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憤天淫魔陰魔 3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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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節 狐女淫奴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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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蘭一條左臂血脈逐漸凝滯,痛如火焚。忽聽遠空一聲鳴,轉眼神排雲空而下。說是飛過棗花崖不遠一個黑谷之內,遇見百禽道人公冶黃,精通各種鳥語。公冶黃告訴神,說出余英男誤陷浮沙,墜入黑谷,被百禽道人所救,指引了黑谷去莽蒼山一條密路,叫英瓊此時不可前去尋她。英瓊扶著若蘭同上背,迴轉峨眉。 book18.org

  若蘭回洞後,便坐用功,臉上青一陣,紫一陣,時久越覺熱脹酸麻,疼痛難禁。芝仙笑嘻嘻地跑了進來,將她衣袖扯斷。平日玉骨冰肌,藕也似的一條粉臂,如今腫有尺許粗細,脹得皮肉亮晶晶地又紅又紫。九個針眼業已脹得茶杯大小,直流黑血。芝仙抱著她受傷的臂膀,不住用小嘴去舐。若蘭竟覺傷口一陣清涼,雖然並未消腫,痛卻減了許多。 book18.org

  英瓊見芝仙沒再拿出上次的果子來,便向它索取。芝仙本身也入不得存藥的仙陣,上次的果子是陰魔摘出來,給它拾取的,它又那能再拿得出來,礙於能聽不能講,便只有帶眾人往紫花崖、繡雲澗、仙音坂竹林深處。 book18.org

  那地是一個天然石台,周圍有畝許方圓大小。全台石色墨綠,瑩潔如玉。台後正面有一塊翠玉,足有三十丈高,大可十丈,上豐下銳,體態靈秀,洞穴甚多,大小不一。此靈翠峰並非此地原生之石,是一座萬年碧珊瑚結成,從他處移來,外用靈符鎮壓。仙草就生長在石腹裡面,出口處用一塊形如蓮花的翠玉封閉,按上去好似天衣無縫。翠玉背面還有幾行朱書篆文,正是長眉真人留諭,說這靈翠峰下是峨眉全山靈脈發源之所,兩爐丹藥埋藏下面,日久年深,借洞天福地靈氣,化成一種仙草,名叫丹珠草,共是九株。采葉之後,須隔三十六年,始能二次生葉結實,非有仙緣,不能妄取,取必有災。 book18.org

  各人見祖師有諭,不敢強求。楊成志私心最重,猛想前師說過:靈藥修煉成形,便化為小人小馬,如能得著生吃,便成地仙。聽見若蘭受傷,芝仙一舐便好,愈加起了機心。 book18.org

  楊成志心智不差,用之於邪,就是居心叵測,把長眉真人法諭的『非有仙緣,不能妄取』解為『取了就當然有緣』之意。利慾薰心之下,認為取了即可立地成仙,完全忽略了『妄求』的強求後果,以為壞極也只是乾聞香氣而已。虎兒無強求之心,當然想不到壞心眼的後果,所以老實人容易受騙。道理是外表的,執行時經過人的假好心,徇私枉法,災害也就層出不窮。虎兒就給哄騙了來,一同下手。 book18.org

  到了第二日醜末寅初,楊成志鬼鬼祟祟的帶了虎兒出洞室時,同室的於建知無好事,本來就想得很好:「凡事俱有數在,既能身入仙府,決非偶然。休管別人怎樣,只要自己遇事謹慎,努力潛修,不畏苦難,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有成就,想這些閒事則甚?」 book18.org

  楊成志與虎兒溜到了仙音坂,在丹台埋伏,二童遙遙相對。芝仙從繡雲澗那邊跳跳縱縱地往丹台走來,一眼看見虎兒,驚得「呀」了一聲,便往回跑。一回頭,卻見楊成志又伸開兩手撲了上來。這靈峰附近經長眉真人符咒祭煉,不比別的地方能見土就能鑽入。芝仙著急沒了主意,慌不擇地偏身奔向東北峰角,揭起一塊尺半大的翠石,往裡便鑽。被虎兒抓著那一條又嫩又白的小腿,拖了出來。 book18.org

