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你牽著她的手？ book18.org
凌晨4點10分，大家開始往山頂進發，走了一段上坡路後坐纜車，車費每人10元。到了山頂，灰濛濛的，到處都是人。 book18.org
徐暢然突然覺得有點無趣，人一多，什麼事都有些無趣。 book18.org
往前走，有一個觀看日出的最佳平台，很多人都已經聚集在這裡，占據了好的位置。 book18.org
此時太陽還沒有露面，朦朦朧朧中，看見遠處的雲海像大海一樣，非常遼闊；又像棉花一樣，非常平整。這一幕，讓幾個年輕人震撼。 book18.org
「走，我們到前面去找個好點的位置。」江離離說道，隨即邁開腳。懸崖邊上，鐵鏈子圍了一圈，不少人站在鐵鏈子邊上，有的還探頭下望。 book18.org
大家跟著江離離走了一段距離，靠近懸崖，停住了。江離離還在往前走。 「江離離，別走了。」尹飛揚吼道，看來他記住了徐暢然的「教誨」。 「你不用管，我不會有事的。」江離離走近鐵鏈，尹飛揚也追過去。 徐暢然、何方宜、嚴曉宏三個人沒有動，站在一個稍高的大石頭上，這個位置看日出已經不錯了。 book18.org
「怎麼叫攝身岩？聽我爸說的是捨身岩。」何方宜指著前面一塊牌子說道，牌子上有「攝身岩」三個大字，下面還有幾行字解釋由來。 book18.org
「這個地方，不大可能豎捨身岩的牌子。」徐暢然若有所思地說道。 「為什麼呢？」嚴曉宏問道。 book18.org
「會有心理暗示，如果來這裡捨身的人越來越多，那就麻煩了。」徐暢然說道。 book18.org
「那到底是攝身還是捨身？」何方宜問道。 book18.org
徐暢然上前看了一下牌子上的說明，說是對面會出現一道佛光，把這邊人的影子顯現出來，所以叫攝身。 book18.org
小孔成像原理？徐暢然思忖道。 book18.org
「不知道，我個人傾向於是捨身岩。」徐暢然說道。 book18.org
前方，尹飛揚仍在小聲要求江離離返回來，江離離沒有理會。徐暢然發現，鐵鏈子邊上的人不少，這種情況下，保持安靜是更好的選擇。 book18.org
等了一會，人群開始騷動起來，遠方，原本一片灰暗的色彩開始發生變化，一片暗紅出現在天際，仿佛希望重返人間，令人心情激動。色彩逐步擴大，徐暢然還沒有反應過來，雲海那端，一輪巨大的紅日已經一點一點升起來。 人群里發出一陣一陣歡呼和感嘆的聲音。 book18.org
「方宜，我們祈禱吧！」嚴曉宏對何方宜說道。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兩個女生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微低著頭。不知道她們祈禱的是什麼，徐暢然也被她們的虔誠的行為和形象震撼了。 book18.org
女性的祈禱！往往令人感動。 book18.org
男人總是相信自己的力量，因為他得在社會上打拚，而女人常常把自己交給更高的世界，這種富有犧牲精神的交付以及心靈的虔誠令人感動。徐暢然也在心裡希望她們的祈禱能夠實現。 book18.org
大半個太陽已經跳出雲海，光線開始照射過來，嚴曉宏和何方宜的髮際被光線照亮，形成一道金黃色的輪廓光。唉，沒有帶相機記錄下這一刻，多麼遺憾，現在，只有在自己心裡記住她們這一刻呈現的青春的光輝。 book18.org
兩個女生祈禱完畢，嚴曉宏戳了何方宜腰間一下，又指著前方的江離離和尹飛揚，他們兩人都在鐵鏈邊上，尹飛揚站在一個水泥柱前，一隻手抱著水泥柱，另一隻手抓著江離離的手。 book18.org
太陽的全身都已經跳出雲海後，有些人開始離去，江離離和尹飛揚也回來了。 「我看見一個小松鼠。」江離離說道。 book18.org
「真的啊？你怎麼不抓住它。」嚴曉宏笑著說道。 book18.org
「抓不住的，在懸崖上。你們也該過來。」江離離說道。 book18.org
「算了，徐暢然如果有三隻手的話，我們還可以過去。」嚴曉宏說道。 「切。」江離離說道。尹飛揚站在一旁，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book18.org
天光大亮，此時雲海已經失去神秘的氛圍。人們紛紛往回走， 5個人也隨著人群往索道口走去。徐暢然和尹飛揚走在女生們後面，隔了幾米的距離。 「剛才你牽著她的手？」徐暢然下巴往前點了一下，問道。 book18.org
「嗯，我是怕她一時衝動。」尹飛揚回答。 book18.org
「怎麼會呢？」 book18.org
「你是沒到邊上去，說實話，我往下面看了看，都有點想跳下去。」尹飛揚說道。 book18.org
「嗯。」徐暢然點點頭，表示理解。有這種心理並不奇怪，只是正常人都能克制住，不會做出真正的行動。「江離離她不會的。」徐暢然說道。 book18.org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暢然。」尹飛揚看了一眼前面的女生，小聲說道。女生們裹挾在人群中，離他倆更遠了。 book18.org
「什麼事？」 book18.org
「這事你不要對別人說。江離離爸媽的關係不好。」尹飛揚湊近說道。 「為什麼？」 book18.org
「她爸爸以前是雲州師專中文系的副主任，跟女學生……後來女學生把他告了，他的副主任也下了。」尹飛揚小聲說道。 book18.org
現在，徐暢然明白尹飛揚當時為啥要去追江離離了，他這點心思還真縝密，而自己完全不知情。要是知道江離離處於這種家庭關係中，他也會追出去，而且可能更擔心。 book18.org
雖然人很多，大夥移動很慢，徐暢然還是覺得這次看日出很值。為了短短的幾分鐘，人們經過多少曲折才能爬上來看到啊，但還是覺得值。 book18.org
它喚醒的人體內埋藏著的「宇宙意識。」不管一個人在社會中如何狂妄，或者如何卑微，在看到日出的那一刻，他不過是個宇宙間的生物，從社會動物到宇宙動物，在那短短的幾分鐘里最明確，他還得遵循一些宇宙間的定律，而這些定律會最終打敗社會上那些流行的定律，而人們常常被這些流行定律束縛和為之苦惱，在宇宙意識得到喚醒的那一刻，他的精神也得到了解放。 book18.org
峨山的海拔不到3100米，但日出雲海卻很壯觀。明明山頂是陽光普照，紫外線強烈，坐索道往下行，出索道後，發現居然是陰天，而且一副要下雨的樣子，大家都直呼驚奇。 book18.org
其實無須驚奇，世界原本如此，只是人不自知而已。人，要不斷認識自己的處境，認識自己在宇宙中的命運，而小說，就為那些不方便出門或不想出門的人提供了一種簡單廉價的認識工具。 book18.org
在下山的過程中，徐暢然有了一個新的小說構思，格局比較大，涉及到人類整體的命運。 book18.org
第137章：國際化題材 book18.org
從峨山回到雲州，徐暢然又去了兩次游泳館，果然是游泳的旺季，不論淺水池還是深水池都塞滿人。 book18.org
深水池裡一群群半大小子，也不游泳，吊在浮標上，即便游也是潛水，在各個泳道間潛來潛去。 book18.org
岸邊的救生員也不含糊，拿著一個長竹竿，看見那些在泳道里吊著浮標的小子，先禮後兵，勸說不動的，就使出長竹竿把他們趕走。 book18.org
這種情況下，徐暢然沒有心情游泳了，主要在淺水池帶青青。青青對游泳勁頭很大，據蓉說，青青一直找她要「徐叔叔的電話」，要親自打電話，讓他帶去游泳館。 book18.org
蓉多數時候都躺在游泳館的沙灘椅上，偶爾下池子來替換徐暢然，讓他到深水區去游一陣，徐暢然看到深水區亂七八糟的樣子，也不想去。 book18.org
青青最喜歡的活動是，她仰躺在水面上，徐暢然托著她的後腦勺，拖著她到處游弋，同時她的腳丫子也不停地打水。 book18.org
徐暢然拖著青青的後腦勺在人群里穿梭，機智地尋找空隙，有時也難免跟人碰撞，一次游弋幾乎要繞淺水池一圈，可謂萬水千山只等閒，特別讓青青有成就感。徐暢然估計這樣下去，青青很快學會仰泳。 book18.org
不過，第二次游泳後，徐暢然在游泳館門口等著，蓉帶著青青出來後，告訴他，這應該是暑假期間最後一次了。 book18.org
蓉要帶青青到她父親那裡住一陣。青青的父親原本是省社科院的學者，有碩士學位，後來被推薦從政，作為梯隊人員，到一個縣裡掛職副縣長，為期三年，積累基層工作經驗。 book18.org
在青青父親那裡住一陣後，回到榮城，又在青青的爺爺奶奶那裡住一陣，直到暑假結束，才回到雲州繼續上幼兒園。 book18.org
和蓉母女倆告別，徐暢然回到家，打開 486筆記本電腦，開始考慮小說的事情。 book18.org
這篇小說借鑑國外的「知識懸疑」類型小說，格局比較大，以人類命運為題。 人類把自己生活的地方叫作世界，時間稍長，也就幾千年時間吧，就覺得這個世界是永恆的，人類可以永遠這樣生活下去。 book18.org
隨著科技的發達，人類認識到世界並非天生屬於自己，恐龍主宰地球的歷史比人類主宰地球的歷史長得多，而且還有這樣一種說法，即在地球漫長的歷史中，經歷過幾次生物大滅絕，地球上曾經存在過高度文明，只是早已消失無蹤。 人類的生存根基，實在比人們想像的要脆弱得多。 book18.org
人類現在主宰地球，把自己看作是地球的主人，天天喊著要保護地球，愛惜環境等，把地球看作是自己家的一畝三分地。 book18.org
實際上，人類仍可能是地球的過客。甚至，和其他幾屆統治地球的主人比起來，時間可能更短暫。 book18.org
後來，科學家又提出一個驚世駭俗的觀點，目前地球上的人類主要是由東非大裂谷的一群人發展出來的，他們由東非走向世界，由於他們具有某些優勢，在和當地土著的較量中都能占上風，所以全球那些不成氣候的土著逐步消失了，這群人後代逐步繁衍、分化，形成今天的格局。 book18.org
也就是說，現在地球上 99%的人都是20萬年前起源於東非的直立人。科學家book18.org
最後把起源歸納到一個女人身上，稱她為「東非母親」，算是當今人類的祖先。從這個意義上說，現在地球上的人類都是同一個種族。 book18.org
這種說法並不是一個神經病某天下午的臆想，而是科學家們根據 y染色體的微小變異的時間和地點推測得出的結論。 book18.org
徐暢然知道，即便是染色體分析這樣的高科技，真相也不是完全清晰的，他對這種說法仍抱有懷疑態度，但它是人類自我認知的一個重要事件。 book18.org
至於小說，則可以大膽想像。徐暢然的構思建立在「新人出現在地球」這樣的基礎上，假設現在地球上的人不過是20萬年前一群東非直立人的後代，那麼，發生更匪夷所思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也許再過若干萬年，地球上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樣。 book18.org
小說是全球化、國際化題材，對於小說中故事的發生地，徐暢然猶豫了很久，最終定為華國東海市，主要是想添加華國元素，增加對國內讀者的吸引力。 小說的開頭是這樣的： book18.org
東海市一家報社《東海晨報》時政記者宋國梁接到一個採訪任務，來到一家大型跨國企業 k公司進行採訪，該公司研發生產的高智能機器人取得很大突破，具有極高的實用價值，一旦進入市場，有可能對人類生活產生重大影響。 宋國梁來到 k公司，受到了公關部主任文妍的接待。文妍帶宋國梁參觀了公司的各個部門，見到了一些半成品機器人。最後，為了讓宋國梁了解機器人的真實狀況，文妍安排宋國梁和一個接近成品的機器人——代號「3572」的機器人單book18.org
獨會面。 book18.org
在一個空曠的房間裡，宋國梁和機器人3572見面了，此時文妍等人在另一間房裡用攝像頭觀看這次會面。 book18.org
3572的外形已經和人類非常接近，西裝革履的3572如果走在街上，沒有人會book18.org
把他當成機器人。而且他表現很得體，和宋國梁進行交談時，表現得像朋友一樣親切。兩人進行了20分鐘的交談後，會面結束了。 book18.org
宋國梁回到報社，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因為這樣的機器人一旦大量進入社會，會對人類生活帶來什麼樣的影響，非常令人期待。宋國梁為自己見證了偉大的奇蹟而興奮，奮筆疾書，謳歌了這一重大事件，認為社會將會由此進入一個******。 book18.org
