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十二亭 第二部 第十五章

簡體

第二部 第十五章 藥王谷前雙嬌鬥豔 長寧城中有譜拭天book18.org

《天香十二亭》(15)藥王谷前雙嬌鬥豔長寧城中有譜拭天book18.org

月已中天,晚風清淡,江邊幾處茅舍,靜謐一片,就連幾個貪玩愛吵的小孩子也已進入了夢鄉。一間最小的茅屋裡,一個老頭兒卻獨坐桌前,面對孤燈,用一根細細的鋼針,一遍又一遍地挑著那本已十分孤單的燈蕊,良久,老頭兒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姑娘既然已經來了,又何必遲遲不進來呢?」book18.org

門外也輕輕響起一聲嘆息:「你既已收到我的帖子,難道就不怕我一進去,明日江湖中便不會再有『餘杭隱叟』這個名號了嗎?」book18.org

餘杭隱叟哈哈一笑:「我寧子隱逍遙江湖幾十年,雖說大事沒做幾件,小事卻做的真讓我心煩,在那幫王八蛋們眼中,我是個連老也老死不掉的人,今日若能在姑娘手裡超渡,寧某倒該代那幫王八蛋們好好謝謝你了!」book18.org

吱呀--門被一陣香風吹開,一個黑衣女子便輕輕地飄了進來,似沒看見寧子隱一般,徑直坐在寧子隱左面的破竹椅上輕輕地呷了一口茶,軟軟地嘆道:「我真的不懂,為什麼師父說殺人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而我卻總是這麼疲憊呢?」book18.org

寧子隱端起桌上的另一杯茶哈哈笑道:「因為姑娘還沒有真正的學會殺人!」book18.org

「那怎樣才算是真正的學會殺人呢?」黑衣姑娘不由睜開了眼睛,看著寧子隱道。book18.org

「當殺之人,自當殺之;手起刀落,五步見血!心無所慮,刀無所慮,心無所悔,刀無所悔!」寧子隱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book18.org

寧子隱的眼光每亮一分,姑娘眼中的神光便黯淡一分,直至不見,終於,姑娘懶懶地又了呷一口茶:「那你看,我今晚的刀是出好,還是不出好呢?」book18.org

寧子隱看著姑娘,突然搖頭:「出也難,不出也難,兩難!」book18.org

「那我該怎麼辦?」姑娘又呷了一口茶,美麗的睫毛因茶霧而浸潤,顯得更加的嫵媚,卻又另添了一種淡淡的愁顏,讓人更加的望不穿。book18.org

「你出刀難,但我出刀卻並不難!」寧子隱突然捏著茶杯站了起來,激動地道。book18.org

「哦?為什麼?」姑娘卻只是微微地抬了一下眼皮輕輕地問道。book18.org

「我已活了八十幾年,這世上的一切都看的淡了,但我是用刀的,我一定要看一看傳說中的「相思難」!」book18.org

啪!寧子隱壓抑不住心中的激動,茶杯竟在手中被捏的粉碎。「所以,我沒有走!」寧子隱突然又笑了,那笑容里充滿了期待,嚮往,神聖的嚮往!book18.org

「其實,那並沒有什麼好看的,那也不過是一式殺人的刀法而已!」姑娘突然放下杯子,身子便向外飄去。book18.org

「我知道,但這卻是我多年的夙願!」寧子隱突然轉身,十幾把飛刀已似怒箭般直奔向姑娘背後,勁道十足,果然不愧是「一刀就透,餘杭隱叟。」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大凡飛刀出手,十幾把飛刀總有先後之分,但寧子隱出手,幾十把飛刀竟不分先後,幾乎已同時在轉眼之間已到達姑娘背後。book18.org

白簾漫捲,滿天紅豆,似紅心點點,濕透春袖,悠悠。book18.org

白簾已逝,幾十把飛刀卻齊齊從中間折斷,落地無聲,似也為那重重的哀愁傷透。book18.org

寧子隱已呆住,雙目中竟已浮現出點點淚花,卻也不知道是痛苦,還是歡愉。book18.org

姑娘卻不再停留,揮一揮袖,往前走。book18.org

「為什麼不殺我?」寧子隱突然道。book18.org

「我已出過手了,更況且你也不是第一個在「相思難」下留住性命的人!」姑娘走出門口,卻伸手從懷中摸出一隻碧綠的笛子來,愛惜地撫摩了一會兒,方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抬起頭望著天邊的明月喃喃道:「唉,這已經是第七個了,卻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book18.org

人已遠去,月仍依舊,物仍依舊,水仍依舊。book18.org

不一會兒,姑娘已出現在在一座山谷之中,輕輕地坐了下來,手中捏著的依然是那隻碧綠的笛子,櫻唇輕啟,玉指清按,笛音悠然,山也悠然,水也悠然,風也悠然,人也悠然,天地間只有一份濃濃的情感,剪不斷,理還亂。book18.org

「影兒,你在幹什麼?誰教你吹這種曲子的?」一聲大喝,將一切攪得好亂,谷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個蒙面的黑衣婦人。book18.org

能有碧玉笛的只能是郭疏影,能用「相思難」的也只能是郭疏影。book18.org

郭疏影轉過身子,待看清了來人,這才緩緩收笛,輕輕一拜,叫道:「師父,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哼,你還問我?」黑衣婦人不由怒驚一聲:「你到底怎麼回事?我要你殺的人為什麼到現在還一個都沒死?這到底是為什麼?」book18.org

郭疏影緩緩地低下了頭,輕聲問道:「為什麼非要殺人不可?」book18.org

黑衣婦人不由一愣,隨即冷笑道:「我看你是為了那個混蛋小子才不去做的,是不是?」book18.org

郭疏影卻不說話,只是抬起頭,遙望著天邊的明月,月明如鏡,廣寒宮中的仙子此時是夢?是醒?book18.org

黑衣婦人見郭疏影不說話,不由嘆了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下來,輕聲道:「影兒,你跟我這麼多年,我一直把你當女兒一般,所以有些話,我不得不跟你說,你要記住,天下的男人都是薄倖的,你千萬不要太任性,把情用的太緊,就象師父當年,那個負心的……」說到這裡,她突然有些激動,不由恨恨地道:「我一片真心對他,他卻……」book18.org

郭疏影卻輕輕地搖頭:「他不是那種人,他真的很好!」book18.org

黑衣婦人看了郭疏影一眼,突然又嘆了一口氣,沉聲道:「影兒,你已大了,別的話我就先不說了,上面剛交代下來,要我們殺了何天香,如果你再不成功,那就只有讓為師親自來處理這件事了!」book18.org

「什麼?」郭疏影一聽這話,猶如當頭挨了一棒,不由一把抓住黑衣婦人的衣襟問道:「為什麼?師父你不是答應請『上面』留情,放過何公子的嗎?」book18.org

黑衣婦人搖搖頭:「本來我已為姓何的說了情的,可他三番五次破壞『上面』的事,因此『上面』大為光火,已下了死令,現在為師也無能為力了,剩下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吧!」說著已掙開郭疏影的手,轉瞬不見。book18.org

「師父,師父--」郭疏影不由焦急萬分,飛身急追:「這件事你一定要管,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但鴻飛冥冥,山谷之中,儘是郭疏影絕望的回聲,卻哪裡還見黑衣婦人飄渺的身影?book18.org

天已放亮,郭疏影一個人失魂落魄地走在山上,耳邊只是迴蕩著黑衣婦人的那最後一句話:「那就只有讓為師親自來處理這件事了……那就只有讓為師親自來處理這件事了……」book18.org

「何公子。」郭疏影不由哽咽道:「我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呀?」book18.org

突然,山下傳來了有人罵罵咧咧的聲音:「何天香這個王八羔子,他怎麼會在那裡……」book18.org

「對,今天若不是這個王八蛋,我們又怎會吃那麼大的虧?幾乎全軍覆沒……」book18.org

郭疏影先前尚不在意,但雙方越走越近,罵聲也越來越大,郭疏影突聽有人在指名道姓的罵何天香,且罵得污穢不堪,不由火冒三丈,朝山下看去,卻見何天棄正被兩三個人攙著往山下走,後面還抬了一個,再後面,一串幾十個人都是滿面污,衣杉襤褸,顯然是剛剛經過了一場血戰,正是由藥王谷敗退下來的天冥宮與唐門眾人。book18.org

郭疏影陡見何天棄,還以為是何天香,不由驚喜萬分,正要衝下山去,就聽被抬的那人破口大罵道:「要早知道何天香那個混蛋王八蛋邀了天星樓和慕容山莊的人在那裡埋伏,咱們就該多帶些人手去,殺他個雞犬不留……」一句話還沒罵完,就聽前面的何天棄回過頭來破口大罵:「陳長清你給我閉上你的鳥嘴,若不是你們唐門這幫軟柿子那麼容易就叫人家給吃了,這藥王谷早就拿下來了,你若真有本事,馬上回去把藥王谷給我拿下來!你若沒本事,就閉上你的屁股!」book18.org

陳長清等唐門中人聽了何天棄一頓臭罵,心中固然不服,但誰也不敢吱半聲兒,一行人蝸牛般地向前行去。book18.org

郭疏影在上面聽得明白,不由暗道:「這人是誰,竟長得與何公子如此相像;他們好像剛剛吃過何公子的大虧,那何公子在附近了?對了,『山谷』,他們提到『山谷』,可附近這麼多山谷,他又會在哪座山谷裡面呢?」book18.org

