池,慕容山莊的帳咱們還沒算清,你敢動一動,我就先殺了你!」book18.org

卓海池一聽何天香向自己叫陣,不由又想起何天香那夜的可怕來,冷汗唰的一下子就冒了出來,大叫道:「今天是你與天冥前輩較技,關我何事?」腳下卻是再也不敢妄動半分。book18.org

天冥老怪見卓海池退縮,興致更濃,不由叫道:「好!何天香,今日老夫就試試你到底有什麼能耐敢向老夫叫陣!你準備好了嗎?」book18.org

何天香後退一步牢牢站定,左手握劍,右手一引:「前輩請……」book18.org

「好!那老夫就不客氣了!」天冥老怪怪嘯一聲,雙掌齊出,何天香伸手招架。半空中只見拳來腿往,招招如雪,式式若電,青白兩影絞作一團,早已分不清誰是誰。book18.org

噼噼噼,啪啪啪……場中拳腳相交如瀑激深潭,怒濤拍岸,天冥老怪功力深厚,掌法精絕,但為試探何天香的真正實力已使出了七成真力;何天香內力頗厚,輕功卓絕,年輕氣盛,又是初遇大敵,只覺精神抖擻,越打越順手,所習何家武學與伴風絕學融為一體,腳下行若浮雲靜如斷水,手上更是削斬別點,招招見奇,生生不息,不由天冥老怪不刮目相看,一套天復六相生死掌使了一大半,雙方居然還未分出勝負,天冥老怪猛一回頭,卻發現杜長纓等人已快看不清影子了,不由大覺丟臉,突然,半空中似響起一聲悶雷,轟--勁氣四溢,何天香倒走三尺,天冥老怪身形一晃,突然又大喝一聲,雙掌猛地交互一拍,啪!天冥老怪的雙掌突然奇蹟般變得赤紅如血,老怪眉心上也立即現出一塊銅錢般大小的血斑,鋥明瓦亮,望之奪目。book18.org

「天冥斷命血火遁形掌!」何天香大驚失色,又再飛退三丈,鏘--銷魂劍出鞘,遙遙鎖定了天冥老怪的血掌,劍芒三尺,吞吐不定,裂空之聲,嘶嘶不絕!book18.org

「劍罡!」天冥老怪大吃一驚,十六殿主臉上更是齊齊變色。book18.org

「天哪!才不過一個月,他竟已從劍氣修到了劍罡!這人是天才還是魔鬼?!」卓海池也在心裡大喊!book18.org

「留你不得!」天冥老怪突然大叫道,「天冥斷命血火遁形掌」全力推出,狂風呼嘯,砂石亂飛,草木盡燃!book18.org

十六殿殿主立即抱頭屈膝,早有預見性地背對了兩人,卓海池與眾黑衣人則大是奇怪,一片茫然。book18.org

沙石飛濺,炙熱如山,將你全身的血液烤乾,然後再猛地炸散!嘭--鮮血飛濺!book18.org

「皓月同心-」炙掌如扦,直撞面前,何天香突然閉目,手中的銷魂劍全力向前劈出!book18.org

轟--明月狂潰,全世界仿佛已不存在,天地間一片昏暗,沒有了月光,沒有了聲音,什麼都沒有,只有那一片的昏暗與震撼!book18.org

十六殿殿主齊齊向前飛翻,卓海池與眾黑衣人則乾脆一飛沖天,落地重鉛!book18.org

何天香雙手持劍,呆呆地立在那裡,天冥老怪則雙手下垂,須飛發揚,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何天香手中的劍!book18.org

皓月同心!好頑強的皓月同心!book18.org

「你是第一個敢正面接下血火掌的人!」天冥老怪的臉孔因憤怒而扭曲:「但在我的血火煉獄掌下,你必須得死!」book18.org

天冥老怪突然輕輕地笑了,笑的好邪惡,笑的好陰毒;雙掌只輕輕地一擦,沒有聲息,沒有火光,但何天香卻突覺一股無究的內力從四面八方向自己擠壓而來。book18.org

何天香想挪腳,腳挪不動;何天香想抬臂,臂抬不動;何天香想扭頸,但頸子也扭不動。book18.org

何天香大駭,突然想起了「鳳翅天翔」,想起了「難沾一塵」,但那還只是重壓,自上而下的重壓;但這卻是擠壓,想把你揉成一團的擠壓!何天香突然覺得自己已是天冥老怪五指中的一隻柿子,一隻馬上就要被擠爆的柿子!book18.org

何天香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了死亡的恐懼,長劍在一寸一寸地下垂,汗珠在一串一串地下落,沒在已被烤乾的焦土裡,滋滋作響。book18.org

但他卻不能如此就放棄,婷兒在等著他,沉香在等著他,蘭娟在等著他,含姻在等著他,還有許許多多的人在等著他;他不能就此長眠在地下,他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要去做,爹娘、師父、逍遙子、伯父、慕容前輩,北王爺……掙扎的痛苦將他的血管一根一根的暴起,再暴起;將他原本英俊的臉孔扭曲,再扭曲……book18.org

