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十二亭 第二部 第十六章 1

簡體

第二部 第十六章 慕容莊捧腹笑天龍 俏婷兒大鬧長寧城book18.org

《天香十二亭》(16)慕容莊捧腹笑天龍俏婷兒大鬧長寧城book18.org

桃花吟book18.org

料峭春風吹酒醒book18.org

漫山煙雨遍山紅book18.org

青衫落寂香更濃book18.org

夜色迷離桃花中book18.org

前塵猶記雙飛夢book18.org

今宵桃花盈盈笑孤影book18.org

長夜抱琴月不應book18.org

青女含恨咽長空book18.org

桃花紅book18.org

琴聲重book18.org

桃花片片笑東風book18.org

劍長動book18.org

花流紅book18.org

片片依舊葬殘箏book18.org

遍地桃花為誰種book18.org

漫天流霓誰為冢book18.org

笑東風book18.org

笑東風book18.org

醒時帶情撒為種book18.org

醉後葬恨進花冢book18.org

任他東南西北中book18.org

笑東風book18.org

笑東風book18.org

笑盡天下痴情種book18.org

風流盡沒桃靨中book18.org

一蓑煙雨任平生book18.org

天香十二亭(16)book18.org

第四部第一章book18.org

田尺兒一見,不由著了慌,連忙跑出房來嚷道:「爹,不好了,外面出事了,出事了!」卻是怎麼也找不到田壽的影子。book18.org

薛沉香推窗往外一看,已是明了,喝住尺兒道:「尺兒,你亂吵什麼?不就是一隊捕快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說著又對赫天南道:「赫公子,煩你和尺兒留在這裡,我跟江門主和李姑娘出去看看!」book18.org

金碧良道:「我也去!」book18.org

薛沉香搖搖頭:「你以前也犯過事兒,最好不要出去,這些官差最是難纏,打不得,罵不得,理更沒得講!」說著帶了江城月和李夢蓮下樓。book18.org

樓外,掌柜的正跟鍾曉年點頭哈腰的說著些什麼,薛沉香分開眾人來到前面一抱拳問道:「鍾大人,發生了什麼事?」book18.org

鍾曉年抬頭一看,卻是前日所見的那姑娘,連忙走了過來,把薛沉香拉在一邊急道:「姑娘怎得還住在這裡?」book18.org

「咦?我怎得不能住在這裡?」薛沉香故作驚訝地道。book18.org

「嗐!不是不能住,是住不得!韋笑河你知不知道?」鍾曉年急道。book18.org

「哦,你說他呀,這個人我認識,還多少有點兒交情,可他好像並不怎麼壞呀!」薛沉香笑道。book18.org

鍾曉年一聽這話,不由大吃了一驚,還認為薛沉香在說笑,不由急道:「你別開玩笑了,那個韋笑河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綠林大盜,你住那兒很危險的!聽我的,趕快把你的朋友也叫出來……」book18.org

薛沉香卻笑道:「那鍾大人帶這麼多人來是想把他緝拿歸案了?」book18.org

鍾曉年苦笑了一聲,低聲道:「人家來無蹤去無影,我能逮得住他?自己吃幾兩乾飯我清楚,不過李家派人來跟在後面,知府大人又有所差,不得不做做表面文章罷了!」book18.org

薛沉香抬頭看去,果見李貴在眾捕役中縮頭縮腦的正向這邊張望,見薛沉香看他,連忙低了頭向別處看去。book18.org

薛沉香冷笑一聲,卻依舊朝鐘曉年笑道:「那我認為鍾大人根本沒有必要進去搜了。」book18.org

「哦,為什麼?」鍾曉年不由問道。book18.org

「為什麼?」薛沉香不由笑道:「且不說這事弄得這麼大,一早就傳遍了全城,他是傻瓜還會躲在這裡?再說就憑鍾大人如此大兵壓境,任誰也不敢再在這裡躲下去了。」book18.org

鍾曉年卻笑了:「正是因為他不在裡面,咱們才更要進去搜呢,要我跟他拚命?沒門兒!」說著朝後一揮手!「大家進去,可是千萬小心,韋笑河可不是玩的!」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嘆了一口氣,暗道:「怨不得當今世風日下,這麼多做事的都欺軟怕硬,又怎能不如此?」卻也不阻攔,任由一眾捕役魚貫上樓。book18.org

江城月,李夢蓮本待還要阻攔,但見薛沉香並不阻攔,也只得作罷,卻急急過來問道:「薛樓主,為什麼不攔住他們?大人跟韋笑河那麼像……」book18.org

薛沉香搖搖頭:「李漢成這一招好毒,他們是官,咱們是民,若是強行阻攔,豈非欲蓋彌彰了嗎?」book18.org

「那咱們也不能就這樣束手就擒呀!」李夢蓮道。book18.org

薛沉香卻笑道:「誰說咱們要束手就擒了,這次他們要是能從裡面搜出田大人來,我把頭賭給你!」book18.org

正說著,只見那群捕役已然一窩蜂般退下樓來,鍾曉年滿面紅光、興高采烈地走在前面,對著周圍的人群喊道:「大家聽著,大盜韋笑河已畏罪潛逃,但他屢屢在各地做案,知府大人說了,有誰能舉報其行蹤的,賞紋銀十兩!」卻又走到薛沉香面前笑道:「姑娘可以放心住在這裡了,在下已看過,沒什麼危險!」book18.org

李貴卻一臉沮喪地跟在身後,他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通,底下的人明明沒有看到田壽離開過福泰來客棧,可為什麼幾乎把客棧翻過來也不見他的影子呢?難道飛天上去了?不可能!薛沉香這個女人……李貴不由轉頭向薛沉香看去。book18.org

薛沉香卻向鍾曉年一笑道:「多謝大人關照!」book18.org

鍾曉年大是受用,手一揮,叫道:「收隊!」book18.org

「好啊!原來如此!好你個薛沉香,連美人計都用上了!」李貴不由大怒,連忙叫道:「慢!鍾捕頭,我怎麼總覺得怪怪的,咱們是不是再……」book18.org

鍾曉年本就煩李貴,又在薛沉香面前,正想擺擺威風,不由立即冷了臉道:「李管家!案是你報的,咱們知府大人給你們李公子面子,兄弟也給足了你面子,你說韋笑河在客棧要圍客棧,我就圍,你說細細地查,我每間房每個客人給你細細地盤查,結果怎樣?你自己都說姓韋的不在,可現在卻又說怪怪的,你當兄弟們是幹什麼的?隨便讓你折騰過來折騰過去?咱們吃這行飯,招子還會不比你的亮?再要查你自己查,兄弟可不奉陪,兄弟們,走!」一行人依舊撤去,只留下李貴站在那兒氣得直撅山羊鬍兒,卻也無法,只好灰溜溜地走掉。book18.org