文章寫好後，已經是夜裡，宋國梁懷著謹慎的態度，沒有立即交給報社領導審稿發排，而是坐在辦公桌前，回憶著一些白天的採訪細節，以便排除一些錯誤，儘量讓文章做到無懈可擊。 book18.org
宋國梁回想起和3572對話中的一個細節，眉頭皺起來，沉思良久，最後拿起手機，給文妍打了一個電話。 book18.org
電話通了，宋國梁向文妍詢問機器人眼睛製作的原理和方法，文妍簡單講解了一下，表示更深層的技術她也無法了解。 book18.org
宋國梁拿著電話，和文妍交談著，慢慢地，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book18.org
第138章：夏令營報到 book18.org
晚上十點，徐暢然背著雙肩包，獨自從榮城火車站登上開往燕京的火車，那種感覺，就是闖蕩天涯。 book18.org
其實，不過是到燕京參加《少年文學》舉辦的夏令營。 book18.org
楊嫣寄來的通知函拿給謝新芳看了，謝新芳眼睛盯著通知函，很長時間沒有動靜。 book18.org
都高二了，還要去參加夏令營，怎麼回事？ book18.org
徐達國支持徐暢然參加夏令營，去趟燕京，就是見世面，別人家的孩子還得家長陪著，花錢去燕京，現在人家花錢讓徐暢然去玩，豈有不去之理？謝新芳只好同意了。 book18.org
謝新芳盯著通知函發楞的時候，徐暢然也意識到，他的行為不可能總是讓謝新芳滿意，人生目標的衝突會在以後顯現出來。對謝新芳來說，徐暢然讀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找個好媳婦，這輩子就足夠，但徐暢然肯定不會這樣做。罷了，想多了也沒用，走一步看一步吧，燕京之行，值得期待。 book18.org
臥鋪車廂中鋪，把雙肩包放在行李架上，徐暢然爬上鋪位躺著。車廂里燈光有些暗，不斷有旅客帶著行李進來，嚷嚷著尋找鋪位，徐暢然閉上眼睛，享受著喧囂中的平靜。 book18.org
徐暢然也算是個火車迷，喜歡坐火車在山川中奔馳的感覺。尤其對於從榮城到燕京要翻越的秦嶺，他認為是華國最美麗的火車線路之一。可惜，現在是晚上，看不到窗外的風景。 book18.org
人與人的感受是不同的，有的人感受多，有的人感受少，徐暢然自認屬於感受多的一類人。對於夜晚在呼嘯的火車臥鋪上睡覺，徐暢然把它視為一種難得的享受，一旦碰到機會，就貪婪地體驗著，所以他覺得，坐火車，尤其應該一個人，享受那種獨行人生天地間的感覺。 book18.org
一晚上醒來好幾次，做了很多夢，但都記不住，只是這些夢都生猛清新，醒來後讓人回味無窮，而不是惆悵傷感。 book18.org
早上 6點鐘，徐暢然從床上爬下來，趁人們還在睡覺，去盥洗間洗臉刷牙，回來時發現天光已亮，窗外竟是小雨淅瀝，令人欣喜。徐暢然趕緊放好洗漱用具，坐到窗前，望向窗外。 book18.org
列車一直在山谷間行進，一條清澈的溪流時隱時現，那應該是從秦嶺山區流出的乾淨溪流，在雨水的洗滌下更顯清新。溪流的一邊是陡峭的山體，沒有人跡。徐暢然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些景色，生怕它們轉瞬即逝。 book18.org
終於，列車進入地勢稍平的河谷地帶，雖然清新依舊，但已經有了零零散散的房屋和人煙。這裡，應該是陝溪省地界了。 book18.org
中午12點，列車到達大站溪安市，陝溪省的省會。徐暢然又爬上鋪位，開始午睡，溪安之後的風景，以缺乏層次的平原為主，他興趣不大。 book18.org
傍晚，列車到達終點站燕京站。從火車站出來，地鐵口下去，坐 2號線，到西直門站出站口，在文慧園找了個經濟型酒店，108元一間房，因為是旅遊旺季，book18.org
不打折。 book18.org
安頓好行李，洗個澡，出得門來，夜幕降臨，人行道上熙熙攘攘。徐暢然找了個人氣頗旺的小飯店，點了個水煮肉片，一個青椒土豆絲，一瓶冰凍啤酒，飽餐一頓。 book18.org
吃完，在人行道上慢慢走著，這只是一條小街，和京城那些車流擁擠的大馬路氛圍迥然不同，洋溢著生活氣息。一連串的地攤，穿拖鞋散步的年輕女人，椅子上坐著的老人，抱小孩的年輕夫妻，徐暢然觀察著他們，心底有一份豪情在緩緩升起。 book18.org
燕京，我來了！ book18.org
第二天上午，徐暢然背著雙肩包，走出小街往左轉，越過一條馬路，來到對面的燕京師範大學招待所，在招待所大廳找到了《少年文學》夏令營階段處，填了一張表格，正式報到。 book18.org
報名的人陸續到來，一共16人，來自全國各地，大學生、高中生、初中生都有，高中生最多，12人，大學生只有一人，還是個大一的。 book18.org
大家呆在一邊，等著下一步安排，有幾個人小聲交談著，多數人都獨自呆著。徐暢然站得遠遠的，偶爾朝這幫人看一眼，他倒是想和楊嫣見個面，以往都是打電話，這次終於可以見面了，她卻在東北出差，要過兩天才趕回。 book18.org
一個長得很結實的小伙子，老是朝徐暢然這邊望，終於，他朝徐暢然走過來了，「你也是來參加夏令營的？」他問道。 book18.org
「嗯。」徐暢然微笑著回答。小伙子的穿著引人注目，一雙塑料涼鞋，藍褲子、白襯衫，寸頭，樸實的表情，一眼可看出他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他家離縣城起碼50公里以上吧，現在縣城的小伙子都沒這樣穿著的了。 book18.org
「你是哪個地方的？」小伙子問道。 book18.org
「雲州市。」 book18.org
「哦，我們挨著的，我是陝溪，陽縣。」小伙子說道。 book18.org
「哦，是的。」徐暢然看了他一眼，產生了點興趣，不知昨天坐火車經過陽縣沒有，莫非他真的是大山裡的孩子？ book18.org
他為什麼會找上徐暢然聊天呢？是不是徐暢然看著比較隨和，而其他孩子都有點高冷？ book18.org
一會兒，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人過來帶大家上樓進房間，兩人一間，小伙子連忙對徐暢然說道：「我們兩個一間吧？」徐暢然點點頭。 book18.org
進房間後，安頓好行李，閒來無事，坐在床沿交談，徐暢然了解到，小伙子叫魏顯東，同樣是高二文科生，馬上讀高三，就讀陽縣某鎮上的農村中學，父親是鄉村民辦教師。 book18.org
魏顯東受父親影響，從小喜愛文學，以當地一個老人少年時的經歷寫了一篇小說，發表在今年 3月號的《少年文學》，文風清奇，內容反映出歷史的厚重，得以選入夏令營。 book18.org
「我好像昨天下火車時看見過你。」魏顯東說道。 book18.org
一問才知，他和徐暢然坐的是同一列火車，不過他坐的硬座，徐暢然坐的是臥鋪，他究竟在什麼地方看見徐暢然，就不知道了。 book18.org
雖然報到是今天上午，但如果昨天抵達燕京，也可以到招待所住宿，由雜誌社報銷，徐暢然選擇的是自己找住宿，而魏顯東選擇的是在燕京火車站候車大廳的椅子上坐著睡了一晚，今天一早從火車站坐公交車趕過來的。 book18.org
「那你趕緊睡會，吃飯時我叫你。」聽完魏顯東的講述，徐暢然對他說道。 第139章：一個座談會 book18.org
下午開營儀式後，進行了夏令營的第一次活動，一個座談會，燕京師大中文系的幾位教授也參加，都作了精彩的發言。 book18.org
其中一位副教授，針對夏令營成員的一些作品進行了點評，看來是專門下了番功夫，引起大家的濃厚興趣。 book18.org
暑期增刊已出，厚厚的一本，徐暢然的《征凶》排在第二位，副教授認為，這篇小說的可讀性非常強，對校園生活的描寫既真實又有趣，是一篇很成功的類型小說。 book18.org
他指出，作者明顯瞄著小說的影視化改編，小說的畫面感很強，若能改編成電影，成功幾可期待。但小說對導演的要求很高，因為情節比較曲折，如何把故事交代清楚，又具有藝術性，很考驗導演功力。 book18.org
副教授認為，這篇小說是成熟的類型化小說，在青春+懸疑這塊領域，目前還沒有同類小說出現，屬於遙遙領先的「孤篇」。他初讀完這篇小說，以為是一個35歲以上的中年人所寫，後來得知是一個高二學生作品，感到很吃驚。 「這位作者今天也來到了我們這個夏令營，希望他能站起來，讓我看一看他到底是什麼樣子。」副教授點評完《征凶》後說道。 book18.org
徐暢然只好站起來了。副教授看了一眼說道：「我現在相信是一個中學生的作品了。」說完他鼓起掌來，隨即會場掌聲一片。 book18.org
副教授對這期增刊的頭條作品評價也很高，頭條作品題目是《擒天》，描寫一個虛構的具有廣闊疆域的王國，主人公具有皇室血緣，卻被秘密拋棄，九死一生，得到高人相助，臥薪嘗膽，練就絕技，在三教九流的幫助下奪回天下。 副教授讚嘆這篇小說表現出的神奇想像力，語言唯美，帶有華國古典風格，當然缺點也有，就是不夠嚴謹，有堆砌辭藻之嫌。這種帶有架空性質的小說，比較接近西方流行的奇幻，但又帶著華國特色，比如華國的宗族傳統、武俠與鬼神傳說。 book18.org
「他們的共同特點是幻，都屬於幻想作品，只是根據地域不同，西方為奇，東方為玄。」副教授說道。 book18.org
接下來副教授的話引起了徐暢然的注意。 book18.org
「同學們，你們考慮過沒有，為什麼《擒天》這部小說要放在增刊的頭條呢？」 book18.org
會場寂靜無聲，大家都等著副教授拋出答案。 book18.org
「我個人認為，這是華國文學在網絡大潮來臨之際發生重大轉變的一個先兆。」副教授說道。 book18.org
「從個人閱讀體驗而言，我比較欣賞《征凶》這樣的作品，風格明顯的類型小說，類型小說在華國也會迎來一個很大的發展機會。《擒天》這部小說，起先我覺得架空太高，離現實太遠，語言也比較虛，讀完後我也在想，這樣的故事有什麼內在價值，而且雜誌要把它放在頭條？」 book18.org
「它表達了年輕人的放棄和重新選擇的意識，如果一個年輕人對現實不滿，或者覺得現實不能滿足他的精神需求，他就會在頭腦中架構一個新世界，而玄幻小說滿足他的要求。其實，玄幻小說中架構的世界是隨意的、無理性的，甚至可以說是乏味的，但它能消解現實的無奈。它產生的基礎不是傳承，而是斷裂。」 徐暢然拿出筆記本記錄起來，他認為副教授的分析很有道理。 book18.org
副教授認為，雖然從個人喜好上，他不喜歡《擒天》這種類型的小說，但這種小說能夠反映當代年輕人的存在狀態，預計會成為受眾最廣的小說類型，「它觸及到華國年輕人的存在狀況，反映了華國年輕人急速變化的時空意識。」 「聽說這篇小說的作者也來到了夏令營，希望他站起來，讓大家一睹芳容。」副教授最後笑著說道。 book18.org
在徐暢然對面坐著的一位年輕人站起來，朝大家點了下頭又坐下，會場上響起一片掌聲。 book18.org
這個年輕人叫黎金，17歲，高一學生。 book18.org
徐暢然拿著增刊，翻開頭條，努力想看進去，但怎麼也不能入戲，他也不習慣看這種完全架空的故事，而且還是王國皇宮王子公主、以及流浪高人教絕技之類。他望著對面的黎金，發現他很長一段時間都垂下眼帘，不看人。 book18.org
這個座談會，徐暢然覺得收穫很大，他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記著教授們的發言。 book18.org
第三天，楊嫣回到燕京，她馬上帶隊進行了一次活動，即安排到她的母校、燕京大學去參觀。 book18.org
楊嫣年輕漂亮，名校出身，很受大家歡迎，特別幾個女生，一直圍在她身邊，徐暢然只是跟她點頭笑了一下。 book18.org
從南門進入燕京校園，參觀新修不久的百年講堂時，楊嫣才來到徐暢然身旁，笑著說道： book18.org
「暢然，你終於到燕京來了。」 book18.org
說得好像徐暢然就該來燕京一樣！不過，貌似她說得沒錯。徐暢然只是笑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 book18.org
「電影版權的事，有新情況，有空我再給你說。」楊嫣說道，說完又跑去招呼大家了。 book18.org
