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憤天淫魔陰魔 226-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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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六節 火耀門楣 book18.org

  依還嶺上,鄒勤與沙紅燕帶走身捆黑眚絲的伍常山後,英瓊說出余英男就要前來,人必在途中,因要速往東洞煉寶,由易靜接應。易靜到了嶺上,見神鵰盤空守望,通身亮若銀霜,二目金光電射丈許,知道它近來功力越深。問之空中可曾發現別的異兆?神鵰昂首長嗚,將頭連搖。易靜知它神目如電,遠視千百里外,料知妖人未到,便朝英男來的一面飛迎上去。剛過寶城山,便見英男迎面飛來,便同回飛,往後山飛去。 book18.org

  幻波池除靈泉通路外,原有兩條秘徑:一通靜瓊谷,尚未開通;另一條便是上官紅昔年誤入的後洞入口,地名青松坪,也是山北密林,靈嶠宮駐紮在神州的秘密基地。近受南星原女仙盧嫗之教,所設仙陣便在後洞外。因盧嫗事前設有仙法顛倒,發動以前,易靜也難看出一點影跡。 book18.org

  英男本意往見英瓊,因聽易靜說她現在東洞煉寶,只好作罷。初來依還嶺,見當地景物如此靈秀,沿途觀賞過去,不由走慢了些。才到靜瓊谷口,正要同往谷中走進,忽聽空中厲聲怒喝:「余英男賤婢,今日休想活命!」 book18.org

  語聲未歇,五六丈方圓一團烈火,已如火山崩墜,當頭下壓。空中現出一個火也似紅的怪人,雙手齊發火團,數十百道火虹電射而下,落地便即轟的一聲展布開來。晃眼之間,靜瓊谷一帶立成火海。這怪人形如童嬰,相貌並不醜惡,來勢卻是又猛又急,突然由空現身,事前連點飛行聲息均無。易靜那高法力,又是久經大敵的人物,也直等敵人出聲發難,方始得知。如非人在太乙五煙羅下,一任二女法力多高,驟出不意,也難免於受傷。 book18.org

  這怪人就是月兒島守洞石人中的火旡害。原稟丙火之精而生,天賦奇資,已經煉成火仙。日前陰魔李寧往月兒島取寶後,當地天劫火變,火旡害在火口以內,身外又有石人神光包圍,偏值元神凝鍊要緊關頭,成道在即。全島陸沉,海水倒灌而入,火球受了水力沖盪,神光便生反應,不能逃脫。直至元神逐漸凝鍊,一經成形脫困,震破羅網,立時到處尋訪幼主蹤跡,卻不知幼主姓名,而陰魔又隱秘幻化,只得從打探離合五雲圭下落處追尋。因在大雪山取冰淬火,鍛鍊火性,卻被英瓊的魯莽誤了火候,那能不怒怨,對峨眉派起了反感,只是母訓嚴厲,不便挑釁玄門正宗。 book18.org

  英男在黑霜之洞內露白了離合五雲圭,消息傳達火旡害。火旡害驚見圭主非幼主,心感徬徨不解。當日陰魔入探月兒島,尚是胎相。此相只在大咎山現身剎那,被誤認為連山大師,火旡害也未見過連山大師真面目,就忽略過去。見圭主竟是峨眉後進,不是幼主,便被為別有用心者所乘。經昔年海外老友凌虛子崔海客繪影繪聲,推斷幼主被害,切志復仇,立即尋去東天目山松篁澗。見人不在,卻發現英男與李文衍、向芳淑留書,得知人往幻波池,立即尋去。 book18.org

  行時忿無可泄,將全洞用太陽真火炸成粉碎。幸而留守的章南姑正採藥在外,又甚機警,剛剛回來,發現一個紅人破禁入洞,看出厲害,忙即隱藏在遠處窺探,猛聽一聲大震,全洞已成粉碎,千百丈烈火紅光,驚沙碎石飛涌中,見紅人破空直上,一閃無蹤。因知英男往尋英瓊,便去幻波池報訊,因禍得福,就此移居幻波池。 book18.org

  火旡害趕到依還嶺,因以前曾聽人說起,聖姑所留五遁禁制十分厲害,還格外加了小心,惟恐入池報仇,誤陷癸宮水遁以內。仗著天生神目,能透視雲霧,遠及千里,又煉就獨門玄功,長於飛遁,特由兩天交界之處,御著乾天罡煞之氣飛來,其疾如電。發現仇人正在下面,還有同伴,自是眼紅,頓犯惡性,也未思索查看有無異狀,即將所煉太陽真火發出,凌空下擊,化為一片火海,將靜瓊谷籠罩在下。 book18.org

  滿擬所煉太陽真火猛惡無比,又是得隙即入,尋常法寶、飛劍決不能擋,就被發現也禁不住,何況仇敵毫無警覺。及見一團團的大火球雖似紅雪崩墜,溶散開來,將當地化為火海,但隔火下視,又好似有一層薄薄的彩煙,將火像山一般托住,敵人除面帶驚忿之容外,一個未傷。看出彩煙神妙,也頗驚心。事已至此,只好一拼,便以全力猛攻,想將全山煉化,以報幼主之仇。無如太乙五煙羅自經瑛姆重煉之後,威力越發神妙,一任太陽神火猛攻,卻全不見用處。 book18.org

  易靜不識輕重,隨取一粒散光丸,隔網往上打去。火旡害見那五色彩煙十分神奇,念頭一轉,將計就計,乘著烈火受震,四面飛揚中,暗中行法一收,火便消散大半。易靜不知是計,立即行法,由煙網中衝出。跟著火旡害將手連揚,下面烈火又由分而合,暴湧上來,將易靜圍住。那火虹比電還疾,易靜手中六陽神火鑒上六道相連的青光還未飛起,吃火虹一射,忽轉紅色,火勢熱得出奇,而且火虹中雜有無量數細如牛毛的銀色光針,竟與大五行絕滅神光線的威力差不了多少,才知不妙。 book18.org

  幸是心靈相合之寶,應變又極機警,首先收回,放出阿難劍與身相合。等再發太乙神雷和牟尼散光丸想去震散時,已是無效。並且一擊之後,火勢略分即合,只有加盛,端的厲害無比。如非近來煉了太清仙法,功力大增,在火虹初射時,應變稍遲,便非受傷不可。身在阿難劍光環護之下,雖然無礙,但是火力奇大,越來越盛,身上漸覺奇熱難耐。忽聽嘶嘶連聲,有一少女口音嬌呼:「易師姐,不要理這種混蛋,到時自有對頭來收拾他,我們樂得看熱鬧。且同到下面一敘如何?」 book18.org

  隨說,兩道青熒熒的箭形冷光,已由斜刺里沖燄分火而入。易靜方覺眼熟,來人已到身前,正是前在碧雲塘相遇,後來奉命隨靈雲暫往紫雲宮同修的方瑛、元皓。那冷光便是枯竹老人賜與二人的太乙青靈箭,所到之處,千尋烈火為木所生,趨向四外,留下火焰中心的儲空木氣,直似狂濤怒奔,沖開了一條火衖,實是耗損木氣得來,難以持久,只能讓二人穿過。易靜料有原故,便一同沖火而下。元皓隨說來意。易靜也就聽之。卻不知是枯竹老怪齎盜糧之陰謀。 book18.org

  火旡害見狀大怒,想運用玄功跟蹤追去,還未追近,冷不防一團形如壁月的寒光迎面打來。剛認出是太陰月魄寒精所煉之寶,心中一驚,待要退避,寒光已經爆散,化為千萬銀雨,四下激射。寒精屬水能克火,卻只是法寶所儲之量,難敵火精之生生不息,轉瞬間即要克重體滅。同時方瑛手上又發出幾團三寸大小烏油油的墨色精光,只聽叭叭連聲中,齊化玄雲炸裂。金生麗水,立時盪開一片空地,但也支持不了多久。遇上下面烈火,也只閃得一閃,便即烈火重合,潮湧而上。三人也已全數退入太乙五煙羅下。太陽真火經木燃、水爆、金沖後,火勢更盛。 book18.org

  火旡害起初還疑後來二敵是對頭剋星門下。繼一想:「對頭師徒衣飾最是清麗絕塵,全都是穿著一身冰紈霧縠,儀態萬方、美絕天人,並且遠居極海,閉宮多年,怎會來此?來人分明不是這等裝束。只不知由何處把對頭的寒雷玄珠取了些來。」 book18.org

  火旡害想起至寶未收,仇人仍未授首,如何罷休?不由怒火上攻,厲聲喝道:「賤婢速急出斗,免我火煉全山,多傷生靈。休看你有法寶防禦,我這太陽真火最具威力,至多四十九日,任何法寶皆能煉化。那時連人帶山齊化劫灰,休怪我狠。」 book18.org

  元皓聞言,朝著上面扮了一個鬼臉,說道:「你不怕吃苦頭,隨你的便,懶得和你這類孽畜廢話。」 book18.org

  火旡害受激,連用火攻,見下面始終被那一層五色淡煙護住,端的連草也未燒焦一根,看出谷中還設有太清禁制和乙木仙遁,青霞萬道,神木如林,風雷殷殷,隨時隱現,情知厲害。先是急怒交加,越想越恨,猛又想起那離合五雲圭關係自己成敗太大,如能得到,本身真火便能化煉精純,大小分合能由心運用,可以細如毫芒,不致一發不可收拾,波及無辜,造那無心之孽,累及將來功行。更可將那真火煉成丹元,早成正果。於是重又激怒,猛力進攻起來。幾次施展玄功變化,化為一道尺許長的烈燄,混在火中,打算乘隙暗入谷中,猛發烈火,里外夾攻,但均為寶網所阻,無隙可乘。似這樣舉棋不定,不覺過了多日。 book18.org

  這日火旡害正用烈火加緊攻打,忽見一道人飛來,正是凌虛子崔海客,見面便說:「峨眉勢盛道高,神圭已經易主。道友既非此寶不能成道,海外仇敵又多,最厲害的便是那九烈神君夫婦,你一人勢孤,如何能敵?依我之見,還是遵奉共工魔訓,既然打不倒對方,就得依從,不如就拜在對方門下,不特此寶可為你用,並還得益不少,更不畏仇人夾攻。再不,索性與這班妖邪聯合一氣,也可苟全一時。憑你一人,決非峨眉對手,似此孤立,必定自誤。」 book18.org

  連貶帶激,語氣甚巧,實是針對火旡害的傲性,封閉了投入峨眉之機緣。卻千算萬算就是算不出火旡害與連山大師的關係,一心執記殺徒之怨,把自己陷入正邪之爭的歧途。火旡害素性剛強,竟被激怒,負氣說道:「先母遺命,說我身具惡質,務要勉為正人。因此雖以旁門成道,向不與群邪交往,以前遭忌也由於此。不特寧死不與妖人一黨,只要敢犯我,必與一拼。至於拜師一層,休說後生無名賤婢,不配做我師父,況又是我仇人,豈非笑話?任她人多勢眾,料難傷我,怕她何來?」 book18.org

  崔海客見他中計,便不再說,隨即別去。火旡害見持久無功,下面敵人索性把谷口禁制撤去,現出內景,笑語之聲,隱隱傳來。元皓更指著上面滑稽笑罵不已,語極刻毒。火無害恨到極處,恨不能一齊毀滅。一發狠,便將那丈許大一團團的烈火,連珠也似朝下打去,整座依還嶺立時全成火山。同時又將輕不使用的太陽神針滿山亂放。此寶也是採用日華煉成,其細如針,發時一道亮若銀電的精光,所到之處,多麼堅固的山石,挨著便即攻陷成一大洞,威力極猛。 book18.org

  本來此寶易發難收,奉有遺命,不許妄用。火旡害這時憤極出手,心想不論何處,攻破一洞,立可穿山人內,奪寶報仇。哪知寶網神妙,一經對敵,便生靈效,並且隱現無常,無論飛往何處下手,均有五色淡煙護住。最後火旡害知五色淡煙的聚攏功能,分散不如銳攻,正要墮入枯竹老怪的計算中。 book18.org

  忽見一道純青色的長虹帶著極強烈的破空之聲電射而來,晃眼臨近,現出一個相貌醜惡的矮胖妖道,見面便厲聲喝道:「何方道友,快些收手。敵人有太乙五煙羅防護,決難攻進,待我下手。」 book18.org

  來人正是日前受傷,被沙紅燕、鄒勤救走的伍常山,也是一個猛惡任性的人。因懷盛怒而來,又自恃攻山法寶厲害,急於收攻,更以素性狂傲,不願輸口,說為太陽真火所阻,不能下手的話。冒失上前,沒問對方來歷,便喝停手,不料遇見對頭。火旡害正在眼紅之際,一見伍常山,心早厭惡,再聽來人詞色狂傲,又看出是左道中人,想起先母遺命,不由怒火上撞,加上天性暴烈,也沒問來歷姓名,接口大喝:「我得道千年,向不許人干涉我的事。事有先後,敵人就在下面,你有法力只管施為,問我做什?」 book18.org

  伍常山聞言大怒。已經犯了本來惡性,當時暴怒,口喝:「鼠輩無知,敢於口出不遜!」 book18.org

  揚手一道青色刀光,發了出去。火旡害見敵人腰間葫蘆作六角形,猛地想起一人,假裝驚慌,揚手先是把太陽真火暗布空中。法力本高,更有天賦奇能,動作神速。因憤來人神態可惡,又將太陽神針暗發出去。緊跟著飛身而起。 book18.org

  伍常山見刀光將敵人圍住,繞身而過,斬為兩段,化為一幢紅影飛起。才百忙中看出底細,方覺不妙,紅影已迎面撲來。那大小由心,其細如髮的七根太陽神針將伍常山四面罩住。伍常山竟未警覺,忽聽嘶嘶兩聲,腰間所佩葫蘆首先無故熔化。緊跟著,身後奇熱奇痛,背上又中了兩神針。未容轉念,便已身死。元神剛飛起想逃,忽然滿空上下俱是烈火,包圍上來。眼看危急萬分,連元神也難保全,猛瞥見一道寒光,宛如飛星電射,直投火中。未及看清,便被一片冷雲隔開,沖煙冒火而起,往迴路逃去。冷雲也為太陽神針所化。 book18.org

  忽聽身後有一女子聲音笑罵:「無知妖孽!竟敢將老怪兀南公的門人殺死,並將水母宮的奇珍地寒鑽毀去。還不快些投降我余師姐,作個徒弟,真想形神俱滅麼?」 book18.org

  回頭一看,正是前遇男女幼童方瑛、元皓,不禁大怒,知道烈火無功,便將太陽神針明暗打去。哪知二人早得枯竹老怪指教,克意激出火旡害火性,又在下面看明虛實,故意來此誘敵,要收那六十四根太陽針。說完,便在青靈箭冷光護身之下,穿火逃去,一針也未上身。火旡害好容易盼來兩個敵人,又是不戰而退,怒火難遏,自然更加不舍。 book18.org

  追到一處,下面便是山凹,敵人忽然穿網而下。彩煙緊貼地上,剛隨敵人上升之勢分合飛揚,還未復原。火旡害容容易易便沖了下去,待將真火發出,上下夾攻,猛覺眼前一花,青光耀眼,無數成排大木影子發出萬道青霞,四方八面潮湧而來。人已落向靜瓊谷中,陷身太乙大陣內。先覺木能生火,方想一試,未等施為,那青光閃閃的千萬根大木互相摩擦激盪,忽發烈燄。 book18.org

  火旡害心中大喜,忙將太陽真火發出助威。一片雷嗚之聲,丙火化生戊土,成萬丈黃沙,夾著無量大小戊土神雷,八面打到,威力猛惡,從所未見,太陽真火竟被擋住。火旡害才知敵人五行仙遁果是先後天正反應用,如其五行合運,如何能當?幸是煉就元神,精於玄功變化,否則直無生理。盛氣一餒,忙運玄功,化為一條紅影,正要衝出陣去。忽覺身上一輕,光華塵沙全隱,現出一片空地。 book18.org

  對面現出一座山洞,洞前立著仇人余英男,與當日崩翻大雪山的莽女並肩而立,旁一猿形怪人隨侍。 book18.org

  原來英瓊將法寶煉成,同英男趕往谷中。按照仙示,待火旡害把伍常山除去,破了攻山至寶地寒鑽,再由方、元二人上去誘敵。火旡害仇人見面,早就眼紅,將太陽真火朝前打去。哪知還未沖近仇敵身前,便似被什東西吸去,消滅無蹤。怒極前沖,想要拚命,不知怎的,相去數丈,竟沖不上前。忽見一條形似穿山甲,旁有八條九指怪爪的墨綠色精光突然暴長。 book18.org

  剛看出是月兒島所見那面陽圭,只是與初見那幢圭形墨光形態不同,宛如一個成形精怪。才一出現,便覺來勢雖然不猛,吸力卻絕大。方想閃避,身上一緊,已被那八隻形似怪爪的光影連身抱住。一任施展玄功,想要逃遁,無如身被極大潛力吸緊,休想逃脫。稍一掙扎,墨光便射出萬道精芒,環身亂刺,痛苦非常,和月兒島火球中所受絕滅神光竟差不多。才知厲害,急得破口亂罵。 book18.org

  英男隨把手一揚,那面陰圭也便放出,又是一幢圭形墨光,發出轟轟雷電之聲,迎面飛來。火旡害看過坎離神經,識得此寶威力,陰陽二圭只要合壁,就是元神煉成,遲早也被消滅。兩圭相對,陰圭凹槽中墨色精光已直罩過來,當時元氣消爍,痛楚更甚。但又不甘心輸口屈服,正在膽寒,想起得道千年,為一位小女子所制,重又暴怒。 book18.org

  不過物極必反,劫後更上層樓。神圭的發動驚擾了那在虐淫三婦的陰魔,閃電潛來,隱入神圭內,現出胎相,怒責火旡害逆主犯上。火旡害才知神圭易主的因由,低首向幼主服罪。陰魔李寧也就啼笑皆非,也嘉其忠義,授以土中藏火的無火生火之竅要,在神圭內修煉,以達太陽真火的火中無火境界。待逸出圭後,拜英男為師,脫離奴藉。無論多囂的傲性,也得俯首於主奴關係,枯竹老怪和凌虛子崔海客終是枉作小人。 book18.org

  剛停當不久,便聽遙天破空之聲甚是強烈。先是五道各色遁光橫空沖雲而來,晃眼飛墮,落在嶺上,現出三男二女。內中二女正是前在幻波池,為妖屍邪法所敗,勉逃殘生的金鳧仙子辛凌霄和紫清玉女沙紅燕。還有三人似是海外散仙一流,除一個面紅如火,身材高大,背插四柄烈燄叉,腰掛葫蘆,左肩上停著大小三個朱輪,一個套一個,火燄熊熊,不住閃滅,像是左道中人外,餘均不帶邪氣,相貌也頗古拙。五人剛到依還嶺落下,離地丈許,便不再降。 book18.org

  沙紅燕雖將能手妖邪約來,本定到聚齊日一同夾攻。誰知這伙旁門散仙左道妖人俱都成名多年,驕狂自滿,多半把事看易,以為對方只是幾個入門不久的峨眉後輩,至多依仗幻波池原有五行仙遁,憑自己的法力,還不是手到擒來。又都各生貪念,妄想捷足先登,誰也不肯落後。火龍礁主龐化成、西海火珠原兩琪琳宮主留駢和車青笠搶先趕來。三妖人本意想仗龐化成日月五星輪之力,將太乙五煙羅破去,各持克制五行之寶飛入池底仙府,把池中藏珍和毒龍丸攫為己有。沙紅燕無法,只得先作一路。 book18.org

  那紅面道人便是火龍礁主龐化成,是西海旁門散仙中有名人物,一向心驕志滿,對於太乙五煙羅並未放在心上,見對方對喝罵置之不理,不禁大怒,取出法寶待要施為。沙紅燕一心入主幻波池,不想作太大破壞,忙喝道:「龐道友且慢!你便將全山毀去,敵人深藏池底,仗著五行仙遁,仍可無事,何苦多傷生靈,我們入池一試如何?」 book18.org