「無謂的掙扎是痛苦的,沒有誰還會能在老夫的煉獄掌下動一動的,一切都會結束的,會結束的……」天冥老怪邪笑著,聲若囈語。book18.org

無窮的壓力便在這囈語聲中開始前所未有的強大,何天香甚至已聽到了自己骨骼咯吱咯吱的錯位聲,再壓下去,只怕就要血爆骨斷!book18.org

「我完了,」何天香絕望地對自己說,但卻有另一個聲音接著在耳邊響起:「可你千萬要記住,婷兒還在等著你回來!婷兒還在等著你回來……」book18.org

「是的,你完了!」天冥老怪也大笑道,雙拳猛地一合。book18.org

「婷兒?」萬鈞重壓下,何天香竟猛地抬頭,星眸暮然清澈;無盡的內力已狂暴地壓下,天冥老怪卻驚訝地張大了嘴巴!book18.org

「我死誰生-?!!!!」何天香突然仰天揚劍,天大地大!萬千道劍氣沖天暴起,噌噌噌噌兒!劍罡與劍身脫離竟發出無數聲長劍出鞘的龍吟聲,青龍的堅鱗成串成片漫天撒出,鋒若利劍,迅若奔電!撕裂了長空,撕裂了天冥老怪煉獄掌的氣罡,發出尖銳的裂帛聲;無數的黑衣人成串成片的倒下,十六殿主的乾坤圈與卓海池的長劍也在漫天碧鱗中鋼碎鐵崩,火花四濺!book18.org

轟--天炸地翻,煙火流散!book18.org

天冥老怪的衣襟已被劍氣劃成了千條萬縷,絲絛般掛在身上,卻驚駭的看著已然「大」字形被自己擊倒在地上的何天香。book18.org

「正氣乾坤!」好浩大的「正氣乾坤!」險些連「天冥三絕掌」中的「血火煉獄掌」都掩蓋不了的「正氣乾坤!」book18.org

但何天香還是倒下了,兩個人的實力畢竟相差太遠,何天香又能說些什麼?book18.org

地上是一個大坑,何天香就躺在裡面,身上的衣服早已被炸焦燒爛,但他還活著,天冥老怪卻反有些發怔,竟似也被那浩然的正氣所感染,一時進退兩難,卻又暗暗道:「這小子年紀輕輕,就已初步習成了劍罡,若再假以時日,那還了得?罷罷罷,斬草除根,一了百了,否則,十年之後我也恐非他敵手了!」想到這裡,終於一咬刀,揮掌狠狠切下。book18.org

砰!灰影一閃,天冥老怪反後退一步,來人卻已在十丈開外。book18.org

「天龍老人!」天冥老怪不由吃了一驚,卻又有些懼意的道:「這個老匹夫怎麼還活著?」book18.org

天龍老卻哈哈大笑:「天冥兄,老夫今天沒空,待會兒還要陪我那老不死的去上香,改日吧!哈哈,哈哈……」笑著,人已遠了。book18.org

「他娘的……」天冥老怪不由大罵道。book18.org

正罵著,一名天冥宮的信使突然從遠處奔來,到天冥老怪面前一躬身子急急道:「稟宮主,大事不好,天殘幫的金萬裡帶了八大護衛乘宮主與諸位殿主不在把咱們神宮給挑了。」book18.org

「什麼?」天冥老怪一怔:「咱們天冥宮什麼時候跟他天殘幫結下樑子了?」book18.org

「是……是少宮主先廢了金碧良的一條胳膊!」那信使連忙吞吞吐吐地道。book18.org

「少宮主?」天冥老怪突然冷靜了下來,卻又怒道:「可是這口氣老夫實在咽不下,老夫要立即趕回天冥宮,宰了這群王八糕子!」book18.org

卓海池連忙道:「宮主,此時長途回宮,恐怕於我不利,也不好向相爺交代;不如先殺了北王爺,咱們再一齊直接挑了天殘幫的總壇,報這一箭之仇!」book18.org

「去他娘的狗相爺!不是他把老夫來請到這裡,總宮還會讓金萬里挑了?」天冥老怪越想越氣,不由破口大罵,自十六殿主一招手道:「咱們走,先把天殘幫的老巢挑了再說!」book18.org

「哎--宮主……宮主……」一行人漸去,卻只留下卓海池乾瞪眼兒。book18.org

何天香剛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已全好了;第二件事便是發現自己已兩腳朝天給人倒吊在樹上,不由暗道:「剛才,似乎有人救了我,而且還替我治了傷,可我怎麼又給倒吊在這兒了呢?」剛想到這裡,便突覺跟前多了個人頭。」book18.org

「天龍老人!」何天香不由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大叫道。book18.org

噼啪!天龍老人伸手就狠狠地給了何天香兩個大耳括子:「好!好!你還認得老夫!老夫叫你跑!今天若不是有天星樓那個臭丫頭送你的雪風寶衣護著,十條小命兒你也完了!」book18.org

何天香這才明白,原來是雪風長袍救了自己,怨不得那股邪火怪氣將要近身時似被什麼擋了一擋,卻叫道:「那你吊著我做什麼?」book18.org

「老夫若不把你吊起來,不定再一轉眼兒工夫你就又沒影了,老夫一定要帶你去見柳丫頭,老夫就不信你們總成不了?」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哭笑不得,原來天龍老人歸根結底還是為了這個,連忙道:「這個就不用前輩操心了,添愁城,晚輩已答應柳姑娘了!」book18.org