目送捕差遠去,江城月不由問道:「薛樓主,你好本事,什麼時候把田大人藏到別處去了,咱們怎得不知道?」book18.org

薛沉香一邊朝樓上走,一邊笑道:「我什麼時候把田大人送出去了?」book18.org

「咦?這家客棧還有密室地道?」江城月不由奇道。book18.org

薛沉香又笑了:「若真有密室地道,縱鍾曉年看不出來,李貴那隻老狐狸還會看不出?」book18.org

「那……」江城月不由奇了。book18.org

卻聽田尺兒已在樓上叫道:「薛姐姐,我爹呢?」book18.org

薛沉香卻推開房門道:「你先進來坐著,你爹一會兒自己就上來!」book18.org

眾人剛剛坐定,掌柜的便跑了上來,推開門道:「對不住,小店讓各位受驚了。」book18.org

赫天南心情煩躁,不由氣道:「沒叫你上來,你上來瞎扯些什麼……」一句話還沒說完,卻見薛沉香正朝自己笑,而且笑得有些古怪,不由一愣,卻驟覺掌柜的的話音有些耳熟,不由吃了一驚,細細看去,竟隱隱是田大人的模樣,不由大是羞慚,忙一禮道:「哎呀,原來是田伯伯,天南失禮,天南失禮……」book18.org

田大人哈哈笑道:「這一招別說李貴沒想到,就連老夫也沒想到,他們在樓上瞎折騰,老夫卻在樓外看熱鬧,薛樓主,老夫這次可真服你了!」book18.org

薛沉香卻一臉笑容道:「這一關雖然過了,但印還在姓李的手裡,而且他們也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咱們絕對不可以掉以輕心;對了,江少門主,我托你發的信發出去了沒有?」book18.org

江城月笑道:「薛樓主交待了的事情,江某焉敢怠慢,一大早就發出去了,只是,他行嗎?」book18.org

薛沉香卻笑了:「不要說李漢成,就是當今聖上,要想在他面前藏住一件東西,只怕也是不易。關鍵是要看李漢成給咱們的時間夠不夠了。」book18.org

一句話還未說完,突聽外面人聲鼎沸,大街上亂成一團,金碧良不由推開窗子往外一看,眉頭一皺道:「他們怎麼又回來了?」book18.org

「誰?」薛沉香不由問道。book18.org

「那批捕快!」book18.org

柳含姻突然眼睛一亮:「原來是他!他怎得跑到這裡來了?」說著便急步往回趕。book18.org

慕容蘭娟不由問道:「他是誰?」book18.org

柳含姻笑道:「說起這個人來,話可就多了!」book18.org

「哦,怎得個多法?」book18.org

「想當年,他是武林中最讓人頭痛的怪物之一,喜愛找人喝酒打架,卻又死要面子,瘋瘋癲癲,卻又和何公子的師祖風雲老人,向公子的師祖大夢老人,以及敝師祖北尼是同一輩的大人物,讓人敬也不是,愛也不是……」book18.org

「你說得的是當年武林十老中的天龍老人?」慕容蘭娟不由大吃了一驚。book18.org

「不錯,正是他!」柳含姻笑道。book18.org

兩人重新回到火堆前,卻見天龍老人一手提著風揚雪,一手捏著聶小扇正跟紀小秋拌嘴。風揚雪與聶小扇早已羞的滿面漲紅,眾人卻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book18.org

柳含姻轉過火堆向天龍老人一禮笑道:「老前輩,你怎得到這裡來了?」book18.org

天龍老人一見柳含姻,立即哈哈一笑跳了過來嘻嘻笑道:「老夫自然是想你了,當年老夫最喜歡聽你李師叔唱歌,可現在她老了,老夫就只有找你了。」book18.org

「老前輩……」柳含姻不由滿面通紅,正要說話,卻突然聽得身後一聲:「你胡說些什麼?」一個老態龍鐘的婆子已拄著拐杖從草叢中走了出來。book18.org

天龍老人一見這老婆子,連忙身子一低笑道:「老婆子,別生氣,老夫只不過是逗小孩子玩玩,你千萬別放在心上!」book18.org

傅清竹卻是臉色一變,連忙快步走上前來,衝著老婆子跪倒便拜道:「竹兒拜見師祖!」book18.org

老婆子連忙伸手拉她起來笑道:「起來,起來,都這麼大人了,別一見面就又是下跪,又是磕頭的,我老婆子受不起了。來,讓老身看看,伴月那孩子收的好徒兒!」book18.org

眾人一聽這看來弱不禁風的老婆子竟是伴月的師父,天龍老人的髮妻月山姥姥胡月秀時,不由都大吃了一驚,連忙上來參拜。book18.org

天龍老人卻一攔笑道:「起來起來,老婆子就那二兩骨頭了,經不起你們折騰,都起來吧!」book18.org

慕容蘭娟抬起頭,卻見風、聶二人依舊捏在天龍老人手裡,不由問道:「老前輩,不知風兄和聶姑娘怎的得罪了你老人家……」book18.org

天龍老人卻哈哈一笑道:「沒事兒,沒事兒,老夫只是見你們在喝酒,這兩個人卻在一邊的草叢裡鬼鬼祟祟的不知做些什麼,老夫一時高興,就把他們捉過來了,哈哈……哈哈……」說著便把兩人放了下來。book18.org

風揚雪一落地,只羞的滿面漲紅,眾人面前,立在那兒,站也不是,走也不是,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聶小扇卻是臉早已紅到了脖子根兒,一落地便嚶嚀一聲,雙手捂住了臉往後便跑。book18.org

風揚雪一見,忙叫道:「小扇,小扇,……」也顧不得眾人在前,把腳便追,二人一前一後,已是消失在草叢中。book18.org

眾人不由一陣輕笑,向歌吟突然朝紀小秋小聲道:「咦,他們什麼時候開始的?居然比咱們還快!」book18.org

紀小秋卻抬腳照准他的屁股便是一腳,罵道:「誰跟你了?做你的大頭夢去吧!」book18.org

向歌吟不由連忙躲開,口中卻笑道:「姑奶奶,拜託你輕些好不好?」book18.org

紀小秋不由一笑,口中卻啐道:「活該,誰叫你整天就沒一點兒正經!」book18.org

柳含姻看在眼裡也不由想笑,又朝天龍老人一禮道:「老前輩專程來找含姻,不知是為了……」book18.org

天龍老人一聽這個,立時更來了精神,突然一把拉住柳含姻的胳膊叫道:「對了,柳丫頭,老夫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你跟老夫來。」說著拖著柳含姻便往外走,邊走邊回頭道:「沒你們的事兒,你們不要跟過來啊!」走了兩步,還是不放心,一步三回頭地道:「不要跟過來啊!」book18.org