從百年講堂往北走，是壯觀的燕京大學圖書館，「今天我就不帶你們進去了，以後你們考到燕京大學來，自己進去讀書吧。」楊嫣說道。 book18.org
再往前走，是博雅塔和未名湖。未名湖邊有一塊豎立的石頭，上面寫有「未名湖」三個字，楊嫣拿著相機為大家留影，一個一個上去拍一張，徐暢然沒有動。 book18.org
「暢然，你不拍一張嗎？」楊嫣問道。 book18.org
徐暢然搖搖頭，笑了一下，楊嫣也不強求，繼續為其他人拍照。 book18.org
最後，只有兩個人沒有去石頭旁留影，一個是徐暢然，一個是黎金。 午飯是在農園食堂，據楊嫣介紹，這也算是個新食堂，「開飯」時間也就一年左右，條件是燕京大學各學生食堂最好的，她找人弄了張飯卡，挨個為大家打飯。農園食堂的菜品很豐富，徐暢然在湘菜館打飯，選的是小炒肉和幾個素菜，小炒肉的辣味讓他吃了個痛快。 book18.org
從食堂出來，徐暢然感慨，在學生食堂能吃到如此合口味的菜，恐怕只有燕京大學了吧？ book18.org
前面是商場，楊嫣讓大家品嘗了燕京特有的陶罐酸奶，一元一瓶，徐暢然口銜吸管，呼呼地吸完一瓶酸奶，很想自己掏錢再來一瓶，最後還是忍住了。 路過三角地，牆上貼滿了各種海報和紙條，徐暢然逐一看過，最後彎下腰來，仔細地看著一張不起眼的小海報。 book18.org
小海報上方有一道標題，「暑期小型講座」，講座的題目是： book18.org
性取向研究成果簡述 book18.org
第140章：向寫作人才傾斜 book18.org
一個很學術化的題目，也有流行元素，「性取向」，這幾個字已經在華國媒體上熱火了一陣。徐暢然並不是看中了這幾個字，而是講座人的名字吸引了他的眼睛：李荷。 book18.org
《虐戀亞文化》的作者，李荷，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自從去年出版該書後，她的名聲一時傳遍大江南北。 book18.org
徐暢然看到這個名字，有點挪不動腳的感覺，燕京大學真有獨到之處，能夠把如此名人請到校園裡。看了看講座時間，剛好是夏令營結束的第二天，如果講座是在這兩天，他一定會放棄夏令營活動來聽這個講座；如果堅持要聽講座，他必須在燕京多呆兩天。 book18.org
既來之，則安之，在燕京多呆幾天，至少這個講座一定要聽。一般人急著趕回去，不是時間問題，而是經濟問題，剛好自己兜里還有點小錢，多住幾天小意思。 book18.org
楊嫣帶著隊伍，從百年講堂的另一端走過，來到一塊寬闊的草坪，又從草坪中央走過，進入一個院子，裡面是古色古香的建築，楊嫣介紹，這就是燕京大學中文系的辦公地點，也叫靜園。楊嫣本人就是中文系的本科畢業生。 book18.org
此時，靜園裡很安靜，沒什麼人，大家在長廊上走著，有點像逛寧國府。參觀了一陣，楊嫣把人召集到二樓一個會議室，告訴大家一個消息，中文系的教授們近來在探討一個問題，燕京大學中文系的學生們要不要搞文學創作？ 教授們的觀點分為兩派，一派認為燕京大學中文系培養的是學術人才，不需要搞文學創作，這也是中文系的一個傳統，是若干著名老教授們秉持的傳統。 另一種觀點認為，中文系的學生就應該搞創作，理論聯繫實際才是走正道，光說不練假把式。事實上，燕京大學出過不少詩人，但好幾個都早夭，稱為悲情詩人。 book18.org
特別是10年前，一個燕京大學法律系畢業的詩人臥軌自殺後，這種悲情更令人唏噓。徐暢然也很喜歡這個詩人的作品，比如這麼幾句： book18.org
你來人間一趟 book18.org
你要看看太陽 book18.org
和你的心上人 book18.org
一起走在街上 book18.org
了解她 book18.org
也要了解太陽 book18.org
這些句子富有單純的力量，雖然徐暢然並沒有那種「和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的美麗憧憬，因為他對愛情的態度已不同於其他年輕人，但他仍感到這些句子的美好意象。 book18.org
你說，燕京大學能出這麼一個詩人，到底是偶然還是必然？ book18.org
奇怪的是，雖然長篇小說一直被認為是文學創作的主流，但中文系裡寫作長篇小說的作家幾乎沒有出過，不算那些讀研究生、進修生的作家，他們是已經小有名氣後才進入中文系的，從本科出來的寫作者沒有一個成氣候。 book18.org
有詩人，無作家，這到底是什麼原因？燕京大學中文系的教授們思考著這個問題。 book18.org
現在，後一種觀點逐漸占了上風，大家認為，中文系在招收學生時，應該向寫作人才傾斜，因為寫作很花時間和精力，而許多寫作人才都偏科，無法靠高考分數進入燕京大學。 book18.org
楊嫣告訴大家，明年高考，燕京大學中文系可能會向寫作人才傾斜，降低分數錄取寫作人才，這一點已經獲得多數教授認可，中文系領導也支持這種方案，甚至還有人提出，中文系的畢業生可以用小說作為畢業論文！ book18.org
楊嫣的話說完，在座的人一陣騷動，這群人里，明年參加高考的人不少，大家你望我，我望你，覺得既有希望，又有難度。 book18.org
「暢然，你成績怎麼樣？」魏顯東問道，也許是因為興奮，一張臉通紅，一顆汗珠子淌在臉上。 book18.org
「還可以吧。」徐暢然笑了笑，不是他驕傲，他的成績，肯定不能說差。 「你來讀燕京大學吧。」魏顯東說道，目光顯得很真誠。 book18.org
「你呢？你不想讀嗎？」徐暢然反問道。 book18.org
「我不行。」魏顯東低著頭，搖了搖，似乎有些痛苦。「我成績太差了。」 這時，徐暢然聽見旁邊一個女生對黎金說道：「黎金，你也來讀燕京大學吧。」 book18.org
「不來。」黎金乾脆地說道。 book18.org
「為什麼？」女生問道。 book18.org
「哪裡都可以寫，我何必來這裡寫呢？」黎金說道。 book18.org
他說得也有道理，徐暢然想，不過，在燕京大學讀書，有些條件還是其他學校無法比的，比如李荷老師的講座！ book18.org
徐暢然抬頭看了一眼楊嫣，發現楊嫣也正望向他。 book18.org
這時，門口出現兩個人，楊嫣迎了上去，向大家介紹，一個是王教授，對兒童文學有研究，在國內文學評論界有一定名氣；另一位是馬老師，目前是講師，大家熱烈鼓掌。 book18.org
王老師先發言，他結合自己的經歷講了一些心得體會，徐暢然聽得很認真，感覺很有價值。王老師說，文學是一種無用之用，如果從實用價值來看文學，它可能沒有用處；但文學對於人的生命，仍有無可替代的價值。 book18.org
王老師講了一件他自己經歷的事，大學畢業後他分到家鄉一所大學，和幾個文科畢業生住同一間宿舍，隔壁是幾個理工科畢業生的宿舍，其中一位很愛同文科生一起玩，後來這位理科生感慨，他對人生、對世界一無所知，把時間都耗在公式和實驗上了，他覺得自己過去毫無價值，是人文和文學讓他重新獲得了生命。 book18.org
後來這位理科生辭職，和別人一起開公司去了，「投身社會的洪流，投身生命的洪流。」而不是「繼續呆在實驗室里浪費生命。」 book18.org
王老師說，雖然這位同事的做法比較極端，但這件事對他觸動很大，使他認識到人文和文學的價值。理科生如果失去人文和文學的滋養，結果可能是可怕的，他自己的生命可能失去存在的價值，而且他生產出來的東西可能並不是這個世界真正需要的。 book18.org
隨後，王老師話鋒一轉，他說，今天還存在另一個問題，即搞文學的也缺乏理工科方面的知識，就像人沒有骨頭一樣，同樣對世界缺乏真實的認知，同樣是危險的事情。 book18.org
犀利。 book18.org
徐暢然暗暗點頭，在座的這些學生們，不僅在成績上偏科，比如多數都偏科數學，而且在知識結構上失去平衡，總是在語言堆砌的意象中穿梭，並不能深入到世界的本質中去。這樣一些文人，會帶來一個什麼樣的文學生態圈呢！ 第141章：絕知此事應聽言 book18.org
王老師講完，大家給予熱烈的掌聲，徐暢然也認真地鼓掌，王老師今天帶真貨來的。燕京大學的老師看來名不虛傳，做學問很認真，講話也不來虛的。 接下來是馬老師講話，他奉獻了自己對文學現狀的研究所得，認為華國文學即將迎來重大變化，網絡作為新興的載體，可以承接海量的內容，傳統文學以雜誌和出版為依託，精挑細選，塑造文學精英的一貫做法將會受到巨大衝擊。 馬老師說，華國是文學大國，底層文學受制於買彩票般和潛規則下的傳統文學選擇方式，聚集了巨大的力量，等待著機會衝出來。「**************，一遇book18.org
風雨便化龍」，這劃時代的風雨即網絡，隨著寬頻的快速普及，底層文學就此登場，十數年時間，可能會創造出世界獨一無二的文學奇景。 book18.org
馬老師寄望大家，時時以全新眼光看待文學，不可眷戀昔日榮光。變局即機遇，如果大家能夠兢兢業業，勉力把握時代潮流，加之勤奮寫作，或許能譜寫時代新章。當然，時代變化了，內容也有變化，比如，如果說五四作家收穫的是名垂青史，那麼，新一代網絡作家收穫的是什麼呢？ book18.org
在這個消費主義時代，收穫的可能是，海量的金錢！馬老師說道。 book18.org
泥沙俱下，新舊交替，傳統媒體將不復往日輝煌。馬老師看了一眼楊嫣，笑著說，《少年文學》還會活下去，因為它有特殊的讀者群體，中學生。在魚龍混雜的網絡時代，《少年文學》更應該成為廣大中學生的一方文學凈土。 馬老師講完，大家熱烈鼓掌，坐在徐暢然旁邊的魏顯東臉色凝重，長時間地鼓掌，看來是心有所動。 book18.org
徐暢然感慨，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應聽言。聽名師講課半小時，可能比自己看書半個月收穫還大，道理很簡單，時間和效率都花在名師那裡，是他的無私奉獻，才讓你有大收穫。 book18.org
有句格言，「如果你決定獨自探索，你就必須格外犀利。」多少狂妄的年輕人決定獨自探索，以為憑自己一腔熱血，可以披荊斬棘，走向成功。其實，他遠沒有自己想像的那般犀利，最後的結果很可能是，他不過浪費了時光，蹉跎了歲月。 book18.org
或許，知識的當面傳授，在虛擬的網絡年代，變得更加珍貴。知識的當面傳授，如果傳授者能力足夠，可以把知識最真實的狀況傳達給學生，遠比已經形成文字的知識豐富和有效。 book18.org
徐暢然通過這兩天的講座，認識到這一點，心情竟然有點沉重，因為以往他忽略了這一點，他也有那種「獨自探索」的倔強脾性，實際上，這並非好事。 這是非常充實的一天。回到燕京師範大學招待所，大家都比較疲倦，吃完晚飯，早早各自關上房門休息。 book18.org
魏顯東進門後一直躺在床上，一會俯臥，一會仰臥，似乎心事重重。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徐暢然問道。 book18.org
「啊，不是。」 book18.org
「要疲倦了就早點睡吧，我還看會電視。」徐暢然說道。 book18.org
「我也睡不著。」魏顯東從床上慢慢支起身子，彎著腰，有氣無力的樣子。 「那怎麼回事？」徐暢然知道他有話要說。 book18.org
「下午聽王老師、馬老師講話，心情很激動，不過現在——睡倒千條計，起來賣豆腐。」魏顯東說道。 book18.org
幾天之後，魏顯東回到家鄉，繼續他的生活，燕京之行就是一場夢，以後只會出現在回憶中。魏顯東要表達的，就是這個。 book18.org
「明年的高考，你怎麼弄？」徐暢然問道。在《少年文學》發表一兩篇作品起不了多少作用，真正能改變魏顯東命運的，還是明年的高考。 book18.org
「我爸叫我報考寶吉文理學院，以後回鎮上教書。」魏顯東說道。 book18.org
「你怎麼想？」 book18.org
「只能這樣，到溪安讀書，學費交不起。畢業後找不到工作也不好辦。」 「回鎮上教書也可以吧，工作穩定，你會寫作，可以當個副業。」徐暢然說道。 book18.org
「不行，一年發不了幾篇稿子。」魏顯東說道。 book18.org
徐暢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他只是覺得魏顯東情緒消極了點，魏顯東也不過18、9歲，前面的路還很長，何必如此低落呢。 book18.org
不過，魏顯東講了他父親的故事後，徐暢然才領會了命運的無常。 book18.org