「真的?」天龍老狐疑道。book18.org

「自然是真的!」何天香道。book18.org

天龍老人卻搖頭:「老夫不信,你這小子滑頭的很,咱們總要見到柳丫頭,丁對丁卯對卯才是!」book18.org

「前輩……」何天香不由忙道。book18.org

「你不用急,老夫去打壺酒馬上就回來。」天龍老人卻笑道,轉身便已閃出三丈。book18.org

「老前輩,這樣會死人的!」何天香不由晃晃悠悠的連忙大叫--天龍老人喝酒是出名的,雖說是去打一壺酒,但肚子裡至少要先灌上幾壇酒,所以他能不能回來還確實是個問題,何天香又怎能不怕?」book18.org

「那個不打緊,你中了血火掌,倒掛幾天對你有好處的!」天龍老人的聲音已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這個瘋老頭兒!」何天香大罵道:「要是月山姥姥也在的話,他還敢這麼『瀟洒』?」卻也無法,只得瞅著西天的雲彩嘆息道:「唉,今天本是出來打獵的,卻險些讓別人給一網打盡,卻也不知道北王爺和婷兒他們怎麼樣了!」book18.org

正想著,眼前突然一亮,一身鮮黃的裙子正飄然而來,「薛樓主!」何天香大喜,正是遠道而來的薛沉香。book18.org

「何公子,你怎弄成這個樣子?!」薛沉香眼見何天香煙燻火燎加倒掛的樣子,也不由大吃一驚。book18.org

「唉!這個一言難盡,你先放我下來!」book18.org

何天香與薛沉香剛一回到北王府,婷兒就直奔了出來,拉住何天香的手急道:「何大哥,你沒事吧?大家都回來了,我可真擔心你呀!」book18.org

何天香笑道:「我答應過你的,又怎會有事?你看誰來了?」book18.org

「薛姐姐!」婷兒這才看見身邊的薛沉香,驚喜的叫道:「你怎得才來?我還認為你把婷兒給忘了呢!」book18.org

「姐姐就是把什麼都忘了,也不敢忘了婷兒哪!」薛沉香笑道,臉色卻又突然黯了下來,輕輕道:「前些天慕容山莊又被血無天帶人偷襲了。」book18.org

「什麼?那個血無天?」婷兒大驚失色:「慕容姐姐沒事吧?」book18.org

薛沉香嘆了一口氣:「幸虧郭大俠他們去的巧合,否則後果真不堪設想,只不過,山莊這次可是徹底毀了,五百多人哪!」book18.org

「慕容姐姐真可憐!倒霉的事怎麼總讓她趕上呢?」婷兒也黯然道。book18.org

薛沉香卻又搖頭;「其實這對她也未嘗不是一種好處,古人也說:「艱難困苦,玉汝於成,我想『飛雨流花十字劍』功成之日,也該是慕容山莊重振雄風之時吧!」薛沉香卻人又笑了,為慕容蘭娟而笑,更是為慕容山莊的希望而笑。book18.org

門口突然轉出鐵錚,抱拳道:「何少俠回來了,王爺吩咐,若無大礙的話,請少俠先休息一下,然後到夜闌閣去一趟!」book18.org

何天香,薛沉香對望一眼,輕輕一點頭,何天香輕輕道:「在下不要緊,咱們馬上就可以去見王爺!」book18.org

推開夜闌閣的門,北王爺正在焦燥不安的踱著步子,一見何天香安然無恙地走進來,北王爺終於鬆了一口氣:「何壯士,你終於回來了……」卻突見何天香身邊多了一位端莊典雅的姑娘,不由廳道:「咦,這位是……」book18.org

薛沉香連忙一禮笑道:「王爺難道不記得八年前天星樓送刺繡來的那個小姑娘了嗎?」book18.org

「啊?」北王爺不敢相信地打量著孽沉香:「你就是當年那個小姑娘,如今卻長的這麼好看了,連本王都要認不得了,你娘還好嗎?」book18.org

「托王爺的福,家母很好!」薛沉香忙笑道。book18.org

「兩位不必客氣,先坐!本王派人去叫婷兒來,讓你們姐妹倆好好認識認識!」北王爺也呵呵笑道。book18.org

薛沉香卻看著何天香笑道:「王爺,這個就不必了吧,晚輩跟婷兒已經是一對雷打不開的好姐妹了!」book18.org

「嗯?」北王爺不由不解地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何天香也是一笑,卻道:「王爺這麼急召見晚輩,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book18.org

北王爺的臉色一下子嚴肅了下來:「今天的事,你們也看清楚了,李讓民要謀反!」book18.org

「謀反?!」何天香與薛沉香齊齊大吃一驚,卻相互一對眼,都暗道:「果然不出所料!」book18.org

「不錯!」北王爺點點頭:「李相國既然已敢對本王公然下手,那就證明他已有了一定的把握,近期可能就要起事。所以,不論是為國為民,扳倒他都已勢在必行,本王本打算遲幾日再讓田大人動身的,但現在看來,還是愈快愈好!」book18.org

何天香心頭一動:「田大人?是不是吏部天官田壽田大人?」book18.org

北王爺不由看了何天香一眼;「不錯!正是那位辦案以精細神速而著稱,素有慈心鐵面之譽的田天官,也就是本王的兒女親家!」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問道:「田大人去辦案,關晚輩何事?」book18.org

北王爺道:「現在朝中李讓民最感頭痛的便是本王與田大人,如今田大人離京到他老家去調查他謀反的罪證,他也有所察覺,本王怕他在路上對田大人不利,所以想請你護送他到長寧,那裡自會有棲霞門的人接應;至於杜大俠,府中人手薄弱,本王想留下他。」book18.org