「到底什麼事,這麼神秘……」柳含姻不由輕聲道。book18.org

「自然是好事兒!」天龍老人眉飛色舞地道。book18.org

郭強看著一老一少拖拖拉拉,尤其天龍老人,返老還童的樣子,不由想笑,卻突聽月山姥姥問道:「哪個是伴風的徒兒?」book18.org

郭強忙上前見禮道:「晚輩郭強見過前輩!」book18.org

月山姥姥上下打量了一下郭強,滿意地點點頭卻摸著傅清竹的手笑道:「竹丫頭,他沒欺負你吧?」book18.org

傅清竹卻笑道:「他敢?我有墨姐姐幫忙!」book18.org

「哪個是你墨姐姐?」月山姥姥不由問。book18.org

墨青連忙上前,輕輕一禮道:「晚輩墨青見過老前輩!」book18.org

月山姥姥點點頭:「青城墨家的人,果然是與眾不同,墨龍祥現在怎麼樣了?」book18.org

墨青忙道:「多謝前輩挂念,家父很好!」book18.org

月山姥姥嘆了一口氣:「當初見他的時候,他也如同你這般年紀,小伙子生龍活虎,但現在一晃二十年過去了,我們都老了!」book18.org

突聽邊上天龍老人兔子踩了尾巴一般一聲尖叫:「什麼?竟有這等事?」book18.org

「多謝前輩關心。」柳含姻笑道。book18.org

天龍老人卻連連搖頭道:「不行,不行,這事兒萬萬不行;如此這樣叫老夫的面子哪裡擺?看來唯有如此這般了。」說著便朝慕容蘭娟身前一縱,訕笑道:「女娃兒,咱們商量件事情好不好?」book18.org

「唉--前輩……」柳含姻一把沒拖住天龍老人,不由大是著急地叫道:「慕容姐姐,老前輩是個直性子的人,他說些什麼,你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呀!」book18.org

慕容蘭娟卻淡淡一笑:「含姻,我經的事比你多了,什麼該放在心上,什麼不該放在心上,我心裡有底。」卻又朝天龍老人道:「老前輩有什麼話請直說!」book18.org

天龍老人反倒不好意思起來,不由撓撓頭皮道:「慕容姑娘,你看看,老夫這麼一大把年紀了,江湖上輩份比老夫高的只怕沒幾個了;可你讓老夫剛收的干孫女兒去做別人的二房,這這……嘿嘿,也實在不是那麼好吧?」book18.org

柳含姻一聽天龍老人此話出來,不由羞愧交加,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慕容蘭娟不由一怔,回頭看了柳含姻一眼,心中暗道:「原來他是想著替柳含姻奪個名分,含姻妹子淑達心善,決不會有如此想法,定是這老頭兒怕人在江湖上笑話他,可這老頭兒又生來臉皮薄……」只得笑道:「前輩這事可就問錯人了,縱即我同意,你也還得問問萇婷郡主和薛樓主呀!」book18.org

天龍老人的頭一下子大了,暗道:「什麼?萇婷郡主和薛樓主?這樣一排,含姻豈非要排到第四?即便慕容蘭娟肯讓步,充其量也是個第三,那這樣出去讓老夫麵皮往哪兒擱?這個可是不妙,大大的不妙!」一想到自己的面子,天龍老人不由越想越急,終於再也忍耐不住,不由氣急敗壞地大叫道:「什麼什麼?北王爺的女兒來橫插一腳,天星樓的薛沉香也這麼不要臉?她們當那個不識抬舉的臭小子是什麼?八寶粥?每人都想來舀一勺兒!」book18.org

眾人見天龍老人怒極想跳的樣子,都想笑,卻又不敢,臉上的表情都不由怪怪的。book18.org

月山姥姥卻諷道:「還不知道誰不要臉,賴死賴活的非要收人家做干孫女兒不可,現在知道厲害了吧?!他們年青人的事兒,讓他們年青人自己解決去好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在裡面瞎攪的哪趟混水?!」book18.org

天龍老人不由急了,搓著手叫道:「老婆子,說句良心話好不好?這些年來,大事兒上,你幫過我幾次?幹嘛每次都給我潑涼水!」book18.org

月山姥姥卻嘆了一口氣,撫著傅清竹的肩頭道:「說句良心話,你的『大事』哪件不是雞毛蒜皮無關痛癢的事,扯來扯去有什麼意思?你再回頭看看,和你一起的風雲,祥容老人還有北尼,人家都已留芳武林,徒子徒孫滿地;唯獨你天龍除了喝酒就是打架,整天瘋瘋癲癲無所事事,現在,卻硬收人家一個丫頭做干孫女兒;你我現在都這麼一把年紀了,難道就真想這麼過完這一輩子嗎?」book18.org

聽了月山姥姥這些話,天龍老人突然立在那裡,半響不說一句話,負手望著星空,若有所思;良久,方長嘆了一口氣,低下頭來,眼圈竟有些發紅。book18.org

眾人也不由有些慘然,但見火堆邊,天龍老人孤零零地立在那裡,負手向天,腰杆筆直,晚風拂來,吹亂了他鬢邊的幾縷銀髮,更添了幾許英雄暮年的淒壯。book18.org

突然郭強朗聲一笑,大笑道:「胡前輩此言差矣,曹公曾言:『烈士暮年,壯心不已;老驥伏櫪,志在千里!』老前輩,今晚晚輩請你喝酒!」book18.org

「好!喝!今晚上不醉不歸!」天龍老人突然也被郭強激起了無窮豪氣,忍不住大叫道。book18.org

「喝酒?」向歌吟眼裡也突然發了光。book18.org

已是到了第二天上午破曉,孟祖兒揉揉腥松的眼皮坐了起來,推推身邊的柳含姻道:「他們還在喝?」book18.org

柳含姻打了個酒嗝,迷迷糊糊地道:「一群男人湊在了一起,哪有這麼快便停酒的,更何況裡面還有三個酒鬼!」說著,翻了個身子,將被子往上扯了扯,又沉沉睡去。book18.org

「從昨晚到現在,他們能喝多少酒,三壇?」孟祖兒擔憂地道。book18.org

「三壇?我不怎么喝酒,但我知道,三壇是絕對不夠!遠遠不夠!」柳含姻迷迷糊糊地道。book18.org

這是一桌男人的酒席,人數不多,只有六個,分別是天龍老人,郭強,余問天,向歌吟,風揚雪,黃直。book18.org

月明星斜不需要朱炬,桌平地闊不需要溫床;余問天,黃直早已趴在桌上呼呼睡去,風揚雪則乾脆四平八穩地睡在了地上,但桌上仍有三人喝的正酣,因為這三個人都曾被叫過「酒鬼」。book18.org

郭強又拍開一壇酒的泥封,給天龍老人與向歌吟依次斟上,又往自己的碗里到,雪白的酒漿與天上漸斜的明月一映,近看來,一如天河倒瀉,又如飛瀑溢香。「老前輩,這已經是第十三壇了!」郭強大笑道,眼光中閃過些許醉意。book18.org

「痛快,痛快!」天龍老人拍著膝蓋大叫道,一仰脖又把一碗酒倒進肚中叫道:「除了四十年前,咱們十老華山相聚喝過一次外,好久沒喝過這麼痛快的酒了。」book18.org

「那次喝酒很過癮嗎?」向歌吟不由嚮往地問道。book18.org

「嚇,那次喝酒……」天龍老人不由目放異光腰杆一挺道:「我們一連喝了三天三夜,喝了睡,睡了再喝,倒出了一百四十六壇上好的竹葉青,你知道三十年前華下腳下最著名的酒肆『一來居』是怎麼關門兒的嗎?」天龍老人笑道:「是老夫半夜三更一齊把他的底酒也搬上了華山蓮花頂,咱們喝的倒是痛快,卻把王一來給氣瘋了,乾脆關了門!」book18.org