  陰魔見明殊所化辛凌霄自神劍峰為釋法所破,老魔父入囚,不得不以崑崙面目依附黑伽山落神嶺。但自神州赤化後,軒轅魔宮之另起爐灶已獨霸蜀山,崑崙失去接引兩極之平衡點,只能奴顏屈膝。陰魔有意引明殊入五行仙遁,蛻脫所化崑崙面目,以李寧語音傳命池中三女放五敵入池。 book18.org

  這邊,沙紅燕說罷,即轉向前面喝道:「易靜、李英瓊、癩姑,你們與我姐妹仇深恨重,有你無我。今日我已約了諸位道友,特意來此見識所設五遁。是好的,可將法寶撤去,開放門戶,容我五人人內破法,免得龐道友用日月五星輪將全山化為劫灰,多傷生靈。」 book18.org

  話未說完,面前人影一晃,癩姑現身,並哈哈笑道:「我們既在此為本門開建仙府,便不怕人上門請教。原本不想來睬你們,要看看他那大小三個套狗圈,是什麼玩意?你這麼一說,怪可憐的。放你們進去無妨,只是一件,別人不相干。你那兀南公疼愛你好幾輩子,雖在他壽終以前,我們還不想傷你,但是仙遁神妙,萬一你自投死路,回去可對你那人說,這是你自己帶人上門生事,非送死不可,與我無干。他不要惱羞成怒,自恃邪法,以大壓小。我們雖然不怕,他勝之不武,不勝為笑,把平日吐出來的口水又吞回去,卻丟了大人哩。」 book18.org

  沙紅燕素來陰險沉著,後來越聽越難堪,也已氣極,但知敵人隱遁神速,更有穿山入地之能,太乙五煙羅又能分合由心,急切問決攻不進,被敵人晾在外面,反更無趣,只得強忍氣憤,冷笑道:「賣弄口舌,有什用處?既敢放我們進去,勝敗存亡,各憑法力。我師父豈肯與你們這些無知鼠輩交手?你們不必害怕,只管現出門戶。」 book18.org

  癩姑笑道:「這是你說的,將來顧點臉皮,不要賴啊。」 book18.org

  龐化成見敵人相貌丑怪,搖頭晃腦,肆口譏嘲,只管延宕,不由怒火上沖,大喝一聲,揚手便是七點亮晶晶各具一色的碗大精光,朝前打去,眼看暴長。猛瞥見前面輕煙閃動,敵人與四同伴略閃即隱。就在五人動靜之別,被陰魔暗用五行大挪移法,冷不防將四人移下池去。 book18.org

  池中五行仙遁可不是五人所持的五行之寶所能克制,只是要收龐化成的日月五星輪,還是在池外較方便,才獨把龐化成一人隔斷在上面。特命癩姑和張瑤青引沙紅燕和辛凌霄入金木二宮重地,看似危機重重,動輒得咎,卻是平衡的聚力點,最危險處卻是最安全。留駢和車青笠由章南姑和戴湘英誘入水土二宮,剛入洞口,即見章南姑和戴湘英消失,為戊土癸水銷毀肉身,只元神苟全在法寶光環防禦下困在仙遁內。 book18.org

  辛凌霄曾三入幻波池,知非這班妖邪所能破,本來就是敷衍,卻為癩姑所激。癩姑獨立西洞門外,朝辛凌霄笑道:「我姐妹三人入居仙府以來,聖姑禁條已改,只要沾一點邪氣的人,入洞必死,形神皆滅。你不是那樣的人,元神或能保住。我知你持有專破庚金之寶,先給你引路,使你少吃點虧如何?」 book18.org

  辛凌霄聽對方道出心意,揚手一道白光飛將過去。癩姑說完,也已退入西洞。辛凌霄情知艱難,原定五人各攻一洞,仗專破五行的異寶裡應外合。不料出於意外,分明對方預有成算。方一延遲,耳聽癩姑在門內笑道:「辛仙子,我對你實是憐愛,趁早抽身,不與群邪為伍,還來得及。只要轉念,我必送你回去。你一進門,就活不成了。」 book18.org

  請將不如激將。修道有成者多有傲意,經不起明慈實貶的奚落。辛凌霄聞言,觸發起心頭隱痛,想起神劍峰魔宮根基敗墮,馮吾負情,悲憤填膺,咬牙切齒,把心一橫,也自暴自棄,往門內追去,看負心郎馮吾如何忘情負義。癩姑引了辛凌霄入金宮重地,便匆匆回身,趕著出池應敵。獨張瑤青俏皮力淺,頗令陰魔費神以維護沙紅燕。 book18.org

  沙紅燕本於龐化成發難時,同時耳聽破空之聲由遠而近,上空風雷大作,知有同黨趕到,方欲攔阻龐化成,忽然眼前一花,再看人已落在幻波池下。面前現出五座洞門,除南洞外,其餘洞門大開。門前各立一人,除賴姑外,倒有三女不曾見過。才知敵人暗用五行大挪移法,冷不防將人放了下來,並把龐化成一人隔斷在上。 book18.org

  那木宮門外迎敵沙紅燕的正是張瑤青,年紀雖輕,入門又不久,因其心性靈慧,又是玉清大師開山弟子,甚得鍾愛,並得玉清大師將自用煉魔之寶羅剎金刀賜她帶來。雖性情溫柔,丰神美艷,連舉止神情也全像玉清大師,只是未經劫火,年輕氣盛,比乃師疾惡得多。因聽易靜等說起幻波池這場危難全由沙、辛二女而起,沙紅燕更是罪魁禍首,所有妖黨也都是她約來,越發痛恨,既是奉命誘敵入網,話就不大好聽。 book18.org

  沙紅燕耳聽得喝道:「不要臉妖婦,你雖旁門左道,邪法甚高,黑伽山落神嶺高居天半,你在老怪物寵愛護庇之下,如若安分守己,除卻應有天劫,誰肯無故招惹?平日仙山修煉何等逍遙,無故倚勢橫行,屢次結黨欺人,玄門中哪有你這樣敗類?上次你和同黨為妖屍所困,又全仗李、周二位師姐以德報怨,救你出險。不料你和同黨剛脫危境,立即反恩為仇。似這樣忘恩昧良的無恥之人,本不值與你多言,因奉師命,為免不教而誅,良言相勸。你那師父情人雖是旁門,自從躲過四九天劫以來,隱居黑伽山,不敢為惡。只你是個禍水,仗他威勢溺愛袒護,在外橫行,不過也只是喜近群邪,仇視正人,並不似別的妖婦一味淫凶,無惡不作。再者你師徒修煉多年,劫後餘生,也實不易。為此與你一條生路,免得牽動全局,使你師父本與此事無關,也因你捲入漩渦。就算他此時仗著法力,受你蠱惑,自食前言,以大欺小,早晚你師徒同歸於盡,何苦來呢?如聽良言,便放你走。至於你所約那些妖黨,十九極惡窮凶,能逃生的極少,必被一網打盡,你就不用問了。」 book18.org

  沙紅燕五行已缺其一,料知敵人預有成算,無奈已勢成騎虎,明知誘敵,但因對方罵得刻毒,正中平日心病,激怒忘險,一心自恃,立意要在未入重地以前將瑤青先行殺死,再行一拼,並待後援。看張瑤青退入一條甬道,知是木宮入口,連忙追去。沿途毫無動靜,決不似要發動景象。眼看敵人快要追上,五行仙遁尚未發動。方想自己三入幻波池,所有五行仙遁和各種禁制,差不多均已見識,今日所見為何全不相同?難道敵人竟將五行仙遁重新布置不成? book18.org

  瑤青回顧敵人飛行特快,還未引入重地,便被追上,一時心慌,猛一揚手,將師傳佛門至寶彌陀珠回手打去。此寶發時,一團酒杯大的青紫紺三色的祥光,立時化成千百朵五色金花,暴雨也似,無論何物遇上,便作輕雷之聲,紛紛爆炸,隨滅隨生,生生不已,威力絕大。更能分別對方善惡,敵人邪法越高,威力越強,全隨人的意念與善惡氣機感應。 book18.org

  沙紅燕本有乃師為她特煉的乾天罡煞之氣籠護全身,尋常法寶、飛劍決難侵害,平日也頗以此自豪,竟被當時震破,這一驚真非小可。總算沙紅燕法力高強,應變神速;寶珠威力雖大,瑤青初得師傳,功候尚淺,不能儘量發揮,要差得多;又是志在誘敵,小勝即止。但也觸發木宮仙遁,陰魔不得不重塑五行,才不危害金宮的辛凌霄。愛屋及烏,看在其師玉清大師的恩愛上,也難將她怎樣。這就是所以家富小兒嬌!相反的,人人是人,獨受惡者不是人,就難有自在,主宰越勢大,就越難有生存的空間。 book18.org

  沙紅燕連忙行法抵禦時,瑤青乘著敵人的停追,忙收寶珠,往甬道中飛去,否則沙紅燕受創更重。沙紅燕初遇一個無名少女,吃此大虧,如何能不怒火攻心,哪還再計利害,於是取寶防身,力催遁光,切齒咒罵,惡狠狠朝前急追。無奈仙遁已被觸發,猛覺眼前青霞電一般疾,微閃得幾閃,那條長甬道忽然隱去,敵人蹤跡不見。 book18.org

  當地便成了青蒙蒙一片其大無垠的廣場,四面青氣氛氛,無邊無岸,一任沙紅燕施展法寶、飛刀朝前猛衝,均無動靜。心怕萬一又和那年一樣,便施展特備的幾件異寶奇珍,以全力猛然發難,以毒攻毒,就著敵人五遁威力,把整座依還嶺震成粉碎。即使靈藥藏珍不能到手,好歹也殺他幾個,稍出胸中惡氣。性命交關之際,也理會不到此舉要造多大罪孽。修道人雖然不能有這等貪殘陰毒的念頭,但己身已不存,還說甚麼修道,豈非笑掉大牙。 book18.org

  沙紅燕氣憤已極,一面咬牙切齒,厲聲咒罵,一面行法傳聲,向同來的辛凌霄、留駢、車青笠三人詢問敵情虛實。張瑤青見對方一味毒口咒罵,越發有氣,突然現身喝道:「無恥妖婦,禍到臨頭,好意勸你,還要罵人!」 book18.org

  沙紅燕瞥見敵人在前現身,怒火頭上,先把三口三尖兩刃的五毒飛刀化為綠陰陰三道光華,朝前飛去。張瑤青也手掐靈訣,朝外一揚,形勢立時大變。沙紅燕倏地見青霞奇亮,敵人身形忽隱,同時青霞也一閃而歛,大地上立時一片昏暗,四顧暗霧沉沉,身外濃黑如漆,什麼也看不見,這與以前被困所見景象大不相同。 book18.org

  沙紅燕到此境地,方信五行仙遁神妙無窮,便昔年妖屍在此苦煉百年,又是聖姑門人,尚無如此厲害,只道敵人於數年之內,悟出玄機。有心施展太白精金之寶,以金克木,又防此地雖是東宮乙木所在,就許運用正反五行,由乙木化生癸水、戊土,中藏反正生化之妙,來誘自己上當,由木生火,反克真金,均未可知。偏是敵人厲害,才一飛進,便失聯繫,一個有著較強法寶的同黨又被隔斷在地面。連用傳聲,均無回應。知陣中藏有大五行挪移仙法,反正沖不出去,不如靜以觀變。便把盛氣強行忍住,運用玄功,以防不測。 book18.org

  豈知五行仙遁重地,仍是聖姑在用元神調度,豈光是五行總圖的依樣畫葫蘆就能發動神奧的精要。陰魔確認沙紅燕馴服下來,才回嶺上收日月五星輪。 book18.org

  第二百二十七節 父子合兵 book18.org

  依還嶺上,龐化成被單獨留下,不禁愧憤交加,怒發如雷,一指七點亮晶晶寶光,正待沖煙而下。就這不到一眨眼的工夫,耳聽叭叭叭連串響處,突由對面飛來七團酒杯大的銀光,正打在七色精光之上,當時爆炸。頓時滿空彩芒銀星激射如雨,在滿山頭五色輕煙海波起伏中,只閃得幾閃,便同消滅。龐化成見多年苦煉成的北斗珠竟被毀去,心方一驚,面前已現出一個矮瘦奇醜,形若幼童的小道姑,正是女神嬰易靜。 book18.org

  龐化成情急,便一搖左肩,立有兩柄飛叉各帶著五股烈燄朝前飛去。易靜剛用飛劍敵住妖叉,便見東南、西北有多人分頭趕到。龐化成看出西北方來人多是日前分手的同黨,有兩個又是多年好友。東南方這面來人,乃是莊易、吳文琪、陸蓉波、廉紅藥、雲紫綃、廉紅藥、向芳淑。 book18.org

  原來林寒、莊易自從在漢陽,別過朱文、申若蘭、雲紫綃三女,便遵凌渾夫婦訓示,暗中趕來依還嶺幻波池東面附近高峰之上,設下一處法壇。壇上一片法光乃靈嶠宮所傳仙法妙用,視千里內外人物的往來形聲,猶如對面。為了事機縝密,先不往幻波池見易、李諸人。準備停當,便在峰頭上眺望,迎接各地來援的男女同門。這時發現西北方飛來十數道遁光,均是左道妖邪。林寒知道時機已到,便令莊易照著日前密計,率眾前往。雙方已飛近嶺上,還未下落,便在空中斗將起來。 book18.org

  連沙紅燕這一起,來敵先後竟達三十一人之多。內有五個身材矮胖,道童打扮的妖人,相貌獰惡,裝束神情全差不多,各穿著一身黑衣,背上各有一個妖幡,肩頭上各釘著二根黑光閃閃的妖釘,手持一柄兩面出鋒的鋸齒刀,滿身都是黑氣籠罩,頗似傳說中的查山五鬼弟兄。另外還有兩個身材高大,形如巨靈的妖人,各恃一杵,腰問法寶囊甚大,好似藏有不少東西。也是同胞弟兄,西海黃魚島有名的巨靈神君商弘、商壯,是土木島主商梧孽子。 book18.org

  峨眉這邊六人斗二十五人,以寡凌眾。向芳淑修為精進,發揮納芥環的神妙威力,金、紅、白三色奇光交織如梭,環繞全身。邪法異寶來攻,前面便有金花爆散,飛射出千萬點銀雨金星,在妖光邪霧之中往來衝突。雖也時常遇阻,卻比較占上風。廉紅藥在飛劍護身之下發出二十七口修羅刀,也是滿空飛舞,所到之處,除查山五鬼和商弘、商壯能夠抵擋而外,餘者全都紛紛逃避。莊易、陸蓉波卻僅能自保。吳文琪、雲紫綃還幾為邪法所傷。 book18.org

  英瓊本來奉命在靜瓊谷等候屠霸等敵人到來,才行出戰。只因生性疾惡,最護同門,一見敵勢太盛,空中群邪正在耀武揚威,紛紛喝罵,只好提前出手。也未等到發令,便朝空中飛去。英男自是和英瓊一路,相繼飛起。查山五鬼因是素性刁狡,本還不打算用黑狗釘出斗,見敵方向芳淑修、廉紅藥二女難斗,怕一個不巧,就許被修羅刀所傷,方始將黑狗釘發將出去,不料來了兩個殺星。雙英本是應運而生,殺氣越重的人,將來成就越大,群邪皆當遭劫。 book18.org

  這原是瞬息問事,雙方恰好同時發動。那黑狗釘出手便帶著雷鳴犬吠之聲,外層是道黑光,專門污穢法寶飛劍。內里卻裹著一根暗赤色的釘形紅影,不特中人必死,而且發出來的血色火花細如牛毛,得隙即入,尤為厲害,沾上便無幸理。五根妖釘剛一出現,雙英仙劍一紫一紅已如驚天長虹電射而來。剛一接觸,黑光先被雙劍絞散多半。五鬼把此寶珍如性命,不禁大驚,總算收勢階快,釘形紅影不曾被斬斷。 book18.org

  另兩妖人一高一矮,因見向芳淑法寶神奇,欲加暗算。各人所持的一面形如魚頭的法寶,口眼各噴黑氣。另腰間魚皮袋內又各有一股白煙,蓬蓬勃勃向外激射。雖見二女劍光強烈,以為查山五鬼黑狗釘決不至於敗。不料死星照命,邪法剛一發動,恰值五鬼收釘旁遁。英瓊正待追敵,見邪煙腥穢,料非尋常,便將定珠放出。一團佛家慧光,祥霞瀲灩,流輝四射,才一出現,邪煙立被消滅,二妖人知道不妙,忙即回收。 book18.org

  廉紅藥因和二女至好,一見出斗,心中大喜,連忙趕去。一見慧光朗照,邪法將破,更不怠慢,一指修羅刀,電掣飛出。二妖人想要逃遁,已是無及,吃那二十七道寒碧刀光將全身裹住,只一絞,便成粉碎。英瓊百忙中瞥見妖人所用魚頭形法寶尚在狂噴邪煙,惟恐妖魂逃遁,忙指慧光照將過去,揚手又一太乙神雷,霹靂聲中,慧光、雷火夾攻之下,已經消滅無蹤。 book18.org

  至交姐妹,久別重逢,在滿空均是敵人邪法,邪霧橫飛下,忙與會合,同在慧光護身之下,合力應敵。癩姑也安頓辛凌霄後,出池參斗。身與刀合,滿空縱橫飛舞,追逐五鬼。轉瞬之間,眾妖人也傷亡了好幾個。眾妖人不約而同,避開兩起強敵,向餘下敵人聚攏,全力夾攻。向芳淑尚能仗法寶之力抵禦,下餘同門已為群邪所困,僅能自保。 book18.org

  英瓊不禁情急,便率余、廉二女向莊易等同門趕去。只見丈許大的一團慧光,帶著紅、紫兩道長虹,二十七道寒碧刀光,滿山電舞虹飛,所到之處,任何邪法異寶全都無用,不是霧散煙消,妖氛盡掃,便是光消人死,形神皆滅。莊易等見雙英數年不見,竟有偌大威力,全都驚喜交集。 book18.org

  英瓊、英男、紅藥、莊易、蓉波、文琪、雲紫綃晃眼會合一起,在佛家慧光防身之下,外邪不侵,全都膽壯,不再顧忌,各以全力殺敵。眾人法寶、飛劍本非尋常,更各將太乙神雷由防身寶光中向外亂打,威勢越來越盛。向芳淑也趕上前去會合。不消片刻,三十多個敵人先後傷亡了一半。 book18.org

  易靜獨斗龐化成和另一妖黨伊佩章。伊佩章乃華山派老輩中妖人,知道厲害,本想逃走,不料易靜恐妖人逃光,引不來後到妖敵,突將太清禁制施展出來,將二妖人困住。 book18.org

  癩姑正追查山五鬼,所用刀光乃屠龍師大鎮山之寶屠龍刀。最厲害的是刀光神妙,竟能分化,人與刀合,隱現無常。五鬼竟被迫得望影而逃,幾次想用背上妖幡,均被追得無法出手。 book18.org

  那兩個巨人商弘、商壯因沙紅燕一味推崇所約屠、鄒二妖人,心中大憤,故意敷衍,想等眾人不行,再行發難,以顯他們的威風。見癩姑追擊五鬼,猛想起父、叔均與屠龍師太是對頭,料定此女定是她門人,何不將計就計,將父親、叔父引了出來?心念一動,忙即趕去。 book18.org

  癩姑先還想以一敵七,畢竟人單勢孤。這七個敵人又都是能手,飛遁尤為神速。五鬼見二商飛來,稍擋得一擋,竟立即飛身遁去。癩姑又知二商所用寶杵乃家傳至寶,法寶囊內並還帶有土木神雷,不敢輕敵,只得先用飛刀將敵人所發杵形黃光敵住。 book18.org

  商氏兄弟全部身高九尺,金剛巨靈也似,聲若巨雷,望去威武非常,人卻陰險狡詐。癩姑早料敵人必有陰謀,心正憂慮。二商突然將手一揚,大片青、黃二色合成的二行真氣已似電一般潮湧飛出,晃眼把依還嶺蓋上大半。同時又有兩團同色奇光流輝若電,晶瑩耀目,大隻如杯,出手便是流星趕月,直上高空,在離地數十丈的空中停住不動,也未當時爆炸,宛如兩輪彩月,精光朗照,方圓數百里內,全被映成了青黃色。 book18.org