  楊成志更將芝仙捆了個結實。 book18.org

  那芝仙以為要遭大難,呀呀直哭。虎兒見芝仙不住哀鳴,想起姐姐之言,不由又害怕。楊成誌喜極獰笑,對芝仙道:「久聞學道的人能遇見你,便是仙緣。 book18.org

  今日天賜仙緣,既落我手,便饒不得你。」 book18.org

  說罷,張口便要往芝仙手臂上咬去,嚇得芝仙膽落魂飛。虎兒才知上了楊成志的大當,也知此時和他善說業已不行,一個冷不防,縱起身朝楊成志劈面一拳打去。隨手一把搶過芝仙,扔出有十來丈遠近。滾轉之間,芝仙掙脫綁索,呀呀連聲,如飛逃走。虎兒強執芝仙,不為無過,但揮拳一擊,心志無虧,功可抵過。芝仙乃草木之靈,動輒斷折,得陰魔元陽才形魄堅實,經得起二人拖擲,應過劫數。 book18.org

  楊成志萬沒料到虎兒天生這一把蠻力,未把芝血吃到,卻吃了這大暗虧,把虎兒恨入骨髓。只是他為人不打無把握之仗,料敵有否錯誤,則非心智範圍。更因還有利用虎兒之處,知道發作不得,以那洞口足可容虎兒出入,便叫虎兒先進去看看裡面虛實。 book18.org

  漏洞一開,掠奪齊來,利之所在,賭命也哉。因丹珠草的存在,任仙陣如何攔截,也擋不住貪婪的眾生,四方八面,尋隙覓縫,千日防賊,不勝勞累。 book18.org

  虎兒依言,將身子鑽了進去,只見黑暗中紅綠光影亂閃,鼻中聞見奇香,一摸總是個空,心中害怕,不敢深入。楊成志恐芝仙報信,遲則生變,自己在洞口試了試,居然挨擠得進,便也蛇行而入,獨自先行。虎兒在他身後,猛覺腦後被小泥塊打了一下。回頭一看,芝仙正站在洞口朝他招手。先是連連招手叫他出去,後來又拿手指著虎兒北面。虎兒以為芝仙所指的地方有仙草,便照它所指之處走去。 book18.org

  猛聽楊成志驚呼了一聲。虎兒連忙回頭看時,只見一道金光閃處,滿洞起了五色煙雲,金光影里,楊成志如同中了魔一般,手腳並用,亂揮亂舞,轉眼沒入煙雲,不見蹤影。虎兒身子也被煙雲繞住,眼花繚亂,撞到哪裡都是軟綿綿的,休想移動分毫。頃刻之間,煙雲越聚越密,竟將虎兒緊緊包裹,立刻覺到奇冷透骨,五官四肢完全失了效用,一陣頭昏眼花,透氣不出,倒於就地。 book18.org

  這時於建卻想到楊成志會闖出禍事,連累大家遭殃,希望尋到二童,加以阻止,於是惹禍上身。人家不知他知情,無可怪責,但示人以既知禍事,卻不邀功上報,只圖徇私,自作主張,更以新到之身,滿山亂跑,豈是對主人家的尊敬。 book18.org

  行動源於意向,有意向即有偏私,必做成得失。某甲有所得,其失也某乙乎。世誦雙蠃,必有輸的第三者也。於建而殉身之志求道,卻架凌不上對楊成志之私心,安得曰誠。在峨眉立場,豈是值得信任之人。 book18.org

  於建知道全崖地方又大,不易尋找,只得攀登崖上,從高處瞭望,便見仙音坂丹台那邊白雲弭漫,彩煙籠罩,如同百十丈圓的一個五彩錦堆,雲蒸霞蔚,瑞氣千條,真箇是天府奇景,那靈翠峰都隱藏不見,疑心是有寶物放光,便跑近前去。才離彩雲十丈以外,便覺祥光耀目,照眼生輝,不可逼視。再往前走了幾步,不但金光彩霞射得眼疼,還覺奇冷透骨,渾身打顫,不敢造次,退了回來。估量二人決然不會在這裡,心中總惦記著二人出事,不敢多作留連,便擇高處往迴路走。 book18.org

  仙山有變,也不告知主人,一心在私,對峨眉之誠,有限得很。有欲求,也不思回饋,這等對權利絲厘必爭,對義務躲之尚恐不及之徒,為心態所限,必成害群之馬,豈是可扶掖之人。 book18.org