「那次喝酒晚輩也聽說了,那天正好下了一天暴雨,衝下的酒水據說醉死了山下四十八頭耕牛。」郭強也笑道。book18.org

「那個自然是謠傳,不過那次我們醉得確是厲害,十個人中只要一個醒著,別人就別想睡覺。那天夜裡,虎嘯老兒突然仰天長嘯,老夫一時性起,也跟著亂叫,不想卻因此誤了一位同道的性命!」天龍老人突然嘆道。book18.org

「你說的是靜海和尚?」郭強問道。book18.org

「不錯,正是他!」天龍老人又呷了一口酒。book18.org

「靜海和尚?就是當年以少林獅子吼而名重武林的靜海和尚?他怎麼了?」向歌吟不由問道。book18.org

郭強點點頭:「當年虎嘯老人與天龍老人一嘯一吟,聲傳十里開外,被譽為『虎嘯龍吟,亘古絕今』,傳為一時美談。那天恰巧靜海路過華山腳下,聽了兩位前輩的長嘯,不由自嘆弗如,發誓一生不用獅子吼,後來卻在與他的生死對頭陰山鬼陀的決鬥中落敗而死。」book18.org

「原來如此!」向歌吟不由嘆道。book18.org

「然而我們畢竟還是睡著了,十個人睡了兩天,你知道你師祖嗎?」天龍老人突然向向歌吟笑道。book18.org

向歌吟搖搖頭:「晚輩年小,無緣識得師祖尊容。」book18.org

「你師祖最是好笑,不冤咱們叫他夢老頭兒,老夫一覺醒來的時候,居然發現他正把祥容老兒的腳丫子抱在懷裡亂啃,也真不知道他那時做的到底是什麼夢,哈哈……哈哈……」天龍老人回想前事,不由哈哈大笑。book18.org

郭強和向歌吟也不由跟著大笑。book18.org

「不過,該去的都去了,該老的也都老了。」天龍老人突然長嘆了一口氣,很是傷感地道:「眼見的魔尊將出,可剩下的咱們這些根老骨頭,看看也不濟什麼事了;看來,將來的重擔還是得落在你們這些年青人身上。」book18.org

郭強卻笑道:「前輩言重了,況且魔尊復出之事,也不一定當真……」book18.org

「不,最後一本《七十二章經》丟失,魔尊復出之事已成必然。十八年前四大魔使出現,天下已是難尋敵手,更何況魔尊本人?依老夫看,正派武林一場血劫在所難免!」天龍老人突然臉色一正,凜然道。book18.org

二人一見天龍老人不像說笑,不由也是毛骨悚然,道:「難道正派武林中就找不出能抵住他們的人物?」book18.org

天龍老人搖搖頭:「能勝過四大魔使的武林中也就僅有刀皇劍帝音神毒王和傳說中的桃花仙子了,除此之外,幾乎再找找不出幾人來,可這些人早已是神龍不見首尾,幾乎在江湖上絕跡了,想讓他們出山抵禦魔尊,恐怕已是不可能,而至於三百年前的『玉樹書生』,那卻更成了神話……」book18.org

向歌吟不由驚道:「難道老前輩和當今各門、幫、派主像天星樓的薛總樓主,少林的觀壁大師都不能與四大使者相提並論嗎?」book18.org

天龍老人嘆了口氣:「說句實在話,除了薛總樓主的天問神劍與觀壁大師的拈花神指尚可有望與四大魔使一拼之外,其他的人根本不值得一提。而老夫這幾個人還不知道能熬到哪一天也不一定,所以這事得從長計議。」book18.org

說著,天龍老人從懷裡掏出兩本絹冊來放在郭強面前道:「郭壯士,你雖是風雲的弟子,但有些話老夫不得不說,你所自修風雲的『風雲十八腿』確是非同小可的絕學,當年你師祖只練了六成,你師父卻學了不足三成,而你現在就已達到了四成,確是習武的好材料,只可惜你貪功冒進,已使經脈有損,是不是每到夜間子時,你的任督兩脈就有微灼之感?」book18.org

郭強不由大驚失色,連忙一拜叫道:「敬請前輩指點!」book18.org

天龍老人卻笑道:「風雲神功老夫無以深知,但這本卻是虎嘯老兒的《虎嘯神錄》。虎嘯老兒死了,可他的功夫不能絕傳,你拿去參考一下,當對你大有裨益,因為你們所習的武功路數畢竟相近。」book18.org

郭強拿起那本絹冊,打開來看,只看得數行,已然大是驚懼,暗道虎嘯老人不愧位列十老,所見果是與眾不同,處處別闢蹊徑,不由大是驚佩,忙向天龍一禮道:「多謝前輩成全!」book18.org

天龍老人卻笑道:「你先起來,老夫這裡還有三套《天龍手抄》煩你轉交給令師弟何天香,這孩子天資聰慧,仁忍善良,又極有人緣,放眼當今武林,已再無出右者,將來必是領導新銳對抗魔尊的中流砥柱,老夫別沒什麼能耐,唯有一身所學精要留給他參考,望他有所成就。」book18.org

郭強連忙接過,卻道:「前輩太過誇獎何師弟了,他哪有這份能耐,倒是那位天星樓的薛樓主……」book18.org

天龍老人卻搖搖頭:「那薛沉香固是不錯,但究為一介女流,且不說服眾一事,就僅武功一事,以她現在的能力、潛力與悟性,卻是遠遠不夠的,更何況對抗的是魔尊,用她反倒是會害了她!」book18.org

「那何師弟也不見得就行,」郭強猶豫地道:「你看他現在……」book18.org

「錯!」天龍老人還是搖頭:「你認為武功是什麼?是一種思想一種境界!人是受感情和理智支配的,至上的武功不是靠苦練練出來的,無情則邪,多情則弱,真正的武功是用情感和理智悟出來的,只有擁有豐富的情感,冷靜的理智的人才有可能悟出至上至正的博大武功來,且看一個人有沒有能力,不是看以前,也不是看現在,而關鍵是看他未來的潛力,而對於何天香,他正是老夫幾十年來老夫要找的這一種!」天龍老人說著卻又突然嘆道:「老婆子這些年來總罵老夫喝酒打架,不幹正事,可她哪裡又知道老夫的心事?魔劫將至,犀利無敵,縱教出再多的二流弟子,又成得了什麼大事?幸虧那日在『聽雨軒』中遇上了天香這個孩子,否則老夫可真就是要這麼沉淪一世了!哈哈,哈哈!」他雖大笑,但試想為了尋找一個可心之人竟已在不覺中浪費了二十年的時光,不由又是一陣莫名的悲涼。book18.org