  這時夕陽已早落山,天空星月竟為所掩。那光更是越來越強,只管加盛,是二商之父商梧所煉至寶二行珠,比土木神雷威力更大,一經爆發,千里內生物齊在死圈之內,化為劫灰。眾妖人多半識得此寶厲害,紛紛收寶遁退。英瓊等追趕群邪,已快追出依還嶺邊界。 book18.org

  眼看二珠停在高空,似飛星電漩,流轉不休,彷佛就要對撞神氣。二商以為二行珠無人能破,正在得意洋洋,口中喝罵。癩姑知道須在未發難前用法寶收去,送往兩天交界之處消滅,才可無害。打算拼著以身殉道,運用玄功,向高空中追去。二商還恐敵人將珠震破,指珠光上升,不令追上,免發難太早,傷了同黨。猛聽幼童口音在空中喝道:「待我將這二行珠收去。」 book18.org

  話未說完,高空中突現出一隻大若畝許的手形金光撈起兩團珠光,帶著一連串霹靂之聲,比電還快,直向高空飛去。二商不由大怒,忙即行法,向空一指,想將二珠爆炸。二行珠已被陰魔先後天真氣所化金光大手收走。二商一再施為,毫無反應,情急的騰空追去。 book18.org

  緊跟著,一個形若童嬰幼童出現,是尼尼。通身都是霞光籠罩,撒下大片淡薄的青煙,自空飛墮,和電一般快,似網中撈魚一般,將那瀰漫大半山,正向全山展布的二行真氣一下網住。同時向芳淑忽然飛降,手持青蜃瓶,瓶口放出五色寶氣,其疾如電,照在那青煙光網內,往回一卷,便長鯨吸海般全都吸入瓶口以內。 book18.org

  二商情知寶珠和真氣已落敵手,不禁悔恨交加,又急又怒。誤認那童嬰是快成天仙的道家元神,料非對手,不得已而思其次,想將二行真氣奪回,便朝向芳淑電馳追去。癩姑知尼尼是韓仙子門下,估量那金光大手是芬陀所煉神符,知已無害,見二商追來,立即回身迎敵。 book18.org

  龐化成為太清禁制所困,身外滿是金霞籠罩,壓力極大。晃眼之間,金霞中又現出千萬根大木影子,互相擠軋排盪,潮湧而來。龐化成本就惶急,再經伊佩章連番慫恿,頓忘師戒,立將四柄烈燄叉將身外金霞擋住,一搖左肩,將一口真氣噴出去,肩上大小三輪立即朝空飛起。易靜知道敵人法寶乃前古奇珍,不願太清禁制被破,立收仙遁隱身,和癩姑同往靜瓊谷中遁去。 book18.org

  伊佩章最是刁狡無恥,惟恐龐化成無暇施為,由身旁取出一方形如手帕的法寶,向空一抖,立有一片暗赤色的妖雲,腥穢難聞,飛向空中。不料尼尼隱身急降,正由二妖人身側飛過,聞到奇腥,覺著有些頭暈,如非身佩師門至寶護神牌,幾乎暈倒,不禁大怒,忽然飛出金劍。那兩口金劍與尋常飛劍不同,乃韓仙子昔年初得道時,用前古神金煉成的防身至寶,發時只是金光閃閃的小劍,長只數寸,比電還快,又是萬邪不侵。因尼尼飛降時已隱身,二妖人全未看出,相隔又甚近,如何能防。 book18.org

  龐化成仗著發難以前,先有師傳一幢七色寶光將身護住,還不妨事。伊佩章自恃年老成精,越發驕狂自滿,以為妖光邪雲籠罩之下,敵人必不敢近身。等發現一口其亮如電的金劍在眼前一閃,想逃無及,由頭到胯斬為兩半,一道血光裹著妖魂剛要飛起。癩姑回頭望見,揚手數十百丈金光雷火,將妖魂連空中妖光一齊消滅,方同往谷中退去。 book18.org

  那日月五星輪也已飛向空中,化為大小三輪奇光。第一輪其紅如火,飆輪電馭,急轉不休,四邊發射出千萬朵火燄,猛射如雨,光芒萬丈,晃眼全山便在火星籠罩之下。烈燄朵朵所到處,滿山五色輕煙全受激盪,起伏如潮,震出風雷之聲,山搖地動,形勢萬分猛惡。第二輪卻似一個大冰盤,晃眼寒光四射,正罩在眾人頭上,似有極大吸力。眾人如非有慧光護身,幾被吸去。這還不說,最厲害的是那第三輪,外邊上有五色星光,迎空暴長數十百倍,各射出一股光氣,罩向眾人立處,壓力之大迥異尋常,下面太乙五煙羅竟敵它不住。雖未衝破,那環著眾人身外的一圈彩煙已被沖開數十畝方圓的一圈漩渦。 book18.org

  這時眾妖人已各紛紛退去,與龐化成會合一起,各指英瓊等喝罵不休。英瓊運用定珠慧光將眾護住,只守不攻。依還嶺上光燄萬丈,上徹重霄,宛如日月合壁,五星聯珠,自空飛降,離地僅數十丈。烈燄千重,寒光萬道,星光如雨,又當深夜之際,整座依還嶺宛如一座霞光萬道的火山,照得方圓千里內外明逾白晝,壯麗光怪。 book18.org

  龐化成不料慧光這等厲害,日月五星輪乃師傳奇珍,竟不能傷它分毫,連太乙五煙羅也未衝破,正想三輪合運,朝下壓來。卻不知已被先後天真氣所滲入,正要扭歪法氣感應,離間外引,卻接入企圖撞軸的雪魂珠。鄧八姑人珠合一,現出一片銀光,在月輪旁閃了一閃,即為陰魔先後天真氣迎入,迅速合體,外看已無蹤影,卻是登軸入核,借九天元陽尺施行寄生大法,強化珠體,與月輪併合為一,予以劫奪。 book18.org

  再延伸珠體,強化天狼釘將日輪栓制。日輪中心也只是豆大一點的黑影一閃即滅。緊跟著,五星輪上又飛起一蓬烏金色彩絲,是盧嫗的吸星神簪,經盧嫗由神簪上傳出語聲,命上官紅出陣制住星輪。三輪俱制,鄧八姑喝道:「無知妖道,敢忘師誡!看你師父面上,賜你兵解。」 book18.org

  說時一根長只尺許的黑光,並不甚亮,突在日輪中出現,只閃得一閃,日輪便即停止不動。緊跟著又有九朵金花,一團紫氣,由空飛墮,滿山火燄立收。龐化成剛認出這是前師所說天狼釘與九天元陽尺,又見一團冷光銀霞由月輪中突然湧起,光中現一黑衣道姑,正是鄧八姑。月輪忽隱,立還原形。星輪上又有一片烏光,大蓬金線飛起,收得更快,話未聽完,三輪全失。 book18.org

  無論異寶有多大威力,控主修為淺薄,在超級能手眼中,若是送禮。龐化成不由心驚膽裂,亡魂皆冒。耳聽一聲長嘯,起自遙空,宛如響箭穿雲,破空而來。龐化成未及回顧,星輪上一片烏光已罩向身上,護身法寶立破。驚魂震悸中,一道青虹又飛上身來,耳聽八姑喝道:「紅侄看我面上,休傷此人元神,放他走吧。」 book18.org

  事完,吸星神簪便化作一道黑色精光,仍朝癩姑自行飛去。青虹繞龐化成而過,斬為兩段。就這一兩句話的工夫,一條紅影已隨同長嘯之聲飛墮,身穿白衣,裝束詭異,是屠霸。同時東北方又飛來一片暗藍色妖雲,疾如奔馬,鋪天蓋地而來,晃眼臨近,是赤手天尊鄒勤,赤面藍衣,其瘦如猴,身後背著一個大葫蘆。藍色煙雲就是從葫蘆內噴出,海濤也似當空壓下。這丙庚精氣會合各種龍蛇蟲獸毒涎煉成的妖雲厲害非常,稍差一點的法寶飛劍,沾上便即污毀消熔。 book18.org

  眾妖人見龐化成慘死,正在心驚,一見來了兩個大援,又都驚喜,齊呼:「二位道友,怎此時才來?」 book18.org

  眾人看出新來二敵甚強,正準備迎敵,忽聽八姑傳聲喝道:「諸位師弟妹,速照計行事。」 book18.org

  話才出口,八姑已在雪魂珠護身之下,帶了上官紅,化作一團銀色冷光,比電還快,往左側面破空飛去,聽到未兩句,語聲已在數十里之外,八姑速將所收之日月五星輪送往紫雲宮重煉,以防留在幻波池,萬一有失,無暇稍留。上官紅則往金石谷,告知金蟬等來援。 book18.org

  鄒勤雖煉有陰雷,威力極強,並能隨發隨收,化生無窮,但所煉攻山異寶百靈沖與十六面妖幡已被破去,不足為患。陰魔也接到金石峽留下的氣探,知那新得異寶已祭煉完成,進而攻剿金神君魔宮。其修羅教下徒眾法纏精闢,得終審網法嚴密,有用於架空扭曲軒轅魔宮的欽點魔罩,未可遺棄,轉射往金石峽前山魔宮。 book18.org

  金石峽中,懸向金、石諸人面前諸寶漸復原質,知道大功告成。神光忽隱,禁制齊撤。那法寶共是三種六件,本於六十三日之內便可煉成,為防萬一,可多煉一晝夜,使壇上眾人全能交換應用。 book18.org

  俞巒欣賞過天心雙環玄奧後,便把矛頭移向金神君,道:「我知魔徒把仇看得重如山海,照例必來拚命,先往魔宮查看一回,誰願同去?」 book18.org

  眾人均知金神君把熱面去貼軒轅魔宮冷屁股,才被擺上抬上,失去修羅魔教尊位,知正邪不兩立,除惡不甘後人,多願同去,只留下九姑姐弟看守。相偕縱起遁光,飛到前山魔宮門外,一看,乃是一座危崖,地勢隱僻,才藏得下私隱;外表輝煌冠冕,才誘得眾生信任而沉淪;內里卻是光景黑暗,甚是污穢,才可進行見不得光的惡行,以供削毛刮骨。 book18.org

  眾人方要走進,猛瞥見大蓬金刀烈火電掣飛來,知已知觸埋伏。各人法寶剛剛飛起,想要抵禦,一片紅霞已先飛向前去,擋得一擋,那本如潮水湧來的千萬把金刀,忽然一閃不見。石完忽道:「我和錢師兄先往地底埋伏,斷他歸路,可好?」 book18.org

  俞巒笑道:「你二人果然去得,只是事要隱秘神速,聽你師父、師伯傳聲方可下手。」 book18.org

  錢、石二人剛往地底隱形遁去。金神君也出現,面上更帶愁憤之容,卻不住獰笑。自從神魔附上陰素棠、赤城子二奸身上,被消滅以後,神情慘痛。為了孽重懼禍,本意此借兵解,以應昔年誓言,自去轉世,卻因自恃魔法高強,不甘英名折在孺子手中。 book18.org

  忽聽有人接口罵道:「該死魔鬼,如此兇殘,你的惡報到了!」 book18.org

  隨說,一幢青熒熒的冷光擁著石完、錢萊突由地底飛出。金神君出於意外,吃了一驚。因見太乙清靈神光專御魔法,傷害元神魔氣,不得不行法抵敵。錢萊手掐法訣一揚,二童身外青光突然大盛,再聯合一衝,那數十百丈魔火血燄紛紛震散消滅。 book18.org

  同時俞巒也突然現身,揚手發令,峰上一青一紅的心形寶光突在上空出現,晃眼合而為一。內圈先變青、白二色寶光,立時加強百倍;外圈射出紅、藍二色的萬道精芒,日輪也似,比火還熱得多。 book18.org

  金神君認出俞巒,心正發慌,心光剛射上身,身外魔光即時一齊化盡。知道教祖先前警告已驗,不禁心寒膽裂,想要逃遁,全身已被寶光裹住,知無倖免,急得大聲哭喊起來,哀號:「諸位道友,手下留情,允我一言。」 book18.org

  眾人見魔頭已被困住,各收法寶,正在旁觀。金、朱二人見那麼厲害的魔頭竟被制住,才知雙心合壁,威力大得出奇。俞巒忽令暫緩施為,隨指金神君笑道:「你這廝玩弄惡法,想不到也有今日。人家是殺人不見血,你不引鬼上門遂你淫慾,也無此事。不自悔禍,反下這等人神共憤的毒手。你想使他們身受奇慘,再行殺死快意,誰知反害自己。」 book18.org

  金神君聞言,顫聲哀告道:「你既能可憐那兩個狗男女,也只請你開恩,容我兵解如何?」 book18.org

  俞巒冷笑道:「你惡貫已盈,還想帶了魔鬼前去投生,重又為害生靈,豈非做夢?如今天心環已經合壁雙輝,便你教祖回生,也救你不得,我偏不使你稱心快意,」 book18.org

  金神君這時在天心環寶光籠罩之下,始而哀聲求告,慘號不已。俞巒始終不理。他又向眾人求告苦訴,說:「我並無與眾為敵之心,處治仇人雖然太過,但那兩個也是你們對頭。我除盜寶外,並無侵害之念,為何連兵解也不許?」 book18.org

  錢萊、石完二童不知始末,但見眼前,笑問道:「這廝雖然可惡,身受已夠,給他一個痛快如何?」 book18.org

  所以有說君子可以欺以方。俞巒苦笑道:「你只見他此時慘狀,可知邪魔弄法殘害生靈比共工魔徒更殘酷嗎?共工魔徒赤裸裸的暴行殺得血淋淋的慘不忍睹,卻誰也知其可憐,一灑同情之淚。這邪魔假充公正,歪扭法理,造成隻手遮天,使受害元神長屈恨海,蒼蒼誰見此心。既是這等說法,請蟬弟、文妹消滅了吧。」 book18.org

  眾人見俞巒那等光景,料知這類邪魔不能輕放。金神君聽二童一說,方覺有了一些生機。再聽俞巒之言,自知絕望。所謂你識奸人都識奸,分別只是權在誰人手中矣。那些自以為很識講漂亮話,認為別人都是笨蛋蠢蛋,就終其一生也只能是人形工具一件。這金神君就是如此收場,面色立轉獰厲,怒吼道:「賤婢休狠!我雖形神皆滅,但我教是最重恩怨,我還有幾個門人,已經被我出來前遣走,早晚定必尋你報仇。」 book18.org

  真是這麼忠心耿耿嗎?正是人在人情在,人死兩丟開。魔徒在金神君有生之日,當然不敢貳心,必需信誓旦旦以邀寵。這時魔徒已被陰魔圈入大須彌障,連魔宮也出不了。陰魔接手神劍峰修羅魔宮,主客勢易,其權在我,當然認同魔宮立場,回頭是岸。有必要壯大徒眾,收編金神君麾下能手。正是合則雙贏兩利,魔徒重拜屍毗老魔麾下,歸入神劍峰魔宮,再度弄法。擁閔烏能霸位固權,主持蜀山,與軒轅魔宮欽點派角力。 book18.org

  金蟬、朱文二人深知勢不兩立,手指處,天心環寶光大盛,裹著魔影只一絞,便由濃而淡,神影齊消。猛聽地底轟隆之聲大震,危崖似要崩坍。俞巒面帶驚奇,猛喝道:「諸位速退!」 book18.org

  眾人隨俞巒剛飛出洞外,即聞琅琅梵唱之聲,鼻端聞到一股異香,眼前大放光明。聽出是金剛天龍禪唱,方想此是佛門中最高降魔大法。抬頭一看,正是屍毗老人在金剛靈石中,外有一片佛光籠罩之下,由魔窟之中飛出,一閃不見。經聲也由近而遠,漸漸隱去,跟著,地底雷鳴風吼響了一陣,危崖倏地整座下陷,幾乎成了平地。 book18.org

  陰魔收了魔徒為己用,命往神劍峰魔宮向田氏兄弟報備,也就籌備重回幻波池。才上雲路,忽見雲九姑帶了上官紅到來。知癩姑生怕金石二矮記牢她的口舌招尤,當此危急存亡之秋,不來救援。 book18.org

  幻波池之危不在有多少妖邪左道來犯,卻在兀南老怪必然插手。眾成名能手俱不敢攖其鋒,知非敵手,只把未成名的後輩推上陣,企望兀南老怪自端身份,見好即收。就不想想,要是強弱懸殊,殺人也只是捺死只蟻,何關身份而大發善心?為惜身保命,甚麼也能幻想出來。 book18.org

  池中有著陰魔自己患難與共的聖姑,不得不護池,用上五行法身。只是此身一旦公開,更硬抗兀南老怪,必為世所觸目,難以放開先天法體。雖不致如後天之元神出竅後的毫無自衛能力,也必須選擇護法。首選莫如李洪。 book18.org

  李洪自挑戰蒼虛老人後,知道自己的魔障在小寒山二女。因二女自小爭寵,又更要負上照顧的責任,弄成心底下的抗拒,遂有其多所貶謫。久而久之,友儕中就是在內心中刻上瞧不起的印象,自然有著針對性的神態言語行為,令受辱者爆忍兩難。忍則沉淪,泥陷更深。爆側成仇,也無所得。必須有代抱不平,才不致正面衝突。 book18.org

  但此友難求,更非有大功行不能自保。雖然友儕對正主不得發作出面,但對羽翼的剪除就肆無忌憚,連狎近也被目為仇敵,比對付正主更酷。大勢所趨,不是同聲同氣,就是避之則吉。其伴必需比小寒山二女更威嚇,才能脫穎而出。所以李洪西極山斗蒼虛老人後一別,就是遠離舊雨,另尋新知。知人知面不知心,一個情痴執著,就是萬劫不復。人際關係既無出處,另路則是剪惡除奸,贏得比小寒山二女更有名望,才壓得下小寒山二女的貶謫。 book18.org

  這日任意飛行,不覺飛過衡山,記得山後面青龍澗危崖之下,有一雙身教中漏網的餘孽在內,名玉神君唐雙影,為雙身邪教中有名能手三凶之一,更是淫凶無比,每遇美女,從不放過。那澗藏在後山幽谷之中,澗底山石高高下下,滿生苔蘚,連水也被映成了青色,望去宛如一條青龍,沿澗急馳,吃大小山石一擋,激濺起無數浪花水煙,映著日光,珠霏玉涌。上流源頭是一條瀑布,似匹練倒掛而垂下,寬約丈許,長達十丈,恰是一條水簾。後藏一座崖洞,寬僅數尺,高約丈許,其形如棗,就叫仙棗洞。前半是里許長一個水洞,內里甚深,洞徑縱橫交錯,幾十條歧路都是鍾乳結成的晶街甬道。 book18.org

  李洪到了谷口,忽聽有人喝道:「大膽李洪,竟敢來此窺探。你那隱形法無用,我有天視地聽之寶,無須鬼鬼祟祟,裝腔作態。」 book18.org

  李洪因想自己隱形神妙,敵人乃是詐語,便未回答,仍然隱形飛進。剛到洞前,瀑布忽然中斷,倒卷而上,現出洞門。隨聽裡面有人笑道:「你來了麼?惟恐你衣服淋濕,特把水簾捲起。若有膽子,快些進來,莫要惹我玉神君生氣,你就吃苦了。」 book18.org

  李洪聽出語聲頗遠,似由後洞深處遠遠傳來,甚是耳熟,也未留意。因料隱形法被人看破,一賭氣,索性撤去隱形,飛身入內。走入旱洞甬道,便見琳琅瑤燦,光彩晶瑩,迴廊曲甬,到處通明,宛如置身水晶宮闕之內,富麗清華,美不勝收。忽然被人由後面打了一掌。憑自己的法力,事前又暗自戒備,敵人近身竟無警覺,心中大驚。未容尋思回顧,雙肩一動,背上斷玉鉤先化作兩道交尾精虹,電掣飛起。百忙中飛身回顧,一道朱虹已當先遁走。李洪追出洞外,忽聽哈哈大笑道:「洪弟,便不認得我了麼?」 book18.org

  李洪聞言一時醒悟,喊道:「你是英哥麼?想得我好苦!」 book18.org

  話未說完,對方已現身。相貌並非嚴人英,乃是和自己年歲差不多的幼童,說道:「我已將嬰兒煉成。妖人不在洞中。我此去挑戰兀南老怪,定比蒼虛那老殘廢更驚天動地。只是不便用天外神山身份,你就喚我陳岩。」 book18.org