「原來如此!」何天香不由點頭道。book18.org

「晚輩陪何公子一起去!」薛沉香主動請纓道。book18.org

「好!」北王爺笑道:「無星樓的天問神劍名揚天下,有你同何壯士一起去,田大人萬無一失!」book18.org

突然房門被一把推開,婷兒一陣風兒似地衝進來叫道:「父王,何大哥和薛姐姐要到哪裡去?我也去!」book18.org

「胡扯!我們在談正事,你別瞎鬧!」北王爺生氣地道。book18.org

「何大哥--」婷兒不由瞅著何天香,一幅委屈的模樣。book18.org

何天香卻看著婷兒輕輕一笑道:「婷兒,咱們這是去辦正事,不會有時間去遊山玩水,你還是好好呆在府里等我和你薛姐姐回來,好不好?」何天香雖未啟程,但經今日狩獵一戰,已知前途兇險。book18.org

「何大哥--」婷兒依然不依不饒,扯著何天香的衣角繼續求道。book18.org

「婷兒!」何天香只得扳起了面孔。book18.org

「好嘛!不去就不去,幹嘛跟人家吹鬍子瞪眼?人家等你回來也就是了!」婷兒只好放了何天香的衣角兒,卻憤聲道。book18.org

「婷兒,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呢?」薛沉香也不由大是好笑。book18.org

「我為什麼要長大?」婷兒卻又笑了:「有父王,何大哥和你護著我,我還有什麼可怕的?」book18.org

「父王可不能護你一輩子!」北王爺笑道。book18.org

「父王自然不能,可是還有何大哥和薛姐姐在呀!」婷兒幸福地拉著何天香的胳膊笑道。book18.org

看著兩個人親呢的樣子,北王爺的眼光中也充滿了笑意:「明天你們兩個就到田府去走一趟吧!」book18.org

第二天,何天香與薛沉香便帶了北王爺的帖子來到田府,田府家丁一見是北王爺的貼子,哪敢怠慢,連忙引二人進府。book18.org

田府並不大,但很幽靜,給人一種精巧玲瓏的感覺,三人剛轉過一條迴廊,就聽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來,紅影一閃,一個清秀的少女已從三人身邊擦過,幽香撲鼻,笑聲悅耳,何天香不由扭頭向她看去,心中輕輕地叫道:「田尺兒?」book18.org

田尺兒也驀然發現了何天香,笑聲驟止,也別過頭來輕輕地凝視著何天香,紅紗飄拂,輕柔的像湖水,婉約的像煙霧,默默羞眸熔人化,軟軟溫裙踏輕紗,見何天香也在看她,連忙低了頭,靜靜地向前走去,紅雲漸去,但情留香定在風中。book18.org

「他長得好像燕兒。」何天香在心中輕輕地道。book18.org

「尺兒,尺兒!」突聽一個聲音從前面傳來,一個年青人急急的追了過來,一跤把何天香差點兒撞倒,一撞之下,二個各自暗吃一驚,對望一眼;「此人是誰,好精湛的功力!」但眼光一閃即逝,年青人已繞過三人向前追去!「尺兒,尺兒,等等我!」book18.org

何天香抬起頭,就聽得身邊的薛沉香輕輕的一聲漢息。book18.org

何天香立即低下頭,小聲地道:「對不起!」book18.org

薛沉香卻苦笑:「這雖說是你的自由,可我又能說些什麼?」book18.org

突聽家丁道:「我家大人在客廳會見兩位,兩位請!」說罷原路退回。book18.org

何天香,薛沉香推開房門,見只有一個清瘦祥和的老人站在屋裡,知是田大人,連忙一禮道:「何天香,薛沉香見過田大人!」book18.org

田壽連忙扶起兩人笑道:「大家都是自已人,又何必這麼客氣,何壯士,薛女俠快請起,翠珠,上茶!」book18.org

三人落座,珠簾一掀,一個少女低頭端茶上來,田壽卻傻了眼兒,他怎麼也想不通,翠珠怎麼這麼快就變成了田尺兒!book18.org

何天香吃了一驚,連忙低頭,薛沉香卻只緊緊盯住了何天香,一句話也不多說。book18.org

紅香襲人,田尺兒低著頭給薛沉香上了茶,又來到何天香面前,輕聲道:「公子請用茶!」說著卻親手端起茶杯往何天香身前遞來。book18.org

「謝姑娘!」何天香連忙欠身為禮,手忙腳亂地伸手接茶,指頭卻又碰在了田尺兒手上,驟覺不對,連忙撒手。book18.org

田尺兒立即滿面赤紅,迅速地放下茶碗,收了盒子,低頭急步離去。book18.org

田壽一陣尷尬,連忙端起茶急急掩飾道:「兩位不必客氣,請用茶!請用茶!」book18.org

回首千眸笑未停,熏靨鵝梨沉香夢。田尺兒臉紅紅的,獨倚雕欄,只扯著一條絲絹自顧嘿嘿的傻笑,眼前儘是何天香迴廊上,客廳里的痴容呆影,不覺中已醉了。book18.org