魏顯東的父親，年少熟讀三國故事，略有文才，16歲考上西南某省份大學，在鄉里一時傳為佳話。 book18.org
不料，入校沒多久，遇上三年******，能吃的東西越來越少，最後，每天一book18.org
點稀飯，一直吃了大半個月，每天都餓得頭暈眼花，感覺馬上就要餓死了。 這時，學校里一些農村學生興起了退學潮，因為家在農村，多少還能從土裡刨點吃的，不至於餓死。學校領導發話，不允許無故退學，希望大家熬過困難時期，前途依然光明。 book18.org
但魏顯東的父親決意退學，他覺得自己可能熬不過去，餓死他鄉是他最不情願的事。他找到一片老筍殼葉，剪下一小塊，貼在內衣上，一路咳嗽著到校醫院，醫生讓他作 X線胸片檢查，由於老筍殼葉的存在，肺部陰影明顯，診斷為肺炎，因具有傳染性，學校同意了他的退學要求。 book18.org
魏父裝病退學回到家鄉，一直在家務農，以為逃過大難，倒也心安，只是因家窮，一直無力娶妻。30歲時當上民辦教師，第二年結婚，後生下一個女兒，到兒子魏顯東出生時，其父已經36歲。 book18.org
改革開放後，魏父偶然得到消息，當年他的同學都熬到了畢業，並沒有發生餓死他鄉的情況，而且畢業時多數都分配到省政府機關、學校，至80年代末，班上的同學中，已經出現了好幾個處長。 book18.org
魏父少年得志，最後在家鄉以民辦教師終結一生，仿佛一個宿命，現在他別無所求，唯一的願望，是讓魏顯東讀完師範專業，回到家鄉，在鎮上當一名公辦教師。 book18.org
「其實，只要通了網絡，鎮上的生活也不錯的。」徐暢然聽完魏顯東父親的故事，安慰他道。現在的他不會輕易鼓勵別人闖蕩天涯，如果那人並沒有那種想法的話。 book18.org
「嗯，暢然，我聽你的。」魏顯東抬起頭，對徐暢然說道。 book18.org
第142章：聽完講座再回去 book18.org
經過這次交談，徐暢然和魏顯東的關係又近了一些，魏顯東邀請徐暢然有機會到他的家鄉去玩。 book18.org
魏顯東向徐暢然詳細講述他家的情況，他家現在並沒有在鎮上，而在離鎮比較遠的鄉村，他父親所在的學校由於生源減少，即將撤銷。明年，他父親又將從一個民辦教師回歸農民身份。 book18.org
姐姐早已出嫁，家庭的希望落在魏顯東身上，能否從鄉下搬到鎮上，別無他法，就看明年魏顯東考場一搏。看來他會盡力完成父願，不會離開家鄉了。 魏顯東到燕京參加夏令營，只是到此一游，並無改變命運的機會和願望。雖然有思想準備，和其他同齡人對比，難免黯然神傷。 book18.org
徐暢然拿出紙和筆，記下了魏顯東所在的鎮和鄉，這兩個地方，總有一個地方能找到他。以後有機會一定去走走。 book18.org
為期一周的夏令營活動快要結束，一天晚上，大家都回到房間休息，徐暢然接到楊嫣的電話，出來見了一個人。這也是楊嫣上次對徐暢然說的「新情況。」 事情要從頭說起，霍強的電影處女作《早安，旖少女》取得成功後，找他的製片人多起來，而且許諾的資金量也大得多，這樣，霍強有了拍攝大片的資本，霍強本人也打算就此再上一個台階。 book18.org
看到徐暢然的小說《征凶》後，霍強的第一感覺是再接再厲，又拍一部校園青春片，但接下來陷入了沉思，一是題材和上一部雷同，有重複自己的感覺，二是這部電影仍是小清新，不屬於大片的範疇，跟霍強對新片的要求不符。 考慮再三，霍強決定放棄。在和電影學院的導師交流時，霍強的導師劉教授對這部小說很感興趣，並提到了一個人，名叫里元，80年代中期在國內拍過兩部電影，獲得好評，後到英國學習和生活，前幾年回國，意欲在國內再拍電影。 里元是劉教授的老朋友，也委託劉教授留意好的劇本，要求有些特殊，一是青春片，二是電視電影，當劉教授聽說霍強放棄《征凶》後就想到里元，告訴里元情況，里元讀了《征凶》，表示有意。 book18.org
在楊嫣的安排下，徐暢然和里元見了一面，徐暢然發現，里元是一個五十歲的中年人。 book18.org
「你看中這部小說的哪一點？」在西直門文慧橋不遠的一家小茶館裡，徐暢然這樣問里元。 book18.org
「國內的青春小說我看過一些，都過於注重文學性，缺乏故事性，我看中的就是它的故事性。」里元說道。 book18.org
徐暢然點點頭，又說道：「這只是一部小片子，沒想到你會感興趣。」他想，以里元的經歷，一般不願意在這種小片子上花時間。 book18.org
「如果我打算拍青春片的話，就只能拍小片子，拍大片不現實，而且我也沒興趣。」里元說道。 book18.org
「為什麼呢？我沒想到您這樣經歷的人來拍青春片。」徐暢然說道。 「我覺得拍青春片可以不用過多考慮市場的影響，可以拍出自己想要的東西，而且拍得好的話，會很有價值。」里元說道。 book18.org
對里元的話，徐暢然還是贊同的，只是實際情況會如何，現在說不清楚。和里元交談一陣後，徐暢然改變了對他的看法，原本徐暢然對華國的中年人以及老年人是不大信任的，因為華國文化的特點，號稱醬缸，人在華國生活的時間越長，被污染的就越多，這是一個普遍現象。和里元交談後，徐暢然覺得，里元算是跳出來了，保持著對藝術的真誠。 book18.org
第二天，徐暢然和里元簽訂了版權轉讓合同，價格為稅後 6萬元，這個價格在電視電影的版權費中算高的。按照事先的約定，徐暢然給楊嫣也支付了她的經紀人報酬，楊嫣一再推脫，因為徐暢然的堅持，無奈地接受了。 book18.org
夏令營結束，大家各自回家，魏顯東有些戀戀不捨，情緒也比較低落，他一點也沒提到什麼寫作計劃，估計要集中精力對付高考。 book18.org
「暢然，以後路過陝溪，一定到陽縣來，我們好好聊聊。」分手時，魏顯東緊緊握著徐暢然的手說道。 book18.org
「好，我儘量。」徐暢然說道。 book18.org
徐暢然離開燕京師範大學招待所後，打的來到燕京大學南門，在一家經濟型酒店開了一間房，他要聽完明天下午李荷的講座後再回雲州。 book18.org
南門外有一家書店，名叫風入松，在低下室里，很寬敞，夏天在裡面看書，涼快舒適，徐暢然在這裡呆了幾個小時，慢慢地挑書看，沒有人來干擾，非常難得的讀書氛圍。不過，徐暢然也感到一絲惆悵，網絡大潮來臨，這樣大型的精品化學術化書店能生存多久呢？ book18.org
第二天下午，徐暢然早早進入燕京大學，南門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高大筆挺的保安，人們自由進出，保安並無阻攔，從這裡可以看出，氛圍很寬鬆。 時間還有點早，徐暢然一個人沿著未名湖轉了一圈，這裡可能是全國高校最美的一塊地方，那種愜意的氛圍和歷史氣息令人陶醉。徐暢然一邊走一邊看，有沒有沿著未名湖跑步的可能性？遺憾的是，此時正值中午，沒有看到任何跑步的人。 book18.org
湖邊有一些椅子，因為樹枝遮住了太陽，也有行人在椅子上坐著，徐暢然找了一個沒人的椅子坐下，靜靜地看著湖面，感到心情無比寧靜。 book18.org
不能免俗，他也喜歡上這地方了。 book18.org
徐暢然在椅子上靠著，睡了一會兒，他想起蓉在獅子山說的一句話，她說很想在山上睡一會兒，現在他也體會到，喜歡一個地方，光靠眼睛貪婪地記錄景色是不夠的，在那裡睡一會兒，才真正做到了如夢似幻。 book18.org
8 月的艷陽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湖邊柳樹成蔭，在這種地方，構思一部小說的話，應該很奇妙吧。不過時間不夠了，徐暢然看了看錶，下午兩點，講座是三點開始，他得先找到地方，占個位置。 book18.org
講座地點設在一個很不起眼的普通教室，進去後，裡面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人，如果不是黑板上寫著講座題目和李荷的名字，徐暢然不相信這裡會有一個講座，他在右排中間找了個座位。 book18.org
不斷有人進來，臉上都帶著期待的神情。徐暢然心情踏實了，沒錯，很快會見到李荷本人。 book18.org
兩個女生走進來，在門口掃視了一遍，朝徐暢然走過來，最後在徐暢然前排坐下，其中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生，一直望著徐暢然，坐下後，還回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 book18.org
第143章：跟我到教室外面來一下 book18.org
離講座開始還有半個小時，教室里坐了十多個人，前面的兩個女生小聲說著話，連衣裙女生又回頭看了徐暢然一眼。 book18.org
徐暢然也瞄了一眼，發現女生面前放著一本嶄新的書，就是那本《虐戀亞文化》，估計是來找李荷簽名的，這本書去年出版以來實在太火。 book18.org
連蓉也有一本，她，到底是跟隨潮流買一本，還是有其他原因呢？ book18.org
講座的主辦單位是心理學會，心理學會請她來搞講座是有道理的，這本書解決了一些人的心理問題，這些人總覺得自己某些想法，比如被人鞭打啊，甚至吊起來啊，或者鞭打別人啊，把別人吊起來啊，屬於心理不正常。這本書告訴他，不要緊，這種心理沒什麼不正常，當然你不能在現實中真的去實施，而是有這麼一種遊戲方式…… book18.org
思緒正聯翩，連衣裙女生突然遞來一張紙條，徐暢然一看，是一行英文： Are you sadism？ book18.org
徐暢然笑了一下，比起「你是一個s嗎？」這樣問，用英文顯得要委婉一些，不那麼令人反感。 book18.org
徐暢然想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寫了一句：「難道你是m？」，直接用m，有點不太禮貌，但徐暢然想不起完整的單詞，只好如此了。 book18.org
紙條遞迴去後，女生看了一下，又埋頭寫著，然後遞迴來。 book18.org
「你猜猜。」 book18.org
這個沒法猜。白色連衣裙，筆直的披肩發，涼鞋，常見的女大學生裝束打扮。 皮膚白皙，表情明朗活潑，說明家境不錯。但這些不能說明什麼。要來個手心手背，胡亂猜一回嗎？ book18.org
徐暢然想了一下，在紙條上寫著：「跟我到教室外面來一下。」探身遞給女生。 book18.org
徐暢然把筆和筆記本留在桌子上，表明這是自己占的位置。然後走向門口，在門口往回看了一眼，連衣裙女生也望著他，徐暢然走出門，女生也站了起來。 走廊上沒有人，徐暢然走了一段距離，停下來。 book18.org
連衣裙女生果然出來了，看著徐暢然，走了過來，在離徐暢然幾米遠的地方停下。 book18.org
徐暢然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女生。 book18.org
女生表情平靜，和徐暢然對望，露出「你喊我出來到底幹什麼」的表情，當然，是好奇而不是厭惡的那種表情。 book18.org
徐暢然長出了一口氣，似乎心裡有所判斷，然後從腰間的鑰匙鏈取下鑰匙串，往地下一扔，鑰匙串落到離女生不遠的地上。 book18.org
女生看了看地上的鑰匙串，又看了看徐暢然，似乎在思索著什麼。隨後她彎下腰，撿起鑰匙串，交給徐暢然。 book18.org
徐暢然把鑰匙串重新別回腰間，對女生說道：「可能有點輕微的傾向。」 「那我算不算一個m？」女生問道，顯出比較好奇的樣子。 book18.org
「我覺得算不上。」徐暢然回答。 book18.org
「你給講講，我有點不明白。」女生說道。 book18.org
「首先我看著你的時候，你跟我對望，而 m不會這樣的；我把鑰匙串丟到地上，你沒有進入狀態，說明你不是。但你還是把鑰匙串撿起來，交還給我，說明有點服從意識。還有，你也跟著我出教室了，對吧！」徐暢然說道。 book18.org
「哈哈，你這個測試是準確的嗎？」 book18.org
「不是，只是個小遊戲，不要當真。」徐暢然說道。 book18.org
「我覺得有意思。那這個測試，哦，是遊戲，說明你是什麼呢？」女生問道。 「你猜猜。」 book18.org
「說明你也有一點？」女生眼睛忽閃忽閃的。 book18.org
徐暢然對女生豎起大拇指，女生咧嘴笑了。 book18.org
「走吧，回教室去。」徐暢然說道。 book18.org
女生沒有動。對徐暢然說道：「我把同學叫出來，你也在她面前丟鑰匙試一下，好不好？」她顯得有點興奮。 book18.org