  於建漸漸走到通飛雷洞的廣崖之下,竟然企圖攀上那袁星發現的山腰洞口。 book18.org

  那懸崖壁立千丈,險峻非常,雖然滿生蘿仙草,可以攀援,腳底下卻是其滑如油,萬難著足。於建才只上了十來丈,即失足滾了下來,到離地還有兩三丈遠近,被一堆山石將腰背擱了一下,將身子擱向偏處,不是上來時路徑。於建一負痛,不由把腰一挺,變成頭朝上腳朝下往下溜去。一轉眼間,猛覺兩腳又撞在一塊大石上面,撞得腳跟生疼。那山石有四五尺見方,被於建一撞竟撞脫了本體,骨碌碌直往下滾。 book18.org

  那山石墜離之處,竟是一個小洞穴,於建恰好站在洞內。那洞竟有三尺見方,洞口四面俱是青石,瑩潔如玉。腳底下站的也不是泥土,而是一塊青石板,上面滿刻蝌蚪篆文。石板正中心有一道細縫,縫中一邊一個凹進去的月牙,月牙裡面各伏著一個盤螭紐環。於建順手拿起左邊紐環往上一提,便見裡面金蛇亂竄,嚇得於建連忙將石板蓋回。向下一望,這小洞下面的岩壁,平空縮了進去,形成上凸下凹,離下面還有一丈七八尺遠。於建不敢再看,又沒法下來。正在著急,忽見半崖腰洞口飛下袁星,忙喊道:「袁星救我下去!」 book18.org

  袁星本和神把守洞口,因燕兒和石奇聽袁星用人言將若蘭受傷之事說了,便意欲進洞慰問,請袁星前去通稟。袁星出了秘道,便見丹台那邊仙雲大起,剛出洞口又聽於建叫喊,便縱到於建面前,側耳往穴中一聽,聽得金鐵交鳴,響聲甚大,急匆匆抱了於建,縱下崖去,囑咐於建看定上面洞穴。正遇芷仙見太元洞內不見三童,走來尋找,袁星便同芷仙急忙跑回到太元洞,向英瓊稟告。若蘭在則聽得完丹台那邊靈翠峰已隱沒不見,便匆匆拉了英瓊,駕遁光飛去。 book18.org

  袁星來不及說出於建發現洞穴之事,怕英瓊怪它知而不言,請芷仙親去洞穴前守護。一女一獸回到崖前,於建說洞中飛去了一道青色彩虹,疾如閃電,光華耀眼,冷氣迫人。芷仙一時也拿不定主意,只好在穴旁把守,且喜響聲越來越低,別無動靜。袁星返回後洞,告之知石、趙二人,要緩日才能待客。 book18.org

  若蘭一到丹台,便看出靈翠峰已經飛去,那仙雲不是偶然發動,定是有人私入陣內。還想從生門入內,看看有無法寶遺存,差點陷身陣內,幸而學了紅花姥姥的身外化身,就這樣還將一件護身法寶失落陣內,才得脫身。只在生門前觀望,隱約見虎兒伏倒在地上。二女駕遁光到處尋找,不見楊成志,知定然是陷在陣內。 book18.org

  回途時,以是半個時辰之後。芷仙遠遠望見二女回太元洞,急忙招呼過來。 book18.org

  若蘭先用符咒祭起一陣煙雲,將洞穴封住。一同回歸洞府,若蘭即盤問於建。於建不敢再為隱瞞,便將二人連日行動可疑及前事說了。南姑睡夢驚醒轉來,聞言大驚,急得眼淚汪汪,跪在三人跟前,請求搭救。 book18.org

  這些裝扮弱勢社群的表演,往往能博取可憐,得到非份的利益。淚雨真能淹蔽滋事因由,籍沽名釣譽者的慈悲形象施行勒索,像是一切人物都要為她出錢出力。反而有骨氣,不貪不屈之士,死滿溝渠也難有援手。 book18.org

  英瓊見她可憐,和若蘭姑且領她到丹台走走。南姑便跪在丹台地下,求師祖長眉真人憐救虎兒一命。枉自呼號了好一會,哭得力竭聲嘶。可惜仙雲毫不減退,損害了祖師爺的慈悲的形象。 book18.org