郭疏影想著想著,轉身就走,不料腳下一絆,一塊碎石已骨碌碌地滾了下去。book18.org

何天棄不由吃了一驚,叫道:「什麼人?給我站出來!」一行人立刻停了下來,三名天冥宮高手直撲上山。book18.org

郭疏影本想一走了之,卻眼珠一轉,暗道:「這些人膽敢與何公子為敵,索性就再讓他們吃點苦頭,也順便看看那個與何公子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主意打定,便留在原地一動不動。book18.org

那三人撲到近前,見只是個年輕女子,頓生輕視之心,竟連問也不問,伸手便向郭疏影肩頭抓來,叫道:「哪來的野丫頭,跟咱們去見少宮主!」book18.org

郭疏影生平最恨別人瞧她不起,又見三人撲來的樣子不由暗罵一聲:「今天姑奶奶心情不好,也活該你們倒霉!」book18.org

郭疏影殺心已起,想也不想,伸手便拔刀。book18.org

嗆--山頭上白光一閃,三名天冥宮高手連刀勢還未看清,已被郭疏影一刀齊齊劈下。book18.org

山下眾人立刻大駭,一愣之後,數十人立刻蜂擁而上,卻陡聽何天棄大吼一聲叫道:「住手!都給我回來!是自己人!」book18.org

眾人一愣,不由都呆在了半山腰。book18.org

郭疏影卻在一具死屍身上拭了拭相思刀上的血跡冷笑道:「誰跟你是自己人?」book18.org

何天棄卻一笑,輕吟道:「挫骨揚灰,日月無輝!」book18.org

郭疏影不由臉色大變,脫口叫道:「揚灰挫骨,笑傲江湖。閣下在四把小交椅中坐第幾位?」book18.org

何天棄輕輕一笑:「第一位,姑娘呢?」book18.org

郭疏影不由吃了一驚,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所料,上面已真的要對付何公子了,好象不但有我們,甚至那幾位我從未見過的使者也早已在進行中了,不行,我得趕緊去通知何公子,免得他再吃大虧!」想到這裡,竟也不再理何天棄,扭頭便走。book18.org

何天棄不由一頭霧水,眼看郭疏影走遠,竟忘了叫住她。book18.org

進了山群之中,郭疏影這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很大很大的錯誤,那就是不認路徑還瞎闖亂撞。又走了半日,仍見群山之外是群山,不見一絲人煙,郭疏影不由著急了起來,卻是越急越找不著出路,只在山中亂轉,眼見日中之後又將西沉,郭疏影只覺又累又餓,身心俱疲,幾要垮了,不料剛轉過一道山樑,眼前陡現出一座山谷來,只見谷中屋舍溪台一應俱全,花叢雖然已凌亂不堪,但仍可看出人為照顧過,有的屋舍雖經重劫,猶有殘煙裊裊,但仍不損山谷之美,許多人正在谷中忙忙碌碌,顯然是一派剛剛大劫初整的樣子。book18.org

郭疏影不由精神大震:「肯定就是這裡了!」book18.org

慕容山莊的再次修復在七大派的支援之下,竟是出奇的快,不過數日之間,慕容山莊已是煥然一新,更勝往昔。book18.org

慕容山本就秀美無比,後山更見清幽,郭強、傅清竹、墨青、向歌吟、余問天、風揚雪,紀小秋、孟祖兒、聶小扇等人白天幫著指揮修建山莊,晚上便在這後山嬉戲打鬧,一群年輕人好不容易湊到一起,吵吵鬧鬧,打打笑笑,誰還顧得休息,每回總要鬧到深夜才罷,日復一日,樂此不倦,眼見山莊漸成,眾人的友誼也更加濃厚了。book18.org

慕容蘭娟眼見山莊復又漸成,心中終於輕鬆了不少,傍晚之時,一尋眾人,竟是早已一個也不見,不由對著芸兒和柳含姻笑道:「天還這麼早,他們就又去胡鬧,今天難得無事,咱們也去湊湊熱鬧吧!」book18.org

柳含姻也笑道:「這麼早就去了,卻也不知道他們在做些什麼!」book18.org

芸兒的臉色卻不怎麼高興,只是一臉的平靜。book18.org

慕容蘭娟看著有些奇怪,不由問芸兒道:「芸兒,你怎麼了,是不是不想去?」book18.org

「去!怎麼不去?我簡直想去的要命!」芸兒終於笑了,卻有了種剛吃了半顆黃連的感覺:「只是燕兒姐姐剛下了山,怕趕不上了!」book18.org

暮色籠罩著後山,桃林草木都籠罩在一片淡淡的靜寂之中,後山並不大,但草長樹密,鳥雀繁多,卻也別有一番情趣,而人散其間,卻也很難發現,所以三人邊往裡走,邊四處亂找,或許能將他們看見。book18.org

慕容蘭娟和柳含姻偎著肩說說笑笑地走在前面,而芸兒卻死也不肯上前,一邊走還一邊神經兮兮地四處亂看。book18.org

慕容蘭娟幾次回頭,始終不見芸兒跟上來,不由叫道:「芸兒,你在那裡胡瞅些什麼?難道咱們自己的後山你都不認得了嗎?」book18.org

「認得,怎麼不認得?」芸兒笑道,眼睛卻依舊向四處亂看。book18.org

「那你還像只兔子似的在那裡亂看些什麼?」book18.org

「因為我怕又有人使暗算!」芸兒道。book18.org

「暗算?」慕容蘭娟不由笑了:「你胡說些什麼?這是咱們山莊的後山,誰有那麼好本事在咱們山莊的後山使暗算?……」book18.org

一句話尚未說完,慕容蘭娟和柳含姻就覺得腳下一緊,一張大網已貼地收起,嗖地一聲將兩人吊在樹上。book18.org

「有人暗算……」慕容蘭娟不由大吃一驚,反手就要拔出紅花劍,不料劍尚未拔出,那網子已陡的一松,砰得一聲將兩個人一齊摔在地上,不由給摔的七葷八素,忍不住一聲驚叫。book18.org

樹後慌慌張張地跑出向歌吟,連忙給兩人解網子,邊賠禮道:「二位,對不住,實在對不住,我原本是想逮小秋那隻小泥鰍的,沒想到卻是你們,實在不好意思!」book18.org

不料,網子還沒解開,向歌吟衣服的後襟已突然著火,向歌吟不由大驚,連忙轉著圈子連蹦帶跳地撲著身上的火苗;草叢中卻突然站起紀小秋,拍著手唱道:「向歌吟,醉熏熏,腳上輕,頭上沉,加上一腳滿地滾。」又唱道:「向歌吟,真是蠢,只顧頭來不顧身,抱著尾巴轉的暈,暈,暈,暈--」接著便又哈哈大笑。book18.org

「紀小秋!」向歌吟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不由大是氣惱,身後的火尚未撲滅,人已怪叫著張牙舞爪地向紀小秋撲了過去!book18.org

「啊呀,我真的好怕怕呦!」紀小秋見向歌吟氣勢洶洶地撲了過來,不由瑟縮了身子裝出一種可憐兮兮的樣子叫道,但見向歌吟眼中的光都快綠了,卻又哈哈一笑,從向歌吟的胳膊底下鑽過,一溜煙兒似的向後山跑了。book18.org

「哪裡跑?」向歌吟哪肯放手,拖著似燃不燃的後襟拔腳便追,只見兩條人影之後,一道白煙兒向後山撒去,幸好綠木青翠,這要是在八月時節的話,只怕早已引起火災來了。book18.org

慕容蘭娟與柳含姻被吊的高,但山上草特厚,所以摔的並不重,這時已自己打開網子鑽了出來,乍見此情景不由一起輕笑了起來,芸兒也跟著笑了。book18.org

突然,慕容蘭娟臉色一沉,佯怒道:「芸兒,你這死丫頭,明知道這兒有機關也不告訴咱們一聲!」book18.org

芸兒不由委屈地道:「可我已經提醒過你們要當心暗算了,你們不聽,又怎能來怪我?上次燕兒姐姐就是在這裡被吊起來的!」book18.org

「好呀!你倒有理了?」慕容蘭娟輕笑道。book18.org

「本來就是嘛!」芸兒也笑道。book18.org

「芸兒,你真機靈!」柳含姻突然笑道,臉上一片笑意。book18.org

「沒啥,沒啥,吃一塹長一智嘛!」芸兒還挺謙虛。book18.org

「那既然這樣,就請你走前面吧!」柳含姻還在笑,但卻笑得更加燦爛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這下反到成了芸兒哭喪著臉,神經兮兮地走在前面,慕容蘭娟與柳含姻走在後面,依舊說說笑笑,卻是再不肯多跟前半步了。book18.org

不料,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不可有,芸兒走在前面了,路途倒也一路平坦了,再也沒有什麼機關埋伏,慕容蘭娟與柳含姻倒有些憤憤不平起來,兩個人開始一齊盯著芸兒的腳底,期待著另一張網子或陷阱的出現,哪怕是一塊小小的石頭頒她一跤也是好的。book18.org

但連盯了好久,直到兩個人的眼睛都要盯花了,也不見有網與陷阱和石頭的出現,芸兒的兩隻小腳兒卻依舊煞然無事地向前走著。book18.org

慕容蘭娟只得嘆了一口氣,突覺前面香氣襲人,不由抬起頭來,卻見遠處不知何時已生起一堆大火來,郭強、傅清竹、墨青、紀小秋、向歌吟、聶小扇、余問天、孟祖兒早以齊齊圍坐在那兒,火上烤了一隻羊,正烤的半熟,但香氣已遙遙地傳了過來,幾壇酒和十幾隻碗筷散亂地放在周圍,排了一大圈。book18.org