「尺兒,你剛才跑到哪裡去了?害我總找不到!」突然,那個青年氣喘吁吁地奔來大叫道。book18.org

春夢驚碎,痴景難歸,田尺兒不由大是不高興,一下子冷了臉兒,甩手道:「赫天南,這是在我家,我到哪兒去還要告訴你嗎?」說罷,轉身就走。book18.org

「哎--尺兒,尺兒……」赫天南莫名其妙,連忙又跟了上去。book18.org

好不容易交代完具體細節,何天香,薛沉香退出府來,何天香一路上見何天香老沉著臉,也知是從何而起,不由道:「薛樓主,今天的事,我……」book18.org

薛沉香卻看了何天香一眼,嘆道:「你不用多做解釋,我既然跟你出來了,就也得對婷兒和慕容姑娘她們負責,對不對?」book18.org

「對!我保證以後不會對她們再多看一眼!」何天香也有些愧疚地賭咒道。book18.org

「這個你做不到,我們也不能要求你做和尚,可只要你不對她們動心也就是了。對了,除了咱們姐妹,近來你沒又答應過誰吧?」薛沉香見何天香的憨樣不由又笑了起來。book18.org

「這個……這個……」何天香卻面有難色。book18.org

「什麼?這才幾天,你不會又……又……」薛沉香見何天香吞吞吐吐,不由大吃一驚。book18.org

「她叫柳含姻,是添愁城董老前輩的弟子!」何天香狠狠心咬牙道。book18.org

砰!薛沉香一個後抑摔在地上。book18.org

田府,田尺兒正在床上替田壽捶著背:「爹,何公子真的要跟你一起走嗎?」book18.org

「那是自然,他是受北王爺之託來護送爹的,自然得跟爹一起走。」田壽道。book18.org

「那女兒也一起去!」田尺兒笑道。book18.org

「胡說!你當這是遊山玩水哪?我走後,你老老實實到北王府和你姐姐一起呆著!」田壽道。book18.org

「我才不呢!北王府有什麼好玩的?婷兒和慧香那兩個臭丫頭又都一肚子壞水,專跟我做對,我還是跟著爹爹,服待爹爹。」田尺兒笑道。book18.org

「別跟我打哈哈了,」田壽活動了一下肩膀道:「不是早跟你說過了嗎?何壯士已經跟婷兒有了婚約,就是方才那位薛樓主跟他關係也不同一般,你還有什麼指望?再說了天南又有什麼不好?……」book18.org

「我不聽,我不聽!」田尺兒捂著耳朵,赤著腳跳下床來大叫道:「反正後天我一定要跟你們去長寧!」book18.org

李府,陰暗的廂房內,一隻殘燭正不安的跳動著,昏黃的燭光勉強的勞作,一如李讓民奸詐的眼光,對面坐著的是一個年輕的姑娘,不是很好看但也絕不難看的姑娘!整個人顯得精神,英姿颯爽!book18.org

「凝雪,你哥哥不在,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李讓民道。book18.org

「放心吧!爹,北王爺根本派不出人手來,就一個何天香,只要纏住他就行了!女兒決不會讓北王爺的走狗去禍害咱們老家的百姓的!」李凝雪胸有成竹地笑道。book18.org

啪!燭花閃耀,很美,卻也不知是燦爛,還是流淚!book18.org

十餘日後,柳含姻見董婉婉的傷勢已無大礙,再也耐不住心中的急盼,便辭別董婉婉,帶了剛趕回來的燕兒,直嚮慕容山莊奔來。book18.org

剛剛行至竹林鎮,燕兒突然得了風寒,高燒不退,兩人只得在客棧住了下來,見燕兒嬌不勝力的樣子,柳含姻只急的七竅生煙,卻也不好說些什麼,只好親自給他去抓藥。book18.org

剛出藥鋪,卻見何天香正帶了四個女子悠閒地向這邊走來,柳含姻不由大喜,連忙迎上去叫道:「何公子,你怎會在這裡?這幾位哪位是薛樓主,哪位是婷兒姑娘,哪位又是慕容姑娘呢?」book18.org

「何天香」一愣,隨即一搖摺扇笑道:「你猜呢?」book18.org

一句話說完,柳含姻這才詳細地打量起四個女子,不細看還好,這一細看柳含姻心裡只覺咯噔一下子:「這幾位女子怎麼看都是媚骨內生,不類良善之人,在氣質上更是與傳聞中的薛樓主她們差了何止十萬八千里!」想到這裡,柳含姻不由臉色一變:「你是何天棄,不是何天香!」book18.org

何天棄哈哈大笑:「本公子又何曾自承過是何天香?」book18.org

柳含姻一聲冷哼:「也幸虧你沒冒充過他,否則本姑娘給你好看!」說罷轉身就要離開。book18.org

啪!何天棄將手中摺扇猛一收,陰陰道:「怎麼?這麼著就想走了?也太便宜了吧?」book18.org

「那你想怎樣?」柳含姻不由回頭。book18.org

「何天香屢壞本宮大事,早已進了萬劫不復之地,凡是跟他有來往的人,本人一概不會放過,不過姑娘若是跟了本公子,本公子或許可以網開一面!」何天棄冷冷笑道。book18.org

「呸!」柳含姻不由罵道:「本姑娘也有一個慣例,凡罪大惡極,聲名狼籍的人本姑娘絕不會讓他逍遙自在:今天,本姑娘是看在你是何公子的叔伯兄弟的份上才沒先對你動手,你倒先沒事找事來了!」book18.org