  迴轉太元洞,若蘭那傷口重又迸裂,雖不似先前那般奇痛,漸漸有些禁受不住。芝仙又不知去向,無可奈何。落座不久,傷口又覺傷處一陣奇癢,肉已潰爛,更不能下手抓撓,惟有咬牙忍受。英瓊早就想派神去青螺送信,若蘭再三不肯,說守山責任甚重,神是個有力的幫手,萬萬遣去不得。 book18.org

  四人都是愁眉淚眼,好容易挨到第二日,便是端午,從寅初盼起,直盼到午後,仍未見眾人回來。若蘭渾身火熱,傷處苦痛難忍;南姑關心胞弟,不住悲泣。英瓊越加焦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忽見袁星如飛跑來說道:「主人快去,飛雷洞出了事了!」 book18.org

  原來袁星守著後洞,忽聽神連聲長嘯,石奇、燕兒也走出洞來,即見孤峰頂上來了那日逃走的桃花仙子孫凌波、龍姑二女和一個道姑。袁星騎在神背上,舞動雙劍,沖霄而起,殺上前去。那道姑本是為尋峨眉門下報仇而來,認得神,不由大吃一驚,知道神厲害靈巧,兩隻鋼爪善攫法寶,不畏飛劍;不敢怠慢,口中念念有詞,先將黑眚砂放出,一團黑煙籠罩著三女全身,將身體護住。 book18.org

  神畢竟見多識廣,一見道姑身旁起了一股黑煙,倏地撥頭飛下地去,口中連連叫喚,袁星知它用意,忙下了背,傳訊石、趙二人將若蘭法寶祭起護著洞府,自回去請主人來。英瓊聞報大驚,知道若蘭不宜勞頓,只悄悄囑咐芷仙在洞中護慰,只說自己到崖頂上去迎接靈雲。趕了到來,看是像似相持不下。 book18.org

  施龍姑此來,原是受孫凌波和道姑的鼓動,與孫凌波同一心思,目的只想覷便生擒石、趙兩個道童回去,各分一個受用,兩不相擾,俱都不輕下毒手。施龍姑更不想用玄女針傷人。雖是如此,石、趙二人也覺迎敵吃力,其勢又不能棄了洞府逃走,只得將若蘭法寶放出,護住兩邊洞府,以備緩急。 book18.org

  神高飛,再從雲層里直撲下來,往三人頭上抓去。那道姑將手一揚,黑眚砂化成一團黑煙,往上衝起。神鷹飛鶻落,上下翻騰,想盡出奇制勝之法,那道姑俱有防備,不能占得絲毫便宜。 book18.org

  英瓊一到,忙將紫郢劍放將出去。道姑將那道青灰色劍光迎上前去,與紫光相遇,只絞得一絞,便覺支持不住,心中大驚。施龍姑識得厲害,忙喊:「這丫頭用的是紫郢劍,二位留意。」 book18.org

  神聽得袁星嘯聲,疾如投矢般飛下地來,等袁星縱上背,二次凌雲又起。袁星手舞兩柄長劍,發出兩道十餘丈青黃色長虹,殺將上去。那道姑見飛劍光芒銳減,情勢不妙,想要用力收回,哪裡能夠,被英瓊紫郢劍一夾,便成了兩截,餘光青熒,似兩截斷了的火柴飛墜。那紫光更不饒人,破了劍光,便直往道姑頭上飛去。 book18.org

  那道姑雖然滿身妖術邪法,除了一柄飛劍外,用起來都要仗著符咒。起初全神貫注飛劍,不捨得把它失去,難於分心。及至飛劍被敵人破去,又驚又怒。她還不知紫郢劍何等厲害,以為黑眚砂滿可以護住三人身體,放放心心地一手取一把黑眚砂,一手拿著一個泥犁落魂幡,正在念咒施為。 book18.org

  英瓊紫郢劍往三人站立的孤峰飛來。孫凌波見勢不佳,舍了石、趙二人,忙將飛叉迎上前去,想抵擋一陣,好讓道姑行法。誰知又被紫光迎著一絞,化成無數斷光流螢四散。也是那道姑命不該絕,英瓊與孫凌波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將手一指,紫郢劍舍了道姑,直取孫凌波。石奇的飛劍化的白光也同時飛到,近上黑氣身數尺,便受邪污,直從峰頂墜落。孫凌波也以為黑眚砂可以禦敵破劍。只是紫光過處,聽得一聲狂叫慘呼,孫凌波連肩帶首被斷為兩截,倒於就地。龍姑嚇了一跳,所幸見機甚速,還被劍光微微掃了頭頂一下,將青絲齊根寸許削落,被嚇得膽落魂飛,忙駕遁光避開。 book18.org