「好啊!你們在這裡搞野炊,居然連我這個主人也不通知一聲,也太不夠意思了吧?!」慕容蘭娟笑道,和柳含煙芸兒一齊圍坐了下來。book18.org

「話也不能這麼說,大家本來想去叫你們的,可剛剛向兄弟來說套了兩隻又大又香的兔子,咱們就知道不用去叫了!」郭強笑道。book18.org

眾人一聽,不由一齊鬨笑,慕容蘭娟知道是說自己和柳含姻,不由也一笑。book18.org

柳含姻卻笑道:「若論套呀,卻也不知是誰被墨姐姐給倒吊在樹上一天一夜,差點兒點火烤來吃了!」book18.org

哄,大家又笑做一團。book18.org

傅清竹忙插嘴道:「柳姐姐千萬別揭他的老底兒,他這個人很記仇的,待會兒分肉少分你一份!」book18.org

「是嗎--?我是這種人嗎?」郭強突然轉過了身子盯著傅清竹拉長了調子道,卻又道:「既然這樣,那麼,別人也就算了,待會兒少分你一塊得了!」book18.org

「啊?怎麼會這樣--」傅清竹不由一聲慘叫道。book18.org

嘩--眾人不由又大笑起來,紀小秋把頭靠在向歌吟肩頭大喊大笑,孟祖兒也不由與余問天相視而笑,聶小扇也在笑,卻已不再看著向歌吟,風揚雪也在笑,卻依舊看著聶小扇而笑。book18.org

笑聲里,郭強猛地將柴往裡一推,呼的一聲,火勢更往上竄了數寸,將四周照的更是明亮了許多。book18.org

月懶星斜,火光熊熊,肉香撲鼻,郭強將羊肉從火堆上扒下,大叫一聲:「分肉嘍--有碟子有碗的占先嘍--」陰陽怪氣的叫聲又引起一陣大笑。book18.org

「我有我有……」book18.org

「我先我先……」book18.org

眾人都被這歡快的氣氛所感染,誰還論什麼大家閨秀,名門豪客,每人抓了一個碗,攥起了筷子,竟是一哄而上,你搶我奪,挑肥揀瘦,平時的拘謹做態一掃而光,你往我臉上抹油,我在你腳下使拌,你搶我的肉,我喝你的酒,只剩下一陣陣此起彼伏的起鬨。book18.org

「哎哎哎--你的羊腿抹到我的臉上了……」book18.org

「不要不要,我的裙子……」book18.org

「……誰的髒手,……快拿開!」book18.org

笑聲雷動,火焰也在顫抖,火光中一片熱烈的氣浪。book18.org

向歌吟突然挑著一根羊腿大叫道:「郭兄弟,來支歌吧!」book18.org

「好!」郭強放下酒碗,看了一眼眾人道:「那就來一支《大江南北》吧!」book18.org

「好!!!!」眾人放下碗筷,一齊鼓掌。book18.org

火光中,郭強看看柳含姻:「柳姑娘,煩你起個韻!」book18.org

柳含姻點點頭,拿過琵琶,咚咚地起了韻,郭強清了清嗓子,粗獷地喝道:「book18.org

江湖有多嬌 兒女有多俏book18.org

刀光劍影誰在笑book18.org

月寂寥 紅燭搖book18.org

情愁愛恨誰分曉book18.org

蒼天老 風起濤book18.org

大江南北 誰哭誰笑book18.org

啦啦啦啦……」book18.org

眾人放下酒碗,用手打著拍子,一齊放開嗓子合了起來,火光映著眾人因興奮而發紅的臉,顯得更加濃艷。book18.org

「江湖有多嬌,兒女有多俏book18.org

刀光劍影誰在笑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男女混雜的歌聲在這遼闊的天際里顯得格外的有生氣,格外的空遠,飄逸,火光熊熊,照亮著每個人的眼睛,每個人都是唱得那樣的忘情,雙掌已紅腫,滿山都是歌聲,這是狂歡的夜晚,這是沸騰的夜晚。book18.org

「……大江南北誰哭誰笑……」book18.org

「來--干!!」book18.org

唱完最後一句,眾人猶覺興致未盡,一齊端起了酒碗,仰天大叫道,清酒灑進了火堆中,發出滋滋的聲響,一如眾人因興奮而激動的臉。book18.org

「三匹馬呀,五魁手……你喝!」喝完這碗酒,大家又分頭劃了酒令。book18.org

熊熊的火光,熊熊的酒精,熊熊的熱情,蓋過了星光,蓋過了月光,每個人臉上都是那麼的酣暢,那麼的熱情蕩漾。book18.org

看著眾人因興奮而狂歡的模樣,慕容蘭娟卻緩緩地站起身子輕輕地走了出去,突然她抬起了頭,臉上寫滿了憂愁,但透過月光,她的眼睛卻好像看到了極遠極遠的地方,她在看誰?她又在想誰?book18.org

柳含姻從背後走了來,輕輕地問道:「慕容姐姐,你又在想他了?」book18.org

慕容蘭娟回過頭,黯然地看了柳含姻一眼,輕輕地道:「今天大伙兒都這麼高興,只可惜他不在這裡!」book18.org

柳含姻也不由黯然,一同抬了頭,看著那孤月。book18.org

身後,火光依然熊熊,身後,滿天的指頭滿天的酒。book18.org

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遠遠的傳來叫道:「好你個臭丫頭,怨不得老夫總找你不到,原來你躲在這兒!」book18.org

就聽紀小秋在那邊脆生生的笑道:「老怪物,你來這裡做什麼?」book18.org

「做什麼也要你小丫頭片子來管?」來人怒道,竟在說話之間已似近了數丈。book18.org

慕容蘭娟不由眉頭一皺,暗道:「此人武功不弱,他是誰?來我慕容山莊做什麼?……」book18.org

「正想著,就聽紀小秋又在那邊笑道:」老怪物,我敢打賭,你要找的人今天不在這裡!」book18.org

那老人哈哈大笑:「那你肯定輸,因為今天老夫找得不是他,而是另一個人!」book18.org

「誰?」book18.org

「柳含姻!」book18.org

藥王谷,廂房。book18.org

許侍霜正坐在榻前,靜靜地護理著何天香。一夜激戰,何天香已身心俱疲,身上臉上已儘是血污汗泥,許侍霜打來一盆清水,用帕子沾水將他的身體擦洗乾淨,復又坐在榻前靜靜地看著他。book18.org

何天香雖在熟睡之中,但堅毅的臉龐,挺拔的碧廓仍現出不息的英氣,健壯的胸膛也因剛剛地擦洗而微微顯得有些泛紅。book18.org

許侍霜看著看著,心中突然湧起一陣衝動,竟不覺中將粉靨貼在何天香的胸膛上輕輕笑道:「何大哥,你就不要再走了,就留在咱們藥王谷,我陪你一生一世……」book18.org

突然,谷老四挫地虎谷寧從外面風一般地闖了進來大叫道:「師妹,師妹,外面……」book18.org

一句話未完,突見兩個模樣,谷寧頓覺不妙忙不迭退了出去,反手關了門,結結巴巴地道:「師……師妹,我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許侍霜也不由滿面羞紅,一下子站了起來,腳還是長在自己身上,卻已不知道該往裡走,還是該往外沖。book18.org

過了良久,許侍霜方強自鎮定下來,整理了一下額前的亂髮,又替何天香掖了掖被子,這才輕輕地走了出來,輕聲問道:「四師兄,有什麼事情?」book18.org

沒想到谷寧竟比許侍霜還害羞,忸怩地道:「師妹,剛才,谷里有個姑娘來,口口聲聲說要找何大俠!」book18.org

許侍霜心裡不由一咯噔,心道:「怎麼這麼快就有人來跟我搶何大哥?她肯定是何大哥的相好的,不過,何大哥既已好不容易進了咱們這個門,我又怎會那麼容易就把他送出去?」想到這裡,不由回頭又看了榻上的何天香一眼,輕輕反手閉了門,又把谷寧拉到一處僻靜的地方,這才將聲音壓得最低問道:「四師兄,她長的漂不漂亮?」book18.org

「漂亮!太漂亮了,她是我所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她……」谷寧脫口而出,卻見許侍霜大不高興地站在那裡看著自己,立即明白了什麼,連忙將剩下的半句又生生吞了回去。book18.org

「你沒跟她說何大哥就在本谷吧?」許侍霜者才又問。book18.org

「沒有,我只說不管找什麼人都得按照慣例先請示咱們姑娘!」谷寧道。book18.org

「好,既然這樣,那就這麼辦好了!」許侍霜一聽,兩手一拍,心中已拿定了主意,不由轉頭對谷寧笑道:「四師兄,你今天終於沒有再犯迷糊亂說話,真是謝謝你了!」一句話把個谷寧說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站在那兒眼睛眨巴了大半天還沒明白過是咋回事來,不由問道:「師妹,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呀!」book18.org

許侍霜不耐煩地道:「聽不懂就算了,現在我就去見她。」剛走了兩步,見谷寧仍跟著,卻又扭頭道:「四師兄,你就不用去了,要不然,不知啥時便又突然犯糊塗,把我的事來給弄砸了,你先去幫大師兄他們吧!」book18.org

看著許侍霜遠去的背影,谷寧不由把一隻手摸在後腦勺上,來來回回摸了個幾十遍,,方搖搖頭道:「不行,太深奧,太深奧了,還是不懂!」book18.org

許侍霜一邊往外走,一邊心道:「你雖漂亮,可我許侍霜也決不會比你差到哪裡去,這次見面,可不能給你瞧的扁了!」一邊想著便又把身上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收拾了一遍,這才款款地走出谷來,果見谷口已俏生生的立了一個黑衣黑裙的姑娘,晚風中只見她衣裙飛揚,秀髮飄飄,宛如仙子凌波,又如風動墨荷;衣黑如墨;更襯得她肌膚勝雪,唇若櫻色,端得是美貌非凡,天姿國色,許侍霜看在眼裡,恨在心裡,嘴上卻叫道:「谷口是這位姑娘要找人嗎?」book18.org