  李洪正是求之不得,邊遁邊談,與剛到中土的金石二矮一行交叉會合。金蟬、朱文、石生、俞巒、雲九姑、錢萊、石完和上官紅但見一道金光、一道紅光合在一起,由斜刺里電掣飛來,來勢絕快,未及看清,已經對面。李洪將遁光停住,對眾說道:「蟬哥哥、文姐姐,你們快看,此是我忘年之交陳岩。」 book18.org

  眾人見那陳岩分明和李洪一樣,二人年貌均差不多,看似是個未成年的幼童,裝束也差不多。只是頭戴珠冠,身披粉紅色荷葉雲肩,下系翠烏羽織成的短戰裙,紅綠相映,金碧輝煌。手臂腿足全露在外,又生得粉裝玉琢。腰系玉環,項掛金鎖,寶光隱隱。那麼強烈的遁光從未見過,知之是功力甚高,偏看不出是什來路。陳岩從未聽說,俱都暗中稱奇。 book18.org

  金蟬方要開口,令其獨行,李洪已先笑道:「蟬哥哥莫討嫌我,我二人早就知道,不和你們一起。我這位陳哥哥的法力大著呢。我不過把雙方引見。紅侄可要隨我同行?」 book18.org

  上官紅忙答:「弟子遵命。」 book18.org

  便見李洪揚手,閃過一片金霞,三人同時不見,休說人影,便連個破空之聲均無。朱文笑道:「其實洪弟哪樣都好,不知怎的,快要成道,反更頑皮,學了一張貧嘴。」 book18.org

  其實貪嘴也是發泄不滿,這就是瞧人不起的業果,冤冤相報,非到一方倒下永無休止。所以君子自強不息,才能壓得下反彈。金蟬笑道:「你莫理他就好了。洪弟童心最盛,你越多心,他越得意。他又靈巧,老想和我們一路,此時背後說他,就許暗中掩來,故意逗你生氣,豈不冤枉?」 book18.org

  強了,對方口氣就軟了,也就有人敢代說話了。人生本就越描越黑,越介意越多事。沙紅燕就因兀南老怪而越扶越醉,終於把這老怪物激了來幻波池。 book18.org

  第二百二十八節 香消玉殞 book18.org

  依還嶺上,自鄧八姑收去日月五星輪後,眾人看出新來二敵甚強。只見藍雲如海,高涌若山,整座依還嶺全被罩住。太乙五煙羅已化為大蓬彩煙,向上飛起,離地約有十丈高下,護住全山。英瓊在慧光籠罩之下,將眾人送入靜瓊谷。鄒勤也再發難,揚手又發出大片陰雷,互相擊撞,千萬霹靂一齊爆炸,震盪之勢,比起先前幾次還要猛烈十倍。方才對敵諸妖黨再飛翔雲海雷火之中,用邪法異寶相助攻打,耀武揚威。寶氣彩煙全被激動,紛紛飛揚,起伏如潮。 book18.org

  內一妖人名玉神君唐雙影,身藏異寶,想誘敵出斗,收漁人之利,於是破口辱罵,語甚污穢,更連發三枝陰靈箭。英瓊已經快到幻波池邊上,見這廝油頭粉面,粉紅色光燄籠罩,穿行妖雲雷火之中,手指三道妖光追來,口中穢罵不休,不禁大怒。心念一動,立時回身,手掐靈訣,沖煙而上。唐雙影以為敵人中計,性又貪淫,心存妄念,打算生擒回去,將赤陰球放起。這邪法最能迷人心魂,與妖人心身相連,陰毒淫惡。 book18.org

  不料英瓊近來法力日高,更身有佛家至寶定珠,萬邪不侵,因恨敵人出口淫凶,立意除他,也不用紫郢劍迎敵,先將太乙玄戈化為一條銀電,朝前飛去。那三枝妖箭本極厲害,不料英瓊無心中放起太乙玄戈,正是剋星,陰靈箭被銀光一絞,首先粉碎。 book18.org

  當空赤陰球的一團暗赤色的妖光也晃眼由濃而淡,變作粉紅顏色。光中現出好些俊男美女,都是一絲不掛,互相摟抱,顛倒橫陳,活色生香,妙相畢裎。光球裡面,另有人影若隱若現,與妖人一樣相貌,也是赤身露體。英瓊雖得人身,卻仍是蟒體基因,迥異人類。人類禁慾,如孕火山,一旦爆發即酥軟失控。蛇蟒性淫,好屠門大嚼的更添活力,其尤者有黑蜘蛛的高潮後,不是癱瘓而是噬吞淫侶。只是英瓊染了人類的思維,討厭淫行見諸公眾,揚手把太乙神雷擊去。那球看似停懸空中,但是閃變神速,雷火竟未擊中。 book18.org

  妖人也是該死,分明見英瓊神態無異,並不似平日敵人一見便即中邪暈倒神氣,仍不死心,還以全力施為。球上飛起一片粉紅色的薄霧,色彩越發鮮艷,球中男女色相更多。英瓊鼻端微聞一股溫香,心神忽然微動,被挑起慾火,卻非其人,更非其地,倍覺有氣。妖人一見敵人驚疑神情,誤認為中邪,惟恐失卻機會,自恃發難神速,連人帶寶猛撲上去。 book18.org

  猛聽叭的一聲,球忽爆散,化為大片粉紅色彩煙。中有條赤身人影,是妖人元神化身,四手齊伸,竟然不畏仙劍威力,帶著大片妖光剛往下撲。英瓊當時便打了一個冷戰,心隨念動,定珠慧光首先暴起,邪法立破。英瓊也即將身帶法寶,連同太乙神雷,一齊施展出來。青靈髓的一幢青霞罩下妖人身上,飛劍再往上一繞,數十百丈金光雷火暴雨一般當頭打下,多高邪法也禁不住,妖人當時連人帶寶一齊消滅。也是消失太快,連同黨妖人也不知他是逃走,還是形神俱滅。陰魔雖然肉身他往,卻先天真氣仍留監察,乘機冒充妖人。 book18.org

  鄒、屠二妖人見狀大怒,立時隱形追來。英瓊本想再殺兩個,因癩姑傳聲催促,只得回飛。鄒勤因聽同黨說起沙紅燕等四人已先入洞,卻久無動靜,料已被困。一心迷戀辛凌霄的美色,意欲賣好,緊緊隨在英瓊身後,想混到裡面,救美邀寵。英瓊下池時雖覺微有一點警兆,不知鄒勤善於玄功變化,得隙即入,已經緊附在外。幸好癩姑事前在洞門外暗藏著一件照形之寶,看出英瓊下時身後附有一條極淡紅影,忙運用仙法,將南洞開放,下餘四洞一齊關閉。英瓊一見南洞大開,便飛了進去,正想轉入右洞金宮,忽又聽癩姑傳聲,說妖人已經侵入,令其留意,須等困入南洞火宮,方可撤去法寶,以防暗算。英瓊聞言,自是氣憤,先不發作,直飛火宮重地。 book18.org

  鄒勤還以為敵人毫未覺察,打算等英瓊寶光一撤,立發陰雷,將其打死,再去與沙、辛二女會合。正覺敵人已經回洞,防身法寶怎還不撤?身已追入火宮重地。所經之處是一螺形甬道,又長又窄,上下洞壁好似畫著不少火燄,若有若無,時隱時現。自恃精於五行遁法,也未在意,只要在未發難以前將那最重要的火宮神燈毀去,全陣威力便要減去一半。忽聽英瓊回身喝道:「妖賊自投羅網,休想活命!」 book18.org

  英瓊說罷,手中靈訣往外一揚。一片風雷之聲過處,鄒勤眼前紅光一閃,敵人、甬道一齊不見,身卻落在一座大約兩畝的廣堂以內,洞壁通體宛如紅玉,四外空空,不見一人。只當中一盞金燈,下有翠玉燈檠,燈上結著一朵燈花,時青時紫,時紅時白,色彩鮮明,別無他異。 book18.org

  鄒勤向在海外橫行為惡,對於幻波池五遁威力只是耳聞,尤其不知那五行法物均為仙府奇珍,非比尋常,此盞乾靈燈更是九天仙府流落人間的至寶。揚手一陰雷,便朝那星燈打去。陰雷本是一點豆大綠光,無堅不破。哪知出手打到燈上,並未爆炸,火火相合,宛如石投大海,形影全無。鄒勤心方一驚,眼前倏地一暗,緊跟著光燄萬丈,風雷大作,全身立陷火海之內。先尚不知厲害,怒吼一聲,在邪法異寶防身之下,先發陰雷,四外亂打。 book18.org

  仙遁神妙,不可思議,攻勢越大,反應之力越強,越往後火力越大。鄒勤無異投身在一座極大無比的洪爐之中,身外烈燄早已合成一片。在烈火中連用邪法異寶,均不能破。最後想用火遁竄往別宮,忽見無邊無岸的火海深處,現出前見的一盞金燈,燈燄停勻,奇光迸射,由對面緩緩飛來。那燈浮沉火海之中,看似極緩,不知怎的,無論鄒勤如何加急後退,老是離身不遠,並還越隔越近,猛覺出燈上奇光精芒迸射如雨,光燄飛射火中,幻為異彩,耀眼欲花。 book18.org

  方在失驚,忽有一種極大潛力吸來,身子立被吸住,再也掙扎不脫,所習火遁全無用處。眼看金燈挺立火海之中,越長越大,光燄越強。仗著煉就身外化身,玄功變化,先將元神遁出。原身只見身外烈火一晃,眼前一暗,立被燈燄捲去。元神離體,定睛一看,仍是前見那盞小金燈,重又縮小,恢復原狀,原身已被裹向如意形燈燄之上,縮成寸許大的一個小人,帶著一點法寶餘光,略為掙扎,一縷淡淡的青煙冒起,連人帶寶齊化烏有。只剩元神落在廣堂之中,四外靜悄悄的,哪有一點形跡。 book18.org

  鄒勤元神驚魂乍定,悔恨交加,又急又怒。細看四外洞壁,通體渾成,全無一絲縫隙。心正惶急暴怒,四壁忽現出無數火燄影子,重重疊疊,晃眼布滿全壁,宛如萬朵火花上下翻飛,精光閃閃,潮湧波騰。忽然轟的一聲大震,那無量數的火燄立將全堂布滿,又成了一片火海。 book18.org

  無數如意形的火燄由上下四外打到,近身便即爆炸,爆出毫光萬道,精芒電射,比起雷火還要猛烈十倍。一任元神玄功變化高強,護身法寶均是奇珍,也實在禁不住那雷霆萬鈞之勢,只得運用玄功,將元神縮成寸許長一個小人,並將所有法寶一齊放出,化成一個空心光球在外,方始稍好。但是烈燄熊熊,漫無際涯,越來越盛,無論竄往何方,均無止境。情知弄巧反拙,凶多吉少。忽聽左近有一少女低語道:「這妖孽元神真難消滅,五行合運如何?」 book18.org

  另一女子答道:「瓊妹怎的性急?為時尚早,樂得教這些妖邪受點活罪,忙他作甚?聽說這妖孽對辛凌霄不懷好意,何不把這廝移往金宮,見他心上人一面,再用土生火旺克金,三行合圍,倒要看他妖魂餘氣有多大神通。」 book18.org

  鄒勤元神不禁暴怒,剛厲聲怒罵得「賤婢」二字,眼前火燄忽然連閃數閃,元神似已脫出金燈。猛又瞥見黃沙如海,黃塵萬丈,光霧千重。百忙中發現黃光霧中裹著一團寶光,光中留駢在奮力掙扎,一閃而過。塵霧中射出一片金霞,耳聽女子悲聲喝罵和急呼之聲,定睛一看,正是辛凌霄被困在一片銀霞之內,上下四外布滿千萬金刀箭雨,電漩霞耀,團團圍住,但不朝人下落。 book18.org

  鄒勤元神本被銀霞裹住,一見辛凌霄,色心又起,連呼辛道友,想要趕前會合。無奈上下四外其重如山,彷佛被埋在堅鋼以內,絲毫轉動不得。看出形勢不妙,還妄想身是元神,外有寶光防身,至多受點苦痛,把心一橫,運用玄功強沖。誰知金、火、土正反相生逆運,比起先前威力厲害百倍。 book18.org

  沙紅燕受困的木宮因火宮的發動而激變,地底傳來風雷之聲,狂飆驟起,接著萬木蕭蕭,鳴籟競號,如擂天鼓,一陣緊似一陣,匯成轟轟隆隆的厲嘯,中間更雜著極尖銳刺耳的異聲。直似地軸翻折,海嘯山崩,千百萬密雷一齊怒鳴。沙紅燕那麼高法力的人竟由不得聞之心神皆為震悸,入耳心驚。 book18.org

  晃眼煙嵐雜沓,碧雲如浪,有如電閃濤翻,越來越急,勢也更猛,化作青霞壓上身來,力量大得出奇。環身四外忽又現出大小千百萬根木形青色光柱,前排到了身前,為寶光所阻,後面的又冉冉飛翔而來,擠將上去。一層跟一層,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數丈方圓以外全被青色光柱塞滿。擠成一片,便又互相旋轉,磨擦起來:漸漸越轉越急,發出一種極繁密的軋軋怒嘯,比起先前萬木鳴風所發異聲更是尖銳悽厲,震悸心魂,那壓力也增加了不知多少倍。 book18.org

  倏地天崩地塌般霹靂連聲,前排剛一震散,後面光柱立時狂湧上來,仍舊電漩星飛,互相擠軋排盪,相繼爆炸不已,宛如百萬迅雷紛紛爆炸,前滅後繼,生生不已,威力越來越猛。只見青霞群飛,精芒電射,身外寶光受不住那無量衝擊壓力,四外震撼,眼看就要破裂碎散。雖然她身藏異寶,預有準備,至不濟,尚有脫身之策,仍然心驚膽怯起來。 book18.org

  晃眼之間,一片青霞微微一閃,風木怒嘯之聲忽止,現出一片青蒙蒙的微光,渾茫看不遠,更不見半點影跡。忽見蒙茫中現出留駢被在一片黃色光霧裹著,沙紅燕方想衝上前去與之會合,黃光只微微一閃,留駢便已消滅。黃霧影里忽冒起一片金霞,奇光激射,一閃即消。緊跟著,又現出一盞金燈,燈花只有兩三寸長,光燄停勻,中裹一個寸許大的妖魂,正是費盡心力約來的靠山之一赤手天尊鄒勤。 book18.org

  鄒勤眼見身外銀霞似電,閃得幾閃,轉入火宮法物金燈之上,緊跟著一片黃雲壓上身來,寶光受不住無量壓力,往裡緊縮。方怒吼一聲,所有邪法異寶一齊消滅,被戊土真氣的一層黃雲裹緊,千萬庚金神刀暴雨一般環攻亂刺,燈花烈火再一焚燒,所受楚毒比起肉身還勝百倍,疼得不住慘號,元神精氣逐漸耗散。英瓊心雖疾惡,卻不願見此慘狀,手掐靈訣,如法施為,金、火、土三行神雷突然爆發,霹靂大震,猛惡非常。火頭上忽有一片極淡的黃光銀霞微微一閃,一連串極輕微的爆音過處,連妖魂帶金燈全都不見。 book18.org

  辛凌霄這才知仙遁神妙,自己必和妖魂一樣形神皆滅。萬念俱灰下,才從共工的洗腦中清醒過來。體內先天真氣傳達了魔氣離退的訊息,陰魔才把肉身遁法交李洪,逸出先天法身,潛入辛凌霄面前,現出馮吾外相,責她崑崙種根軒轅魔宮,就是蠢得不知共工法統容不得剝奪邪經,畫出十三個特區租界只是引寶氣入陷阱。看看成立魔宮後民族資本家的下場,誰不是妄想著以中庸之道,左右逢源,卻不知無舉足輕重之力,多之不多,少之不少,必然是以卵楔撐那互擊兩石,那能有點滴倖存。神劍峰更挑釁那雄藐宇內的靈嶠宮,漠視群仙三次大鬥劍的迫在眉睫。 book18.org

  軒轅魔宮黨中派,派內有派,主分四系:死士系;宮干係;舌燦蓮花系;及壟斷資源的新生力量系。舌燦蓮花系已在死釁幫形神俱滅後式微。必是那對外卑躬屈膝的一系遭劫,才會挑得動崇尚剝削邪經的民為主仙眾怒號,發動三次大鬥劍。新近代宮主叩上靈嶠宮,漍侍尊嚴淪喪殆盡,宮干係必聯合死士系給壟斷資源的新生力量系致命一擊,崑崙以資源勾結,必成覆巢之卵。 book18.org

  辛凌霄戀郎覃傘雄偉,但求得臨幸虛竅,莫不言聽計從。陰魔馮吾以先天真氣替辛凌霄換軀,代入淫娃浪婦所犧牲在慾火焚魂下的血肉後,無聲無色的送走辛凌霄,發動陽烏球的威力,以真火克金,引動金火互相生克的威力。五行仙遁可以合運逆行,將先後天庚金威力一齊引發,瞬息萬變,神妙無窮。那環繞四外的金刀銀霞閃礫奇光,刀尖上五色火花環身猛射,殘餘法寶哪能禁受得住。 book18.org

  忽見一片青霞擁著千萬根大木影子排山倒海沖入重圍,將那四圍的金刀排盪開去。大木上即再激發烈火,與那萬千金刀混合,激撞出雷聲隆隆震撼全洞。青光一閃,倏地現出一個白衣少女,丰神絕代,美艷如仙,是上官紅回池。 book18.org

  上官紅原奉盧嫗之命,說最好先回,沒想到是李洪攜帶。當時只覺金霞耀眼,閃得一閃,身於便似被什麼大力攝起,耳聽天風呼呼亂響,卻吹不上身來,晃眼便到依還嶺上空。即聽李洪傳聲說道:「你自入洞,莫管我們。」 book18.org

  說時,李、陳二人已沖煙而下,忽然不見。上官紅才知二人法力真高,忙往池中飛去。見五行仙遁全被引發,心念辛凌霄被困,先到金宮,頓止仙遁,匆匆說道:「辛仙長,弟子對你實感知己之恩,特意來援。但是此時危機瞬息,事在緊急,尊意如何,還望示知,無不惟命。」 book18.org

  辛凌霄假身答道:「我已不願求生,無如本門飛劍好些顧忌,最耗元神,況又身陷重圍。請賜兵解,便感盛情。」 book18.org

  上官紅越發放心,道:「既然如此,再好沒有。仙長元神飛出既難,更恐妖人暗算,最好由弟子保護,安全送出。」 book18.org

  就這雙方問答之間,乙木、庚金正反相剋,聲勢越發猛烈,滿洞霞光萬道,電漩星飛,萬雷怒鳴,震耳欲聾。一道青光環已繞假身而過。幻出的元神飛起,由那兩段殘屍被金刀神木裹去。上官紅揚手一幢金光,將幻魂收入袖內,往中宮會合。 book18.org

  木宮的沙紅燕也在金宮受陽烏球衝擊時,翻入一片玄雲波翻浪滾,中有無數水柱,車青笠元神被困在內。雖只小小數尺方圓的一片水雲,看去卻是波濤洶湧,水柱林立,光影明滅,互相擠軋排盪,隱聞水雷亂爆,密如貫珠。車青笠識得五遁生克之妙,肉身雖死,元神凝固,又長玄功變化,帶有幾件克制五行之寶,應變機警沉著,一片青黃二色的寶光環護之下,人小如豆,困在裡面奮力防禦,並不掙扎。 book18.org

  就在青霞初閃,眼看癸水將要化生乙木之際,要起未起一瞬之間,車青笠元神身旁忽發出一蓬烈燄,用烈火先泄乙木威力。火得乙木,越發威猛。車青笠自身精於火土二遁,揚手發出一股黃氣,用戊土之寶反克癸水,身形一閃,化為一道紅光,再駕火遁,迎著烈燄,連人帶寶光在那萬千水柱中的危機四伏,死亡一瞬之際逃亡。 book18.org