  那道姑駕遁光分頭竄開,泥犁落魂幡也即發動,山峰陰風大作,愁雲慘霧中夾雜著黑眚砂化的畝許方圓一團黑影,鬼聲啾啾,直往下面英瓊立足崖前罩下。 book18.org

  龍姑驚魂乍定,不由急怒攻心,把心一橫,索性也將玄女針放出,射出有八九道紅光下來。 book18.org

  那神連連叫喚,展開雙翼,將身向前。背上袁星也舞動劍光,護著全身迎了上去。英瓊經了幾次大難,已知慎重,知到自己僅這一口紫郢劍,見敵人連施妖法,紫郢劍無力兼顧,只得舍了敵人,將劍收回,待要護住全身。 book18.org

  就在這一轉眼間,靈雲等恰從青螺回來,行近峨眉後山,紫玲忽聞著一股腥風,連說有異,便將遁法升高,看見不遠處黑煙籠罩,連忙趕了過去。朱文首先將天遁鏡放出,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book18.org

  紫玲一見那八九道紅光,認得是金針聖母的玄女針,大吃一驚,恐怕下面的人受傷,知道此針只有弭塵幡能破,連忙飛了下去。一團五彩雲幢滾入黑氛濃霧之中,立時煙消霧散,滿眼清明。 book18.org

  同時,又見七八道各色劍光直往對面峰頭飛去。那道姑自知邪不敵正,見妖法被天遁鏡一破,早化黑煙逃走。龍姑也頗識貨,一見敵人聲勢大盛,連孫凌波屍首俱顧不得攜帶,連忙收了飛針逃去。孫凌波仇未報成,枉送了自己性命。 book18.org

  靈雲姐弟率了紫玲姐妹、朱文、文琪、輕雲等飛身落地。英瓊心中大喜,連忙收了乾坤轉變潛形旗交與石奇,與諸人相見,將若蘭受傷經過說了個大概。靈雲、朱文一聽,先不顧別的,便率眾往太元洞走去。 book18.org

  太元洞內,若蘭因為運氣阻遏毒血流行,不能行動說話,只向眾人微微用目示意。紫玲一見若蘭瘡口,便知是中了金針聖母的玄女針,忙問若蘭受傷時間,聽說是已經兩日,好生驚異,說道:「這玄女針若中的不是要害,如不將傷處割下,也至多一個時辰,即毒氣攻心而死。申師妹能延長這麼多時候,足見道力高強了。」 book18.org

  同針同類,會者不難,紫玲要過凌渾所贈丹藥,半敷半服後,疼癢立止,紫血不流,臂上一陣白煙過去,雖未立刻還原,也浮腫漸消,皮膚也由紫黑轉成紅潤,屈伸自如。 book18.org

  大家落座,細說前事,才知有芝仙舐臂,若蘭傷勢才得苟延至得救。南姑見眾人坐定說話,再也忍耐不住,逡巡含淚,上前朝著靈雲等跪下。英瓊已搶著將前事說了。 book18.org

  靈雲等到了丹台附近一看,只見仙雲弭漫,彩光耀目,變幻不定。對眾人說道:「這是師祖先天一氣仙符化成的兩儀微塵陣。聽家母說此陣共分生、死、晦、明、幻、滅六門。死門在東北,生門在西南,幻門在中央,滅門在極東,晦門在極南,明門在西北。死門難入,易於求生;生門易入,容易被困;滅門是破陣的樞紐,幻門變化無窮,容易迷途,陷窒真靈;晦門黑暗如漆,只有西北明門可以開通。入陣的人只要不落幻、滅兩門,生死繫於一念。要入此陣,非從死門入內不可。若要破去此陣,恐非我等淺薄道力所能及了。」 book18.org

  因連日見寒萼質佳氣銳,想藉故折服她。有意示威,便問:「何人願隨愚姐同往,去將被陷的人救出?」 book18.org

  寒萼素來好大喜功,就是不信驅遣雲霧的陣法有甚厲害,妄想破去仙陣,人前顯耀。聞言首先答應。紫玲好生不以寒萼為然,但是她話已出口,又不好叫她不去,好生不悅。餘人大半明白靈雲用意。金蟬方要開口,也被朱文止住。 book18.org