郭疏影正在谷口等得心焦,就覺眼前一亮,一個十分美麗的紫衣少女已從裡面花枝招展地走了出來,瞧那氣勢,竟像是向自己示威來的,心頭不由大是不舒服,心道:「怨不得何公子會跑到這種鬼都打轉的地方來,原來是你這個小狐狸在這裡,可你也不想想我郭疏影是誰,想和我斗,也不看看自己才吃了幾年飯?」心中雖然有氣,但還是用手往下壓了壓裙子,裝作驚奇地道:「這位妹妹好漂亮!」book18.org

許侍霜心頭不由大是得意,可是轉念一想:「啊呦,不好!險些中了她的詭計!她畢竟是跟我來搶何大哥的,我可不能被她幾句好話就給迷糊過去,白白就把何大哥送了出去。哼,好個臭丫頭,兩句好話就想把我哄了,也把我許侍霜瞧的太低了吧?誰硬誰軟,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心裡想著,臉上卻笑得更燦爛,也笑道:「這位姐姐真會夸人,妹妹哪有你長的這麼漂亮呢!」book18.org

說著,兩人的手就拉在了一起,竟大有一見如故之勢,真是女人的心,大海的針,誰也摸不透,兩個人都笑得那樣純真,而至於是否心懷鬼胎,卻也只有自己知道了。book18.org

「聽說姐姐要找人,不知要找的是哪一位,跟姐姐又是什麼關係呢?」許侍霜笑道。book18.org

「其實呢,也沒什麼關係,一個普通朋友而已,他叫何天香,不知妹妹見過他沒有?」郭疏影儘量的將語氣放輕,卻擦亮了眼睛,隨時準備捕獲著許侍霜,哪怕是一個的針尖般大小的失常的反應。book18.org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也值得你這麼翻山越嶺趕到這個鴨蛋大的山谷來受罪,騙鬼呢!」許侍霜心中暗罵,嘴上卻「老老實實」地道:「什麼?天喪?這個人我沒見過,可是,姐姐朋友的名字也起得太不吉利了,天喪者可是大凶之兆啊!不過,卻不知道姐姐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郭疏影氣得險些吐血,卻強行壓住火氣道:「我叫郭疏影,那個人也不叫什麼天喪,他叫何天香,是香氣的香,不是喪門的喪!」book18.org

許侍霜不由「哦」了一聲,心道:「原來是那位送帕子的姑娘到了!」醉上卻依舊裝痴賣傻地道:「郭疏影?不好,這個名字也不好,疏影者,孤獨也,不好不好,跟著你的人一定會倒霉,你今生肯定是一個人,註定是孤孤單單地。我看,你這個朋友也不必去找的,免得連累了他!」book18.org

郭疏影幾乎要給氣瘋了,不由沒好氣地問道:「那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誰知許侍霜卻眼珠一轉笑道:「我不像你那麼傻,我的名字不隨便告訴別人的!」book18.org

砰!郭疏影眼前一黑,險些一頭栽在地上,卻還是不好翻臉,只得拉長了聲音央笑道:「我的好妹妹,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吵架的,你只要告訴我何天香何公子在不在這裡,我馬上就走,行不行?」book18.org

許侍霜也用同樣的聲調扭著身子回道:「我的好姐姐,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他不在這兒了嗎?你就請回吧,啊--?!」book18.org

兩個人雖然姐姐妹妹叫得親熱,可骨子裡卻都罵死了對方,而許侍霜越是不承認,郭疏影的疑心也就越大,醋意也就越大。book18.org

郭疏影只恨的牙齒咬的咯嘣咯嘣直響,恨不得把許侍霜一口來吃了,卻還是不得不依舊笑著求告道:「好妹妹,如果他真的在裡面,你就叫他出來,我真的是有很急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說的!」book18.org

許侍霜卻兩手一攤道:「我已經告訴過你了,你不信我又有什麼辦法?」說著卻又朝郭疏影無賴的一笑。book18.org

郭疏影這次再也忍不住了,不由氣炸丹田,跳了起來大叫道:「行了!你不用再騙我了!剛才我在路上已聽說何公子就在這裡了,你快把他給我叫出來!」book18.org

許侍霜一驚,暗道:「怨不得她能找過來,原來是碰上陳長清那批王八蛋了,可她現在要見何大哥,那卻是萬萬不行的!」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卻也臉色一變,佯怒道:「姐姐什麼話!別人都說姓何的在咱們藥王谷,可我這個藥王的女兒怎麼還不知道?唐門那些人是些什麼人,你見過,自也知道,為什麼你寧可信他們卻不信我?」book18.org

郭疏影不由怒道:「我誰都不信,我只相信我自己,你若不心虛,就帶我進去找找看!」book18.org

許侍霜打個哈哈道:「哈!我有啥心虛的?雖說我沒義務帶你進去,但也決不會攔著你,那就要看你能不能進得了這座花陣了!」book18.org

郭疏影不屑地看了一眼花叢,冷笑道:「笑話,區區幾從花還能擋得了本姑娘」book18.org

「哦?這麼自信?那你就試試呀!」許侍霜側開身子邪邪地笑道。book18.org

「哼!」郭疏影冷哼一聲走上前來,但見一條奇窄的小路蜿蜒著伸向谷內,曲曲折折,似隱若現,郭疏影只看許侍霜那幸災樂禍的笑容便知道這條小路絕對走不得,只得俯身去看那花,不料,甫一低頭,便覺一股濃郁的奇香撲面衝來,頭腦立即一暈。book18.org

「不好,有毒!」郭疏影連忙以袖捂面細看那花時,卻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原來那花兒著實艷麗,但那花刺也多得難認數計,刺間泛黑,一看便知內蘊劇毒,千叢萬叢花朵排列起來,那真是針山針海,常人別說是走進去,就是飛也飛不進去的。book18.org

「怎麼樣?」許侍霜看著郭疏影吃驚的樣子,不由挑釁地問道。book18.org

郭疏影一扭頭,卻見許侍霜猶站在外面,不由眼前一亮,心中笑道:「對呀,這可是你自己不好,怨不得我!」突然一轉身,伸手奇快地向許侍霜抓去。book18.org

許侍霜正自得意,一時躲閃不及,肩上立刻被抓個正著,不由驚呼一聲。不料郭疏影也同時一聲驚呼,忙不迭地鬆了手,連退幾步查看自己的手掌時,卻早已腫了起來。book18.org

「你身上居然也有毒?」郭疏影不由怒道。book18.org

「你這是自作自受,活該!」許侍霜卻已在花叢中笑道。book18.org

郭疏影心頭火起,不由叫道:「你別狂,就憑這幾隻破花也想攔的住本姑娘,你太天真了!」說著袖中突然白光連閃,傾刻之間便已將谷口一棵大樹上的幾根大枝連枝帶葉地削了下來。book18.org

許侍霜站在花叢之中看她揮刀砍樹,不由嚇得出了一身冷汗,暗叫道:「老天,幸好她剛才用的是手而不是刀,否則,我縱是有十條小命兒也一齊玩完了!」book18.org

轉眼間,郭疏影已抱了一大捆樹枝來到花陣前面,先目測了一下距離,然後將那樹枝一枝枝地擲了過去,綠枝搭成一線伏在花上搭成了一座絕妙的浮橋,直通花叢背後的草地。book18.org

郭疏影輕蔑地看了許侍霜一眼,突然乳燕般地掠起,左腳往枝上一點,一個騰身右腳已落在下一段樹枝上,再一點又到了下一枝,衣袂飛揚,姿勢著實漫妙無比。book18.org

許侍霜看著郭疏影裙帶飛揚如蝶般的自身邊飛過,卻又不由嘆了一口氣道:「你的輕功固是不錯,可這裡畢竟是藥王谷!」book18.org

話音未落,七枝不知何處飛來的鋼針,突然迎面齊飛,在半空中直刺郭疏影。book18.org

嗤,刀虹灼目,一閃即滅,七枝鋼針齊齊被截斷,郭疏影卻只覺真氣一松,一股濃郁的花香立即直衝頭頂,「不好,中毒了!」郭疏影不由大吃一驚,又一張口,腳下立即大沉,就覺腳上腿上一片酥麻,不由大駭,哪還敢再往前躍,立刻幾個倒躍躍了出來,立地閉目盤膝運功驅毒。book18.org

許侍霜卻從花叢中輕輕走了出來,笑道:「郭姐姐,滋味怎麼樣呀?」book18.org

郭疏影卻只睜開眼看了許侍霜一眼,又閉目排毒。book18.org

許侍霜卻又眨了眨眼睛,緩和地道:「其實,何公子我是見過的,他還幫了咱們藥王谷不小的忙!」book18.org

「什麼?你--」郭疏影不由猛地睜開了雙眼,恨恨地盯著許侍霜。book18.org

「可他走了,剛剛走的!去追魔門那幫惡徒了!」許侍霜道,「你現在去追還來得及!」book18.org

「真的?」郭疏影不由狐疑地看著許侍霜。book18.org

「我可以發誓!」許侍霜大聲道:「我要是說了假話,就叫我天打五雷劈!」然則臉卻一點兒也不紅,心中暗道:「為了何公子,你就卑鄙一點兒吧,你以前從沒做過什麼虧心事,僅此一次,老天爺一定會寬恕你的!」book18.org