  不過任他奸似鬼,仍是逃不出一力之降十會。寄人籬下,失寵於上,任是舌燦蓮花也無有敢挺身作證之力。趨炎附勢的偽證如山,落井下石,是因成癸水深厚。前方之水化木為火所燃,後方之水仍未化木,雖為戊土之寶所克,火遁卻無得生。元神力竭,為癸水所滅,玄雲也便隱去。 book18.org

  三妖人相繼伏誅,沙紅燕這面威力重又大盛,腳底忽冒起一株寶樹,枝葉蔥籠,蒼翠欲滴,通體都有青氣浮動,宛如雨中春樹,霧約煙籠,華蓋亭亭。才一入眼便看出那是木宮法物,一落樹上,便和三妖人一樣形神俱滅,休想活命。猛又覺腳底生出一股極大吸力,竟連寶光也被吸住。 book18.org

  當此危急存亡關頭,沙紅燕也就不暇再與乃師負氣,向兀南公發那求救信號,把胸前密藏一枚形似寶珠的傳音法寶取出,伸手一彈,叭的一聲極輕微的炸音,由近而遠,往地底鑽去,晃眼無聲。恰值兀南老怪煉寶正急,法壇封閉,內外隔絕,信號被門人接去,不敢通報。平日雖然訶諛奉承,內心卻妒寵嫉勢,樂得看她遭劫,少卻威脅。 book18.org

  沙紅燕認定乃師寵愛,一接警報,決不坐視,而且神速已極,估量不久即至,又急於報仇,欲在乃師和援兵未到以前,先行發難,以便將事鬧大,使乃師勢成騎虎,欲罷不能。先由所盜幾件至寶中發出一道白虹,朝那裹身青氣絞去。那白虹鉤乃太白金精所煉前古至寶,發時白光如虹,光芒萬丈,不論多堅厚的物質,照例挨上便成粉碎。果然庚金克木,一絞便斷,身上一輕。沙紅燕再手指白虹,環身繞成一圈,然後由內而外,朝那四邊青色光柱反盪過去。不料白虹剛環成一圈,還未向外展開,就這一眨眼的當兒,青霞如電,閃得兩閃,所有乙木神雷、萬千光柱、大片青霞連同腳底神木大樹,忽然一閃全隱。當地不過是一間石室,能有多大,然而護身光幢已近十丈高大,白虹緊附光外,成了一圈白影。不特沒有絲毫山石破裂之聲,而且光幢以外,仍是什麼也看不見。 book18.org

  沙紅燕原是行家,早就算計著敵人的五行正反相生,不是乙木化成丙火,便是先天逆行,轉化庚金,便將水府奇珍極光球取出。此寶本是千萬年兩極寒精凝鍊而成,任何烈火當之立消。初意乙木必要化生丙火,意欲搶占先機。極光球剛化為一團冷艷艷的五色寒光,精芒萬道,流輝幻彩,飛向廣場前面,正在暴長。 book18.org

  暗中主持木宮的張瑤青雖奉師命,令對沙紅燕不要過分,最好縱令其全身而退,但看出敵人法寶厲害,便將先後天五行正反相生催動起來。雙方正好撞上。 book18.org

  寒氣才現,倏地眼前大亮。先是千萬朵烈燄突然出現,轟的一聲,一齊爆散,當地立成了一片火海。一盞半人多高的金燈由一翠玉燈檠托住,沉浮火海之中,時隱時現。極光球暴長畝許大小,叭的一聲極清脆的炸音過處,當時爆散,化為一片極長大的五色晶幕,纓絡流蘇,寒光若電,五光十色。才一出現,便帶著一股奇寒之氣,罩在護身光幢之上,那麼強烈的火勢立被擋住,近身即滅。 book18.org

  此著雖被料中,但是仙遁威力神奇微妙,生髮之間變化萬端,不可思議。兩極寒精仍是紅塵法物,正是富不與官爭,斗不倒九天仙府至寶。沙紅燕方在欣喜,忽見矗立火海之中的那盞金燈的燈頭上突發出五色奇光,燈花也自暴長,高達丈許,更由燈頭上飛出一朵朵火花,精光閃閃。這些燈花,開頭全是如意形,火作金色,由火海中飛舞而來,五色變幻。 book18.org

  經晶幕一擋,立時紛紛爆炸出毫光萬道,立即化生成一朵朵的五色火燄,上下飛舞,潮湧波翻,重重疊疊,暴雨一般打到。沙紅燕人困其中,因有晶幕護住,聲勢只管猛惡,還未覺出它的厲害。火勢驟盛,雖被極光球所化晶幕擋住,不得近身,但那萬雷怒震之勢也吃不住。火中更有極大潛力,上下四外全被擋住,行動不得。火勢越來越猛,好似郁怒莫宣,癸水之寶雖能克火,無如連與真火對抗,而神燈所發燈花烈燄卻是生生不已,又是前滅後繼,隨滅隨生,宛如億萬金花雜著無量彩星靈燄,潮湧於火海之中。霹靂之聲,比先前乙木神雷更猛百倍,化出一片深紅的極大洪爐。癸水不堪損耗。神燈又在自己地頭,有容仍大,得仙法挪移。任晶幕化為寒光,在火海中星飛電馳,朝前直衝,令四外金花火燄挨著寒光,紛紛爆散消滅,衝出一條火衖,就是打那燈頭不中。金燈始終矗立火中,也未見移動,那團寒光只是迫不上。並且護身寶光上面晶幕一去,那億萬金花神燄隨著萬丈烈火湧來,已快逼近護身寶光之外,火雷威力更是猛惡難當。 book18.org

  沙紅燕周身奇熱如焚,方在觸目驚心,金燈神燄上忽射出一片黃塵彩霧,只閃得一閃,便朝極光球飛來。官不如管,丙火化生戊土。黃塵一起,來勢比電還快,只一晃眼,便將寒光包沒,叭的一聲,精芒萬縷,迸射如雨,射向火海之中,當時炸散,化為大片熱霧,隨著火勢,立時沸騰,發出轟轟隆隆萬雷怒嗚之聲,潮湧而來。同時那片黃塵也化為千萬層黃色雲濤,由上下四外齊往中心壓到,神燈已經不見,烈火卻仍未消。 book18.org

  萬丈黃雲影里,更雜著千萬點暗黃色的星光,看去大隻如杯,暴雨飛蝗般紛紛打來,挨近防身寶光層外,便化神雷爆炸。未後越現越多,不到身前,便已衝擊排盪,紛紛爆裂。便那極大的迅雷也無此猛烈,數又繁密,生生不已。只聽轟轟巨震之聲,令人心神皆悸,魂魄欲飛。再與火花星光互相激撞,又似千萬花筒相對射擊,合成一片火海星山。 book18.org

  沙紅燕知道戊土神雷已是難當,如果火土二行聯合來攻,更不知底下還有什麼變化。因見信號發出已久,尚無迴音,正在滿腹幽怨,心恨師父薄情,平日那麼恩愛,當此危急之際,竟不肯破例來援。危機瞬息,迫於無奈,二次橫心,便把天木神針朝那黃塵影里打去。這天木神針乃東方先天精氣所煉神木,威力之大果是驚人,才出手便是一溜光色極深的蒼霞,奇亮無比,便聽得驚天動地一聲大震。先天精氣有官之威,更是管頭,那有凡寶喘息的餘地。那麼廣大一片雜著億萬土雷火星的雲海,吃那長僅尺許的一溜蒼霞打到裡面,當時煙消雲滅,眼前景物突現。 book18.org

  那地方乃是一片廣場,四面玉壁上巨木如林,青光湧現,似要飛舞而出。離身不遠,地上有一堆金光閃閃的黃沙。天木神針釘在上面,乃是一根四五寸長蒼黑如玉的木針,奇光隱隱外映,別無他異。最奇的是黃沙下面壓著一堆烈火,火燄熊熊,由沙下往四邊迸射飛濺。天木神針不特克制戊土,並還連丙火也被反克在下。上下洞壁一齊震撼,似要坍倒。同時木之風雷、金之刃響、水之洪濤又如海嘯天鳴,由上下四外急涌而來,是五行仙遁已制其二,正反失馭所生感應,即將降臨天劫。 book18.org

  沙紅燕方在驚喜交集,猛聽二少女連聲清叱。先是張瑤青揚手萬朵金花,帶著一道劍光迎面飛來。沙紅燕先前吃過她的虧,早就懷恨,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剛把飛刀、白虹鉤一齊飛出,猛又瞥見李英瓊身劍合一,電馳飛到。英瓊一時情急,揚手一指,將紫清神燄兜率火放起,朝那天木神釘飛去。乾靈純陽真火同是先天精氣層次,管克更峻,天木神釘噤若寒蟬。陰魔不欲至寶平白葬送,以先天真氣緩衝。究竟都是官官相衛,蒼霞一閃,神針立隱,就由陰魔收去。 book18.org

  神木一去,丙火、戊土重又施威,轟的一聲,先前黃塵烈火突又出現。下餘乙木,庚金也在此時突然發動,只見億萬金刀,千尋惡浪,連同那無量數的青色光柱一起出現,狂湧上來,水火風雷、金鐵交嗚之聲會成一片繁喧巨響,比起先前威勢更加強烈萬倍。 book18.org

  沙紅燕急得面容慘變,走投無路,悲憤情急之下,厲聲咒罵,神態兇橫,又將師傳防身至寶施展出來,化成一個淡微微青紫二色的光圈環繞身外,大隻數尺。跟著發出一片光霧,將人通身包沒,成一青紅二色的氣團。乍看霧氣只薄薄一層,虛懸光柱之中,大隻丈許,光氣又淡又薄,看去本似一個虛泡,是先天太極二儀所寄。由淡而濃,晃眼暴長,先是光雲電漩,精芒猛射,奇亮奪目。先前防身法寶和白虹鉤全俱收去。 book18.org

  無欲無求,無所得即無所失,任陰陽流轉,超出五行之外。陰魔看她平淡自保,便潛趕往靜瓊谷收拾翼人耿鯤。 book18.org

  翼人耿鯤因念金石峽之仇,岷山漏網以後,特地趕往海外,乘著天乾山小男去休寧島赴宴,偷入三連宮,將十八粒天罡珠盜走。又將海穴中法寶連同門下水族煉成的妖徒一齊帶上,趕來靜瓊谷報仇。天罡珠剛發一粒,太乙五煙羅便幾被震破。金蟬、石生帶了錢萊、石完趕到。 book18.org

  金蟬等飛到寶城山。老遠便見依還嶺上煙光雜沓,妖雲瀰漫,高涌天半,依還嶺全山均在籠罩之下。金、石二人都是慧目法眼,透視雲霧,眾妖人正在妖雲上耀武揚威。眾不禁大怒,方要衝去。耳中卻聽見李洪笑說:「這樣不行,我們須要暗來。」 book18.org

  易靜接了朱文、俞巒、雲九姑入池,由金蟬等四人往靜瓊谷。金蟬勉強用天心環將天罡珠那分而復合的千萬年乾天罡氣制住。緊跟著,耿鯤已將另十七粒天罡珠發出。金蟬剛將玉虎神光放起,想要抵敵,猛瞥見一片青色雲光擁來,發出青白二氣,將天罡珠收去。 book18.org

  耿鯤本是天外神山一族,天乾山小男家奴。玄門正宗打狗看主子,才容忍至今,未下辣手。有十七粒天罡珠在手為罪證,天乾山小男出頭,便成首惡,不再網開一面。耿鯤被困,還妄想拚命,把全身羽毛化成無數火星,往下飛射。帶來的一班妖徒也各將元丹和所煉陰火紛紛噴出,滿空飛舞。金蟬等各施飛劍、法寶還攻。 book18.org

  忽見青松坪那面飛來一道佛光,其疾如電。陰魔陳岩突然現身,竟將滿空乾天罡氣點燃,轟的一聲大震,化為火山也似大片藍燄。耿鯤竟被佛光罩定,炸成粉碎,同被直送上高空消滅。妖徒紛紛傷亡在金蟬等劍下。陰魔陳岩也就急速回池料理沙紅燕,卻只剎那間,竟令玉人抱憾。 book18.org

  第二百二十九節 月缺花殘 book18.org

  沙紅燕不甘株守,妄施真元催逼虛泡,發出寶光萬道,緊跟著射出青、紅二色火花。剛射向光柱叢中,立生劇變。只聽風雷轟轟,青霞電耀,前排光柱當時震裂了一大片。寶光晃眼便將那將近十丈的空處占滿,四圍那千百根乙木光柱隨著驚濤駭浪般的大片青霞,電也似地連閃幾閃,全都不見。光柱乙木受挫,又生丙火,跟著驚天動地般一聲大震,紅光奇亮,烈燄突起,風雷、金刀與萬丈洪濤之聲紛紛怒鳴相應。寶光雖仍往外暴長,無形中被一種大的潛力阻住,不似預想之快。 book18.org

  英瓊氣憤頭上,竟將定珠和那兜率火紫清神燄猛發。一朵長才寸許、奇光晶瑩、精芒四射、如意形的紫色燈花,出手便如一朵流星,來勢絕快,向沙紅燕迎面射去。定珠那團慧光卻是祥輝流轉,無邊無際,看去要慢得多,不知怎的竟會當先飛到。祥輝將那虛泡形的寶光罩住,太極的虛泡為無極的慧光所羈,休想再暴長發威。二儀失馭,陰陽不轉,無物為有物所污。說時遲,那時快,那朵形似燈花的紫清神燄兜率火已打向虛泡之上,當時震破一洞,穿光而入,化為一片紫色神火精芒,燒殘沙紅燕玉頰。 book18.org

  此女天生絕艷,自從昔年遭劫,元神逃回山去,偏惜容貌,不肯轉世重煉,怕轉嬌顏。兀南老怪愛之如命,寧失天仙位業,歸入旁門,便為了她。師徒情孽糾纏,已歷多世,不忍違她心意,親自為她煉丹煉魂,費了多年苦功,硬將元神煉成形體。這類元神凝鍊的形體本是分合由心,虛實兼用,更具神通。她卻寧甘多受三十年苦痛,用固神膠和乙木青靈真氣凝鍊,照樣長骨生肌,無異生人。雖身上留有青氣此一點缺陷,卻可防身,她卻認為是有損花容的一件憾事。 book18.org

  紫清神燄兜率火正是此罡煞之氣的泄星,雖然元神不免損耗,多年憾事居然去掉。可是來得急遽強烈,燒得花容殘毀,更難復原。沙紅燕萬分驚惶,忙將玉葉靈符展動,飛出一片青白色光氣,將頭面全身一起裹住。同時虛泡雲漩,由大而小,成一青紅二色的光幢,將沙紅燕緊緊裹定,電也似急往上盲沖狂闖。陰魔就是回遲這剎那,不欲她形神俱滅,用天木神針為她開道。 book18.org

  只聽一連串的爆音往外響去,那麼禁制重重的仙府,那麼嚴密的禁制,也就被神針穿山透石,放了回去。所經之處,洞壁上現出針孔大的裂口。晃眼響出老遠,少說也有百十里外。人在途中,兀南老怪才由定中警覺。 book18.org

  癩姑趕來,知沙紅燕自負絕色,最愛她那副面容,此去回山哭訴,兀南老怪心憐愛寵,必不甘休。只得嘆句定數難移。瑤青笑道:「反正成仇,轉不如將這一害除去,還好得多呢。」 book18.org

  癩姑咋舌道:「受傷毀容,至多轉世重修。如令形神皆滅,老怪必來拚命無疑。」 book18.org

  英瓊氣道:「都是你們怕事。自來邪正不能並立,福善禍淫,定理不移,怎見得會遭她的毒手?你看好好一座仙府,被她穿破好些洞穴,豈不惹厭?終不如將她除去,才消恨呢。」 book18.org

  癩姑笑道:「瓊妹小嘴一呀,生氣的神氣也多麼可愛!無怪人說:自來美人不管是哭是笑,薄怒輕嗔,無一樣不好看,動人憐愛,看了心疼。要似我這樣醜八怪,休說生氣,這麻臉缺嘴教人看了,只有肉麻噁心,便把眼淚哭出兩缸來,也無人理,反倒討厭。天下事就這樣不公平,同是一樣人和處境,一美一丑就差得多,你說多怪!少時沙紅燕那美人回山,再一哭訴,老怪必然尋上門來。」 book18.org

  這就是各有前因莫羨人。癩姑活剛說完,猛聽遠遠天空有一老人口音哈哈笑道:「無知小狗男女,我本不值與你們計較,無如你們欺人太甚,情理難容!待我先將你們擒回山來,等你們師長尋我要人便了。你們只管準備,老夫還未起身呢。」 book18.org

  說時,語聲並不十分強烈,但是人耳心驚,語聲如雷,連地皮均似受了震撼。眾人方在心驚,忽聽一幼童口音接口罵道:「憑你也配?你由地底傳聲,有什希罕?我隨便答話,便能高出九天之上,老怪物聽見了麼?你不過倚老賣老,以強凌弱,自己打嘴。休說各位師兄師姐,就我一個幼童,你便休想傷我一根毫髮。有本事只管前來,空吹大氣作甚?」 book18.org

  地底傳聲確是並不希罕,卻震撼地皮,是力的表現,先由十萬里外傳聲示威,無非是先聲奪人,以示他的威力。聲出九天聚匯眾意,明其正邪之分。但認同卻未必出力,所以經典之作,多是叫好卻不賣坐。眾人料是李洪所發。小小年紀就這麼高法力,固是驚人,但對方法力何等高強,如何能與為敵,俱都代他愁急。隨聽哈哈大笑之聲由遠而近,比前還要強烈。顯然兀南老怪已被激怒,卻無辭以對,空餘天風海濤之聲由遠傳來。 book18.org

  易靜見兀南老怪不久即至,五煙羅擋他不住,不願斷送,索性撤去。群邪怯於得兀南公威勢,自知攻得入池,也非己有,紛紛作鳥獸散。四面天風海濤之聲震耳欲聾,空中卻是雲白天青,下餘妖人逃得稍慢,吃英瓊追上,紫郢劍和太乙玄戈一絞,當時了帳,只遁走了屠霸、二商及查山五鬼。 book18.org

  陣地上只英瓊獨立在斜陽影里。人既美艷,加以仙骨珊珊,一身道氣,吃本山靈景一陪襯,便天上神仙也未必能有許多這樣人品。於大敵當前,依然氣定神閒,處之泰然,表面從容,內則神儀瑩蘊,星光湛湛。真有心包宇宙,氣罩山川,而又岳峙淵淳,有與天同化之概。 book18.org

  忽聽極猛烈的破空之聲,由遙天空際衝風穿雲而來,那麼洪大的天風海濤之聲竟絲毫掩它不住。當入耳時,聽那聲音來處,少說也在千里以外,高出九天之上,常人絕聽不出。可是才一入耳,兩道青光便似兩枝響箭由來路老遠高空中流星過渡,斜射下來,直落靜瓊谷外,現出兩個豹頭環眼,扁臉獅鼻,虎口燕頷,相貌裝束無不詭異的矮胖道童。 book18.org

  這兩道童乃兀南老怪愛徒黑伽三童中的仵盛、仵江。乃兄獅面仙童仵備就是前探幻波池,為輕雲、英瓊無心誤殺的矮子。二仵懷仇數年,這日見乃師為沙紅燕受傷激怒,親自出馬,心中大喜,一心想撿現成,請得師命前行通知。兀南老怪自命得道年久,經過兩次四九天劫,素極自恃。每一出洞,照例要有好些排場做作。先使當時風雲變色,山川震撼,以顯他的威勢,表示旗鼓堂堂,未來便先通知,決不暗算。 book18.org

  二仵立心飛來報仇,沒將敵人放在眼裡。落處正對谷口,又似覺出當地設有仙法禁制,面帶驚疑之色,落地先互相對看了一眼。內中一個穿黃衣的口發狂言,厲聲怒喝:「我師父命我二人來此先行通告,命爾等自行準備,引頸就戮。李英瓊賤婢,快出來納命!我長兄仵備前隨沙師姐來幻波池取寶,與你們無仇無怨,為李英瓊賤婢暗算,久欲報仇,特在師父未到以前,來取賤婢狗命。是好的,快出來納命,分個高下。如以為區區障眼法便可隱身保命,直在做夢!再如延遲,惹我弟兄性起,只一舉手,這座依還嶺便成粉碎了。」 book18.org