  人是能教的,領悟即改,苟難曉諭,只能任其自行其是,有大淵源,也只能待其危難之際施加援手。若無所害,可錯之有?權勢之徒,必以順他者生,逆他者亡,對異見之人,加施困擾,陷之逼之。身受者所見,儘是偽君子以假好心辦真壞事的強惡作為,離真覺更遠。大智出,有大偽,祭出為他好的口號,即可兇殘狠毒,隻手遮天。 book18.org

  靈雲向朱文借過寶鏡,付寒萼防身。寒萼向紫玲要了弭塵幡,與靈雲同入仙陣,聽說極東滅門是全陣的樞紐,此門一破,全陣冰消,便直往滅門,要仗身帶法寶破了全陣,爭個大光彩。初入陣時,為想要看看此陣到底有何玄妙,竟連弭塵幡也不用,駕著劍光,穿入雲霧之中。只覺雲層厚密,除彩光眩眼難睜外,什麼也看不見。走了有好一會,按時間計算,少也飛行了百十多里,還未將陣走完,也看不出一絲跡兆。便一面將弭塵幡取出,一面又將寶相夫人的金丹放起。見到紅光照處,身旁彩雲倏地流波滾滾一般,往四外退去,霎時雲散霧消,面前只剩一片白地。誤以為法寶生效,這彩雲也不過平常驅遣雲霧法兒罷了。 book18.org

  自覺明門已破,待要往正東方滅門飛去。四外一看,四外已通沒一絲雲影,只見一片平地,白茫茫四外無涯。當下仍用弭塵幡往前飛行,只見大地如雪,閃電般往腳下身後退去。走了又是好一會,前途依然望不見邊際,天卻眼看低將下來。漸漸有些警覺得越走情形越不對,只是心中還未服輸,妄想回到適才的所在,便回身飛馳。誰知一轉身,便見頭上的天越發低將下來。猛見手上弭塵幡與那粒金丹俱都還原,彩雲紅光全都消逝,才知不妙,又恨又急。剛把天遁鏡從懷中取出,那頭上的天已如一張無垠廣幕一般罩將下來。霎時間天地混沌,一陣大旋大轉,七竅閉塞,頭暈腳軟,暈死過去。 book18.org

  恰好陰魔給仙雲引來,估道兩儀微塵陣是無機的有相法寶,只能靠被觸動引發,無可能布置得太嚴密。卻不知當日入陣摘丹珠草時,靈翠峰未去,陣內元靈被壓下山腹,無知無覺。今時陰魔重涉陣內,便感應到陣內元靈巡邏不息,與混元幡中元靈同類,不同的只是『自願』與『被迫』的分別,因此威力遠勝,更能迷惑入陣者神智。 book18.org

  物以類聚,雙方元靈喜得新伴,陰魔當然成「靈」之美,蠃得眾元靈愛戴。 book18.org

  而且眾元靈結連成陣以來,不知多年歲月,未添供應,到此才可輪流暢泳在陰魔氣化了那法體的先天真氣內,如飢如渴,奉為新主。 book18.org

  陣內困囚,依心性而處。那楊成志闖入生門,妄動先天一氣靈符,奄奄待斃。虎兒仁慈,得芝仙指點,避入明門,只是餓了三日。芝仙因想救虎兒出險,碰上靈符發動,幸是通靈,識得奧妙,雖然不及遁走,只是被陷晦門附近,為雲層所困,沒被傷害。 book18.org

  寒萼硬闖仙陣,幸無發動法寶進攻,不致回挫,只給天遁鏡寶光反射,暈了過去,當然是陰魔囊中之物。陰魔查見她無甚傷害,順便過過手足之欲,比之與當日在水池內,以液化之法身隨流水揩摸,當然深入得多,愛不釋手。這狐女果然淫骨天生,盡得天狐遺傳。肉軟如綿,觸手溫馨,竟能生出絲絲幅射,經輕撫細摸的手導入陰魔筋脈,令肉蠢蠢欲動。而狐女本身在暈厥中,竟也現出性興奮狀態。 book18.org