「哦,看來,我還得多謝我這位叔伯哥哥呢!」何天棄自嘲地笑道,走上前來。book18.org

柳含姻也從背上解下琵琶,靜靜地守住門戶。book18.org

「原來是添愁城的柳姑娘,方才倒失敬了!」何天棄見柳含姻亮出琵琶,這才猜出她的身份。book18.org

「廢話少說!」柳含姻俏臉一寒,左手一引,右手琵琶一招「平沙落雅」向前打來,一推一勾之間卻又是一招「陽春白雪」,變招之變神速至極,何天香一時大意,竟被逼退兩步,不由叫道:「好!這是什麼功夫?」book18.org

「玉譜十式!」柳含姻叫道,手下卻絲毫不緩,「高山流水」「梅花三弄」一式式接著使了出來,原來董婉婉二十年隱居,閒來無事,撫音自聊,竟無意中悟得「玉譜十式」鮮為人知,何天棄一上手大不適應,自是立落下風連連後退。book18.org

突然,柳含姻自收琵琶,後退三步站定,冷冷道:「何天棄,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希望你以後好自為之!」book18.org

原來,柳含姻聽何天棄說話輕狂,心中有氣;本想好好教訓教訓他,但又想起何天香是他的叔伯哥哥,也就挫挫他的銳氣算了,不想將事情鬧得太僵,便先行歇手。book18.org

何天棄卻看了她一眼,冷冷道:「柳姑娘,你認為這就算完了?」book18.org

柳含姻不由火了:「何天棄!你別給臉不要,你還要待怎麼樣?」book18.org

「怎麼樣?把你留下來!」何天棄突然撲上,「天冥六相生死掌!」book18.org

「怎麼?你想以重掌來破我的玉譜十式嗎?」柳含姻笑道,又是一式「漁舟唱晚」迎上。book18.org

砰!琵琶被盪歪,何天棄的雙掌照舊切下。book18.org

「不好!單憑『玉譜十式』已擋不住天冥宮的生死掌!」柳含姻吃了一驚,左手搶琵琶,右手出掌,落伽神掌。book18.org

啪!柳含姻的內力略遜一籌,後退一步。book18.org

啪!柳含姻再退。book18.org

啪!柳含姻臉色發白,已開始尋找退路。book18.org

「怎麼?這就想走了嗎?」何天棄看破了她的心思,不由笑道。book18.org

柳含姻不由回頭,這才發現已退進了春夏秋冬四女的包圍中了,卻還是不顯慌亂,靜靜地道:「我是低估了你的實力,但我要走還是不成問題的,尤其是在這大街上!」說著她的身子已奇快地向前衝去,何天棄與春夏秋冬立即飛身堵追。book18.org

銀光暴閃,無數的銀針從琵琶中突然射出,何天棄立即沖天而起,春夏秋冬卻是躲閃不及,慘叫著倒下,她們沒有死在六怪的巨掌下,卻死在了柳含姻的銀針下。book18.org

「姓何的,本姑娘不奉陪了!」柳含姻一收琵琶向人群中衝去,差點兒撞在一個人身上,那人並未注意這場拚鬥,但反應卻是奇快,身子一偏,已將柳含姻讓了過去。book18.org

「殺了我的人就想走?哪有這麼容易!」何天棄大怒,身形更快,直衝人堆,便向柳含姻背後抓去。book18.org

恰巧那人身子正好正過來,何天棄又沖的甚急,這下誰也躲不開,何天棄驟覺眼前有人一偏肩,閃之不及,只得運力一撞,心中暗道:「她娘的,居然敢攔本公子的路,算你倒霉!」book18.org

那人也正與他一般心思,啪!就聽兩人一撞,頓覺一股大力傳來,誰都拿不下樁,都不由自主的往後連退三步驚訝地望著對方。book18.org

「何天香?!」來人一聲驚呼,卻又陰笑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呀,沒想到咱們又在這兒遇上了!」來人一身血紅,竟是剛剛被從慕容山莊驅趕下來的血無天。book18.org

何天棄也認出了血無天,不由冷冷道:「我道是誰,原來是血影宮的血大公子,只是咱們天冥宮跟你們血影宮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天幹嘛跟咱們過不去?」book18.org

「咦,你是何天棄,不是何天香!」血無天不由驚詫地道。book18.org

「何天香?何天香算什麼!他遲早還不是我何天棄手中的一隻螞蟻?!」何天棄咬牙切齒地道。book18.org

「行了,別吹了!」血無天嘲諷道:「冷家堡一仗如何?何天香還不是好好兒的?慕容蘭娟不也是好好兒的?」book18.org

「不錯,冷家堡一仗咱們是吃了虧,可現在卻也不知道是哪只烏龜王八蛋兒子給人家剛從山上趕下來,弄得灰頭土臉,連個丫頭都擺平不了,還到這兒來裝蒜!」何天棄也毫不示弱地反擊道。book18.org

「你找死!」血無天不由勃然大怒,揮拳就要撲上。book18.org

「怎麼?要打架?天冥宮怕過誰來?」何天棄也立即上火,冷冷笑道。book18.org

又一場大戰就要爆發,而剛剛戰事的主角柳含姻此時反倒成了無關緊要的小角色。book18.org

突然,一隻手插了進來:「且慢!兩位與家父的交情都不錯,又何必為了些許小事而大傷和氣,看在李某的面子上,就算了吧!」book18.org

兩人抬頭,然後便看見了一個蛤蟆眼兒的公子,身後數名家將,抬了一口笨重的黑漆的棺材,棺材旁邊立了一個乾癟的瘦老頭兒,一雙綠豆眼,閃爍著狡諂的陰光。book18.org