「這種情況下，她可能會……」徐暢然覺得這種情況下，遊戲環境不理想，但還沒說完，女生就往教室跑去了，「你等下。」 book18.org
徐暢然只好留在原地。很快，連衣裙女生的那個同伴，一個穿短褲的短髮女生出現在門口，往徐暢然這邊張望了一下，連衣裙女生推著她，她遲疑著，還是往徐暢然這邊走過來。 book18.org
短髮女生走到徐暢然面前停下，回頭望了一眼，連衣裙女生站在教室門口，朝她揚手。 book18.org
事已至此，徐暢然也沒有其他選擇了，他看著女生，女生也看著他，有點不耐煩的樣子。他又從腰間取下鑰匙串，故技重施，扔在短髮女生面前。 短髮女生看了一眼徐暢然，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鑰匙串，馬上轉身往回走，徑直進了教室，也不理門口的連衣裙女生。連衣裙女生笑著，朝徐暢然招了招手，進去了。 book18.org
徐暢然撿起鑰匙串，別回腰間，回到教室。連衣裙女生看見他進來，望著他直笑，然後拿書遮住嘴。 book18.org
徐暢然坐下後，女生遞過一個紙條，上面寫著： book18.org
sorry.Thanks！ book18.org
徐暢然在下面寫了三個字遞迴去：「沒關係。」 book18.org
這時教室里的人已經有了三十多個，學生模樣的稍多，大媽大叔模樣的也不少。還差五分鐘到三點，李荷在幾個人的簇擁下進入教室，教室里響起熱烈的掌聲。 book18.org
李荷在講桌前坐下。講座主持人，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站在她旁邊講道： 「今天我們燕京大學心理學會有幸請到李荷老師，為我們大家舉辦一個講座，我們從去年開始，就想把李老師請到燕京大學來，但一直沒能成功，一是李老師確實太忙，還有一個原因，當然這是我個人的看法，說得不對的話請李老師原諒——李老師不太願意在大眾面前講述如此「小眾」的話題。」 book18.org
年輕人停頓了一下，又提高音調說道： book18.org
「經過我們鍥而不捨的努力，李老師終於答應在暑期小型講座這樣一種形式上跟大家見一面，探討一些大家有興趣的問題。經過和李老師的簡單商議，確立的話題是性取向研究成果簡述——」 book18.org
說到這裡，年輕人右手指向黑板上寫著的講座題目，繼續說道： book18.org
「性取向這個概念對大家來說還比較陌生，李老師的《虐戀亞文化》出版後引起大家的興趣，但對它的認識，在國內來說還是比較混亂的，我們覺得有必要請李老師為大家作一個釐清。當然，相信今天在座的都會認為，李老師講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李老師終於和大家見面了，大家說，是不是——」 book18.org
年輕人大聲說道，教室里響起一片掌聲。 book18.org
李荷從座位上站起來，朝大家鞠了一躬。 book18.org
第144章：虐戀傾向是否天生 book18.org
講座開始，李荷老師介紹了性取向的概念，性取向主要有四種，異性戀、同性戀、雙性戀、還有一種人群非常少，無性戀。 book18.org
李荷以去年出版的《虐戀亞文化》成名，估計今天來聽講座的三十多人主要還是被「虐戀」吸引來的，而李荷選擇以性取向為講座題目，徐暢然估計，一是避開熱點，這與李荷的性格有關，二是顯得學術化一點。 book18.org
剛才主持人也說，講座後半部分會留時間給大家提問，這也是講座吸引人的原因。徐暢然也帶著一個問題，今天要趁這個機會請教李荷老師。 book18.org
「大家最關心的問題是，同性戀是否天生，這個問題還有很多科學家正在研究中，目前並沒有明確的結論。但主流觀點是，同性戀是天生的，可能與基因或者荷爾蒙有關。」 book18.org
「科學家通過對同性戀者的大腦解刨，發現同性戀男性的大腦與異性戀女性的大腦有相似的地方，而與異性戀男性的大腦有區別。其他的發現，包括同性戀男性的手指印與異性戀女性的相類似，而一個胎兒的手指印在16周形成。這表示同性戀可能是由基因決定的。」 book18.org
「也有觀點認為同性戀是後天習得，問題是，如果同性戀是一種學習行為的話，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辦培訓班，讓他們學習異性戀行為，從而改變性取向呢？歷史經驗表明，這樣做行不通，基本上沒有信服的成功例子。」 book18.org
「性取向與基因有關，形成於童年或青少年早期，並且是個程度漸進的連續過程。但另一方面，教育、環境、傳媒及社會文化也有一定影響。」 book18.org
李荷老師講話學術腔調比較濃，不是那麼明白易懂，信息量也大，教室里不少人都在緊張地記筆記，只有聽完講座後多讀兩遍，才能明白其含義。 徐暢然對同性戀話題關注不多，也沒接觸到同性戀人群，但他仍覺得李荷老師的話很有價值，都是最新的研究成果，對於「同性戀是否天生」也給予了一個相對明確的說法，而不是含含糊糊，讓人不知所云。 book18.org
李老師說出了總結性的話：目前西方社會支持這樣的觀點，成年人的性取向無法選擇，也無法改變。 book18.org
李荷老師關於性取向的介紹簡明扼要，很快講完了，接下來是提問時間，這是個重頭戲，大家都期待著和李老師直接對話。提問者舉手，由主持人選擇，李老師負責回答。 book18.org
徐暢然一開始就舉手，只是大家都很踴躍，主持人都選了其他人，提問者都顯得「專業」，問的都是李荷老師講座中涉及到的問題。 book18.org
第四個提問者，主持人終於選擇了徐暢然，徐暢然站起來，說道： book18.org
「李荷老師好，我有一個問題想知道您的看法，虐戀傾向是否屬於性取向，或者說，虐戀是否也是天生的？」 book18.org
李荷聽完，笑了一下，朝徐暢然招了下手：「你先坐下。」 book18.org
徐暢然坐下。李荷開口說道： book18.org
「這個問題，我曾經想在講座里提一下，不過後來我決定把它放在提問時間裡，我覺得應該會有人問這個問題，這樣，我的講座內容也更純粹一些。如果沒有人提問，我就把它放到下一次，也許過一段時間再來回答這個問題，答案更充分一些。」 book18.org
「關於虐戀是否屬於性取向，答案似乎是明顯的，即通常的性取向的幾個屬性中，並沒有虐戀。但要回答虐戀是否天生的，並不那麼簡單。」 book18.org
「我曾經看過一篇文章，從心理積澱來分析虐戀的成因，說的是在遠古社會中，經常發生部落戰爭，失敗的部落，通常男人全部被殺掉，女人被集中起來作出選擇，選擇不服從的同樣被殺掉，選擇服從的則活下來，成為部落奴隸，如果後來生了孩子，地位進一步提高，生活會更好。這種心理經過漫長時間積澱下來，就形成女性的受虐心理，受虐不會使她們遭到災難，反而使她們活下來，活得更好。」 book18.org
「這種分析粗看有些道理，仔細想一想，覺得是無稽之談。虐戀的形成遠沒有這樣簡單，我個人並不認同這種心理積澱的分析方法。比如女主男奴這種情況，怎麼解釋？在西方的虐戀群體中，男人喜歡做奴隸的遠遠超過女人，我認為這種說法站不住腳。」 book18.org
「我的看法也經歷了一個變化的過程，以前我認為可能具有先天性因素，就像同性戀一樣，但現在我不傾向於把虐戀和先天性聯繫在一起。」 book18.org
「有人認為虐戀的形成與童年的經歷有關，不過，很多人童年時生活很幸福，沒有一點暴力元素，反而喜歡**，真是說不清。」 book18.org
「我現在認為，**，或者說虐戀，就是一種健康的成年人的******。我們常book18.org
說，食色性也，食與色，這兩個領域，你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追求快樂，這也是你的權利。」 book18.org
李荷老師回答完這個問題，徐暢然心情激動，一支筆在筆記本上像機器一樣快速移動著，把李荷老師的話全部記下了。他覺得李荷老師的回答很精彩，解答了他的疑問。 book18.org
虐戀是否具有先天性，目前並沒有科學結論，李荷所說，也只是一種觀點，或者說一種態度。徐暢然之所以在意這個問題，是感到虐戀傾向通常會在童年或青少年早期形成，而且似乎也屬於性少數人群。 book18.org
當然，只有在燕京大學，一個不起眼的小教室里，有三十多名聽眾的這樣一個地方，虐戀才會被如此對待。而在華國其他地方，這個話題還非常敏感，一旦出現這種話題，可能會有一大群人撲過來，指責其為變態、下流。 book18.org
徐暢然把筆記本上李荷的回答整理了一下，看看有什麼遺漏沒有，這時前排連衣裙女生又遞過一張紙條，上面畫了一隻手，豎著一個大拇指。 book18.org
徐暢然想了一下，在紙條上畫了一張微笑的臉，是多年以後的一個QQ表情，因為這個表情很簡單，便於繪畫，真要讓徐暢然畫一張生動的笑臉，他做不到。 講座進入尾聲，提問還在繼續，連衣裙女生又遞過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同學，你哪個系的？呆會一起去學五食堂？」 book18.org
第145章：宣洩得更高級 book18.org
徐暢然看著紙條，不知該怎麼回應。 book18.org
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麼要以「性取向」這種相對簡單的話題作為講座內容了，如果以虐戀為題的話，即便是暑期小型講座，也會有不少人聞風而動，紛至沓來。 book18.org
男 s可能會想，講座上說不定碰到一個漂亮的女m，女m可能會想，或許能遇到一個穩重有氣質的男 s，結果，講座變成了特殊的「相親會」。於是，講座特意避開這個話題。 book18.org
當然，徐暢然不是來找 m的，找了也沒用，明天下午就要坐火車回去。連衣裙女生，也不像是來找s的，就是出於好奇吧？ book18.org
徐暢然終於在紙條上寫了幾個足以終結話題的字： book18.org
「我是校外的，明天坐火車回去。」 book18.org
女生看完紙條，寫了幾個字，又遞過來： book18.org
「沒關係，算我請客。Ok？」 book18.org
這樣遞紙條還真不如以後用手機發簡訊或QQ對話方便，尤其是表情符號的運用，可以更接近實際對話效果，讓交流更富有人情味。徐暢然本想在紙條上畫個笑臉，但覺得麻煩，回了兩個乾巴巴的字： book18.org
「好吧。」 book18.org
跟一個漂亮活潑的女生到食堂吃飯，再回酒店睡覺，比一個人到外面找小飯館吃飯，再回酒店睡覺，這之間的差別，那是相當大。 book18.org
或許是徐暢然帶了個頭，接下來的提問，都圍繞著虐戀。的確，這是個新大陸，大家都有很多問題。 book18.org
「李老師，您能講一講虐戀和虐待的區別嗎？」一個前排戴眼鏡的女生提問。 「一個屬於現代人格，一個屬於前現代人格。」李荷聽完問題，馬上開口說道。 book18.org
「人性是很複雜的，每個人的人性中，都有黑暗和野蠻的部分，它的力量也蠻大，你可以用盡全力把它壓制住，但可能會耗費你太多的能量，還有一種辦法，就是把它宣洩出來，會讓你活得更舒展。」 book18.org
「虐戀就是在遊戲中宣洩，不會造成實際傷害，給雙方帶來快樂；虐待則是在現實中單方面發泄，會帶來實際傷害，給另一方帶來痛苦。比如在我們國家，夫妻雙方，虐戀很少，虐待卻很多，可能大家覺得我這話說得過分，那麼我換一個詞，看大家能否同意——家暴。」李荷說道。 book18.org
「家暴」兩字一說出，教室里轟地一片笑聲。家暴是前現代國家的一個特色吧，男人在家庭這個美麗外殼的遮掩下，肆無忌憚地對女人施暴，女人在家暴中往往沒有法律的保障，只能一而再再而三接受「調解。」不過，這個問題正在得到社會的重視。 book18.org
李荷繼續說道： book18.org
「相信今天在座的各位沒有「家暴愛好者」，那樣的人會把自己的暴力看作是正當的，而把虐戀看作是變態行為。虐戀和虐待，可以說它們是同源的，都來自人性中晦暗的那一部分，但處理方法不同，它們完全是兩回事。」 book18.org
提問繼續進行，沒想到，連衣裙女生也舉手提問了： book18.org
「李老師，我有一個朋友，女性朋友啊，老是想著讓一個男人來折磨她，羞辱她，現在她沒法正常談戀愛，她自己也覺得心理有點變態，李老師您怎麼看？」 book18.org