郭疏影盯了許侍霜半晌,方遲疑地道:「那你為什麼方才還要騙我?」book18.org

「你這是在『與我謀皮』呀,我不騙你難道還要騙我自己不成?」許侍霜心中暗道,嘴上卻依舊笑道:「怎麼會呢?我不過是看你人好,跟你開個玩笑罷了。其實何大哥也常提起你的,說你是個大好人!」book18.org

「什麼?他在你面前提起我?」郭疏影不由大是受寵若驚,不信地道。book18.org

其實許侍霜不過瞎說罷了,何天香又何曾常提起過她?但見她似信不敢的樣子,也不由好笑,暗道:「你呀,別看年紀比我大,可較了真兒上,你還差的遠哪!」口中卻笑道:「怎麼不是,他總說有一位送他帕子的郭姑娘,不是你那又會是誰呢?」book18.org

郭疏影這下再不懷疑,耳聽得何天香心中時時地挂念著自己,不由又羞又喜,不但對許侍霜的好感驟增百倍,一齊信了她的話,竟一時心中起伏澎湃,耳根發赤,星眸半張,膩聲問道:「他……他還說過我什麼?」book18.org

許侍霜已幾乎要笑破肚皮,可心中也莫名的有了一種淡淡的醋意,不由連忙道:「他數說的你的好處多著呢,一時半會兒又怎麼說得完?不過,你不是有急事要告訴他嗎?現在再不去追,只怕你就真追不上他了!」book18.org

郭疏影不由猛然驚醒,叫道:「他向哪個方向去了?」book18.org

「他去追那幫惡徒,去的自然是長寧了!」許侍霜道。book18.org

「那就多謝了!」郭疏影全力一逼,全身毒氣四溢中,他的人已飛起,不過剛行兩步卻又回頭問道:「對了,我還是不知道你的名字呢!」book18.org

「我叫許侍霜!」許侍霜在後面笑道,笑的好甜:「找到何大哥的時候,歡迎你再來玩!」book18.org

「一定!」郭疏影遠遠喊道。book18.org

「一定?」許侍霜卻立在花叢中將小嘴兒一撇:「再等個千兒八百年的吧!」book18.org

許侍霜樂悠悠地回到谷里,迎面又碰上谷寧,谷寧見許侍霜春風滿面的樣子,不由問道:「九師妹,那位黑衣姑娘走了嗎?」book18.org

許侍霜卻突然臉色一變冷著臉道:「四師兄,什麼黑衣姑娘白衣姑娘,我都沒看見!以後這件事也不許你向任何人提起,尤其是何公子!」book18.org

「為什麼?」谷寧不由問道book18.org

「別管為什麼,你只管照做就是了!聽到沒有?」book18.org

「是!」谷寧答道,卻又看著許侍霜極其為難地道:「可我已經和大師兄和六師弟提起了!」book18.org

「什麼?!那你還不快去堵他們的嘴!」許侍霜不由狗踩了尾巴似的叫道。book18.org

許侍霜回到房裡時,卻見何天香早已醒轉,正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book18.org

「聽說你剛才出去了?」何天香問道。book18.org

許侍霜連忙上前道:「沒什麼,處理了一件小事而已,你身上的傷還未全好,怎得起來了?」book18.org

何天香搖搖頭:「總躺在床上有些悶,我想出去走走!」說著斜身下床,但內傷尚未痊癒,一動之下,立覺一陣頭暈目眩,身子不由往一邊歪去。book18.org

許侍霜連忙上前扶住,心痛地道:「你要是覺得不行,就先不要逞強!」book18.org

何天香不又一笑,靠在許侍霜的肩膀上笑道:「照你這麼一說,我看我還真有點兒不行了!呵呵……」步子卻向外走去。book18.org

兩人相偎著走出屋子,放眼望去,雖經眾人整理一日,但整座藥王谷中看來仍是狼籍一片,到處殘紅斷莖,破瓦碎石,讓人看來說不出的不舒服。book18.org

「唉。」何天香不由嘆了一口氣道:「昨天還是繁花錦簇,今日已是落紅滿地,看來,人間世事,真是讓人無從自知!」book18.org

許侍霜卻噗嗤一聲笑道:「看不出你打起架來的時候威風凜凜,可靜下來的時候卻也會這般傷風憐月,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是哪種人呢?辛棄疾呢還是李清照?」book18.org

何天香聽了,也不由一笑道:「你不說我是個大混蛋嗎?」book18.org

許侍霜忙笑道:「去你的,說正經的!打架的時候我會想你是辛棄疾,你有他隻身入金營處決叛徒的勇氣,現在嘛,我想你是李清照,可我卻不喜歡她的詞,她後來做的詞,壓抑的簡直讓人受不了!」book18.org

何天香卻是臉色一沉,正色道:「侍霜,你這話可就不對了。作為一個弱女子,國破家亡之時固不能投身報國,但揮筆填詞之時憂怨之餘也表現了女子少有的剛烈之氣,你想:『天帝問我居何處?九萬里風鵬正舉,風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這是何等的氣魄;『生當做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這又是何等的悲烈!即當今男子之中也找不出幾個。又更何且是一個婦人?她的詞固然婉約,但又有誰能說她毫無俠骨之氣呢?!所以,咱們江湖中人也一樣,有些事咱們管不了,但凡能盡力的,又何能一味推脫呢?是不是?」book18.org

許侍霜不由連連點頭道:「何大哥說的不錯,只是咱們藥王谷勢小力微,縱即能為江湖上做一些事情,卻又能起多大的作用呢?更況且,藥王谷經昨日一劫,氣力還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恢復呢!」許侍霜說到這裡,看著遍谷的淒冷狼籍,又想起二十年來谷中弟子護谷護石而浴血拚殺,僅在這塊彈丸之地上已埋葬的近百具枯骨的事來,不由一陣愴然。book18.org

何天香看了看許侍霜,卻走到小溪邊,輕輕地蹲下身子,伸手從裡面撈出一片殘缺的花瓣來道:「侍霜,你看,這裡全都是昨夜一戰所凋零的花瓣,但是明年,它所受創的葉子,會不會因為今年的凋零而不再生長、開花、放香了呢?」book18.org

「自然不會!」許侍霜道。book18.org

「對!肯定不會!我有一個朋友,她也是個女的,也不比我大幾歲,但她現在已是一個莊之主了,山莊兩次被毀,她兩次重建,她以前是愛流淚,就像溫室中的花朵一樣嬌脆,但現在呢?她堅強的簡直讓人敬佩!」何天香不由大聲地道,眼光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book18.org

「這個人我知道,她就是那個慕容蘭娟……」許侍霜也為他的激情所打動,不由道。book18.org

「不錯,她就是慕容蘭娟,慕容山莊的慕容蘭娟!她是李清照,但她現在已不是那個只會吟風弄月徒舒心胸的李清照,而是可以真正的躍馬揮劍,金折鐵斷的李清照!」何天香越說越激動,越說越驕傲,竟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他是在為慕容蘭娟的成熟而激動,他是在為慕容蘭娟的堅強而自豪!book18.org

許侍霜聽著聽著,眼光中也突然充滿了神往的色彩,不由問道:「何大哥,你看我行嗎?」book18.org

何天香卻大笑:「行!怎麼不行?你又不比她少什麼,她能做到的,你通過努力,也一定能做到!」何天香大聲地道,眼光筆直地眺向遠方,他的心情從來沒有感到像今天這樣的開闊,爽氣,他想仰天長笑!book18.org

不錯的,遠方的路還很長,還很艱難,但艱難困苦就像這燈光外面的黑暗一樣,燈光越強,黑暗也就越薄弱,燈光一時雖然不能照徹黑暗,但總有迎來黎明的時候!總有!想到這裡,何天香不由又笑了,喃喃地道:「魔尊,不錯,今天我找不到你,打不贏你,但我還年輕,我會用我一生一世的生命去尋找你,打敗你,在別人面前,你是魔鬼,是邪魔,單在我眼裡,你又有什麼真的可怕呢?」book18.org

突然,身邊的許侍霜推了他一下問道:「何大哥,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笑,低頭道:「侍霜,明天我就要該走了!」book18.org

「為什麼?」許侍霜不由吃了一驚。book18.org

何天香抬起頭,雙目遙遙地望向長寧方向:「已經都好幾天了,也不知道田大人和薛樓主他們怎麼樣了,我得快去看看!」book18.org

許侍霜不由大急,拖著何天香的胳膊道:「何大哥,你的傷還沒完全好,怎麼能這麼快就走?再說了,田大人的事自有田大人去處理,你又何必那麼上心呢?」book18.org

何天香不由一笑,搖頭道:「許姑娘,人來到世上,並不僅僅是為了自己而活著的,他要做許多的事情,許許多多的事情,固然有些是情願的,有些是不情願的,有些是要先做的,有些是要後做的,但卻是一定要做的!誰也無法逃脫,這就是活著!」book18.org

「不做行嗎?」許侍霜聽著有些深奧,不由懵懵地問道。book18.org

「你說呢?」何天香卻朝他一笑,大踏步地走了回去。book18.org

許侍霜看著他已突然矯健的步子,心中突然湧起一陣莫名的悲哀:「他是個如此了不起的男人,我好想留住他,可我到底該不該留他,我又能留住他嗎?」book18.org

許侍霜突然覺得自己的心好亂,就如同這橫七豎八的藥王谷一樣的凌亂。book18.org

福泰來客棧,金碧良依舊神志模糊,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大叫道:「不要……不要殺我……求求你,求求你,……」忽然又咬牙切齒的罵道:「狗日的天冥老怪,我操你祖宗!趁咱們天殘幫的人不在,偷偷摸摸地上來,算得哪門子英雄好漢……」book18.org