綠豆眼兒的是李貴,蛤蟆眼兒的也只能是李漢成,何天棄率先收起摺扇,冷冷道:「血無天,今天看在李公子面上,就饒你一命!」book18.org

血無天也冷冷道:「何天棄,今天若不是李公子來的巧,你死定了!」book18.org

李漢成哈哈一笑,一手挽起兩人一條胳膊,笑道:「兩位,今日江湖,正逢多事之秋,兩位何不化干戈為玉帛干一番大事業呢?更何況,咱們不還有一個共同敵人何天香嗎?」李漢成又大叫:「李貴,牡丹樓上一桌最上好的酒席!」book18.org

「哼!」血無天斜了何天棄一眼自顧向前走去。何天棄也偏行一旁,李漢成卻走在兩人後面嘿嘿冷笑。book18.org

街角處,拐出仍提著草藥的柳含姻,看著三人逐漸流入人流,美眸中閃現出憂鬱的色彩,自語道:「不好,這些人要聯手對付何公子,我得趕快去慕容山莊告訴他,讓他小心!」說著匆匆趕回客棧。book18.org

驛道上,炙陽高懸,燕兒倚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虛弱地道:「姑娘,你先去吧!不用管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book18.org

柳含姻滿臉汗珠,目中含淚,手足無措地後悔道:「燕兒,都是我不好,明知你病不好,還要催你上路,可你也不用這麼逞強呀!現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這可怎麼辦呀!」book18.org

燕兒卻咬著牙道:「姑娘,我不要緊,真的,我不要緊……你先去慕容山莊,我會照顧好自己的……book18.org

柳含姻急道:「胡說!咱們是好姐妹,你又燒得這麼厲害,再怎麼著,我也不能丟下你不管哪!」book18.org

正不知所措間,猛聽得身後環佩聲響,柳含姻回頭,卻是一頂黑色軟轎,周圍幾個丫環婆子,四個粗壯的轎夫,卻也不知是哪家小姐出門。book18.org

柳含姻眼中不由一亮,笑叫道:「燕兒,咱們有救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柳含姻已噌地一聲跳到路中央,雙臂一張大叫道:「停下!」book18.org

黑轎嘎然而止,一個婆子立即跳了出來怒道:「你幹什麼?!」book18.org

柳含姻連忙行禮道:「這位婆婆,小女子長途跋涉,要到慕容山莊去找一位朋友,但敝友偶感風寒,行動不便,尚請婆婆借得這轎子一用,小女子必有重謝!」book18.org

「胡說八道!」那婆子一甩袖子怒道:「咱們姑娘的轎子也是隨便借的?重謝?珠寶金玉在咱們姑娘眼裡視若糞土……」book18.org

「李婆婆……」轎中突然有人笑道:「話可不能這麼說,咱們江湖中人在江湖中行走,靠得就是互幫互助嗎?既然這位姑娘有了麻煩,咱們略施援手又有何妨呢?對了,姑娘,你要找的是誰呢?」轎簾一掀,走下一個淡粉裝束,眉目清秀,嬌柔中又帶了幾分剛健,懷抱一柄玉如意的女子來。book18.org

「他……他叫何天香!」柳含姻含羞道。book18.org

「何少俠,那可是名人哪!」姑娘笑道:「他在慕容山莊嗎?」book18.org

眾人扶了燕兒上轎,那姑娘卻與柳含姻同行,柳含姻很是感激,忙道:「今日之事,多謝姐姐相助,還清姐姐見示芳名,客柳含煙日後補報!」book18.org

那姑娘笑道:「這有什麼好謝的,我恰巧也要到慕容山莊去,順路之勞罷了。我也不比你大幾歲,叫我孟祖兒好了。」book18.org

「孟姐姐也要到慕容山莊去?」柳含姻不由吃了一驚。book18.org

「你放心得了,我到慕容山莊去不是為了和你搶那位雁盪山來的何公子,而是去找另一個人的!」孟祖兒笑道。book18.org

柳含姻臉上不由一紅,連忙笑道:「孟姐姐找的是誰呀?我幫你找!」book18.org

「他姓余,叫余問天!」book18.org

「花城浪子余問天?這個人聽說過,可是沒見過,只怕到時不認得他!」柳含姻道。book18.org

「這個人壞得很,一身邪氣,嘴角歪歪的,脖子斜斜的,眉心上還有一顆痣,你一看知道他是個壞胚子,很容易認的,喏,就是他!」孟祖兒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幅捲軸打了開來,卻是一個人的畫像,畫工精細,栩栩如生,一看便知是花了不少時間精心繪成。book18.org

柳含姻左看右看,卻總覺得此人儀表堂堂,並不像孟祖兒說得那樣邪氣,好像嘴角也不歪,脖子也不斜,不由奇道:「這人沒你說得那麼差勁兒吧?」book18.org

「咦?這就怪了,可為什麼每次我看他的時候就都是這個樣子呢?」孟祖兒邊走邊端詳著畫像,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倒是自己的脖子斜得有些厲害。book18.org

柳含姻突然覺得自己好想笑,卻拚命忍住問道:「那他到底是怎麼個壞法呢?」book18.org

「那次我不過偷偷在他後背上開了一個小洞,他就居然在我所有衣服的後面開了一個大洞,害我在轎子裡坐了整整一天,沒出來!」孟祖兒恨恨地道:「我那些裙子都是上等料子做的,有的還沒穿過一回,就都讓他這麼給糟蹋了,你說這種人可不可恨?!」book18.org