女性朋友？一般這樣說的，實際上都是指本人吧！徐暢然在後面暗自思忖。難道她真的是來找男人折磨她的？ book18.org
可惜，明天就要回雲州了，要不就留在京城試試身手了，哈哈！ book18.org
徐暢然意識到即便在網絡時代，大都市和小城市的差別仍然存在。金錢聚集的量級就不說了，這個對徐暢然不是大問題，小地方掙的錢雖然少，但花費也少些，日子照樣過得勻凈。真正的差距在人口素質和生活方式，你要是在小地方尋求虐戀，十年八年都可能碰不到合適的對象。 book18.org
李荷老師想了一下，開始回答連衣裙女生的問題： book18.org
「首先我覺得要糾正心理變態這種想法，另外你說影響到正常的戀愛，我覺得不好說，她談過戀愛沒有——」 book18.org
「談過兩次，但時間都很短。」連衣裙女生回答。 book18.org
「那也可能說明她沒遇到合適的人。而不是影響到她談戀愛。像她這樣的情況，要求往往是很高的，如果一個男人懂得少，或者不夠寬容，她可能會看不上。」book18.org
李荷分析道。 book18.org
徐暢然對李荷回答問題時角度的轉換很佩服，她不會被對方的陳述牽著鼻子走。 book18.org
「雖然我完全不認為她屬於心理變態的狀況，但是，她受壓抑的程度比較深，需要一個大的釋放和宣洩，我想問你一下，她讀書時候成績如何——」李荷問連衣裙女生。 book18.org
「一直都很好，都是班上的前幾名，高考時從老家考上了——」連衣裙女生突然停住，可能意識到說得多了。 book18.org
李荷理解地笑了笑，說道： book18.org
「成績差的學生玩的時候多，宣洩更充分，成績好的宣洩少，能量淤積。不過沒關係，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再來宣洩也不遲，而且宣洩得更高級，行嗎？」李荷老師笑著說道。台下的聽眾也有不少咧開嘴笑了。 book18.org
徐暢然要對連衣裙女生刮目相看了，她還是班上前幾名，考上了燕京大學？這麼厲害啊，看不出來，成績好的女生一般都有一種沉靜的氣質，但連衣裙女生似乎沒有，什麼信息到她那裡，沒有什麼斟酌，很快就反應出來了。 book18.org
提問時間結束，主持人走上講台說道： book18.org
「今天的講座非常精彩，相信大家有很多收穫，我個人收穫也是蠻大的，這裡我向李荷老師和在座的各位保證，我以後絕不搞家暴。」主持人舉起右臂作宣誓狀，台下一片笑聲，「但是虐戀，我好像也不太合適，我這個人憐香惜玉，對女人下不了手，我寧願拿鞭子抽我自己——」台下又是一片笑聲。 book18.org
李荷老師也滿面笑容，插嘴說道： book18.org
「在虐戀中，你拿鞭子抽才是憐香惜玉，因為那正是人家需要的，人家經歷了多少困難才盼來你用鞭子抽打的機會啊。如果你下不了手，對不起，你下崗了，讓別人來吧。」 book18.org
李荷老師轉頭對著主持人，台下的笑得更響亮了。 book18.org
第146章：學五食堂吃飯 book18.org
講座結尾，不經意間，又來一個小高潮。主持人有些得意，提高音調說道： 「我們知道，今天會有不少人拿書來讓李老師簽名，所以專門安排了一個簽名時間，大家快把書拿上來吧！」 book18.org
話音剛落，有幾個人已經竄到講台前，連衣裙女生也拿著書衝上去，一會兒，十幾個人圍著李老師簽名。 book18.org
徐暢然遠遠地看著那群人，已經看不到李老師——她埋在人堆里，心裡充滿對李荷老師的敬意，她做的才是真正有價值的事情。 book18.org
在華國這片古老的土地，知識的啟蒙和傳授是充滿曲折和困難的，特別是真知，常常會觸犯各種利益，得罪形形色色的利益集團，使當事人付出巨大代價。李荷老師在這個年代做這件事，雖不會遭大難，倒也招來不少謾罵。從這點來說，她是一個有勇氣的人，徐暢然佩服的正是這一點。 book18.org
徐暢然準備離開教室，快到門口時，連衣裙女生已經簽名，從人堆中擠出來，看見徐暢然往外走，拉了一下他的手臂，徐暢然停住了。 book18.org
對了，答應過她的，還要去學五食堂吃飯。 book18.org
出了教學樓門口，兩位女生分手，那個短髮女生往東門去了，連衣裙女生回過頭，對徐暢然說道：「她是本地人，回家去了，怎麼樣，現在去吃飯吧？」 徐暢然看時間，五點過，「食堂開門沒有？」 book18.org
「我們走過去，差不多吧。」 book18.org
兩人朝學五食堂慢慢走去。連衣裙女生笑著問道： book18.org
「我可以問一下嗎，你校外哪裡的？」 book18.org
「不是燕京的，來燕京玩了幾天，明天下午坐火車回去。」 book18.org
「啊！你從哪裡來？」 book18.org
「蜀州省，雲州市。」 book18.org
「啊！我喜歡那個地方，但沒有去過。」女生說道。 book18.org
「你是哪裡人？」徐暢然問道。 book18.org
「合肥，去過嗎？」 book18.org
「沒有。」果然是從省會城市來的，和徐暢然猜測的差不多。連衣裙女生氣質比較活潑外向，家境應該不錯，成長環境好。發育得也好，胸部鼓鼓囊囊，皮膚白嫩。 book18.org
「你知不知道，我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你是個……」女生欲言又止。 「是什麼？」 book18.org
「是一個虐戀愛好者。」 book18.org
「怎麼講？」 book18.org
「就是那種……很有控制的樣子，但是又比較溫和。」 book18.org
「溫和？跟這個有關係嗎？」 book18.org
「有關係啊，不溫和的話，就是打手屠夫了。」連衣裙女生說道。 book18.org
徐暢然看了看女生，咽了咽口水，皮膚白白嫩嫩，一直在眼前晃來晃去，要是打手屠夫，可能就起暴虐之心了。 book18.org
「那你不算是愛好者了？」徐暢然問道。 book18.org
「我啊，算不上吧，但也不能說完全沒有興趣……」女生說道。 book18.org
「怎麼講？我對你這種情況不太了解。」徐暢然說道。 book18.org
「人是有好奇心的嘛，看見別人這樣痴迷，自己就覺得好奇。」女生說道。 徐暢然點了點頭。這也符合李荷老師的觀點，即虐戀心理並無生物學因素，不是先天決定的，後天的因素比較大。 book18.org
「沒關係，你可以簡單嘗試一下，不喜歡就算了。」徐暢然說道。 book18.org
「不方便，沒有可以信任的人。和我一起來的那個女生，我喊她跟我試一下，她不幹。」 book18.org
「怎麼試？」徐暢然有點緊張起來，同性戀？ book18.org
「就是拿繩子隨便……捆一下唄。」女生說道。 book18.org
徐暢然鬆了一口氣，同時又感到遺憾，要是自己在燕京，趁機提出申請和她試一下，說不定會得到批准！ book18.org
不過，徐暢然又覺得她沒有那種氣質，不像是真正的愛好者。什麼氣質像呢，沉靜、內斂？比如蓉，她倒是有點像。 book18.org
兩人進入學五食堂，已經開飯，但來的人不多。 book18.org
燕京大學有個特點，即便暑假期間，校內人數也相當多，本科生中有很大一部分都在家裡呆很短時間，很快回學校讀書，出國的、考研的，都得抓緊時間學習，三教四教和平時上課一樣擁擠，教學樓門口背著書包的學生進進出出，入夜則燈火通明。 book18.org
連衣裙女生也是在家呆了一陣，八月初就返回學校，只是不知道她的目的是考研還是出國。 book18.org
兩人打了飯，到二樓找了張桌子，坐著繼續聊天。 book18.org
「以後還來燕京嗎？」女生問道。 book18.org
「肯定要來。」 book18.org
「什麼時候？」 book18.org
「明年吧，明年9月也許會來。」徐暢然答道。 book18.org
女生問徐暢然年齡，徐暢然如實作答，原來女生比徐暢然大幾個月，剛大一讀完，馬上讀二年級，外語專業。女生名叫王筱丹。 book18.org
「那你是準備報考燕京的大學了？」王筱丹得知徐暢然明年高考，問道。 「嗯，我是這樣想的。」徐暢然說道。 book18.org
「來我們學校吧，明年我到新生報到處歡迎你！就在百年講堂那裡。」王筱丹說道。 book18.org
「我擔心成績達不到，你知道燕京大學……」徐暢然說道。 book18.org
「想辦法嘛，其實，我也是……加分才進來的。」王筱丹說道。 book18.org
「那我讀其他學校呢，能不能來找你？」徐暢然問道。 book18.org
「不行，你都到燕京了，還讀其他什麼學校啊。」王筱丹毫不客氣地說道，「要相信你自己，好不好？」 book18.org
徐暢然笑著點頭。 book18.org
吃完飯，兩人在食堂門口分手，王筱丹還要去三教上自習。兩人留了電話號碼，但徐暢然知道，這個號碼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才會撥打，那就是明年 9月初，如果他來燕京大學報到的話。 book18.org
和王筱丹分手後，徐暢然沿著食堂旁邊的一條小路走著，走了一陣，來到一片草地，草地立著一尊銅像，塞萬提斯，身上別無他物，唯書與劍。 book18.org
徐暢然注視著塞萬提斯的眼睛，那種無畏與瀟洒的氣質通過眼神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對了，還得加上一樣東西，智慧樹，徐暢然往四周看了一下，不知道哪棵是智慧樹。 book18.org
離開塞萬提斯雕像，徐暢然又往回走，穿過學五食堂前的空地，來到校內商店，找了個椅子，要了兩罐酸奶，慢慢地喝著。一群群的學生背著書包從身旁走過，他們都是去上晚自習的。 book18.org
就算是為了喝瓷瓶酸奶，我也想到燕京來走一趟啊。徐暢然走出南門時，心裡這樣想著。 book18.org
第147章：瞳仁里的十字 book18.org
回到雲州，謝新芳跟隨學校的老師旅行團出門還沒有回來，這次學校搞了個大動作，去雲南12天，不去的沒有補償。 book18.org
謝新芳當然不願吃虧，加上徐暢然上次給了 5千元，以及不再從謝新芳那裡拿生活費，讓她也有了出遠門的豪氣，兜里揣了一千元就和同事們走了。 謝新芳回來，徐暢然打算再次上交一萬元，理由還是小說改編劇本之類，畢竟這次去燕京參加夏令營，是有成績的。 book18.org
徐達國因為機械廠合併的事情，心情不太舒暢，徐暢然去商場買了兩瓶酒，一瓶劍南陳，一瓶酒城老窖特曲，每天晚上都和徐達國喝一點，徐達國也不願做菜，徐暢然就去商場買滷牛肉和涼菜，用來下酒正好。 book18.org
徐暢然隱隱約約提到當保安的事，徐達國沒有聽進去，看來他還想著出現奇蹟，說不定還能在機械廠看大門呢，雖然倉庫肯定是呆不住了。 book18.org
天氣炎熱，徐暢然白天不出門，在屋裡寫小說，構思情節，晚上吃飯後出去逛一逛。 book18.org
出於多走路、鍛鍊身體的目的，徐暢然故意走得遠一點，走到雲江邊上，平常很少去，現在才發現，夏天的傍晚在雲江邊走一走很舒服。 book18.org
在河堤上走一走，對於構思小說而言，要比在家裡轉圈更管用，不少情節都是在河堤上散步時跳出來的。 book18.org
河堤的某個位置，還有一大排石梯通向江邊，到石梯最底部可以玩水。徐暢然有時坐在石梯上靜靜地看著江邊，更多的時候，嘴裡啃著一片西瓜。 夏天的傍晚，來江邊消夏的雲州人很多，河堤上熙熙攘攘，石梯子上坐了很多人，人氣一旺，生意就來了。 book18.org
有個中年漢子，每天傍晚用一個小拖車拖一堆西瓜來到河堤上，把西瓜切成一小片一小片，擺在拖車上，三毛錢一片，分量剛好，徐暢然吃一片足夠，吃兩片嫌多。 book18.org
每次來江邊，他都到中年人的鋪子前買一片西瓜，坐在石梯子上慢慢啃。 買的次數多了，中年漢子也把他當老顧客對待，有些特殊待遇。錢一交，漢子就指著一片西瓜，有時還說一句「這個甜」，或者「這個是翻沙的」，徐暢然就順著所指拿一片。 book18.org
有一次沒聽從漢子意見，隨便拿了一片西瓜，吃起來覺得寡淡，徐暢然這才知道，西瓜還是甜的好吃。 book18.org
隨便哪一行，都有竅門。賣瓜也是，雖然三毛錢便宜，但如果一個吃客連續幾次都吃到不甜的瓜，他可能就不想在漢子手裡買瓜吃了。 book18.org