吱呀,門開處,田尺兒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盆水走了過來,嘴裡沒好氣的嘟囔道:「薛姐姐好好得發什麼瘋,也不知從哪兒平白抬這麼一具人不人鬼不鬼的乾屍來,天天拿我當丫頭子使不算,還總吵得人睡不著覺,真不知我上輩子造過什麼孽!」抬頭看看床上依然昏迷的金碧良,小腳兒一抬作勢欲踢,口中輕輕恨道:「睡了三天了,還睡!我真想一腳踢死你呀!」book18.org

不料一句話還未說完,就聽得金碧良一聲大叫:「爹--快來救我!」喊著竟從床上一腳飛起,正踢在田尺兒手中的水盆上,水盆噴洒著水珠隔著窗子飛出,就聽樓下一聲驚叫。book18.org

田尺兒只覺眼前一花,臉上身上已全是水,不由立即火冒三丈,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便破口大罵:「喂,你這人做什麼?!簡直是狼心狗肺,本姑娘好心好意端水來給你,你竟然……」不料話還沒說完,田尺兒驟見金碧良一腳飛出之後,居然毫不在意,翻了一個身後,又依舊四平八穩地睡去,竟連一點兒起碼要認錯的意思都沒有,田尺兒終於再也忍無可忍,怒不可遏地兩步便跳到床上,抬腳便往金碧良身上踹:「起來起來,別整天睡在床上像是死人似的,有種的就下來跟姑娘好好兒地打一架,這三天來,姑娘也受夠了,端水,喂飯、掃地、洗臉;掃地、洗臉、端水、喂飯……」田尺兒每喊一句便踹一腳,不料剛踹到第七腳上,便踹偏了,一腳踹在床沿上,「哎呦!」田尺兒只覺得腳上一陣鑽心的劇痛,不由一聲慘叫,抱著腳一骨碌從床上滾了下來,閉著眼睛大叫道:「啊呦,壞了,我的腳要斷了,啊呦,啊呦--」叫著叫著,眼淚已滑了下來,流的滿臉都是。book18.org

嘩!門被撞開,薛沉香與赫天南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連忙搶了過來,卻見金碧良依舊好好地睡在床上,而且尺兒卻抱了一隻腳在地上亂轉亂跳,煞是狼狽,不由都笑了。book18.org

「尺兒,出什麼事了?」薛沉香不由問道。book18.org

「他,他欺負我!」田尺兒見有人來,疼痛稍緩,終於止了淚道。book18.org

「別鬧了,他現在還沒醒過來,又怎會欺負你?」薛沉香看見田尺兒狼狽的樣子,不由大是好笑,又看看金碧良被子上已疊滿了的腳印,不由笑道:「肯定是你在欺負他!」book18.org

田尺兒不由又急又惱,轉身朝赫天南叫道:「赫大哥,薛姐姐不相信我,你可得給我說句公道話呀!」book18.org

赫天南連忙走上來,卻輕輕扶他到椅上坐下,柔聲道:「你先不要亂動,傷到哪裡了?讓我看看,到底嚴不嚴重?」book18.org

待褪下襪兒來,卻見腳脖子上早已腫了一圈,也怨不得田尺兒剛才呼天喊地的了,赫天南連忙從懷裡掏出傷藥來替他抹上,一邊心痛地道:「唉,你咋的還是這個性子,做什麼事都不管不顧的!」book18.org

雪白的小腳捏在赫天南手裡,田尺兒不由老實了許多,靜靜地坐在椅上由著赫天南小心地給她上著藥,既不掙扎,也不吵鬧,只是脖子後面已紅的可以烙大餅了。book18.org

薛沉香見兩人的樣子,不由輕笑一聲轉身回房,正要下樓,就聽得樓梯上登登登登一陣亂響,一個年約二十四五的白臉皮挎刀公差跑了上來,手裡拎著的卻是田尺兒的水盆,從還沒上得樓來,便已大叫道:「是哪個王八蛋沒長眼的,大白天亂丟東西,還不給我滾出來!」book18.org

薛沉香一看他手中的水盆,又見他滿頭滿身的水,便已知禍從何起,不由輕輕一笑。book18.org

那公差上得樓來,剛一抬頭,就見一個貌美如花的黃衣姑娘正看著自己一笑,心中不由一盪,胸口的那股怨氣竟無由地消逝的無影無蹤,而剛才的兇悍勁兒也去掉了大半。book18.org

公差放低了手中的盆子,卻依然挺著胸從薛沉香身邊走過,伸手去推田尺兒的房門。book18.org

薛沉香看著好笑,不由叫道:「官爺,你做什麼?」book18.org

那公差一驚:「那個姑娘在叫我?!」連忙縮了手,轉過身來,卻依然不敢跟薛沉香對視,眼睛只瞟著別處道:「哦,沒什麼,只不過剛才不知道誰把水盆扔樓下去了,我怕傷了人,所以特地上來看看。」book18.org

薛沉香又是一笑,道:「哦,實在不好意思,剛才是我兩個朋友玩鬧,一時不慎,倒嚇著官爺了!」book18.org

這一笑,直笑得那公差心中一陣慌亂,連忙擺手道:「沒,沒什麼,既然是姑娘的朋友,那在下就不便再打擾了。」說著把手中的水盆向薛沉香一遞,便往樓下走去。book18.org

薛沉香伸手接過,笑道:「謝謝官爺,卻不知道官爺如何稱呼?」book18.org

那公差見一隻白筍般的手從眼前接過水盆,心中竟更是慌亂,忙道:「在下鍾曉年,是這長寧城的總捕頭,姑娘喊我鍾捕頭就成了。」嘴裡說著,人卻逃命般往樓下跑去。聽得樓梯上雜亂的腳步聲,薛沉香不由嘆了一口氣,搖搖頭。book18.org

夜晚,田壽、薛沉香、江城月、李夢蓮、赫天南、田尺兒共聚一室,燭影搖搖,卻是一片憂慮。江城月首先道:「據咱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要想扳倒李相國真的是毫無可能!」book18.org

赫天南一掌拍在桌上,怒道:「這隻老狐狸做事一向就非常精絕,從不肯露一絲把柄給別人,李漢成恰恰又剛回來,也知道咱們要動他的老子,把這裡的事情又特別掩飾了幾分,咱們照這樣查下去,只怕再查三年,屁大的事也還是查不出一點兒來!」book18.org

田壽突然轉頭問薛沉香:「薛樓主,聽說何壯士有消息了?」book18.org

薛沉香點點頭:「據總樓報告,不久前何公子剛剛借了我們和慕容山莊此處分舵的人馬,在藥王谷殺了何天棄一個落花流水,想來他應該沒事!」book18.org

田壽點點頭:「這老夫就放心了!」卻看著眾人道:「天南說的對,李相國已經把重要的線索都掩蓋起來了,咱們再這樣查下去,不會有什麼大的突破,所以從今天起,咱們就應該換種方式,譬如查查當地官員與李府的交往,或是李相國從京城送到這裡來的錢財都到哪裡去了,還有重要的一點,就是請各位的人注意長寧街頭巷尾的談論,然後聽取可能的線索,再有就是去找時知府幫忙……」book18.org

薛沉香卻搖搖頭道:「時知府是個膽小如鼠的人,李相國不會讓他知道的太多,街頭的閒言碎語也不會聽出什麼,要聽就要到李漢成家裡去聽!」book18.org

田尺兒不由吃了一驚:「薛姐姐,你的身份,不是開玩笑吧?」book18.org

李夢蓮也不由道:「是呀,這樣傳出去,對你天星樓的聲譽……」book18.org

薛沉香卻一擺手,笑道:「聲譽從何而來?咱們江湖中人是為朋友、為道義、為武功;從政的,是為黎民、為社稷、為蒼生;沉香如此,忠於天下,義於蒼生,他人怎麼說,又何必太放在心上呢?」book18.org

江城月聽了這話,不由大是敬佩,道:「薛樓主果然有男子漢的氣魄,拿的起放的下,江某佩服,夜探李家老宅的時候,我也去!」book18.org

薛沉香搖搖頭:「江少門主客氣了,但夜探李府,我一個人就足夠了,人多了反倒不好行事!你們棲霞門要監視長寧的水陸各個路口,還要負責田大人的安全,已經夠忙的了。」book18.org

田壽點點頭:「這樣也好,只是薛樓主要千萬小心,何天棄好象也在那裡,另外還有好多唐門的高手!」book18.org

薛沉香卻笑道:「何天棄也在?那就更應該要去了!」book18.org

「為什麼?」田尺兒不由道。book18.org

「因為有時候一個人或幾個人在一起不能說出來的事,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就都說出來了!」book18.org

夜晚,薛沉香連衣服都沒換便來到李家老宅,果見裡面燈火通明,崗哨林立,戒備甚是森嚴,但這又怎麼能攔得住薛沉香,各人只覺眼前一陣香風吹過,薛沉香已閃了進去。book18.org

連找了幾處不見李漢成,薛沉香不由有些著急,正要再移位,卻見遠處的房頂上也有一條嬌小的黑色人影一閃即逝,薛沉香不由吃了一驚,暗道:「咦,那人是誰?沒想到李家老宅中除了何天棄以外,竟還有這樣的高手!」book18.org

卻見那人影在一處房頂上停了下來,小心的貼在屋子的檐角上向屋內側耳傾聽,薛沉香不由恍然:「哦,原來和我是一路的。」想著,便小心地掩起行藏,幾個起落也來到那間房頂,卻藏進另一個檐角下。book18.org

那人見薛沉香飄來,明顯是個勁敵,不由吃了一驚,轉身就要走,薛沉香卻朝她一笑,輕輕一擺手,不說話,卻指指裡面。book18.org

那人會意,也沖薛沉香一笑,那笑容好美,竟讓薛沉香也不由吃了一驚,暗道:「這人是誰?武林中功夫這麼好又長的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我怎得沒聽說過?」book18.org