柳含姻連忙捂住了嘴不想笑,可笑聲還是從指縫裡擠了出來:「哈哈哈……」.book18.org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終於來到了慕容山莊腳下,剛要上山,卻見山口處轉出一隊人馬,一律青衣青帽,一個頭目打量了一下眾人,抱拳道:「請問兩位姑娘尊姓大名,上慕容山莊來有何貴幹?小的也好馬上上稟莊主!」book18.org

柳含姻上前笑道:「這位大哥請轉告慕容姑娘,就說柳含姻與黑轎仙子孟……」一句起未說完,孟祖兒便已打斷道:「余問天在不在山上?」book18.org

「姑娘問余大俠?他們都在!」小頭目忙道。book18.org

「那你就只說添愁城的柳姑娘要求見慕容姑娘便得了!」孟祖兒道。book18.org

小頭目看了柳含姻一眼,柳含姻卻朝孟祖兒直笑道:「你就照她的話去說是了。」book18.org

小頭目躬身一禮,留下幾個人陪著眾人自己卻先行上山。book18.org

一路之上,只見各處關卡刀槍森然,四處密探時隱時現,一改慕容長明時期的和順豁達,柳含姻不由道:「咦,慕容山莊什麼時候也這麼威武起來?」book18.org

一個青年人聽了這話,眼中不由露出自豪的神色:「咱們姑娘已然出關,弟兄們也自然要厲兵秣馬,準備重振山莊,為老莊主報仇,以雪山莊兩度被毀之恨!」book18.org

「飛雨流花十字劍!」柳含姻看著一干青衣人眼神中英毅的光生芒,不由暗暗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山莊大堂,慕容蘭娟正同餘問天,向歌吟,郭強等共坐一處,探著當今武林形勢。book18.org

突然,小頭目來報:「啟稟莊主,山下添愁城柳姑娘求見!」book18.org

慕容蘭娟一怔:「柳含姻?她來做什麼?」口中卻道:「快請!」book18.org

不一會兒,柳含姻,孟祖兒等人已來到堂前,慕容蘭娟連忙帶著眾人降階相迎。book18.org

不料,柳含姻一見慕容蘭娟,竟立即迎頭一個大禮!」含姻見過慕容姐姐!」book18.org

慕容蘭娟不由大吃一驚,連忙扶住道:「柳姑娘,你這是做什麼?我生受不起!」book18.org

柳含姻卻還是不肯起來,只羞澀地道:「是何公子叫我來找你的!」book18.org

「何公子?」慕容蘭娟看著柳含姻的樣子,心中立時明白了什麼,伸手將她拉了起來道:「咱們之間的事兒,咱們還得細細商量,你先起來!」book18.org

郭強、墨青、傅清竹、紀小秋,看著柳含姻,心下早已明白又是怎麼回事,不由相視而笑。book18.org

余問天卻一眼看見柳含姻身後的孟祖兒,立即臉色大變,像被蠍子蜇了一口似的,慘叫一聲便往後跑。book18.org

他不跑倒還好,孟祖兒本還在人群中找他,一聽他慘叫,立即發現目標,飛也似地趕了過來!「余問天!有種的你別跑,咱們今天非拼個你死我活不可!」book18.org

余問天直往裡沖,衝到後堂卻發現大廳就一個出口,而且已讓孟祖兒給堵住了,不由大叫倒霉,一回頭,卻見孟祖兒已漸漸逼了過來,只得叫道:「喂!你到底想幹什麼?從江南一直追著我到了這裡,我人都快給你逼瘋了!」book18.org

孟祖兒怒道:「呸!你認為你是誰呀!我是來找你算帳的!」book18.org

「算帳?咱們有什麼帳好算?」余問天奇道。book18.org

「怎麼沒有?太多了!洞庭湖畔你把我所有的裙子都在屁股上開了一個大洞的事,你難道忘了?」孟祖兒立即叫道。book18.org

「就這個?好,我賠你不就是了。還有嗎?」余問天無可奈何地道。book18.org

「自然還有!溫州你把我的轎底兒偷偷拆掉的事兒怎麼說?」book18.org

「可那是你先把我的床腿鋸斷了呀!」余問天不由道。book18.org

「我不管!床是客棧的,可轎子卻是我的!」孟祖兒大叫道。book18.org

「好吧!那我賠你一頂轎子好不好?」余問天只有嘆氣:「還有嗎?」book18.org

「有!」孟祖兒叫道:「海天酒樓,你打碎了兩個茶壺一個茶碗先是三錢銀子;淮南客棧你摔斷了兩條板凳是五十個銅錢,迎賓客棧你打爛了一扇窗戶……」book18.org

「什麼!這你也要算哪?」余問天不由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怎麼不算?」孟祖兒的眼睛瞪的更大。book18.org

「嘻嘻!」旁邊,紀小秋已不由笑出聲來,其他的人也似笑非笑地看著余問天。book18.org

「好好好!算算算!這麼多小事你也記得清楚,乾脆一共是多少得了!」余問天只得道,見眾人看他,臉上說不出的尷尬。book18.org

「你除了要賠我三十七條新裙子外,還要再賠我銀子四兩三錢八厘……」孟祖兒歪著頸子道,又猛地加了一句:「這還是跟你對開了!」book18.org

「好好好,我給你五兩總成了吧?」余問天不由不是哭笑不得。book18.org

「什麼?你認為這樣就完了?」孟祖兒突然跳起來;」還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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