  原本緊緊閉合的兩片粉紅陰唇竟然微開,不停地顫抖,若有若無地吸吐張闔,吞吐著熱氣,泄出一股淡淡的淫水味沖入陰魔嗅覺,連道口前方那顆粉嫩的陰蒂也陰蒂包皮凸出來,有如閃爍的火焰,被沁出來的騷水黏液沾濕了。陰魔讓舌頭在陰蒂上律動,在陰蒂上下游移,或輕或重地摩擦。暈厥的狐女竟有反應,濕濡濡的騷水兀自洞漣漣滲出,汩汩直流,又濕又熱,泛濫成災,散發處女清純的桃花艷香,濃烈的上飄,嗅得陰魔如醉如痴。如此淫胎,已熟透待摘,良機難得,不趁此落單時刻噬之,非我有也。兼且寒萼已六識俱散,全無知覺,少了那些分人心神的顧忌,可任意胡為的心識,點燃起陰魔內心的慾火。 book18.org

  慾火從內心焚出,甚難自製,陰魔體內那炙熱陽剛罡氣已左衝右突,深藏體內的龍鞭已緩緩伸出,無從收斂。陰魔導化內存的外蛻成反光作用,成反射的陣中幻影以作掩蓋。蓋下當然春色無邊,陰魔幼化肉,穿入寒萼穴。淫狐基因導致穴發育優生髮育,處女膜竟是形同虛設,稍觸即碎,無需墾鑿,直抵花芯,然後逐漸擴粗,輕抽慢擦。狐女秉承淫狐數千年的適應實踐,融合進化,壁韌脹而厚,虛待時狹窄不及容指,納時壁肌理擴伸甚寬,可堪大小通吃。淫水暢流,濃稠芳郁,更釀有成分特殊,竟能滲入龜頭,令陰魔肉棒如觸靜電,酸麻欲泄,不瀉不快。 book18.org

  陰魔以陣中不宜停留太久,而寒萼修為遠比不上玉清大師和八姑,況且在無識狀況,可以更進一步,寄九天都篆陰魔大法於玄精內,借血影神光傳入寒萼元神核心,深入識海,操縱寒萼,收得陰魔淫國的第一個女奴。 book18.org

  靈雲仗著九天元陽尺,護著全身,仗尺內先天聖液,招呼陣內元靈,但發出來的光華也只不過照見離身數丈以內。先後救出芝仙、楊成志、虎兒。再往返數次,並未見寒萼蹤跡。先天聖液本與陰魔早成為一體,陰魔才是幕後真主,當然不會照破陰魔所化出的幻影。 book18.org

  終於陰魔功成化走後,靈雲由明門入陣,才看見天遁鏡金光閃動,追蹤過去,才見寒萼橫臥在一面神旗之下,一手拿著寶鏡和金丹,一手卻拿著弭塵幡,業已人事不知。二寶未經碰斗,只是主宰癱瘓,當然沒有損壞。 book18.org

  寒萼醒轉後,但覺得身子有些軟綿綿的,醇美若醉,卻舒暢鬆弛,盡洗穴中積年沉壓,享受著身體的變化,但羞與人言,也不想言,重又睡倒。眾人也留下她獨自靜養。 book18.org

  靈雲同了紫玲、英瓊、芷仙四人便往太元洞側崖上去,查看若蘭用法術封閉的洞穴。唯恐再有差錯,重用符咒封鎖,才行迴轉太元洞去。 book18.org

  芷仙便將開闢飛雷捷徑與袁星合得三口寶劍之事說了,將寶劍取出請靈雲作主。有袁仙留諭,自然歸芷仙佩用,兩口玉虎劍,也難說不歸袁星。可是靈雲當了領袖,凡事以她為主,變成唯我獨尊。眼中的袁星是一介孽畜,蒙英瓊將它帶到這種洞天福地,已覺非分,更得異寶,心中頗有抗拒。宣諸於口,則是認定野心未退,必定出外為惡,動則以教規恐嚇,無根無據也疾言厲色,動輒以斬首消形,萬劫不復,作施威告誡。 book18.org