不過中年漢子的賣瓜生意還行，徐暢然大致估計了一下，天氣特別炎熱的時候，他能賣出十幾個西瓜。 book18.org
不僅中年漢子一人，還有他看上去滿70歲的母親，一個黑瘦的老人，跟在小拖車後面一起來的，有時還幫著收一下錢。 book18.org
就算能賣出20個瓜，又有多少錢呢？徐暢然沒細算，好像沒有多少，但對中年漢子來說，這個收入應該不錯。河堤上還有賣水的，畢竟來消夏的人很多，又不方便帶水，口渴時就買水買瓜，而三毛錢一片的西瓜比瓶裝水更有吸引力。 一個字，賣。抓住市場的特點把東西賣出去。 book18.org
徐暢然這部小說如果能賣出去，收益將超過以往所有小說的總和，它是按照歐美暢銷小說的路子走的，風險也高，畢竟市場主體是華國。徐暢然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把小說完成，他的優勢是時間，即便這部小說失敗，也無所謂。 小說的發展是這樣的： book18.org
記者宋國梁回想起和機器人3572對話中的一個細節，即他感覺到機器人的其他地方和人類很像，但眼睛有區別，他在對話中曾凝視機器人3572的眼睛，感覺book18.org
到瞳仁中沒有鏡像，也就是坐在機器人對面的宋國梁的人像。 book18.org
當時宋國梁並沒有注意到，回到報社後才回憶起來，他覺得自己沒有在瞳仁中看到人像，而是隱隱有一個十字。作為退伍軍人的他對這一情況感到很不舒服，十字讓他聯想到槍口上的準星。 book18.org
這是不是一個設計上的失誤？畢竟眼睛是一個重要部件，這種設計會不會使得機器人和人類交流時出現問題？ book18.org
當他把這個問題向 k公司公關部主任文妍提出時，文妍認為這是宋國梁的錯覺。她說，K公司在全球各地生產機器人，沒有人提出過這種問題。 book18.org
做事認真的宋國梁決定把文章按住不發，調查清楚這件事再說。他來到 k公司門前，發現大門緊閉，裡面很安靜，不復往日繁忙景象。宋國梁感到事有蹊蹺，決意調查到底。 book18.org
宋國梁開始尋找當初接待他的公關部主任文妍，但手機已經關機，找不到人。主編多次催他交稿，他表示文章有問題待解決，不能見報。 book18.org
一天中午，宋國梁到報社上班，在地下車庫碰到來上班的主編，主編說兩人一起去辦公室，不坐電梯，走樓梯，有話對他說。宋國梁在快要到達樓梯口時停住了腳步，主編轉過身，拿出一把槍對著他，宋國梁躲開並逃走。 book18.org
原來主編對宋國梁說話時，宋敏銳地發現他具有機器人的眼睛，瞳仁里隱隱有十字星，因而提高了警惕，得以逃過一劫。 book18.org
晚上，宋化名住在一家小旅館，思考著白天和主編髮生的事，實在不能理解其中的秘密。 book18.org
這時電視播出新聞，一男子在一廢棄廠房殺死一女子並焚燒屍體，根據警方掌握的證據，犯罪嫌疑人為《東海晨報》記者宋國梁，現已開始全城通緝。 隨後電視播放了攝像頭錄下的視頻，畫面中，一個男子扛著一個昏迷的女人進入廢棄廠房，隨後廠房裡出現了火光，還有男子出廠房的畫面，隨著男子朝攝像頭越走越近，他的形象越來越清晰。 book18.org
男子走到攝像頭最近的地方時，畫面定格，在小旅館看電視的宋國梁目瞪口呆，因為畫面上那個男子不是別人，正是他宋國梁。 book18.org
寫到這裡，徐暢然定下了小說的題目：《十字星人》 book18.org
第148章：和蓉出來吃個飯 book18.org
謝新芳回來，對雲南之行讚不絕口，說這種大活動才把教師放寒暑假的優勢體現出來了，可惜難得有一次，老師們紛紛要求明年暑假去看海，校長笑而不語。 book18.org
「這次出去玩十多天，自己花了不到 500元。」謝新芳滿足地說道。現在家裡經濟條件有所好轉，徐暢然不僅不要家裡給錢，反而有進帳。謝新芳一直情緒不錯。 book18.org
對於徐達國可能下崗的事，她也不在乎，說徐達國早該離開工廠了。「願意的人，命運領著走。不願意的人，命運拖著走。」斯賓格勒這句話用在徐達國身上倒是合適。 book18.org
當徐暢然拿出一萬元交給謝新芳，說是這次燕京之行簽訂的一個版權轉讓費，謝新芳毫不猶豫地取出2000元給徐暢然，讓他「想買什麼就買」。 面對這 20%的「返利」，徐暢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說，自己有生活費，也沒什麼可買的，不需要。 book18.org
謝新芳開始著手改善家裡伙食，每天上午往菜市場跑，想買什麼就買，每頓飯都四個菜以上，徐達國和徐暢然都吃得飯後不由自主地摸肚子。 book18.org
徐暢然吃完飯就關上門，下一頓飯才開門出來。謝新芳讓他多出去走走，「怎麼不跟同學們去玩？」「出門走一趟嘛，是不是差錢？」謝新芳問道。 徐暢然說，每天晚上到雲江邊散步，夠了。 book18.org
在屋子裡寫作，在江邊找靈感，全天候工作，徐暢然也覺得有點厭倦了，期待著十多天後的開學。 book18.org
一天中午，徐暢然午睡起床，又摸到桌前，繼續寫《十字星人》，寫了一陣，電話響了，拿起手機一看，是蓉打來的。 book18.org
「暢然，在家嗎？」蓉問道。 book18.org
「是的，你回來了？」 book18.org
「嗯，回來兩天了，你下午有事嗎？」 book18.org
「沒有，怎麼？」徐暢然一下子感覺來精神了，好久沒見到蓉，一想到她的樣子，就想跑過去。 book18.org
「出來吃點東西好嗎，晚飯？」蓉小心翼翼地問道。 book18.org
「好啊，時間地點？」徐暢然馬上敲定。 book18.org
「下午五點吧，市中心廣場旁邊，百盛商場，二樓有個麥當佬。」蓉說道。 「知道了，五點鐘我在百盛門口等你。」徐暢然說道。 book18.org
「好，呆會見。」 book18.org
電話放下，徐暢然站起來，在屋子裡來回踱步。這種情況少見，以往和蓉相約，都是爬山游泳之類，吃飯還是第一次，居然還是那啥「垃圾食品」。 記得蓉說過對青青吃垃圾食品的標準，什麼麥當佬，啃德基，不是完全不吃，而是一年不超過兩次，說明她對那種食品是清楚的，沒想到，第一次和她吃飯，居然是這個。 book18.org
說明什麼呢？說明吃飯不是目的，另有他事。 book18.org
如果要在下午五點吃飯的話，一般餐館還沒有營業。而且麥當佬環境不錯，有空調。顯然，是有什麼事情。 book18.org
一看時間，三點半，乾脆上床再睡一會兒。 book18.org
四點五十分，徐暢然來到百盛商場樓下，蓉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book18.org
上衣是紫色雪紡花邊短袖襯衫，下身是藍色高腰提花半裙，黑色絲襪，白色蝴蝶結中跟單鞋，肩挎紅色小包，徐暢然一見，喉嚨里先咽了一口口水。 幸好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褲，平時穿的涼鞋也換成皮鞋，要是穿短褲和涼鞋跑來的話，都不敢上前打招呼了。 book18.org
蓉一直笑意盈盈地望著徐暢然走到跟前，「熱嗎？」 book18.org
「嗯。」徐暢然點點頭。五點的太陽仍散發著熾烈的白光。 book18.org
「我們上去吧。」蓉說道。 book18.org
兩人走上二樓，進入麥當佬，果然，裡面很涼爽，人也不多。兩人在最裡面找了個靠窗的位置，火車座，可以看見廣場的大部分，周圍沒有人，比較安靜。 蓉點了一杯橙汁，一個漢堡包，徐暢然也跟著點了一個橙汁，一個雙層吉士漢堡包。 book18.org
徐暢然喝了一口橙汁，感覺到的不是甜，而是酸溜溜的，蓉看上去春風滿面，光彩照人，「探親」時間差不多一個月，效果還真是明顯啊！ book18.org
徐暢然對蓉其實有個猜想，覺得她那方面是不是有點冷淡？她除了目前在外地的丈夫，應該沒有其他男人，和徐暢然雖然接觸多一些，但相處時都比較「純潔」。 book18.org
幾次努力被她打壓下去後，徐暢然也跟著「純潔」起來。然後懷疑她那方面，至少是「平淡」。 book18.org
沒想到「探親」效果這麼明顯，怎麼說呢，有點輕微的上當受騙的感覺。 「燕京之行怎麼樣？」蓉問道。 book18.org
「還可以。」 book18.org
「燕京師大呢？在校園裡逛了嗎？」 book18.org
「沒有。燕京大學去逛了。」 book18.org
「哦，那就沒必要逛師大了。」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校園環境差距比較大，不過……」蓉停住了。 book18.org
「不過什麼？」徐暢然追問。 book18.org
「師大的美女多。」蓉說道。眼睛望著徐暢然，顯得意味深長，那種既自信又溫婉的態度，讓徐暢然心裡的酸意又泛起來了。 book18.org
「那我也沒什麼遺憾了，畢竟我現在正和一個師大的美女在一起。」徐暢然說道。 book18.org
蓉忍不住笑了，「暢然，我們認識多久了？」 book18.org
「快9個月了吧。」徐暢然還記得，元旦在游泳館見到蓉的情景。 book18.org
「這麼長時間了啊，其實我好多年都沒結識新朋友了，如果學生不算的話。」蓉似乎有點感慨。 book18.org
「不算長，我覺得有點短。」徐暢然唱起反調來。 book18.org
「暢然，你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人？」蓉問道。 book18.org
「是個好人。但是對人有點……冷……或者說嚴格。」徐暢然斟酌著說道。 「是嗎？他們都這樣說我。其實我覺得對人還是很親切的，你說說，我對你怎麼樣？」蓉笑了一下，說道。 book18.org
「一般吧，我也覺得有點冷。」徐暢然一邊吃著漢堡包，一邊隨口說道。 蓉突然把頭埋下去，看不見她的表情，好一會才抬起頭：「沒想到你也這樣說我。」似乎有些沮喪。 book18.org
徐暢然這才認識到，作為蓉幾年來唯一認識的一個新朋友，這樣說她，未免打擊有點大。他打算扭轉一下局面： book18.org
「我知道是表面的行為，像你這樣的美女，必須要經常拒絕別人，所以才顯得冷，至於你內心，我相信不是那樣的。」 book18.org
「但是我好像沒拒絕你什麼吧？難道我記性真的不好了？」蓉說道。 說真的，蓉的確沒有拒絕過徐暢然，有幾次為游泳的事給她打電話，都得到了回應，沒有表現出不願意的態度。 book18.org
「是沒有拒絕過什麼，只是我感到你快要拒絕我了，就馬上停止，不給你拒絕我的機會。」徐暢然繞著彎說道。 book18.org
蓉嘴角牽動了一下，算是對徐暢然這番話的回應，眼睛仍盯著自己的那杯只喝了一點的橙汁。初見時那種明朗快活的表情沒有了，似乎有一絲委屈，甚至，還有一絲憤懣。 book18.org
唉，隨口一句話，得罪人了。徐暢然心裡有些懊悔。 book18.org
第149章：想讓你陪我一起去 book18.org
其實，作為朋友，蓉對徐暢然真的很親切，徐暢然也能感受到。只是，在游泳館兩次趁著機會摸蓉的腳，被她委婉地「提醒」後，徐暢然有些惱羞成怒，覺得他被拒絕了。 book18.org
我把你當女神，你把我當朋友。你還親切個啥啊。 book18.org
不過，做人不能太小氣。徐暢然繼續對剛才那句話進行補償： book18.org
「我知道，你對我還是不錯，說你冷，只是相對而言，你給我煮的咖啡，溫度還是相當高的……」說到這裡，徐暢然看見蓉笑了，還把頭扭過去，似乎不想讓徐暢然看見她笑。 book18.org
「但是，如果我把你當夢中情人，肯定會覺得你對我冷，你說是不？」徐暢然理直氣壯地說道。 book18.org
「暢然，不要把誰當成夢中情人，包括我。」蓉抬起頭，看著徐暢然說道。 「為什麼？」 book18.org
「那樣你會痛苦的。」蓉說道。 book18.org
「你說對了，你去探親這段時間，我還真覺得痛苦。」徐暢然以俏皮的口吻說道，頭還不停地點著。 book18.org
不過，這不僅是一句俏皮話，徐暢然真的覺得心裡隱隱地痛。她，一個永恆的拒絕者；他，一個暫時的仰慕者，這種關係司空見慣，一個女神的腳下，總會有幾個暫時倖存的仰慕者以及無數曾經仰慕者的遺骸，徐暢然屬於暫時倖存的那一個。 book18.org