  話未說完,便聽一幼童口音在旁笑道:「洪弟,你認得這個小妖孽麼?他便是老怪兀南老怪門下,號稱黑伽三仙童的仵氏弟兄。師父年老成精,老而不死,門下徒弟也個個這樣丑怪討嫌。這兩個小怪物仗著老怪物在後面,有了靠山,來此狐假虎威,仗勢欺人。本來我們不願多事,他偏狂吠不已,看了有氣。我倆先給他們吃點苦頭,掃掃他師父的老臉。你看如何?」 book18.org

  二仵不禁大怒。但因素性陰毒險狠,知道峨眉隱形神妙,既敢在旁譏嘲,必有所恃,惟恐一擊不中,上來便先丟人,強忍憤怒,暗中卻施展邪法,留神查聽。誰知邪法準備停當,對方話也說完,二仵剛把手中法訣一揚,肩頭所佩扁長葫蘆立有數十點酒杯大小的青光飛起,還未及往兩幼童發話之處射去。就這轉眼之間,面前疾風電掃,叭叭兩聲,每人嘴上各中了一掌,力大異常,比鋼還堅。當時滿口門牙一齊打斷,舌頭也被殘牙咬碎,鮮血直流,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空有一身邪法,竟無所施。仵盛忙伸雙手去抓,不料人未抓中,右膀又被那堅逾精鋼的小手打了一下,骨斷筋折,奇痛攻心。耳聽幼童笑罵:「這等膿包,也敢人前撒野!」 book18.org

  那幼童正是李洪,所用乃是佛家金剛神掌,二仵多高邪法也禁不住。仵盛負痛昏亂中,凶心仍然未死,不顧行法止痛,左手一揮,正待把那葫蘆中的寶光朝敵飛去,手指上又似中了千萬斤重的一塊鋼板,左手五指又被打斷了三指,痛得周身亂顫。因背師行事,上來丟人,恐受責罰,不敢告急求救。 book18.org

  仵江人較機警,一面把葫蘆中的青光暴雨一般分布開來,一面正待施展先前所準備的埋伏。手中法訣剛一揚起,後心上又中了一下鋼拳。修煉多年,已然行法護身,竟無用處,被打得心脈皆震,臟腑幾要斷裂。同時邪法也已發動,青光一閃,大片青色火花似亂箭星飛突然出現,把靜瓊谷外一帶籠罩在內,滿空飛舞,電射如雨,越聚越多。 book18.org

  李、陳二人也在光雨叢中現身,竟是兩個八九歲的幼童,同在一片紅光護身之下,仍未施展法寶,只在光雨叢中飛來飛去,宛如兩個天上金童,飛翔星花雨海之中。二仵怒火上升,一半輕敵,一半心橫,便把葫蘆中的青光大量發出,雙雙縱身,各化為一道青虹,朝二人撲去。陰魔陳岩見妖徒飛劍青光強烈異常,劍的本質也是神物奇珍,見李洪想用斷玉鉤,恐其為斷玉鉤傷折可惜,忙喝:「洪弟且慢!他們要是有本事,同我們靜瓊谷斗去。」 book18.org

  隨說,回手拉了李洪,同往谷中飛去。二仵背運當頭,明明見敵人背上兩道精虹,決非常物,護身真氣絲毫攔不住對方入侵,強弱懸殊,竟當敵人想逃,同聲喝罵,隨後追來,晃眼便已追入谷內。那地方乃是一片廣場曠野,四外青蒙蒙一眼望不到底,猛覺金霞亂閃,煙光明滅之間,見敵人也收了紅光,並立對面崖石之上,忙追過去。 book18.org

  相隔只數十餘丈,不知怎的,竟未追上。跟著猛覺手上微微一空,前面飛劍和那大蓬青色星光忽然一閃不見。仵氏弟兄已入埋伏,仍未忘了報仇之事,揚手把兩枝青色火箭發了出去。即時眼前青霞電耀,上下四外全是青色光柱布滿。隨之聽萬木風號之聲,迅雷大作,那千萬根巨木的青色光柱便互相擠壓排盪,一起壓上身來。 book18.org

  二仵知已落入乙木仙遁之中,一時情急,欲以全力拚命。猛聽空中大喝道:「無知業障!你火爺爺在此。乖乖守在陣中,等老怪少時把你們領回山去,免得形神皆滅。莫以為你們那兩件現世寶尚未使用,死不甘心,休說身陷乙木仙遁,你們元神決逃不出去,我火旡害的太陽神針便是專滅妖魂之寶。你們連殘魂餘氣也休想保全一絲一毫。不信你們去試試。」 book18.org

  仵氏弟兄久聞火旡害之名,抬頭一看,只見一個形似紅孩兒的小人,周身都是烈燄包圍,手指上射出無數奇亮如電的光針,時長時短,伸縮不停。上空也是青霞神木光柱布滿,互相擠軋排盪,轟隆之聲,天驚地撼。火旡害飛行其中,木光竟如虛影,並無所阻。 book18.org

  二仵知師兄伍常山乃火旡害所殺,心更悲憤,將師傳多不到萬分危急,輕易不許使用的青雷子和大有圈,同時施展出來。那大有圈發時是一環淡悠悠的彩虹,月暈也似。初發光並不強,一經發動,便由小而大往外開展,電也似疾,連轉不休,越長越大,光也越來越強烈,晃眼暴長千百丈,然後化為光雨爆散。光雨所及之處,無論是人是物,當之均無幸理,整座山峰均能炸裂,盪為平地。最厲害的是那青雷子,乃千萬年前殘留空中的罡煞之氣和日月五星的精氣凝鍊而成,震散以後,方圓二三百里全成了光山霧海。這類光霧,重如山嶽,陷在霧內,就不被震死,也被壓死。 book18.org

  哪知二寶才一出手,猛聽空中火旡害一聲怪笑,帶起一條形似穿山甲,腹下具有十八條帶鉤利爪的墨綠光華。一珠一圈未等發生妙用,好似被一種奇大無比的潛力吸緊,朝那墨綠寶光飛去,晃眼縮小,恢復原狀。二仵用盡心力,休想收回。同時一座具有凹槽的圭形寶光迎去,一閃合榫,同時無蹤。 book18.org

  火旡害將手一揚,五個指尖上立時有大蓬太陽神針往下射來。這時二仵已被四圍青霞神木將防身寶光逼緊,行動艱難。知道防身寶光必被震破,真連元神也保不住。互相長嘆一聲,閉目等死。耳聽幼童笑道:「這兩個孽障倒也硬氣,火賢侄休下殺手。他師徒還有幾年運數,暫且饒他們,交你看守,等少時老怪物自來領回吧。」 book18.org

  仵氏弟兄抬頭一看,敵人不見,只四外青霞合成一個光團,包沒全身,休想移動分毫。空自憤怒悲恨,無計可施,只得耐心困守,以待救援。 book18.org

  二仵追去後,嶺上仍是晴空萬里,更無片雲。四外天風海濤之聲忽似潮水一般響過一陣,隨見遙天空際,雲旗翻動,時隱時現。隔不一會,彩雲便已飛近,拖著一條其長無際的青氣,望去宛如經天長虹,由極遠的九天高處,神龍吸水一般往當地斜拋過來。鼓樂之聲起自前頭一片朵雲,離地丈許,便即停住,正落在英瓊的對面,大隻畝許。雲中擁著八個道童,各執樂器、拂塵,作八字形兩邊分列。衣著非絲非帛,五光十色。相貌卻都一般丑怪,神態猛惡。 book18.org

  忽聽身側不遠的小峰上面有一幼童發話笑道:「萊哥,你看老怪物多教人噁心,要來就來,偏有許多過場。他還沒死,連送葬的樂器都帶來了。我越看這八個小怪物越有氣。我想拿妖徒試試手,你看如何?」 book18.org

  妖徒雖是道童打扮,任何一個,至少也有三數百年功力,卻竟如未聞,只左邊第三人面色微變,隨即復原,全不理會。猛瞥見一點紫艷艷的星光在彩雲前面一閃,一聲霹靂,當時爆炸。數十百丈雷火飛射中,只見前面彩雲只略為震盪了一下,雲光轉幻,一晃復原。左側第三妖徒兩道濃眉往上一豎,當時目射凶光,把手一揚,雲中立有一圈碗大青虹突然湧起,隨由裡面射出一道寒光,照得當前百畝方圓一片全成青色。尼尼隱身法立被照破,背後金劍也剛飛出。 book18.org

  陰魔陳岩不料妖徒竟敢出手,即知危機一發,不在兀南老怪到達前救出,則雙方都騎虎難下,勢成正面交鋒,誰勝誰負都是不了之局。立即溢出先天法體,阻兀南老怪的雲路,爭取那剎那間的時隙。先天血遁已超光速,只是虛無而缺乏破壞力,卻可矇混一時。兀南老怪發動邪法,飛行中途,被經天血虹攔住,為虹速所惑,怕是九天來的大羅金仙,不覺剎慢雲遁。 book18.org

  就在這雙方雲遁收剎,時機不容一瞬之際,依還嶺上彩雲已化作一蓬彩絲,激射而起,將尼尼連人帶寶一齊裹住。錢萊由小峰上面縱著一道金霞出來,情急救人,正朝尼尼衝去,想將彩絲盪開。忽聽雲中妖徒冷笑一聲,手指處,彩雲略為飛動,竟連錢萊一齊裹住。 book18.org

  猛瞥身前有一盤橢圓形的寶光出現,大隻三尺方圓,盤中浮湧起一根七寸來長的光針,針頭上突射出大股比電還亮的光雨,精芒電射,帶著轟轟雷電之聲,猛烈異常。身外彩絲為千葉神雷沖所沖,立似雪花遇火,當即消滅,衝破了一個大洞。眾妖徒突然變色,紛紛欲起。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李洪大喝:「老怪物快來了,夠他丟臉的了,還不快走!」 book18.org

  話未說完,一幢佛光祥霞簇擁著一個金蓮寶座,已電馳飛來,往前接住錢萊、尼尼。陰魔爭的就是這剎那延遲,即遁回先天法體,也不現身,便同沖霄而起,一閃不見。隨聽李洪空中大喝道:「快告老怪物,你們連峨眉下三代小孩都敵不住,還現什麼世?」 book18.org

  說罷,聲影全無。眾妖徒好似看得那彩雲極重,見被敵人衝破,一面暴怒,一面仍在張惶搶護,鬧得手忙腳亂,十分狼狽。與初來時的驕狂自傲,把敵人視若無物的神氣,迥不相同,頗有外強中乾,心虛膽怯之狀。帶著滿面憤激羞慚,也未追趕,只互相看了一眼。為首一人手掐靈訣一揚,彩雲仍復原狀,樂聲重又吹起。 book18.org

  忽聽遠遠遙空中傳來一聲冷笑,眾妖徒面色驟變。笑聲由那條青氣長虹傳來,聽去極遠。樂聲才停,便見最前面蒼雯杳靄之中,有一點青光閃動,晃眼由小而大,由那長不可測的青氣之中飛射過來。隨見青光越來越大,現出全身,乃是一個身材長瘦、青衣黑髯的道人,羽衣星冠,相貌清瘦奇古,不帶一絲邪氣,周身罩著一層青光,簡直成了一個光人。剛一入眼,便隨青氣飛墮,來勢神速,晃眼臨近,聲息皆無。可是才落彩雲之上,全山地皮便覺一齊震動,似欲崩塌,猛惡驚人。 book18.org

  兀南老怪明知此來自違信條,大失身份,勝之不武,不勝為笑。無如愛徒一味哭訴,糾纏不休;夙世情孽,兩生愛寵,空自修道千年,早無床第之私,偏會憐愛已極,放她不下。本想威名遠震,對方不會不知,只要肯服低認過,獻出毒龍丸,使愛徒嬌頰復原,挽回一點顏面,稍出愛徒惡氣,也就拉倒。不料先派的仵氏弟兄不見蹤影。只知被困當地,連地方都未算出,詳情經過更是不知,心中也是驚疑。眾妖徒所駕彩雲,本是一件鎮山之寶,特意用來示威,以壯聲勢,竟會受了殘損。偏又查算不出,僅知內有幾個峨眉後輩,將法寶幾乎毀去,憑自己的慧目法眼,事前竟未看見。預料敵人這面必有能者暗助,雖表面驕橫自大,暗中也有戒心,惟恐萬一吃虧,或是不勝,以自己的多年盛名,全都丟人。無奈素來強傲好勝,性情古怪,見只英瓊獨立嶺上,彷佛有恃無恐,還當仇敵有意欺人,自不出面,卻令一個少女孤身相待,來掃自己顏面。所以暗用玄功,震山撼岳,想將依還嶺先行震裂,好將敵人首腦引出。 book18.org

  整座依還嶺便在震撼之中波動如潮,聲勢猛惡已極。全山雖然震動甚烈,卻是表面。陰魔早已於那彩雲所在之地底,鋪藏金剛靈石,墊以娑羅蒲團以卸力,連草樹也未折斷一根。兀南老怪越料對方已先行法防護,暗有能者主持,卻在先天真氣掩護下,一切都算不出來。也就不敢託大,依規依矩,卻因而免不了以己之短迎人所長,暗中還有更雄強的靈嶠宮播弄,終致陰溝裡翻船。 book18.org

  兀南老怪收回震地妖法,朝眾妖徒看了一眼,眾妖徒立時面無人色。只見為首一人嘴皮微動,也未聽出說些什麼。兀南老怪以大敵當前,不宜滅自家威風,笑道:「此事難怪你們,只不應違命出手罷了。可惜晚來一步,被小業障們逃去,一時無暇尋他們。可令賤婢李英瓊和幻波池一干小狗男女上前答話。」 book18.org

  英瓊先作未見,聞言方始從容喝問道:「來人是兀南老怪麼?想你得道千餘年,雖是旁門,已連經天劫,自負前輩,法力無邊,令高足沙紅燕去幻波池盜寶的經過當已深知。是非曲直,自有公理。她不是我解救,早已命喪妖屍之手。如今恩將仇報,明知物已有主,仍然勾結妖黨,來此侵擾。我也並非怕你,只恐你為她倒行逆施,激出事來,因而禍害生靈,引起浩劫,為此縱令逃走。誰知你仍自毀平日信條,來此興戎,乘我師長休寧島赴會,上門欺人。我因令寵乃我所傷,與眾無干,為此孤身在此相待。休說你師徒九人,便十萬天兵天將一齊下凡,也只笑你量小作態,決不皺眉。現在我就在你面前,意欲如何?」 book18.org

  兀南老怪因對方答話譏嘲,太已難堪,不由勾動無明,冷笑喝道:「你就是李英瓊麼?我本不值與你計較,只為你們這些峨眉群小欺人太甚。當伽因遺偈未得以前,彼此全是心貪藏珍,想除妖屍。雙方素無仇怨,我門人仵備與你何仇,為何一言未交,便用飛劍暗算,將他殺死?你師長均往休寧島赴宴未歸,暫時不難為你。只要獻出靈丹,喚來易靜、癩姑,由我將幻波池封閉。你們好好隨我回山,等你們師長尋我要人,必先釋放你們,再分勝負曲直。如若不聽良言,我一伸手,你們身受苦難,甚或形神皆滅,悔之晚矣!」 book18.org

  士可殺不可辱,蛾眉弟子能如此丟人?直是迫入死角。英瓊亢聲笑道:「你枉自修道多年,不明是非順逆。令徒沙紅燕用鏡光照破我等隱身,敵意已明,既在一起,兵凶戰危之際,難道等來暗算才動手?我也不願和你多說廢話,只是不肯波及生靈,決不逃避,你有何法力,只管使來,看看可能將我擒走?」 book18.org

  兀南老怪早在暗中查看,見先前那麼多的人全都不見,又不似全退守在幻波池內:對方竟敢說此大話,越想越怪,以為少女無知,恃有幾件法寶,便欲以卵敵石。微笑答道:「三英之名不虛,單這膽力已是少見。如非你們太已驕橫,我真不忍加害。既這等說,我如擒不了你,也無顏尋你師長。只是你一人難代全體,今日你們傷人雖多,與我無干,但是欺凌我門人的,一個也饒不得。我素來對敵,明張旗鼓。你那幾個同門姐妹如不出面,我自往池中尋她們去。」 book18.org

  立場敵我,那能不被認作驕橫,縱使卑躬屈膝,也目為禮儀不足。隨聽有一幼童口音接口笑道:「這老怪物不要臉,上次銅椰島使用陰謀暗算,鬼頭鬼腦,那也是明張旗鼓麼?」 book18.org

  兀南老怪聞言,被揭瘡疤,面上立顯怒容,怒喝道:「豎子何人?速來見我!」 book18.org

  隨即伸手一彈,立有豆大一團青光朝那發聲之處飛去。青光到了空中,便即暴長,當時布滿半天,狂濤怒卷,電馳飛去。同時又聽喝道:「我化身千億,給你看看何妨?」 book18.org

  話未說完,那青光比電還快,早循聲飛去,只一閃,便又飛回,縮成丈許大小一團。內中裹著個粉裝玉琢幼童,正是陳岩,看神氣似被青光困住,手指一道金紅光華,將那青光撐住,不令往裡縮小,只是面上仍帶笑容。兀南老怪目注青光來處,面上似有驚異之容。剛喝得一聲,二次伸手往前一揚,忽聽李、陳二人在空中大笑之聲,聽去似在靜瓊谷左近。 book18.org

  英瓊心方奇怪,忽聽震天價一聲迅雷,內里陳岩忽然不見,滿地俱是金光雷火,青光已經爆散,朝兀南老怪打去。兀南老怪手指處,飛起大片青氣,一閃,便將雷火打滅。英瓊才知陳岩是用一丸神雷幻化身形,不料還是被兀南老怪看破。兀南老怪已是氣極,先伸手向空連彈了幾次。只見無數縷青色光絲,連同其細如沙的火花,向空飛射,微微一閃,便即不見。英瓊心想:「李、陳二人,敵人尚且無奈其何,我怕他作甚?」 book18.org

  心膽更壯,故意氣他道:「兀老先生不要生氣。這兩人一是我小師弟李洪,今年未滿十歲;另一位是他好友陳岩,年紀想也不大。你修道千餘年,和我這等未學後輩交手,已失體面。他們年輕,見你以大壓小,未免不憤。年輕人多喜淘氣,何值計較?莫如還是和我先斗一場,再往幻波池荒居一游,分了勝敗,各自回山,安慰你那愛徒去吧。你無須顧慮,我死活認命,決不怪你暗算,如有本領,只管施為便了。」 book18.org

  兀南老怪也是怒火頭上,表面雖顧身份,言動從容,暗中氣在心裡。聞言冷笑道:「你既如此膽大妄為,且先叫你見識見識。」 book18.org

  隨即把手一揚,左手五指上立射出五股青色光氣。初出時細才如指,出手暴長,發出轟轟雷電之聲,飛上天空。青氣後尾也離手而起,化為一幢大如崇山的手形光山,朝英瓊頭上罩來。這五指神峰不特重如山嶽,內中並藏好些威力妙用,乾罡真火尤為猛烈,多高法力的人遇上也不能當。 book18.org

  英瓊見來勢較緩,但離頭還有十丈,便覺壓力驚人,先不發作,故意延挨至離頭只有丈許時,估量壓力重得快難禁受,慧光才突然湧現,丈許大一團祥霞包沒全身,祥雲霏微,人也離地上騰。兀南老怪才知敵人持有佛門至寶,分明已與本身元靈相合,休說急切間不能如願,便煉上數日夜,也未必能夠奏功。不由羞惱成怒,把雙手一搓,手上立有兩大股青白二氣朝光幢中射去。 book18.org

  英瓊人困光中,雖仗定珠之力不曾受傷,但是上下四外宛如山嶽,其重不可思議,休想移動分毫。及至青白二氣射入光幢之中,先是煙雲變滅,連閃幾閃,二氣不見。光幢忽然由青轉紅,由紅變白,化為銀色,中雜無量數的五色光針環身鑽射,其熱如焚,全身如在洪爐之中,受那銀色煞火化煉。這是採取九天罡煞之氣所煉的乾罡神火,雖有佛門至寶防身,心靈上也起上警兆。 book18.org