郭強與向歌吟也不由同樣黯然。book18.org

天龍老人見自己把氣氛搞的過於壓抑,不由又向向歌吟笑道:「向大俠,不是老夫吝嗇,而是夢老兒的功夫別樹一幟,老夫實在幫不上你什麼,只有靠你自己領悟了,只是千萬不要再像你師祖一樣抱著祥容老兒的腳亂啃一氣了。」book18.org

一句話三人又都大笑起來,不錯的,大難將至,誰也無從躲避,重要的是該怎樣去做,而不是一味的擔憂;哀莫大於心死,人類最大的財富就是相信明天,從不放棄明天!book18.org

三人正笑著,月山姥姥,慕容蘭娟,柳含煙,傅清竹,墨青,紀小秋,孟祖兒,聶小扇,芸兒,燕兒,卻一起輕聲笑談著走了過來。book18.org

「啊?我的天哪,喝這麼多?!」孟祖兒看著地上的十幾個空罈子,首先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向歌吟不由回頭問道:「咦,小秋,你們怎麼來了?」book18.org

「咱們怎麼來了?看看你醉死了沒有,好抬你回去!」紀小秋冷著臉道。book18.org

柳含姻不由輕笑道:「小秋,你怎得總對向大俠這麼凶呢?」book18.org

「不是呀,柳姐姐,你不知道,他這人是個大酒蟲,見了酒就像蚊子見了血,沒命的喝,可喝多了,對他又有什麼好處?!」紀小秋怒道。book18.org

郭強卻向向歌吟低聲笑道:「向兄,紀姑娘這麼厲害,我看你以後的日子要受苦了。」卻又悶了一口酒道:「其實呢也沒啥,女人嘛,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也不用怕她……」book18.org

不料話還沒有說完,已聽墨青冷冷道:「你說什麼?」book18.org

郭強嚇了一跳,連忙放下酒碗陪笑道:「沒、沒,我沒說啥,今天我也沒多喝酒,喝酒最多的是他!」說著,伸手一指天龍老人的鼻子。book18.org

天龍老人一見郭強的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子,不由大怒道:「你怎麼能全推在老夫身上,當初是誰請老夫喝酒的?」book18.org

月山姥姥卻道:「你們也不用推諉了,反正都有錯,就準備一齊挨罰吧!」卻又回頭問慕容蘭娟道:「慕容姑娘,你看罰他們什麼好呢?」book18.org

慕容蘭娟笑道:「既然他們錯在飲酒無度上,那就罰他們三個月不准沾酒得了。」book18.org

月山姥姥笑道:「這個主意倒不錯,」卻又向眾女道:「你們同意嗎?」book18.org

「同意!」眾女立即異口同聲的大叫道。book18.org

一聽說要三個月沒酒喝,三大酒鬼立即一起慌了,郭強首先舉起了雙手大叫道:「我抗議……」book18.org

月山姥姥不容他說完,便笑道:「根據民主原則,十比三,抗議無效,自即日起,決議生效!」book18.org

月山姥姥此話一出,天龍老人又不表示反對,這三個月不能喝酒已是雷打不動鐵定了。book18.org

向歌吟看看猶自酣睡的余問天,黃直和風揚雪,不由後悔道:「直不該讓他們那麼快便醉過去的!」book18.org

天龍老人卻看了十女一眼,長嘆了一口氣道:「既便他們是醒著的,結果也未必能夠改變。」book18.org

卻見郭強猶在那兒嘀咕道:「我抗議抗議強烈抗議非常抗議……老天,三個月哪……一、二……」郭強竟伸出指頭,一根一根地扳倒數了起來。book18.org

突然郭強別過頭,盯著天龍老人恨恨地道:「老前輩,為什麼胡前輩定罰的時候,你連一句公道話都不說,害得大家都沒酒喝?」book18.org

天龍老人也怒哼一聲,脖兒一梗叫道:「在酒桌上,對於敢為朋友出力的人,老夫服他,敬他,敢為他上刀山,下油鍋;但對於為怕老婆而出賣朋友的人,老夫卻是一定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睚眥必報的!」但他卻忘了,這個「睚眥必報」卻是以連自己也被報為代價的,典型的損人不利己的行為。book18.org

紀小秋卻笑道:「這麼說老前輩不怕老婆了?」book18.org

「怕什麼?老夫為什麼要怕她?……」天龍老人的脖梗正挺的硬,順口道,卻見月山姥姥正在看著自己,不由立即又軟了,嚅嚅道:「只不過有時多少聽她的話而已。」臉上早紅了。book18.org

眾人立即捧腹大笑。book18.org

「老頭子,你就別出醜了……」月山姥姥剛想說兩句,自己倒先噗哧一聲笑了。book18.org

紀小秋捂著肚子,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不由伸手指著天龍老人笑道:「哎喲……哎喲……我還真認為老前輩天不怕地不怕,原來也是,也是……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book18.org

眾人大笑,地上的風揚雪卻在睡夢中突見聶小扇羞澀地向自己走來,偎在自己懷裡撒嬌道:「風大哥,你真的答應娶我了嗎?……」風揚雪不由大是高興,忍不住「嘿嘿」了兩聲。book18.org

天龍老人臊得臉紅脖子粗,再也忍不住,氣急敗壞地跳了起來叫道:「笑!笑!你們笑!有什麼好笑的?……你、你……」他伸手點點郭強和向歌吟,又伸腳在余、風、黃三人身上各踢了一腳:「還有你們,哪個不是和老夫一樣的怕老婆!還笑老夫……」突聽風揚雪在地上「嘿嘿」的傻笑,天龍老人還以為他是在笑自己,不由更是氣惱,怒道:「你怎麼睡覺也不老實,還敢笑老夫,老夫叫你笑!老夫叫你笑!」風揚雪笑得不是時候,又多挨了兩腳。眾人見天龍老人氣急敗壞卻又死要臉皮的樣子,不由笑得更歡了。book18.org

紀小秋捂著肚子蹲在地上,連連呻吟道:「哎喲,哎喲,慕容姐姐,我快不行了!」book18.org

「我也快受不了了。」慕容蘭娟也喘著粗氣在紀小秋身邊蹲了下來。book18.org

「哎,何公子有消息了嗎?」紀小秋突然問道.book18.org

慕容蘭娟立即安靜了下來:「剛據浙江分舵傳來的消息說,何公子借了天星樓和咱們山莊的人馬在藥王谷大敗了何天棄一場,現在卻不知道去哪裡了。」book18.org

「那婷郡主應該知道吧?」紀小秋不由問道。book18.org

「現在婷兒也不在王府了,我們的人在京城幾天來壓根沒見過她!」book18.org

「咦,那她會到哪裡去?」book18.org

「我要是知道,豈非就找到她了?」慕容蘭娟不由苦笑道,耳邊,眾人的笑聲依舊。book18.org

「你不下山去找他嗎?」紀小秋突然又道。book18.org

「你看我能下山嗎?山莊剛剛復建,許多事情還要等著我去做!」book18.org

「你真的要跟血影宮算帳?」book18.org

「不只是血影宮,還有天冥宮。慕容山莊數百烈士的血不是白流的!」慕容蘭娟恨恨地道:「這筆帳遲早要算!」book18.org

「天冥宮?可無影血蝠卓海池早已死在何公子槍下了!」紀小秋擔憂地道。book18.org

「可背後的主使是天冥老怪!」慕容蘭娟咬牙切齒地道:「再說,你不找他們,他們遲早也會找上門來,然而,從今開始,慕容山莊也不會是那麼好欺負的了!」book18.org