正待往下想,就聽裡面李漢成怒道:「平白搭進了百多個人去,也沒把事情搞定,你在做什麼?」book18.org

接著便是何天棄冷冷的聲音:「你窮吼些什麼?你們相府的黑衣衛隊不也天天吹牛皮,但怎樣?幾百號人也沒把姓田的怎樣,倒讓人家查到鼻子底下來了!」book18.org

李漢成不由大怒:「你若怕了,就走,沒人攔你!」book18.org

何天棄卻冷笑道:「也好,咱們一刀兩斷,誰也別看誰礙眼,只不過『拭天譜』上得勾去咱們天冥宮下三十八舵還有血蝠、沙河、吳淞十七門派的名號!」book18.org

一句勾號斷交,李漢成一下子就軟了,不由道:「何兄,你這是什麼話?咱們是一條線上的人,你認為你這樣拍拍屁股走了就萬事大吉了?」book18.org

「那你說怎麼辦?」何天棄冷冷地道:「你主子的事兒要辦,我『上面』交代下來的事就不辦了?」book18.org

「這個王八蛋的何天香!」李漢成怒喝道,就聽裡面嘭的一聲響,肯定是李漢成無處發泄,一腳踹翻了桌子叫道:「他現在還在藥王谷?」book18.org

「他是還在藥王谷,但眼下卻是田老頭逼得太緊,咱們幹什麼縛手縛腳,而且,咱們的事兒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何天棄一句話還未說完,薛沉香就見檐下那姑娘已「噌」的一聲站了起來,不由暗叫一聲:「不好,要糟!」book18.org

就見屋中燈光立時一暗,何天棄叫道:「外面是誰,給我下來!」book18.org

那姑娘一見被發覺,立刻展開輕功向外飛去,薛沉香卻僅將身子又往檐下縮了一縮。book18.org

就聽嗖嗖兩聲,何天棄與李漢成已雙雙上了房,這裡府中戒備之人也發現了那姑娘,立時燭火齊明,鼓譟之聲大作。book18.org

何天棄急道:「李兄,你去查看一下秘譜,我去追人。」book18.org

李漢成答應一聲道:「不要留活的。」兩人飛速離開。book18.org

薛沉香這才鬆了一口氣,暗道:「『拭天譜』!?這拭天譜又是什麼東西?」本想跟著李漢成去看看,但見府中已是全面戒備,知道已再查不出什麼,只得飛身下房,找僻靜處轉回福泰來客棧來。book18.org

薛沉香回到房間,金碧良已然醒轉,卻是坐在床上,一臉冷然地對著眾人,見薛沉香推門進來,臉上不由閃過一絲驚詫,但隨即隱去。book18.org

江城月見薛沉香進來,不由道:「薛樓主,你看,我說不要救他回來吧?現在倒弄得像咱們欠了他什麼似的,連好臉兒也不給一個!」book18.org

金碧良一聽是薛沉香力排眾議把自己救回來的,臉上不由又是一震。book18.org

薛沉香卻笑道:「金少幫主可能受過什麼刺激,既然現在沒事了,大家也都回去休息吧!讓金少幫主自己靜一靜。」book18.org

眾人聽了,便站起來往外走,田尺兒卻是從心底里看金碧良不起,見他依然一連冷然的樣子,忍不住又刺激他道:「威風什麼?讓人家死狗一樣打得趴在路邊,卻來向咱們扮冷臉兒,有什麼了不起?!」她知道金碧良是給打傷在路邊的,但至於爬著還是躺著,卻無從知道,只是已從心底里厭惡了金碧良,自是挑最難聽的字眼兒來形容他。book18.org

金碧良心中本有事,他雖做惡,但畢竟是環境使然,且人心總是肉長的,大難將死之際,救自己的竟是自己的死敵,心中不免疙疙瘩瘩的很是不舒服,是以才不怎的說話,但聽田尺兒竟跟自己有仇似的,每句話總是刁刁鑽鑽,極盡諷刺挖苦之能事,終於再也忍耐不住,突然吼道:「你懂什麼?要不是我爹帶著八大侍衛出遠門,天冥那老怪物能把我打成這樣?」book18.org

田尺兒原來已一隻腳踏出門外,一聽金碧良大吼,不由杏眼兒一瞪,反又一瘸一拐地走了回來,兩手往腰間一叉,也叫道:「喝!你凶什麼凶?人家是人,你也是人,你卻讓人家給揍成這熊樣兒,不怨自己不行,還嫌南風颳倒西牆,打不過人家就別打,現在吼,唬誰呢?」book18.org

她卻不知,當今武林中能在天冥老怪手下逃得性命的已是屈指可數,金碧良斷了一臂,又能逃到這裡來,更已算是奇蹟。book18.org

金碧良聽了這話,不由火冒三丈,一時之間,卻又無從申辯,不由氣得只伸了一隻右臂指著田尺兒叫道:「你,你……」book18.org

「怎麼,要打我是不是?反正早已踢也踢過了,罵也罵過了,再來呀!誰怕誰呀!」田尺兒罵著伸手便去挽袖子,一副準備馬上就要單練的樣子。book18.org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金碧良一見她抬胳膊挽袖子的樣子,便知道她不會武功,知道說得再多也是無用,只見她猶自咬牙切齒,一副準備衝上來就要死打爛纏的樣子,幾乎要給氣瘋了。book18.org

薛沉香一見,心中不由暗笑:「這人怎得跟婷兒一般的性子!」口中卻道:「金少幫主不要跟她一般見識,她這人就是這樣兒,嘴硬心軟,這三四天來,可是她一個人在照顧著你呢!」卻又回頭道:「尺兒,咱們走吧!你是天下第一武林高手,誰還敢跟你打呢?」book18.org

田尺兒這才極不情願地又跟著薛沉香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book18.org

金碧良這幾天雖昏迷得厲害,但時幻時醒的也知道有人在身邊時時地照顧著自己,細微之處,縱是自己在天殘幫時最貼己的侍女也是遠遠不及,自己得勢時,這當然不算什麼,自己也絕不會放在心上,但此時卻是在自己落難之際,還有人肯如此上心地照顧自己,又怎能不使人特別的珍惜呢?只是目不能睜,不知為誰,今日一聽日夜照顧自己的不是別人,竟是眼前這個刻薄萬分的小姑娘時,竟不由奇蹟般的一下子氣餒下來,不覺中已是低了頭。book18.org

就聽見田尺兒猶在外面叫道:「像這種不知好歹的人,我要是不狠狠地揍他一頓,我心裡就是咽不下這口氣……」book18.org

耳聽得田尺兒的叫罵聲,金碧良心中反突然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從心底處萌發的奇異感覺來,但他一抬頭,正看見門口關門的赫天南,又一目瞥自己已殘缺了的左臂,回想前事種種,金碧良突覺萬般思惆悵意,歉愧恨悔一齊撲上心頭,不由:「嗨!」地一掌狠狠地拍在床沿上。book18.org

田壽的房間。book18.org

「拭天譜?拭天譜是什麼東西?」田壽也皺了皺眉頭,不由問道。book18.org

「晚輩也不知道,但聽他們所說,好象是聚義為盟的一類東西!」薛沉香沉吟道。book18.org

「聚義為盟?聚什麼義,為什麼盟?」田壽不由沉思道。book18.org

突然,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會不會是那東西?」book18.org

「不錯!應該是那東西!」田壽激動地道:「你能確定那東西就在李家老宅?」book18.org

「應該不錯!」薛沉香也笑道。book18.org

江城月卻問道:「大人,你們在說什麼東西?」book18.org

「拭天譜!大人來長寧的時候,北王爺就曾說過李相國可能留了一件謀反的鐵證在長寧老家,要咱們務必查出來,現在看來這件東西就是這『拭天譜』了!」薛沉香笑道。book18.org

「真的?!」江城月、李夢蓮、赫天南不由大喜道。book18.org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現在大家就攏近一些,商量一下,怎樣才能把這『拭天譜』搞到手!」田壽笑道。book18.org

「好!」眾人立即攏了上來。book18.org

田大人房間的燈光一直亮到天亮,大家方倦倦地出來,但臉上卻畫滿了失望,田尺兒打著呵欠的最後一句話是:「要是明晚上討論的還是這個問題的話,千萬不要再叫我,我先睡去了。」book18.org

將近天明,何天棄方疲憊不堪地回來,李漢成劈頭就問:「解決了?」book18.org

何天棄搖搖頭:「她輕功不弱,我追了她兩個時辰,眼見就要追上,誰知她卻躲進一片樹林裡去了。」book18.org

「什麼?你又……」李漢成不由氣急敗壞地道:「要是姓薛的那個賤人的話……」book18.org

「不是她!那個人我好似在哪裡看見過,一時卻記不起來了。」何天棄道。book18.org

「反正不管是誰,她聽了咱們方才的談話,對咱們是大大的不利,要是讓姓田的老賊知道了……」李漢成不無擔憂地道。book18.org

「要不然就乾脆把它剷平得了,省得整天提心弔膽。」何天棄好氣兒地道:「反正還有一本底譜!」book18.org

「剷平?你說得到輕巧,且不說現在咱們正處在田老賊的監視之下,一動工,還不白白賣給人家?再說了,當初上面殫精竭慮立這個幹什麼來著?不就是想事成之後再拿出來威武一下嗎?你現在就給他剷平了,他恨你一輩子,這事成與不成,你都沒好日子過!」李漢成冷冷道。book18.org