  這等景象乃修道人的危機,心中一慌,火力暴增,頓覺炙體的膚,其熱難耐,雖然不曾燒傷皮肉,卻熱痛異常。連心頭也在發燒,大有外火猛煎,內火欲燃之勢。此是兀南老怪最厲害的諸天移神大法,只要心神把穩不住,妄想衝出重圍,或用法寶、飛劍施為,稍微移動,立陷幻景之中,便被煞火煉成灰煙而滅也只一眨眼間。道力稍差的人還不知怎麼死的。端的厲害非常,陰毒已極。 book18.org

  英瓊急忙潛神定慮,運用玄功,靜心相持。用定珠將元神護住,三朵紫青神燄兜率火化為一幢紫燄籠罩身外。忽動靈機,暗忖:「此寶與佛家心燈既是異曲同工,寒月大師的心燈佛火已與他本身元靈相合,我怎不能?現在定珠已與元神相合,不畏心火自焚,何不使與本身真火合為一體,煉成第二元神,」 book18.org

  上來便拼嘗靈燄罩體灸身的膚之苦,索性以火濟火,始終按捺心頭火,不令外燃,用這定珠將元神護住,一味守定心神,全仗本身功力和那凝聚心頭的三昧真火,內外防禦。一經悟徹玄機,反照空明,心火立滅,當時透體清涼。就在這有相轉為無相的瞬息之間,三朵靈燄立被收為一體,與本身元靈相合,不在體外,也不在體內,化為一幢紫燄掩映膚間。本身真火元靈與之合為一體,由明化空,返虛入渾,使與本身真火合為一體,煉成第二元神。由此隨心應用,彈指即出,大小分合,無不如意。火勢忽止,連四邊壓力也已退盡。忙用慧目注視,四外只蒙著一團青蒙蒙輕煙,行動已可自如。 book18.org

  英瓊仙福深厚,以強敵當前,就算青光為定珠所破,敵人也還必有殺著。這一念竟轉危為安,始終以靜御動。兜率火與佛家慧光連成一片,一朵紫色燈花,在元靈主持之下,突在慧光中出現,晃眼化為一片紫色祥燄,飛出慧光層外,伸為一朵丈許大的紫色如意形燈花靈燄,上面托著一團佛家慧光,光中裹著一個白衣少女,雙目垂簾,安然跌坐。 book18.org

  內中英瓊竟覺四外壓力奇熱重又暴長,越發小心,專一運用玄功,哪敢絲毫疏忽。到了後來,覺著心有敵人,仍是有相之法,出於強制,故此覺得壓力奇熱未退。於是便把安危置之度外,一味潛神定慮,回光內燭。等到由定生明,神與天合,寶相外宣,神光內映,立時表里空靈,神儀分外瑩澈。那粒定珠已與本身元神合為一體,升向頭上,祥輝柔和,乍看並不強烈。佛家慧光已經透出光幢之外,那朵紫青神燄由上而下,到了腳底,宛如一朵丈許大的燈花,紫色祥燄由四邊往上升起,將人托住,凌空停立,已不似方才分作里外兩層景象。 book18.org

  表面寶光只有一層,似比先前容易攻進。實則上面慧光照頂,靈霞耀空,下面紫燄護身,祥輝匝地。一切恐怖罣礙,立歸虛無,哪還感覺到絲毫痛苦。端的儀態萬方,妙相莊嚴,不問來勢如何,付諸不聞不見。那五指神峰所化形如山嶽的光幢,相形之下,不特比以前減色,內層並現出一個兩三丈高的空洞,相隔五六尺便難再進。 book18.org

  兀南老怪打算把英瓊陷入幻境,交與門人主持,自往幻波池去尋敵人晦氣,見狀大驚,想不到一個後進少女,竟有偌高功力。知道敵人初悟玄機,還不知儘量發揮,否則就此衝出,都攔她不住,不禁大驚,又急又怒。暗忖:「自己平白虛張聲勢,上來便丟了兩個徒弟,至今推算不出下落吉凶。照此情勢,將來報仇固是極難,便是目前,勝之雖也臉上無光,萬一不勝,丟人更大。自己又和別人不同,持久無功,便須退走,不能和別的左道中人一樣苦纏不休,受人輕笑。此女又是禍首為仇,不給她一點厲害,休說外人,便愛徒面上也無法交代。」 book18.org

  想到事成騎虎,欲罷不能,越想越恨,不由著起急來,於是變計。因敵人正運玄功,潛光內照,不會答理,便不再發話,徒自取辱。只將身旁法寶如意七情障取出向空一揚,立有一幢七彩色光合成的彩幕籠向神峰光幢之外,以備自己去後,敵人乘機逃遁。尚恐英瓊法寶神奇,光幢阻她不住,自己一走,出與門人為難,特意留下一個幻影,方始往幻波池破那五行仙遁,就便搜尋那先來二徒仵氏兄弟的下落。 book18.org

  第二百三十節 陰溝翻船 book18.org

  藏身幻波池仙陣內的癩姑聞得盧嫗神簪傳聲,說兀南老怪已往仙府擾害。仙陣中照形仙法竟未現出絲毫影跡。癩姑留神觀察,也只看到一點極輕微的淡影,電也似疾,正往池中飛去。再看所留幻象與本身一般無二,照樣具有神通。忙用傳聲向幻波池、靜瓊谷諸男女同門警告。忽聽有人接口說道:「癲師姐,我和陳哥哥不是你們約來,也不在你所限範圍之內,你不用管。」 book18.org

  保持得自主之勢,才能功至名歸,卻必須有自保的力量,連己方也得在預防之列,莫成阻礙,惹至衝突。能達此境,勢必要有凌駕敵我兩方的實力,想不成名也難。 book18.org

  癩姑聽出是李洪口音,忙用傳聲急呼:「洪弟與陳道友法力雖高,仍不可造次輕敵。休說別的,我幻波池仙景如被老怪物毀損,也是冤枉。」 book18.org

  李洪笑答:「我們如非防他毀損仙府,還不多這事呢,包你沒事。休說陳哥哥,便我來時,也得有幾位老前輩相助,連人都請了來,你們自看不見罷了。我恨他狂妄,今日准教他丟臉回去。連尼尼、錢萊、石完全都帶上。他喜以大壓小,我便教他嘗嘗小的味道。」 book18.org

  說完,便見對面八妖徒身後現出七個老者,都是相貌清奇,長髯飄胸,一個個仙風道骨,飄然有出塵之致,法力行輩必高。手上各拿著一串佛珠,穿的卻是道裝,隨在三小身後。內中一個相貌清瘦的黑須老者手掐訣印,由中指上發出一片淡得幾非目力所能看見的青色祥輝,將三小一起籠罩在內,好似特意現與癩姑觀看。只見一大團青光如輕煙電卷,飛墮入池,閃得一閃,便即隱去,來前似見陳岩手朝兀南老怪的幻影一揚,若有施為,但未看出形跡。最奇的是對面妖徒無一弱者,大隊敵人就在身後現形,又由身側飛過,竟未覺察。但時照形仙法也無所見。一個禁制重重的幻波池,就成為兩起入侵者的戰場。 book18.org

  兀南老怪本想破那五行仙遁,將藏珍毒龍丸取回山去,將愛徒沙紅燕醫治復原。到後,看出仙遁神妙,分明設有太清仙法隱蔽,以自己的法力,竟不能在未到以前查見虛實,不由大出意外。為了平日威望,意欲仗著玄功變化,把五宮威力探明虛實,企圖一舉成功,以防曠持日久,授人口實。那麼神妙的五行仙遁,五行各宮重地,除四壁上下有五行光影外,尚各按陣法,棋布星羅,上下排列,又是疏密相間。一觸固是即發,便不去觸動,裡面更是千門萬戶,隨人心念變幻無窮,但走錯五行纏度,仍都引發埋伏。竟被他深入重地,毫未觸動埋伏,僅在初入洞門,觸動頭層禁網,稍微有一點警覺,以後便不知人往何處。 book18.org

  只上官紅得自聖姑的寶鏡看到兀南老怪竟似深悉仙陣微妙。一幢淡微微的青光,不住飛騰閃變,時大時小,有時竟縮成尺許長短,滿室飛翔,順著纏度,往復穿行,直若無事。剛由木宮走到金宮,見前面乃是一個廣大洞室,當中有一座數尺方圓的法台,上面凌空懸著一把金戈。忽然想起木宮法物遍尋未見,金宮為何不同,竟現出金戈?心疑敵人已有驚覺,誘使他發難,不禁有氣,索性給敵人看點顏色,再作道理。 book18.org

  心念一動,於是揚手彈出一點火星,朝那虛懸法壇的金戈飛去。此系兀南老怪千餘年苦功所煉純陽真火,看似豆大,但是威力強烈,任何堅厚之物,甚至西方太白元金所煉法寶,挨著也必熔化消滅,以前曾仗它抵禦天劫。以為真火克金,十九可以破去。哪知火星飛到法壇之上,還未挨近,壇上金戈忽變虛影。真火儘管向前飛射,竟會就是打它不到。 book18.org

  兀南老怪料知上當,仍然有恃無恐,忙揚手一招,將真火收回。就這轉眼之間,法台不見。同時風雷大作,金鐵交鳴,上下四外的刀矛戈箭突然精光電射,一齊合圍,形勢驟變。兀南老怪全身立陷在刀山箭海之中,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四外無邊無涯,全是這類奇亮如電的各種金光銀光布滿,再見戈矛刀劍互相摩擦擊僮,生生不已,越聚越多,一會便發射出億萬火星,隨同那無數火箭,暴雨一般環身射來。 book18.org

  兀南老怪知敵人正在暗中運用陣勢,將庚金神雷一齊施威。一時性起,忙取法寶就地一擲,立有一團碧陰陰的光華翠晶飛出。那本是八十一個翠連環連繫系而成,不用時,好似一條手指粗的翠練,作束腰絲滌之用。一經施為,初發時大隻如杯,脫手暴長成畝許大小,便織成一片青光,包沒全身,四圍刀箭戈矛竟被盪開。庚金真氣受了反激,威力越強,無量金刀火箭如排山倒海一般猛壓上去。 book18.org

  翠球四外受壓,不再暴長,兩下相持,發出一種極強烈的金石相擊之聲,聲若密雷,勢甚驚人。 book18.org

  那畝許大的翠球突然爆炸,震天價一個大霹靂過處,四外密結的刀箭戈矛竟被這一震之威盪退出好幾丈,當中現出一片空地。兀南老怪就勢放起一幢青色濃煙,人在其中,不用寶鏡仍看不出。翠球震破之後,化作千百道翠色煙光,細才如指,二次潮湧而上。迎著刀箭戈矛一絞,只聽一大串連珠霹靂之聲,其直如矢的寶光,立被紛紛截斷,閃得一閃,化為多個同樣大小的翠球。一片金山銀海之中,擁著無數大小晶瑩透明的青陽碧月,精芒萬道,互相映射。庚金真氣的威力,竟被化整為零,不似先前專向一人夾攻。 book18.org

  兀南老怪得意微笑,突將光幢縮小。因抗力均在那千百翠球之上,兀南老怪身外壓力自然減退,隨即施展玄功變化,在光幢包圍之下,由刀山箭海之中,化為尺許長一個小人影子,穿行過去。突然雙手一搓,往外連彈,立有無數銀色火星朝前射去。所發真火威力大得出奇,那麼厲害神奇的庚金真氣所化各種刀箭,吃真火彈將上去,紛紛消熔。雖然各種刀箭隨滅隨生,那火星也由少而多,化生千萬,四外激射,發出億萬道比電還亮的精芒。只要庚金真氣和真火一撞,自然逆運五行成火星。 book18.org

  就這危機瞬息,金雷、火星快要對撞之際,先聽有一幼童口音哈哈一笑,前面黑影一閃,突有一座墨綠色的玉碑湧現於刀山箭雨、金銀光海之中,上面射出大蓬墨色光雨,具有極大吸力。兀南老怪所發千萬點火星突作一窩蜂,暴雨一般往碑上射去,當時消滅。碑中心另有一道符篆,龍蛇電掣閃得一閃,同時飛起一片黑光,朝兀南老怪當頭罩下。 book18.org

  兀南老怪見狀大怒,左肩一搖,立有一枝七寸來長,前有五彩星雨的碧色飛箭朝前射去,叭的一聲大震,飛箭、神碑一齊無蹤。那上下四外的刀山箭雨,萬丈光芒,也已一閃不見,仍舊恢復原狀。面前突現出兩幼童,一丑一俊,正是李洪、石完。李洪手裡拿著先前隱去的那枝飛箭,笑道:「老怪物,你平日何等狂傲,今天又丟徒弟,又丟法寶,多丟人呢!這枝箭小巧可愛,送給我吧。」 book18.org

  兀南老怪那高法力,還誤以為兩下對消,同歸於盡,庚金仙遁已被破去,正痛惜所失至寶。忽見李洪現身嘲笑,呆得一呆,瞥見那枝飛箭竟在幼童手上,不禁急怒交加。也沒想到這類心靈相應之寶,怎會落於人手?口喝:「無知豎子,乳毛未乾,也敢無禮!」 book18.org

  學無前後,達者為師。敗在陣上還說甚麼禮,可真狂妄自大。這類道家心靈相應之寶,本是動念即回,外人決收不去。兀南老怪運用玄功往回一收,那箭突發奇光,卻只在敵人手上不住震動,竟未收回。他心中一驚,才覺對方頗有功力,動了真氣,二次將手一指,想給李洪苦吃。口剛喝道:「小狗找死!」 book18.org

  話未說完,忽聽李洪急叫道:「老怪物不要臉!丟了的東西被我撿來,硬要奪回去。我制它不住,哪位老人家幫我一幫?」 book18.org

  話未說完,猛瞥見金紅光華電舞虹飛,四面射來。驟出不意,兀南老怪那高法力的人,竟會在陰溝裡翻船。同時更有一股金霞和大片連珠神雷,相繼打到,所用法寶又均仙府奇珍,連防身寶光均被震破,如非玄功變化,法力高強,幾受重傷。兀南老怪百忙中回身一看,左側站定一個道裝少年,手持寶鏡,所發金霞雷火甚是強烈。兀南老怪的護身寶光便被所發金霞雷火震散。當時暴怒,忙把手一揚,剛發出五道青色光氣,朝前抓去。就這目光到處,時機不容一瞬之際,斜刺里突飛來一片紅霞,中雜無數銀芒寒星,宛如天花猛射,飛衝過來。 book18.org

  兀南老怪看出厲害,忙另發出一片青光,剛擋得一擋。面前突又湧現出一幢冷熒熒的青光,中裹一個幼童,只一閃,便將那少年裹住。右手五指青光還未抓到,二人忽然失蹤不見。再看紅霞來處,也是一個和李洪年貌相仿的幼童,已朝自己哈哈一笑,一瞥即隱。耳聽李洪歡笑之聲,忽想起飛箭尚未收回,忙即回顧,二童已全隱去。 book18.org

  正運玄機推算下餘幼童的來歷,忽聽一聲霹靂,由腳底飛起一團銀色雷火,當時爆炸。雖因先前受了暗算,料知這幾個小敵人全都淘氣,決不就此罷休,必要再來。但沒想到那麼堅逾精鋼的地面,敵人會由下面來攻,又幾乎吃虧。認出那是靈石精氣所鍊石火神雷,忙即抵禦還攻時,先前那幢青色冷光裹著一個相貌丑怪的幼童與原寶主人,隨同雷火出現,一閃不見,又未抓中。 book18.org

  兀南老怪越想越氣,一時急怒攻心,正待施展毒手。陰魔自知五行肉身尚未穩固,不堪硬碰千年老怪,只以先後天真氣掩護三小圍攻。蛻化出當日莽蒼山誅妖屍谷辰的外相飛來,見面便朝兀南老怪先施一禮,笑道:「老前輩,可能容貧道稍談片刻麼?」 book18.org

  兀南老怪見到外相,一陣驚詫,神色震撼間給陰魔的血影神光窺了心識。此外相極似失蹤多年的華瑤崧,雖非其人,卻顯出深厚修為,就假也當真。兀南老怪未成道前,曾欠下華瑤崧祖上一點恩情,和華瑤崧之師昔年在南海磨球島離朱宮見過一面,華瑤崧隨侍在旁。兀南老怪不便先尋人家晦氣,強忍怒火,點頭笑道:「我與令師雖曾見過,並無深交,無須太謙,有話但說無妨。」 book18.org

  陰魔華瑤崧無可無不可的認了下來,自言來此是意欲解勸,說雙方同是玄門清修之士,並非誰怕誰,但恐崩山壞岳,引發滔天浩劫,故來商量。主人年幼道淺,兀南老怪果真神通廣大,就該手到成擒。生死尚且隨意,幻波池仙府豈非囊中之物?只管占為己有,何必毀它作甚?如見不勝,便以無量生靈出氣,縱令不畏天命,不恤人言,也是無聊,有損平日聲譽。 book18.org

  兀南老怪因對方言中有物,暗帶譏刺,偏是無可反駁,詞色那麼謙和,更無法發作。再想以自己法力乘人師長閉關赴宴,上門生事,已有以大欺小之嫌;再如相持不下,即便後來得勝,也有損威望。勝已不武,不勝再不肯去,也難自解。此來實是理虧,與平日信條不符,難怪貽人口實。無奈勢成騎虎,惡氣難消,一時氣憤疏忽,自恃法力,脫口便答:「峨眉門下小狗男女,藏頭縮尾,不敢現形。今日我便只破五遁而外,決不毀滅全山,以免引起浩劫。不須乾罡至寶,一樣成功,何在乎此?只將他們擒回山去,等他們師長到我黑伽山,必先釋放,再分勝敗,免得齊漱溟這小輩妄自稱尊,偏會縮頭不出。不勝便走,你讓這班小狗男女齊出賣弄便了。」 book18.org

  陰魔華瑤崧知已上套,笑答:「既然老前輩不肯息那雷霆之怒,非與這班後輩一分高下不可,自應遵命。不過老前輩駕到已將一日,除李英瓊在五指神峰重壓之下安然入定,意欲藉此磨練而外,餘人並無傷損。方才那五個幼童,乃齊道友令郎李洪約來,突然而至,連主人均出意料。他們又均年幼淘氣,致有冒犯,實則與主人無干。我想五行仙遁先後天合運逆行,具有鬼神不測之妙,也非易破,今天恐來不及。請以三日為期,無須亟亟,使老前輩可以儘量發揮威力,他們也可惜此一開眼界,長點見識如何?只要三日之內將五行仙遁破去,立令主人束手待擒,任其處治;否則,縱令有甚冒犯之處,均請原諒,各自回山,不與計較。」 book18.org

  兀南老怪聽她冷嘲熱諷,句句有刺,偏又被人問住,難於發作。最錯誤是不應說那不勝便走的話,本來無心之言,隨口而出,恰被對方乘機說出日限,並還多說了兩天限期。表面放寬,顯她大量,並露輕視之意,暗中卻是借話答話,把自己扣住。話出如風,憑著道力身份,其勢不能反悔。五行仙遁已甚神奇,方才那五個幼童,成敗直拿不穩,又不便下那天人共憤的毒手。兀南老怪匆匆未暇尋思,隨口應答,無形中已吃大虧,偏又說不上不算來,只得冷笑道:「華道友巧思利口,足見為友熱腸。既這等說,我全依你如何?」 book18.org

  陰魔華瑤崧知他氣極,忽聽一幼童怪聲怪氣喝罵道:「這老怪物不要臉,剛才用鬼手滿地亂抓,活見鬼,還說當時成功,吹什大氣?有這三天,不把他狗頭砍下才怪。他罵我們好幾次,陳師伯再不許動手,我要氣瘋了。」 book18.org

  說時,陰魔華瑤崧也就剛退出去。兀南老怪因自修道以來,從未受此侮辱,又損傷了兩件法寶,對於李、陳五幼童,心中恨毒到了極點,早想施展殺手。無如這五個小敵人個個機警滑溜,撈摸不到。正打算施展九天都籙斬魂攝形大法殺他幾個出氣,一聽那語聲時高時下,有時發自地底和洞壁之中,捉摸不定,心中痛恨,暗運神通,也不發話,以便全神貫注,準備冷不防猛下毒手。因是氣憤大過,急怒神昏,恃強太甚,一心想置敵人於死地,連平日不殺弱者的信條全都置之腦後。先恐一擊不中,又受敵人輕笑。後來聽出人在東壁,於是猛下毒手,右手一伸,立有五股罡氣朝壁上發聲之處射去。 book18.org