話說回來，作為一個男人，不就得承受這些嗎？即便沒有任何女人的愛意，他也得在宇宙的荒漠中前行，對吧。徐暢然慢慢調整著思維和情緒，終於恢復了平常心。 book18.org
「不行，我必須得弄個夢中情人，不然生活太黯淡了。再說，反正是夢中，又不影響你，是不？」徐暢然繼續對蓉說道。 book18.org
「那你最好換個人，我不想你到時來怪罪我。」蓉說道。 book18.org
「不換，在沒有找到合適人選前，堅決不換。」徐暢然又吃了一口漢堡，他的雙層吉士漢堡包已經吃了一半。 book18.org
蓉笑了一下，沒有說話。沉默了一會兒，她才說道： book18.org
「暢然，是這樣的，青青現在榮城她爺爺奶奶家，開學前我去把她接到雲州，現在，有一點自由時間，我想出去旅遊幾天——」 book18.org
「嗯。」徐暢然點點頭，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book18.org
「你去過溪安嗎？」蓉突然問道。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想去嗎？」 book18.org
「想去。」徐暢然點點頭，感覺身體里又充滿了活力。 book18.org
「我去溪安開過一次會，住了兩天，沒在市裡玩過，這次想去溪安玩，不過我不想一個人去，而且他們也反對我一個人去，說不安全。」蓉說道。 「我陪你去。」徐暢然聽見一個聲音緊接著蓉的話出現，隨後他意識到這個聲音是從自己嘴裡發出的。 book18.org
「真的嗎？」蓉問道。 book18.org
「真的。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可以採取尾隨的辦法，儘量不打擾你。」徐暢然望著蓉的眼睛，故作平靜地說道。 book18.org
「那不行，我就是想讓你陪我一起去……其他人都沒有時間。」 book18.org
「我有時間，我的時間多如廢紙。」徐暢然想起這些天，他在屋裡寫的那些稿子。 book18.org
「你家裡允許你去嗎？」 book18.org
「我媽天天趕我出門，說我在屋裡呆的時間太長了。」 book18.org
「那你確定可以走？」 book18.org
「確定，如果馬上走的話，我要回家拿銀行卡。如果明天走，我要回家拿換洗衣服。」徐暢然口齒伶俐地說道。 book18.org
「那太好了，我買了兩張到溪安的臥鋪票，明天晚上 8點從榮城到溪安，我們明天上午9點坐火車到榮城。如果你不能去的話，我只有等會就去火車站退票，現在我可以回家收拾行李了。不過暢然，你不用拿銀行卡，是我請你陪我去的，費用都包在我這裡。」蓉說道。 book18.org
「要不AA制吧，既然你買了車票，我就包住宿和吃飯。」徐暢然說道。 「暢然，這個輪不到你來安排，你得聽我的，知道嗎？」蓉說道。 book18.org
「嗯。」徐暢然知道，這時候得服軟。 book18.org
「謝謝你，暢然。」 book18.org
「不客氣。」 book18.org
蓉望著徐暢然，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徐暢然從蓉的眼神里感到的，不僅僅是親切。 book18.org
兩人在麥當佬呆了近兩個小時，出來時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蓉在燈光的照耀下，神采奕奕，顧盼生輝，嘴角總是帶著一絲微笑，這樣，她每瞄徐暢然一眼，都顯得情意綿綿。她攔了一輛計程車，和徐暢然揮手道別，她說，早點趕回去，要準備的東西很多。 book18.org
徐暢然則感到恍恍惚惚，馬上就要開啟一段美妙的旅行，卻感到不真實。剛才是怎麼回事？肯定不是夢，那麼，是穿越？重生？還是惡作劇？ book18.org
冷靜一點。蓉想去旅行一下是可以理解的，認識她這麼久了，一直在工作、帶孩子，像苦行僧一樣，雖然有一個月探親時間，也是她家屬的。終於等來一點屬於自己的時間，想出去旅遊幾天，可以理解，但又不願一個人，可以理解，女人嘛，一個人出門不安全，也顯得孤獨。 book18.org
要找一個人一起去，但又沒有合適的，對的，她生活中好像沒有其他男人，如果說有的話，只有他徐暢然…… book18.org
於是，徐暢然在這次旅行中的定位出來了，保鏢加力夫。 book18.org
徐暢然點點頭，承蒙蓉看得起，這兩項工作一定要做到位，要讓蓉這次旅行取得圓滿成功。 book18.org
徐暢然對單戀的態度是矛盾的，有時覺得應該遠離單戀，純屬浪費時間和感情，除了帶來痛苦，別無所有。 book18.org
有時覺得單戀也是一種幸福，畢竟女神在上，對男人是一種指引，寧在女神腳下當炮灰，也好過在茫茫宇宙中孤獨地流浪。比如今天這種情況。 book18.org
不過，今天有這種想法，也是因為事情有了突破。這樣，徐暢然對單戀的狀況有了新的劃分，如果完全無回應和完全絕望，那絕不要自討苦吃；如果有回應，那就是撞大運了。 book18.org
回到家，把要去溪安的事給謝新芳說了，說是約了兩個同學去玩幾天，謝新芳表示支持，但要求徐暢然答應，絕不能去爬華山，徐暢然詛咒發誓，堅決執行謝新芳的命令。 book18.org
正說著，兜裏手機響了，是蓉打來的。徐暢然趕緊回到自己的房間接電話，蓉對他說，把游泳的那一套也帶上。 book18.org
放下電話，耳畔里還響著蓉的聲音，徐暢然能感受到蓉的聲音里，平靜中隱藏著的興奮。 book18.org
第150章：開兩間房過意不去 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 8點過，徐暢然背著雙肩包，在雲州市火車站等著蓉。到榮城的車票他已經提前買好。 book18.org
蓉坐著計程車到達，從後備箱拿出一個很大的拉杆箱，徐暢然也納悶，不知裡面裝的什麼。他趕緊跑過去抓拉杆箱，蓉也抓著不放，兩人僵持著。 「要不你提拉杆箱，我背你的雙肩包，好嗎？」蓉提出一個折中方案。 「不行，你這個打扮背雙肩包，人家以為是犯什麼事，跑路了。我們兩個，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共同把這次旅行搞好，行不？」徐暢然抬頭對蓉說道。 book18.org
蓉點頭。徐暢然喝道：「那你還不把手拿開。」蓉的手鬆開了。 book18.org
於是，徐暢然背著雙肩包，拉著拉杆箱，走在前面，十足的力夫風範。蓉挎著一個小挎包走在後面。 book18.org
蓉今天的打扮不像是出遠門旅遊的樣子，穿一雙帶蝴蝶結的中跟單鞋，是不是覺得穿旅遊鞋太熱了？看著倒是挺清爽。配上白色連衣裙，紅色小挎包，像是春遊的樣子。 book18.org
兩人的座位挨在一起，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把到溪安後的行程商量了一下，因為預定是三天時間，第一天去歷史博物館，第二天去大雁塔，第三天到時再定，隨便走走都可以。 book18.org
兩人都對這樣的安排滿意，因為這兩個地方都是他倆最想去的地方，兵馬俑呢，討論了一下，據說離市區有點距離，就沒有列入行程，如果時間再充足一些，可能會列入第三個目標。 book18.org
中午12點，列車到達榮城火車北站，兩人隨著人群走出站口。到溪安的火車是晚上9點過開，還有好幾個小時，下一步怎麼辦呢？ book18.org
到青青的爺爺奶奶家，見一下青青，休息一會再回到火車北站？用不著這樣，市區交通擁擠，一來一回都得花兩個多小時，反正過幾天蓉回來後就把青青帶回雲州。還有一個辦法，把行李寄存後，兩人在榮城市裡逛逛？這樣也不好。 最後，蓉決定在火車站附近找一家經濟型酒店開一個房間休息。 book18.org
把行李放在房間，兩人又出來吃午飯。徐暢然想走遠一點，找個靠譜的餐館點幾個菜，蓉想在就近的啃德基解決，既然她不排斥這種食品，徐暢然也同意了。 book18.org
吃完飯，回到房間，一人一張床，都和衣而臥，徐暢然也覺得累了，很快入睡。醒來後，一看手錶，已經快下午三點。 book18.org
蓉坐在對面床邊，說道：「暢然，你睡覺不打呼嚕。」 book18.org
徐暢然笑了一下，這還是第一次聽人說他睡覺時的狀況，心裡有點異樣的感覺。看蓉的頭髮有些濕漉漉的，問道：「你洗澡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蓉剛剛洗過澡的身體散發出一種帶著水汽的馨香，刺激著徐暢然的神經。徐暢然完全清醒過來，跑到衛生間裡洗把臉，整理一下衣褲，在鏡子前端詳了一下，回到房間，重新坐到蓉的對面。 book18.org
眼睛不經意往下一瞄，咦，蓉居然穿一雙金色真皮坡跟拖鞋，顯然是自己帶來的，原來她那個巨大的拉杆箱就是裝著這些東西啊！ book18.org
拖鞋有防滑橡膠底，足有6厘米的跟高，防水台也有3厘米以上，很好地解決了旅行中洗澡時的穿鞋問題，即不用穿旅館提供的千人踩塑料拖鞋，又保持了在房間內的優雅和美觀。 book18.org
鞋面處理成兩根金色的帶子，交接處還打了一個結，優雅地纏繞在小巧白皙的腳面上。 book18.org
瞄了兩眼後，徐暢然感覺到身體的某個部位出現了反應，他把兩條腿提上床，彎曲著，這樣就擋住了起反應的部位。 book18.org
然後，他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地問道： book18.org
「我問一下，到溪安後我們是開一間房還是開兩間房？」 book18.org
蓉的目光一下子朝徐暢然打量過來，露出有點吃驚的神色：「兩間房嘛。」 「兩間房貴了，用不著，我們兩個，完全可以只開一個標間，反正有兩張床嘛。」徐暢然說道。 book18.org
蓉的表情變得意味深長起來，眼睛緊盯著徐暢然的臉，似乎想看出點什麼，但她不會得逞，徐暢然的表情，還是相當嚴肅的。 book18.org
「還是開兩間房好些，暢然，費用問題你不用管哈。」蓉說道。 book18.org
「不，我覺得開一間房好，開兩間房我有點過意不去，一個男人，跟著一個女人，白吃白喝……白睡。」徐暢然嘟囔著。 book18.org
「白睡」兩字剛說完，蓉又把臉別過去了，她想笑，但又覺得不妥，只好把臉轉過去90度，盡力忍著笑。 book18.org
「暢然，你說話準確點好不好，聽起來怪怪的。」蓉終於把臉轉過來，說道。 「我說話是準確的嘛，是你自己想歪了。」 book18.org
「我沒有。」 book18.org
「其實不光是這個原因，還有一個，明明我們兩個出來旅遊，是很高興的事，但一個人睡一間房，讓人覺得……孤獨。」徐暢然說道。 book18.org
「有什麼孤獨的，白天我們不都在一起嗎？」蓉說道。 book18.org
「但是晚上我也想和你聊聊天什麼的，再睡覺嘛，你不覺得那樣氛圍很好嗎？」 book18.org
「沒問題，你到我房間來聊一陣再回去睡嘛。」 book18.org
「那能聊什麼呢？感覺是公事公辦，一點氛圍都沒有，只能說些客套話，到最後只記得兩句話。」徐暢然說道。 book18.org
「哪兩句話？」 book18.org
「一句是我說的，我回去了你早點休息，另一句是你說的，再見你也早點休息。」徐暢然嘟嘟囔囔地說道。 book18.org
蓉看著徐暢然，露出想笑的樣子。徐暢然又說道：「最多還加一句話，是你說的。」 book18.org
「是什麼？」蓉立即問道。 book18.org
「把門帶上。」徐暢然氣鼓鼓地說道。 book18.org
蓉這次沒有把臉別過去，而是抬起一隻手蒙著臉笑，笑夠了才把手放下。 「暢然，其實我很喜歡聽你說話，但是以這個理由只開一間房，是不是有點……」蓉說道。 book18.org
「是有點牽強，但是安全問題呢，這個理由很充分吧。本來我到溪安就是給你當保鏢的，結果我卻睡在另一間房，你覺得安全嗎？」 book18.org
「是的，我現在覺得，開兩間房更安全一些。」蓉笑著對徐暢然說道。 「這位大姐——」徐暢然故意停頓下來。 book18.org
「嗯，你說。」蓉說道。 book18.org
「你現在還堅持沒有拒絕過我這種說法嗎？」徐暢然反問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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