「你不提何天棄,只提天冥老怪,是為了何公子吧?」紀小秋不由問道。book18.org

「我的命是他救的,慕容山莊兩次遭難也都是他和他的朋友幫我渡過難關的,對於何公子,我又能說些什麼呢?」慕容蘭娟突然黯然。book18.org

「你還是太重感情了,可何公子又……」紀小秋不由嘆道:「我總覺得你太虧了,現在婷兒不在京城,肯定又是去找何公子了。」book18.org

慕容蘭娟卻笑了:「小秋,你還小,有些事不懂。你不知道人生在世能找到一個真正的紅顏知己到底有多難!而且薛樓主和婷兒她們也不是看不開的人,她們能做到的,我為什麼就做不到?有時候,真誠的付出也是一種幸福!並不是一定要相當的回報的。更何況何公子也確是已經盡力了。」book18.org

紀小秋不由搖搖頭:「你說的話太深奧,我有些不懂,但看來好像你是沒錯的!」book18.org

慕容蘭娟卻笑道:「向歌吟是個好男人,你慢慢會懂的。」book18.org

「慕容姐姐--」紀小秋不由嬌嗔道。book18.org

薛沉香推開窗子往下一看,果然是鍾曉年那批捕快又奔了回來,不由眉頭一皺道:「這麼快,他們又想幹什麼?」book18.org

就聽鍾曉年在下面大叫道:「樓上的人聽著,知府大人有令,昨晚姓韋的跑了,你們也脫不了干係,現在一起到衙門大堂上去說話!」book18.org

「這算什麼?」赫天南不由怒道。book18.org

「看來姓李的是真跟咱們耗上了。」田大人笑道。book18.org

「是不是他們已發現了田大人?」金碧良不由道。book18.org

「這個倒不可能,我看李漢成是存心想把咱們一起拴在府衙里,讓咱們什麼事兒也辦不成!」薛沉香搖搖頭道。book18.org

「老夫只跟皇上請了三個月的假期,卻不知這小子怎得知道了。」田大人不由嘆道。book18.org

「這還用問?肯定是後宮裡露出來的唄!不是韓淑妃就是肖公公,再不就是王公公!」田尺兒怒道。book18.org

正說著,下面已傳來官差捕人的怒喝聲打罵聲,以及客人的叫屈聲,一陣嘈雜。book18.org

赫天南聽得不耐煩,不由怒道:「薛樓主,反了吧!咱們還懼了他幾個官差?」book18.org

薛沉香卻一笑道:「赫公子,咱們比不得你們做官的,自古有言:『民不與官斗。』咱們畢竟是在官府手底下混飯吃,一般是不敢胡來的。更何況此處是江少門主的地盤,咱們也得替他整座棲霞門著想,不能只憑咱們一時痛快卻連累了棲霞門的上上下下,是不是?「book18.org

赫天南不由點點頭。book18.org

江城月卻笑道:「薛樓主客氣了,只要用得著棲霞門的,儘管開口便是,棲霞門上下兩千條漢子,還真怕了長寧府不成?」book18.org

薛沉香卻笑了:「江少門主言重了,不過真要等到那一天,沉香絕不會跟你客氣的!」book18.org

「那現在咱們怎麼辦?」田尺兒不由問道。book18.org

「咱們先下樓,就跟他們去一趟府衙,我倒要看看李漢成能玩出什麼花樣來!」薛沉香輕蔑地道,帶頭下樓。book18.org

眾人下得樓來,卻見門外已是一長繩串了一大串的人,鍾曉年正在那兒吆三喝四地指揮官兵。book18.org

薛沉香老遠就朝鐘曉年笑道:「鍾大人,是不是也要給咱們一條長繩兒呀?」book18.org

鍾曉年回頭一見是薛沉香,連忙走過來笑道:「姑娘說哪裡話了,實際上這都是那個該死的李貴在知府大人面前亂嚼舌根子,官大一級壓死人,在下一個小小的捕快頭目……這事你也明白,這年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book18.org

薛沉香裝作糊塗道:「這李貴是什麼來頭,居然你們知府老爺都要聽他的?」book18.org

「他算什麼東西!小人物一個,可人家是相府的管家……唉,這事兒不跟姑娘說了,說了姑娘也不懂,姑娘還是先走吧!」鍾曉年氣惱地道。book18.org

「你真的不給繩兒?」薛沉香笑道。book18.org

「姑娘就饒了我吧!」鍾曉年哭笑不得地道。book18.org

眾人往前行來,李夢蓮忍不住在薛沉香耳邊問道:「薛樓主,你跟他有交情?」book18.org

薛沉香乾脆地道:「沒有!」book18.org

「那為什麼……」李夢蓮不由道。book18.org

「有些事情是沒有為什麼的,只能說是一種感覺。」薛沉香突然嘆了一口氣,輕聲道。book18.org

「感覺?」李夢蓮不由搖搖頭。book18.org

突聽後面鍾曉年叫道:「唉唉唉--你是幹什麼的?在這裡面亂摻和!王平、張志,找根繩子把他拴上。」book18.org

薛沉香一扭頭,卻見鍾曉年正攔著一身掌柜的打扮的田大人叫道。book18.org

兩個公差立即拿了一根繩子應聲而來,立在田大人身邊的田尺兒立時杏眼兒一瞪叫道:「你敢?!」田大人也大大咧咧地站在那兒一動也不動。book18.org

鍾曉年立即怒道:「嘿?捉一個店老闆都這麼費事,以後咱們在長寧還混不混?王平、張志,一併給我捆了!」book18.org

「是!」王平、張志立即餓虎撲食一般撲上前來,王平離田大人近,撲向的卻是田尺兒;張志一見,不由大大的不高興,暗道:「可惡!這個便宜按輪值的話也應該是我來賺,今天怎得輪到你了?還兄弟呢,簡直沒一點道德觀念!」想著不由火起,怪叫一聲,竟以比王平快了近一倍的速度張牙舞爪地向田尺兒撲來。book18.org

田尺兒驟見兩個男人凶神惡煞一般向自己撲來,不由本能地向後退一步,一聲尖叫。book18.org

王平、張志的手眼見就要碰到田尺兒的衣服,就突覺眼前人影一閃,左邊的王平就覺得下巴上狠狠地挨了一記勾拳,右邊的張志就覺得右腰眼上給人狠狠地踹了一腳,兩人只痛的眼前金星直冒,哎喲--啊呀--撲通撲通,一個來了個齊天摔,一個來了個恨地趴。book18.org

田尺兒睜開眼,卻見左邊站著赫天南,右邊站著金碧良,正怒氣沖沖地盯著地上的兩人。book18.org

赫天南與金碧良一時氣極,打了兩個公差,不由猛然驚醒,兩人一對眼,金碧良突然一陣懊悔,暗道:「她已經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我怎得還是如此衝動!」連忙別了身子,大踏步走了出去。book18.org