  兀南老怪為當今旁門散仙中第一人物,煉就獨門乾天罡煞之氣。五指罡氣所到之處,多麼堅強的防護,無不當時粉碎。一任對方長於隱遁,也應手成擒。哪知五股罡氣剛射到壁上,心靈上忽起警兆,彷佛暗中具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強大阻力反震回來。 book18.org

  李洪有意誘敵,冷不防把三環、雙鉤猛發出去。兀南老怪見三環佛光夾著兩道剪尾精虹已電掣飛來,便認出是佛門至寶如意金環和前古奇珍斷玉鉤。連轉念的工夫都沒有,微一心慌,只顧先用玄功遁出護身圈外,化為一道青光,電也似急往側飛去,暫避正面來勢,另用別的法寶迎敵,以免先前所用防身法寶不是敵手,而為所毀。 book18.org

  就這事機瞬息之際,身剛變化飛遁,突由斜刺里飛來一團石火神雷,當時爆炸,銀星如雨,四外猛射。兩彎朱虹、兩團佛光、一道金霞也夾著大蓬神雷,紛紛打到,電舞雷轟,聲勢猛烈已極。李、陳諸人同時發難,各以至寶還攻。兀南老怪又要閃避,又要還攻,八面兼顧,不由得鬧了個手忙腳亂。百忙中,兀南老怪不顧再收法寶,怒喝一聲,雙肩一搖,全身立有奇光湧現,晃眼人便成了一座光幢,高約兩丈,粗約丈許,光燄奇強,照得全洞都變了碧色。 book18.org

  防身至寶青陽柱一經取用,敵人任何法寶均不能奈何他。那條翠練剛復原形,已快往腰間圍去,還未上身。一幢冷熒熒的青光裹著一大一小兩個幼童,受先天真氣維護,在雷火寶光橫飛猛射之中,竟敢在他身前突然出現,電一般疾,只一晃眼,便將那翠練奪去,一閃無蹤,來勢神速,不容一瞬。 book18.org

  兀南老怪幾曾吃過這樣大虧,焉能不恨,怒喝一聲,伸手一彈,立有五串火星朝那冷光現處一帶射去。此時身前忽有紅光一閃,又是一個震天價的響雷迎面打來。只聽得二幼童笑聲已入地底,所發乾罡神雷也已紛紛爆炸。那乾罡神雷威力甚大,又當憤極之際,全力施為,全洞立被雷火布滿,轟隆之聲密如萬鼓急擂,震得山搖地動。如非仙遁禁制重重,又有七老暗用佛法相助,就這千萬迅雷,仙府也被震毀無疑。 book18.org

  兀南老怪恨極這班小人刁鑽狡猾,不殺幾個,難消惡氣。正待行法,二次攝取敵人形神,猛瞥見面前突又現出一個金蓮寶座,五個小對頭環坐其上,先前來攻的法寶、飛劍已全收去。內中兩人,分別拿著方才奪去的飛箭、翠練,正朝著自己指點說笑,滿臉淘氣之容。 book18.org

  那西方金蓮神座乃是一朵大約丈許的千葉蓮花,擁著一個形如蒲團的寶座,四外蓮瓣尖上齊放毫光,往上飛射,上面更有一圈佛光,祥輝瀲灩,花雨繽紛,飛舞而下,兩下里一合,恰將五人全身護住。那萬千團雷火儘管紛紛爆炸,四外攻打,近前便即消滅,蓮瓣也未搖動一下。雷山火海中,擁著這麼大一朵金蓮,越顯得光燄萬道,瑞彩千條。上坐五人又都生得靈秀清奇,實在可愛,一個個天府金童也似,端的壯麗無比。 book18.org

  兀南老怪見對方使出這等伏魔防身的佛門至寶,除他們更是萬難。真要連經三日無功,如何下場?想到這裡,細一查看,就這萬雷爆發,蓮座湧現的轉眼之間,當地已變了形勢,上下四外一片混茫,竟不能看到邊際。那雷火看似猛烈,但也只環繞金蓮寶座四外的數畝方圓,此外便是黑沉沉望不到底。微聞風水相搏,波濤之聲隱隱傳來,才知竟在不知不覺之中轉變陣法,將自己由金宮移往北洞水宮以內,五行仙遁就要發動。 book18.org

  正在愧憤交加,忽聽陳岩對李洪笑道:「洪弟,老怪物防身法寶,乃九天之上浮游空中的一顆前古未滅完的大隕星煉成,老怪物曾仗它抵禦天劫,視若第二生命,輕易不用。今日一見,果非尋常。我們一出手,居然便把老怪物的全部家當都嚇得搬了出來,還得失去幾件法寶,人已丟夠。誰耐煩看他這副醜態?本是來趁熱鬧,與主人無干,依還嶺上那麼好的景致,同去遊玩一回如何?」 book18.org

  李洪笑答:「陳哥哥不必代主人分這仇恨。不過我們須防他窘極翻悔,把吐出來的口水又咽回去。你懶得看他那副怪嘴臉,我們暫時讓他試試五遁威力也好。上面不必去了,免得看他八個妖徒有氣,一動手,又說我們欺負他們。」 book18.org

  兀南老怪聽二人信口譏嘲,句句刺心,怒火重又上撞。知道敵人身在金蓮寶座之上,任何法寶均攻不進。一時情急,剛要發動太戊玄陰斬魂攝形大法一試,眼前佛光一閃,敵人連那千葉金蓮花忽全隱去。緊跟著波濤之聲突然大盛,駭浪怒嗚,飆風突起,風濤之聲宛如地震海嘯,猛烈異常。前發神雷,竟被消滅。同時眼前一暗,突現出千萬根水柱,大小不一,先是一根根的白影,帶著極大的壓力,電漩星飛,急涌而至,互相擠軋。忽然一僮,便是霹靂爆發。前面剛剛散落崩墜,後面的快要涌到,黑影中又有幾根水柱電一般衝起。初現細才如指,晃眼急旋暴長,上與天接。白影也由淡而濃,變成灰白色的晶光,密密層層,四外環繞。那麼多而又亮的水柱晶林,林外偏是黑暗如漆,兀南老怪空具慧目法眼,竟不能透視多遠。 book18.org

  那壓力也逐漸加增,上下兩面更有灰白色的光雲相對流轉壓上來。兀南老怪以為自己已身陷北洞下層癸水陣內,滿擬戊土精氣所煉至寶能克癸水,而當地五行仙遁又均發源於癸水靈泉,此宮一破,下餘四宮便不能將先後天五行隨意運用,化生逆行。 book18.org

  哪知聖姑元神已乘他和五小對敵,愧憤分神之際,倒轉禁制,將他移往小須彌境環中世界禁圈以內。五行仙遁正反相生,逆行合運,瞬息百變。兀南老怪法力雖高,人已入網,如何能夠成功。戊土之寶剛化為一片黃雲,夾著萬點金星,往那水柱叢中打去,一片青霞電閃而過,水柱不見,上下四外仍是暗沉沉的。剛看出水遁逆行反生乙木,來克戊土,暗道:「不好!」 book18.org

  未及回收,暗影中突然現出一圈青蒙蒙的光氣,才一入眼,大片黃雲金星便似萬流歸壑,只一閃便全被收去,一齊不見。緊跟著紅光驟亮,四外又成了一片火海。當此突然轉變之間,驟出不意,兀南老怪也幾乎禁受不住。雖仗護身法寶神妙,本身法力又高,但也差一點沒將寶光震散,不禁又驚又怒。 book18.org

  五行變化,勝負在一個〈快〉訣。敵不動,我不動,敵一動,我先動,就是反應快。先天真氣比後天真氣敏感,傳遞速。當對方棄舊,生化轉新之剎那,己方即變化得更快。對方新五行才出,已遇上新對克。似這樣五行化生,轉變無常,直是捱打消耗,使兀南老怪窮於應付。加上陰魔微放顛倒迷仙五雲法氣,混淆兀南老怪的時間識覺。一晃便到了第三日上,兀南老怪方始驚覺,暗忖:「空負多年盛名,親自下山與幾個無名後輩為敵,已是貽人口實;再要無功而退,並還傷人折寶,豈不難堪?尤其鎮山至寶滅神坊現落人手,連收不回,除卻勝後奪回,便敵人自甘送還,也不能要。時限又是快到,看眼前形勢,直無勝理。」 book18.org

  越想越恨,怒火燒心,愧憤交集。猛一轉念:「自己雖受敵人愚弄,也只因不為一朝之憤傷害生靈,只要不引起浩劫,便不算食言。許多法力、異寶均未施為,此時敵人一個不見,分明想挨過今日,激令自己收兵回山。平白丟此大人,有力難施,還無話說。反正青陽神柱防身之下,五遁威力雖大,也攔阻不了自己,何不運用玄功變化穿行各洞,深入內層,能將總圖破去更好,否則便施殺手,傷得一個是一個。」 book18.org

  這時金刀、烈火、巨木、驚波、黃沙、風雷夾著大片五行神雷,交相應合,變化無窮。兀南老怪只守不動還好一些,稍一施為,必生巨變。兀南老怪正要查明五宮纏度方位,沖將出去,眼前倏地一花,所有五行仙遁一齊停止,面前突現出一條長圓形的甬道,內里黃雲隱隱,兩邊壁上風沙流卷,時隱時現。兀老怪以為敵人仍想延宕,將自己引往中宮戊土。反正須要衝破,也就不去管它,便以全力施為,催動遁光,往前衝去。 book18.org

  飛遁神速,比起剛才迥不相同。戊土禁制也被引發,只見黃雲萬丈,土火星飛,颶風暴發,神雷大震。兀南老怪並未放在心上,連人帶寶化成一道青色光氣,疾如流星,往黃雲塵海之中電馳衝去,雖覺阻力甚強,未生別的變化。無如五宮纏度,縱橫交錯,疏密相間,稍微疏忽,便難通行。再要激動五行合運,又和方才一樣,固然不致受傷,到底費事。只得強忍忿氣,耐心穿越過去。也經了好些時才把土宮走完,轉入南洞火宮。走完甬道到達中樞重地,再按纏度飛行。全洞秘徑宛如人的臟腑脈絡,環繞五洞,上下盤旋,外由五行仙遁封閉。只要五遁一破,便可直入奧區,中宮後殿金門寶庫所在。 book18.org

  似這樣,將近大半日,才把五宮走完。繞回土宮,又見五遁合運重又同時爆發。猛想起時限將到,成功無望,怒吼一聲,正待以全力穿山破壁,朝里硬沖,忽又聽眾幼童拍手歡呼譁笑之聲。眼前倏地一暗,五遁齊收,身影皆無。再運慧目一看,當地乃是一片十丈方圓的圓形洞室,上下四外空無所有,只離地三數丈,現出「小須彌境環中世界」八個金光古篆,一瞥即隱。地上有四五丈大的一個圓圈,內畫五遁神符,自己連人帶寶立在當中。 book18.org

  兀南老怪這才知道敵人故意使自己通行五宮,然後由南而北,重用仙法倒轉禁制,把自己引回原處。這一驚真非小可,方在愧憤交加,五幼童突然全數出現,紛紛笑說:「你怪叫作甚?用盡神通,鬧了三天三夜,始終沒有跳出圈子外去。可還要托華仙姑代為說情,向主人再討三天限期,試上一試?」 book18.org

  兀南老怪聞言大怒,因知敵人機智非常,各備至寶防身,公然出現,必有所恃,先不發動,表面冷笑,暗中行法。猛地揚手,飛起一圈接一圈的五彩雲漩,電一般疾,分朝五小飛去。這類玄陰太戊攝神之法最是陰毒,多高法力的人,只要朝彩圈一對面,元神立被攝去。初意敵人不是隱形逃遁,便用法寶抵禦。誰知彩圈剛一飛起,五人身後忽有七個相貌清奇、手持念珠的老人突然出現,各用大中二指往外一彈,也未見有寶光飛出,只聽叭叭連聲,所有彩圈全被震散。李、陳等五人便縱遁光紛紛向外逃去,七老立隱。 book18.org

  兀南老怪怒極心昏,急起追趕,見前面五人遁光連在一起朝前急飛,相隔也只數丈遠近,就是迫不上。敵人更不時回身,將連珠神雷紛紛打來。所經道路上下彎環,甚是曲折,似電一般由兩側閃過。晃眼追出老遠,眼前突有一片銀霞閃過,再看前面五人忽然失蹤,身己落在一片銀色光海之中,四外空空,並無阻力,只一任飛向何方,用盡神通,找不出一點途向。光濤萬丈,雖不傷人,也無法將其消滅。連用幾次法寶,想將銀光震散,並無用處。 book18.org

  一會,便聽門人厲聲咒罵,中間雜有仵氏弟兄口音,心中奇怪,暗用本門傳聲一問,眾妖徒答說:「在上面等候了三日夜,不見師父出來。心正不解,方才忽見一片青霞押了仵氏弟兄前來,知是乙木遁法,意欲解破,剛一出手,青霞忽隱。突飛起一蓬青絲,由空中灑將下來,將弟子等籠罩在內,用盡方法,不能脫身。那青絲虛籠身外,只一衝突,立被綁緊。師父快來破去,免被輕笑。」 book18.org

  兀南老怪一聽,兩地相隔甚近,知被敵人由幻波池引了上來,不知是什陣法,怎會沖不出去?陰魔的先後天玄女遁連兀南老怪也能栓上了。兀南老怪沒奈何,只得命門人暗中呼應,以便朝那發聲之處衝去。滿擬飛行神速,比電還快,只要查明方向朝前硬沖,一任陣法倒移多快,怎麼也能衝出光海之外。誰知還是無用,急怒攻心,莫可如何。 book18.org

  忽聽左近有一幼童忽喊:「姐姐,你闖禍了。如何妄將仙法發動?」 book18.org

  另一女童答道:「我原是閒中無事,試著玩的,不料會有一人困人陣內。我怕他告知師姐,不敢放他出去,再說,陣法又未記全,如何是好?」 book18.org

  幼童笑道:「這陣法我倒會收,就怕被困的人告發。聽說,來人法力雖高,言而有信,只要過了約定時限,不問勝敗,便即退走。如今已過三日夜,等我和他商量一下,你看如何?」 book18.org

  兀南老怪神志雖未全昏,人已失了常度。因覺那銀光奇怪,看不出它來歷,不知道破法,越想越愧憤。情急之下,只圖脫困出去,正生惡念,想要循聲抓人,迫令開放門戶,卻見面前人影一晃,現出一個幼童,見面便笑道:「你這人哪裡來的?先不要動,有南星原盧太婆相助,你也傷我不了,反將我好意埋沒。你被吸星神簪寶光制住,一輩子也逃不去,豈不冤枉?最好安靜一些,等我和你商量走後,如願動武,由你如何?」 book18.org

  兀南老怪見這童年約十二三歲,無什道力,頭臉手臂全部浮腫,滿是紫瘸,疙瘩隆起,乍看奇醜,只是身上一層浮皮未退。不知怎的,心生憐愛,暗忖:「今日已成慘敗之勢,被人暗布圈套,占了先機,還有何說?再如相持,便成無賴。既是這樣,轉不如就此下台。」 book18.org

  心念一動,便笑答道:「今日既有盧嫗老賊婆行法暗算,老夫誤中詭計,已經認輸,遲早我自會去尋她。既知老賊婆鬧鬼,便有對敵之法。你奉命在此布陣,也不怪你。無須開放門戶,我自會出陣。我自從隱居落伽山以來,常人決難見我一面,今日與你總算有緣。你本一身凡骨,沾了天外神山靈氣,也幫不了你,只我卻可以助你成器,你意如何?」 book18.org

  這小童正是馬龍娃。聽完,立即大喜道:「我知老前輩早變成了好人,此來只是受激,出於無奈。小子名叫馬龍娃。自入天外神山,總是四肢無力,昏昏欲睡,才求得出來。蒙你老人家開恩,感激不盡。」 book18.org

  兀南老怪笑道:「此來本為給兩個門人報仇,不料為人暗算。我素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行事悉隨所喜,反倒作成了你。」 book18.org

  說罷,把手一指,立有一股青氣將龍娃全身包沒。龍娃先覺奇熱難耐,強自鎮定,面無難色。兀南老怪笑道:「想不到你竟有如此膽力靈智。」 book18.org

  隨即用手一招,龍娃頭臉背腿和胸前所附浮皮,忽全離身而起,化為幾縷輕煙消滅,奇臭難聞,人便瘦了許多,回復原先的機伶,皮上多了異光,更丰采照人。龍娃忽然下拜道:「小子受老前輩之德,無以為報,你那鎮山之寶滅神坊恰好被我拾得,現想奉還原主,略表寸心。」 book18.org

  拜謝完,手上忽然多了一件法寶。兀南老怪為先天真氣所掩,匆促間角不到陰魔將滅神坊暗中遞與,見他剛拜謝完,手上忽然多了一件法寶,正是已死愛徒伍常山失去之落神坊。憑著自己身份法力,心靈相合的鎮山之寶,被敵人收去,落在一個毫無法力的幼童手中,如何能向其取回?強忍悲憤,再朝龍娃細看了一眼,忽然觸動靈機,深知落神坊乃共工遺寶,標榜共有以剝奪。威力在用於惑弄神智,用之強行洗腦,只能製造出白痴來,任憑殘骨蝕血。黑伽山和軒轅魔宮已血汗無存,骨髓乾竭,伍常山才輕易被火旡害所殺。真是棄之猶恐不及,那敢收回。假借自己行輩甚高,平日狂傲自尊,索性下一著閒棋,裝作苦笑道:「你雖受人指教而來,向我行詐,我實愛你靈慧。靈寶認主,索性轉賜與你也好。老夫去也。」 book18.org

  好智不好學,其弊也盪。龍娃筋骨不務實,無自強窮究之質,專撿便宜,篡人心血結晶,以掠奪為本,終是流入邪惡歪道。從此,共工毒素,滲入靈嶠宮,打著道旗反道旗,深得軒轅老怪的法則:越亂越好。為鷹派助長不少殘民凶威,造成通脹兇猛狂飆。 book18.org

  陰魔作成了龍娃的賣買,突將仙陣收去,癩姑也和上官紅一同現身。兀南老怪知對方不等自己破法,便將仙陣法寶撤去,分明是有意奚落。一眼瞥見門人尚被輕絲籠罩,就在對面不遠。李英瓊也在五指神峰光幢籠罩之下,經過三日夜,頭上慧光越發明朗,下面紫色祥燄更顯光輝。七情障所化彩虹柔絲在自己的替身手指之下,環繞神峰之外,與敵人寶光相映,反倒減色。同時先前對敵的五幼童也都出現,內中一個將手微招,便將那大蓬青絲收去,甚是天真。 book18.org

  兀南老怪於是更不發話,微微一笑,青光微閃,人便附入彩雲之替身,招回七情障,師徒十一人立被彩雲擁起,先前那道形似垂天長虹的青色光氣重又出現,直向遙天拋射過去。彩雲之上,依舊鼓樂仙音,蕭韶並奏,晃眼直上天中,餘音尚在蕩漾遙空,青虹已隱,端的比電還快。 book18.org

  這一戰,失落重寶甚眾,導致黑伽山分崩離折,難再依循共工的獨斷獨行,迫得改奉三清的民為主,由虎狼兩黨互相制衡,把水深、火熱給善信選舉,向靈嶠宮開放,卻仍是壟斷善信生計。 book18.org

  英瓊也已起立,顧嶺上諸人,只未見余英男和袁星、神鵰,便開口詢問。癩姑因兀南老怪敗走,躊躇滿志,頓忘盧嫗之戒,聞言大驚。盧嫗神管又在傳聲,說敵人已將尋到。金蟬才知二元仙陣是為九烈老怪夫婦而設。英瓊惟恐英男吃了九烈神君的虧,二人一齊匆匆往靜瓊谷中飛去。癩姑攔住眾人,只錢萊、石完、尼尼俱都喜事,同飛往嶺側白象峰上。李洪便陪陳岩往幻波池仙府。癩姑帶了長幼兩輩同門,也隨後跟隨。陰魔則逸出先天法身,暗中制裁梟神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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