「真他娘的王八蛋!」何天棄怒罵道:「你們主子怎麼總是干這些拉屎不揩屁股的事,害得咱們也沒法兒去干正事!」book18.org

「老頭子都拗他不過,你說咋辦?」李漢成道。book18.org

「行了,別提你老爹了,在朝廷上他不也讓北王爺給捏扁了?屁大的事兒干不出丁點兒來!」何天棄恨道。book18.org

「可你們也沒幹出幾樣好事兒來,要你們去刺殺王清水,倪寒和郁一程那批親北王府的封疆大使、朝廷要員還有寧子隱、夏夢遺、何天香那些人,你們居然十個里殺死半個,害得咱們沂城、洛陽、兗州的兵權盡入他人之手不算,就連燕山那十拿九穩的事兒都給砸了,你知道損失有多大?早知是這樣,咱們還不如直接找『天殺』呢!是破點財,可省心!還四六分江山哪,我看二八都多了!」李漢成也不由發火道。book18.org

「行了,別吵了!自己揭自己的短兒有什麼好處?」何天棄不耐煩地道:「今天晚上我就帶幾個人到福泰來去走一趟,看看他們到底知道了多少,然後再定奪下一步該怎麼走,如果順手的話,一刀把那個田壽給宰了,省得聽得他的名字我就心煩!」book18.org

「我也去!」book18.org

「你?就憑你那幾手三角貓的花俏工夫,還是省了吧!薛沉香隨手就能把你打出幾個眼兒來,你還是在這裡幫著梅姑娘把那間房倒出來才是正經,我明天就搬進去!」何天棄狂妄地一推椅子便走人。book18.org

李漢成看著何天棄走遠,不由咬牙切齒地大罵道:「他娘的,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你們上面怎麼就派了你這個混帳王八糕子來跟老子合作,這他娘的『將來第一有為之士』?純粹他娘的放屁,放屁!」又回頭道:「李貴!」book18.org

一個干狡詐的老頭兒立即走了進來垂手道:「公子爺有何吩咐?」book18.org

「立即派人加急送信給京城,請求派人手支援;天冥宮的人咱們靠不住,事成了,大家一起享福;事敗了,他們往深山中一躲,咱們呢!」李漢成氣呼呼地道。book18.org

夜半三更,何天棄帶人悄悄地跳進客棧,自己徑奔薛沉香的房間,靜靜地聽了一會兒,朝後一揮手,兩名天冥宮高手立即悄悄向江城月、李夢蓮的房間移去,另有一名守住田尺兒的房間,兩名守住赫天南與金碧良的門口,陳長清則悄悄溜到田大人房間的窗口,看看四周無動靜,便從懷中掏出一隻吹筒,輕輕用唾液按破窗紙,小心地吹了進去,過了一會兒,他將吹筒收在懷裡,貼耳在窗細細一聽,朝何天棄一點頭便輕輕啟開窗子爬了進去。book18.org

陳長清爬進房間,伏低身子四周查看了一圈,卻見田大人在床上早已被迷了過去,卻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來到桌邊伸手一翻,驟見桌右角有一個包袱,輕輕打開一看,竟是田大人的印信和北王爺的幾封書信,不由連忙包上包袱一起提在手裡,心道:「這可是好東西!」轉頭一眼,田大人猶未覺醒,不由暗道:「一不做,二不休,此時不將他做了,更待何時?」想著摸出鋼刀,躡手躡腳地向床前摸來。book18.org

陳長清剛爬進田大人的窗子,田尺兒的房門便是一響,田尺兒披著頭髮,睡意朦朧地從房裡走出來,裙帶不整的便要往下走。book18.org

那名天冥宮的高手剛要動,何天棄卻一擺手,示意不要打草驚蛇,天冥高手立即翻身用壁虎功夫倒吊在房頂上隱了起來。book18.org

田尺兒急急往下走,剛走到父親窗前,月光中突然發現窗上多了一個小洞,不由一楞,下意識地湊上去一看,不由嚇得魂飛魄散,只見一個黑衣人正拿著刀向父親床上摸來,忍不住一聲尖叫,撞門便往裡面闖。book18.org

何天棄一見要糟,乾脆一扇子抹了下來,叫道:「動手!」book18.org

幾乎就在同時,薛沉香房間的窗子突然炸開,一道電光徑奔何天棄前胸,何天棄一驚,點向田尺兒的摺扇立即閃電般地折回,叮的一聲擋開薛沉香的長劍,又復一扇,攔住薛沉香的去路冷笑道:「薛樓主,咱們今天好好地打一架!」book18.org

只聽呼喝聲起,眾人早已驚醒打做一處。book18.org

薛沉香聽得田尺兒尖叫,知道田大人有險,不由大是著急,手中天問劍連閃,想奪一條路衝過去。book18.org

但何天棄擋在前面,一把摺扇揮舞開來,薛沉香一時之間,竟是沖不過半步。book18.org

聽得尺兒尖叫,赫天南從床頭提起鐵棒便朝門外奔,一腳踢爛房門,迎頭便和一名天冥宮高手打在一起。book18.org

金碧良卻是單臂往床上一撐,已一腳踢爛後窗,從窗口上跳了出去。book18.org

陳長清剛要動手,突聽一聲尖叫,房門嘭的一聲被人撞開,一條人影風一般撲了進來,不由嚇了一跳,緊接著外面刀劍呼喝之聲大作,心中不由一凜:「怎麼,被發現了?」就在這一猶豫的間隙,田尺兒已撲到田壽床前,轉過身子護住田壽大叫道:「你是誰?想做什麼?還不快給我出去?」book18.org

陳長清這才看清是田尺兒,不由畏懼之心頓去,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田壽的寶貝女兒,索性一併做了!」說著掄刀向前坎來。book18.org

田尺兒眼見白晃晃的刀光直劈了過來,早嚇得兩股戰戰,幸虧身後的人是老爹,要不然早給跑掉了。不由眼睛一閉,尖叫道:「赫大哥,快來救我,再遲一步就沒命了!」手中卻將田壽的被子猛得一掀向陳長清當頭罩去。book18.org

陳長清左手撥開被子,右手刀直劈而下,獰笑道:「去死吧!沒人救得了你!」book18.org

眼見刀光及眉,田尺兒不由一縮身子,兩眼一閉,直待等死,眼淚卻一下子涌了出來。book18.org

突聽噹啷一聲,陳長清驟覺手腕一麻,單刀已給人踢飛,定睛一看,卻是一個面色陰冷的年輕人已不知何時立在面前,不由驚道:「金碧良,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我怎麼來了,你自然知道!」金碧良冷冷道:「我先殺了你,然後再出去找何天棄算這斷臂之仇,還有天冥宮毀我總舵之恨!」book18.org

陳長清臉色一變,突然伸手打出三支喂毒紫金鏢,轉身便要往窗外跳。book18.org

「想走?」金碧良怒哼一聲,身子一伏,躲過紫金鏢,伸手便向陳長清背後抓來,卻一手抓在一隻包袱上,就聽得嘶啦一聲響,咚!一方官印和幾封信已一齊落在地上。book18.org

兩人一呆,不由雙雙向前搶來,金碧良一把把幾封信抓在手裡,陳長清卻摸到了官印,金碧良一急,突然大喝一聲,一腿橫掃,陳長清顧不得拿印,連忙轉身而起,卻一抖手,一支紫金鏢向田尺兒射來。book18.org

金碧良不由大駭,暗罵一聲:「卑鄙!」卻絲毫不敢遲緩,一個旋身,一式「飛燕掠空」伸袖將那支毒鏢一掃,啪的一聲貼著田尺兒的鬢邊飛過,釘在後面的牆上。book18.org

待回頭時,陳長清早已搶了那印走得無影無蹤,金碧良知道再追也追不上,只得回過頭來,卻見田尺兒臉色嚇得蒼白,眼睛睜的大大的,美麗的眼瞼上猶掛著幾滴晶瑩的淚珠,身子輕輕地抖動著,宛如梨花帶雨,一副驚魄未定的樣子,但也別有一番風致。book18.org

金碧良卻看看牆上那支通體烏黑的紫金鏢,暗想方才若是稍晚一步的話,田尺兒只怕早已魂飛魄散,金消玉損了,不由心有餘悸地道:「你沒事吧?」book18.org

田尺兒卻瑟瑟地道:「我赫大哥呢?」book18.org

金碧良心中不由一痛,眸子一黯,低頭長嘆了一口氣,方沉聲道:「他沒事!」卻伸手拉開房門,大踏步地走了出去,就在邁出第一步的時候,他突然覺得自己的步子竟是有史以來第一次那樣的沉重,回聲:「我這是怎麼了?」門口,金碧良不由輕輕地從心底問自己。book18.org

何天棄一見金碧良從田壽房裡走出來,立即知道陳長清失手了,知道戀戰無益,不由叫道:「大家走!」一行人立即走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眾人不追趕,急急衝進田壽的房間,卻見田壽父女二人都安然無恙,不由都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薛沉香奔到床邊察看田大人,赫天南則急急上下打量著田尺兒,生怕少了一塊什麼似的問道:「尺兒,你沒受傷吧?」book18.org

田尺兒受此驚嚇,不由臉色蒼白,問道:「剛才你們都到哪裡去了,若不是那個姓金的及時趕來,我跟爹現在早就被那個老頭兒給殺了!」book18.org

「金碧良?」薛沉香不由吃了一驚,有些不信地往外看去,卻見金碧良正沉鬱地往外走去,不由道:「金少幫主,謝謝你!」book18.org

金碧良回頭苦笑了一下,搖搖頭:「但我還是把田大人的引信給弄丟了。」說著依舊低了頭,沉鬱地向前走去,左臂空蕩蕩的衣袖在他身邊飄飄蕩蕩,平添了許多落寞的感覺,與先前的他簡直判若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