赫天南卻是盯著金碧良的背影,眼睛眨一眨地不知想些什麼。book18.org

鍾曉年一見自己的兩個最得力的助手讓人家一記朝天拳一記踹尾腳便給打得趴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不由氣極,拔出腰刀來大叫道:「反了反了,兄弟們給我上,拿下這幫反賊,把那個女的碎屍萬段!」book18.org

赫天南一聽,連忙一拉架勢,護住田大人與田尺兒,怒道:「哪個敢動?!」book18.org

金碧良也猛地停下步子,驀然回首,陰森森地盯住了鍾曉年,只盯的鐘曉年皮肉發涼;江城月和李夢蓮也不由將手伸向了劍柄,嗆啷一聲拉出了半支長劍。book18.org

眾官差人數雖多,但一見四人虎視眈眈的樣子,知道並非善與之輩,一時誰也不敢向前,但刀鋒槍尖卻一齊指向眾人,眼見一場大戰即將爆發,薛沉香不由鐵青了臉,突然怒道:「你們幹什麼?還不把傢伙給我收起來!」book18.org

赫天南、金碧良看看薛沉香的臉色,又狠狠瞪了鍾曉年一眼,方緩緩收了式子,江城月和李夢蓮這才緩緩收了長劍。book18.org

薛沉香急步走到鍾曉年面前正色道:「鍾大人,實不相瞞,咱們自從入住福泰來客棧以來,掌柜的一直待咱們不薄;咱們江湖中人,講得就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小女子這幾位兄弟姐妹也是性情中人,方才一時衝動,得罪了大人,但他們確是無心的,得罪之處,小女子替他們在這裡賠禮了;只是還請大人賞小女子一個薄面,不要與他們一般見識!」說著,輕輕斂衽一禮。book18.org

鍾曉年一見眾人氣勢,便知今天碰上了硬骨頭,想拼不敢,想退沒臉,正自兩難,眼見薛沉香先行退讓,也就順坡下驢,緩緩收了單刀,口中卻道:「好吧,那就看在姑娘面上,今天的事兒也就算了,但是以後再讓本捕頭碰上,定不饒恕!」book18.org

薛沉香忙道:「多謝大人!」卻又回過頭來,見金碧良還在死死地盯著鍾曉年,不由低聲道:「還不快走!」book18.org

眾人這才又極不情願地前行。赫天南不由怒道:「薛樓主,我真的覺得窩囊,一個小小的捕快……」book18.org

田尺兒卻怒道:「你閉嘴!薛樓主低聲下氣給姓鐘的道歉都沒說些什麼,你窩囊什麼?!」book18.org

薛沉香卻嘆道:「赫公子,小不忍則亂大謀,咱們現在就跟官府吵了起來,還查什麼案?豈非正中李漢成下懷?」book18.org

走在後面的田大人卻嘆了一口氣道:「都是老夫的錯,老夫還是放不下大人的架子,倒給你們添麻煩了。」book18.org

薛沉香忙道:「大人千萬不要自責,前面的麻煩還多著呢!」book18.org

眼見薛沉香遠去的背影,鍾曉年的眼光中充滿了驚懼的神色:「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路?江湖上這樣有魄力的女子,應該不多,她到底是誰呢?」book18.org

人群背後,李貴也同時盯住了田大人的背影,嘿嘿地冷笑著,眼光中現出得意的光芒。book18.org

整座福泰來客棧連夥計帶客人六七十號人在一隊兵丁的押送下沿著府衙的圍牆向南走,赫天南突然發現不對,不由問身邊的一個兵丁道:「怎麼不對,咱們走的不是府衙?」book18.org

「府衙?」兵丁嘲笑道:「咱們知府大人今天要給三姨太過生日,沒得空理你們,先在大牢過一夜吧!」book18.org

「她娘的時知府……」赫天南不由怒道,卻被薛沉香一把拉住道:「赫公子,你做什麼?李漢成是在拖延時間,可咱們需要的,不同樣也是時間嗎?田大人的印一天找不回來,咱們就一天處於被動,能忍則忍,況且,咱們想出來,一座小小的府衙大牢有什麼用?」book18.org

田大人卻怒道:「像這樣的狗官,到時老夫絕不會給他好看!」book18.org

眾人進了大牢,牢門一開,一股霉臭之氣立即迎面撲來,江城月不由皺了皺眉頭,李夢蓮、田尺兒則早把鼻子捏了起來。book18.org

一行人往前走,只見兩旁木柵內的犯人一個個都面黃肌瘦,蓬頭垢面,一見有人進來,立即一窩蜂般撲到大柵上大叫道:「官爺,冤枉啊,冤枉啊!」book18.org

獄卒立即拿了棍子在木柵上一陣亂敲道:「吵什麼!吵什麼!你們都死了老子?誰再吵,先拖出去一刀砍了!」棍子敲在不少人的手上,立時驚叫聲、叫屈聲響成一片,整座牢房中一片愁雲慘霧。book18.org

別人尚好,田尺兒生平第一次到這種地方來,卻如同到了十八層地獄一般,不由將身子緊挨著赫天南,輕聲道:「赫大哥,我怕!」book18.org

赫天南卻拍拍田尺兒的肩膀柔聲道:「別怕,有我在。」book18.org

金碧良走在前面,聽得兩人柔聲對答,心中不由一痛,連忙向前急行幾步,心中暗道:「金碧良呀金碧良,你怎麼越來越沒出息了,你斷了一條臂,又做過那許多壞事,憑什麼跟人家爭?」book18.org

獄吏推開一扇牢門,叫道:「進去吧!」book18.org

眾人魚貫而入,就聽身後稀里嘩啦一陣聲響,門給鎖上了。book18.org

田尺兒上下打量了一下牢房,只見裡面牆皮斑駁,滲著水,亂石瓦礫中散著幾根稻草,但更多的卻是人類的血跡和滿地的蜣螂,一陣陣騷臭直嗆人耳目,田尺兒不由嚇得連退幾步,伸袖在鼻前連扇了幾扇,哭喪著臉叫道:「這是人住的地方嗎?」book18.org

「沒辦法,咱們就在這裡將就一下吧!」江城月道,說著仔細揀了那幾根稻草,請田大人、尺兒和李夢蓮坐下,又問薛沉香:「薛樓主,你也坐一會兒吧!」book18.org

薛沉香卻掐著指頭在牢房裡踱來踱去,口中念念有詞:「一百里,日行百里,再加上半天時間……」book18.org

「你還算什麼?」赫天南不由問道。book18.org

「看看大人的印什麼時候能送來!」薛沉香笑道。book18.org

「什麼時候?」田尺兒不由問道。book18.org

「讓我再算算……最遲明天中午!」薛沉香笑道。book18.org

「天哪!還要明天中午?我現在就受不了了!」田尺兒不由慘叫道。book18.org

江城月卻道:「薛樓主這麼有把握?」book18.org

薛沉香笑道:「要不要我把頭賭給你?」book18.org

江城月忙笑道:「那還是算了吧,薛樓主敢賭腦袋的事,我肯定是必輸無疑!」book18.org

眾人不由輕笑。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田尺兒突然叫道:「李姐姐,我好想吃東西,你們餓不餓?」book18.org

眾人這才發覺已是從早上到現在久已沒吃東西。李夢蓮不由道:「這兒應該有送飯的吧!」book18.org

卻聽鄰牢一個面黃肌瘦的老頭兒有氣無力地說道:「各位是剛進來吧!這兒一天只有兩餐,辰時的飯已過了,你們只有等到戌時的半碗稀粥了。」book18.org

「什麼?半碗稀粥,夠鬼喝呀!」田尺兒不由大吃一驚,跳了起來。book18.org

「半碗稀粥已經很不錯了,能撐到死不了,那些兩天都喝不到半碗的。」老頭兒嘆道:「餓急了就吃死人……」book18.org

「吃死人?」田尺兒不由張大了嘴巴,眾人也不由毛骨悚然。book18.org

「可天朝獄例規定每個人都應該有相應的伙食……」田大人不由奇道。book18.org

「可按照天朝律令上的規定,老朽現在應該是在家納福,而不是在這裡受罪!」老頭兒也嘆道。book18.org

「這幫混帳,等老夫出去,非讓他們也進來受受這份罪不可!」田大人不由怒道。book18.org

正說著,突然一個獄卒提了一盒酒菜來,瞅瞅四周無人,往柵里一遞朝江城月一禮道:「少門主,得知你老和李姑娘進這裡的消息,本城弟兄怕你老在這裡吃不慣,所以特備了薄酒兩壺,小菜四碟並各式點心一份,請少門主笑納。」說著,眼光中閃過一絲狡詐。book18.org

江城月略一點頭問道:「弟兄們現在都好嗎?」book18.org

「謝少門主挂念,弟兄們都好!」獄卒答道。book18.org

「好!你先回去吧!告訴他們,我沒事,不用擔心。」江城月道。book18.org

獄卒一走,田尺兒便跳了起來,老實不客氣地打開食盒一聞:「哇!好香啊!江大哥,這裡不愧是你的地盤,你的弟兄們想得真周到!」說著抓起幾塊點心來便要往嘴裡塞,卻見薛沉香一直在盯著獄卒的腿看,不由笑道:「薛姐姐,你總看人家的腿做什麼?總不成餓急了,也想吃人肉?」book18.org

薛沉香突然臉色一變,幾步上前來,一腳便將食盒踢翻在地,叫道:「這東西吃不得!」book18.org

田尺兒連忙將嘴邊的點心放下問道:「為什麼?」眾人也不由大惑不解地看著薛沉香。book18.org

江城月和李夢蓮的臉色卻不怎麼好看,問道:「薛樓主,你這是信不過咱們棲霞門的弟兄!」book18.org

薛沉香卻正色道:「江少門主,不是沉香信不過你們棲霞門的人,而是那人根本不是棲霞門的人!」book18.org

「嗯?」江城月不由吃了一驚。book18.org

「貴門的武功講究靈動,以快捷為主,是以下盤輕逸,要求靈活,而方才那名獄卒的下盤極是沉穩,一見便知是練習譚腿類外門功夫的高手,肯定是天冥宮搜羅的手下,你說這飯菜能吃嗎?」薛沉香緩緩道。book18.org

江城月聽了不由汗顏:「我太大意了。」book18.org

田尺兒卻眼見到口的美食不能吃,不由大是捨不得,不由道:「你們總是杞人憂天,我就不信……」book18.org

薛沉香從頭上拔下一根銀釵來遞給田尺兒道:「你若不信,可以用這個試試!」book18.org

田尺兒拿過銀釵,倒過頭來,打開壺蓋,只往酒壺裡一插,銀釵立即變做烏黑之色,不由哧了一跳。book18.org

薛沉香這才道:「這次你總該相信了吧?!」book18.org

田尺兒吐吐舌頭,叫道:「好險!」book18.org

「看來李漢成現在是想置咱們於死地了。」田大人不由嘆道。book18.org

「他以前就沒想過?」薛沉香冷笑道。book18.org

一句話未完,就見鍾曉年急急走了來,朝薛沉香一拱手:「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book18.org

薛沉香上下打量了鍾曉年一眼,微微一笑:「當然可以!」book18.org

「那請姑娘跟我來!」鍾曉年開了鎖道。book18.org

田尺兒不由叫道:「薛姐姐……」book18.org

薛沉香回過頭來輕輕一笑:「放心吧!傻丫頭,在這長寧,還沒人能吃得了我!」book18.org

來到一間偏房,鍾曉年朝里一讓,道:「姑娘請坐!」book18.org

薛沉香也不再謙讓,直接往椅上一坐,呷了一口茶問道:「不知鍾大人突然請小女子來有何指教?」book18.org

鍾曉年忙道:「指教不敢,敢問姑娘貴姓尊名,仙鄉何處?」book18.org

薛沉香笑道:」鍾大人這是查戶籍呢,可如果本姑娘不說呢?」book18.org

「姑娘不說,在下也不敢多問;那麼姑娘來長寧是路過呢,還是要長住?」鍾曉年忙問道。book18.org

「路過如何,長住又怎樣?」薛沉香又呷了一口茶笑道。book18.org

「姑娘倘是路過,咱們主上自當為姑娘整酒接風,恭送出境;若是長住,城東老街那邊有好宅一棟,敢請姑娘移玉東街,聊表咱一點心意,」鍾曉年恭恭敬敬地道。book18.org

薛沉香不由又笑了,盯著鍾曉年笑道:」鍾大人,你是這裡小刀門還是紫昆幫的人?」book18.org

「在下不才,在紫昆幫中坐的是第十四把交椅!」鍾曉年忙道。book18.org

薛沉香搖搖頭:」果不出我所料,可江邊那塊地,人家棲霞門都沒說些什麼,你們兩家卻爭的死去活來.」又道:」你回去可直截告訴林天豪,本姑娘在長寧既不是路過,也不是要長住,只是辦完一件事就走,但你們兩家的事,本姑娘不會插手,不會幫你們,自然也不會去幫姓梁的.」book18.org

鍾曉年立即一抱拳,感激地道:」多謝姑娘,只是要咱們如何相信你呢?」book18.org

薛沉香一聽,不由冷笑道:」如果你們認為你們的那幾個所謂』高手』能擋得住咱們的話,你儘管不信好了!」book18.org

鍾曉年臉色一變,忙道:」姑娘說哪裡話了,你也知道,現在人手很吃緊,不敢有一點差錯;這幾日在下所做的,姑娘也明白,姑娘就給在下個面子,透個底兒吧!」book18.org

薛沉香噗嗤一笑,笑道:「鍾大人,說來說去你還是想套本姑娘的底細。罷了,告訴你也無妨,但你不要對外人說,也不要讓林天豪來,本姑娘討厭應酬。」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