  非我族類,當然心有偏倚,所以人離鄉賤,縱使所得物質遠勝,心靈上卻是感覺到,永遠是見人低一級,毫無地位可言,盡受欺凌。 book18.org

  袁星被嚇得戰兢兢,叩頭山響,才敢將劍接過,捧在頭上,向英瓊和室中請人分別跪叩後,才倒退了出去,滿足了靈雲的優越感。當然有付出,有收穫,一旦被嘉許為孺子可教,便有靠山,可向主子較輕視的徒群,作威作福矣。 book18.org

  你忙你的,當然是陰魔享受的快樂時光了。陰魔的秘密淫國還未想公開,只需在寒萼識海中略施五行挪移迷魔障,寒萼的意識即被封閉,只有爛醉般的生理反應,任由擺布。初經姦淫的玉體,多了賀爾蒙的潤澤,一雙木形兼金的堅韌乳球,比未受精前脹滿。稍受挑逗,兩顆乳蒂即脹大硬挺,像是要求咀嚼。 book18.org

  這可是生態的玄妙,卻往往是表面現像隱藏著另有目的。如果熟蒂落招來咀嚼,目的卻是尋找散播的工具。乳蒂的脹大是乳內核組織受刺激而充血,餘勢湧出來,頗令事主難受,要求咀嚼,可是乳蒂經咀嚼而來的刺激,促使核組織內的氣血湧出乳蒂,流向肌理,慾火反而因此得到宣洩,降低了體內的慾火,所以咀嚼多了,淫侶就不思受了。 book18.org

  高明的陰魔要求的是火辣辣的烈,當然是舍乳蒂之末,而向其本原的乳房組織進攻。金土形的乳球有較多的脂肪和肌肉,阻隔著乳內屈組織受到刺激,所以近乎石灣公仔的好睇唔好,不像火形、水形的實用。火形、水形外表浮虛,因為較少肌肉,卻在愛撫時,劍及履及,可以隨時挑得慾火高漲,出熱辣辣的性享受。 book18.org

  寒萼的木形乳球也不是太多肌肉,對陰魔做不成障礙,只需輕輸真氣從柔嫩的乳球皮膚導入乳球內深處。寒萼乳內核組織受挑逗,產生大量內分泌,流入壁,燃起猛烈的慾火淫焰,令寒萼意識中只知官能需索,其放浪處不比熟透了的妙一夫人等老穴遜色。這處女之身,壁緊貼,內膣肉將莖緊緊包裹住,溫濕而有堅實的彈性,急速收緊,套子似的,將巨屌緊緊束在道中,浸泡在淫水內,向陰魔龜頭頻頻注入靜電。 book18.org

  陰魔適應了靜電的威力,自有一番疏導,也真享受到天狐賦稟的不凡,任陰魔先天無相,也震撼得百脈酸痹,玄關騷動,非一般仙妖所能比擬。只是修為日子尚淺,壁收束力弱,經驗只及自有反應,兼且淫狐本性是迷惑勾引,采速戰速決之道,當然缺乏細嚼長征的風格。 book18.org

  寒萼有著那初經人道的芬芳,另有一番醉人滋味。陰魔也不想過度刺激,爆破她的夢鄉,無極烈的磨擦,難說不是美中不足。細看狐女需索中帶著羞澀,眼神滿是挑逗性的濃冽春情,又是饑渴,又是害羞。那如麝如蘭陣陣幽香熱氣比玉清的嬌媚,妙一夫人的如狼似虎,別有令人陶醉的風情。嬌俏的臉龐紅撲撲,紅似烈火,濃媚春情的饑渴神色水汪汪似開未開,似閉未閉,帶著撩人的野性,這更充滿了野性的誘惑。那動情的激盪,酥入靈台,使螓首不由自己的擺動,昂起微尖的狐嘴,逗人索吻,吻中狐舌纖幼靈活,雖不似蛇舌尖銳刺激,卻是香甜若酒,令人薰陶如醉。 book18.org

  陰魔托著那木瓜大的結實堅韌乳房,輕輕的以指尖撫磨,催促著乳球組織的分泌。充沛的內分泌使興奮的亮嫩肌膚呈現出粉紅色光彩,沁出的香汗絲絲,帶點迷濛似的霧氣,薰出淡淡的女兒體香,藉汗熱上騰,混著中人慾醉、撩人心魂的愛液微薰,麝香陣陣,從高丘的陰阜,尖露的恥毛,軟軟的盪搔莖根散發出來,倍添性趣。壁膣肉向內吸合,緊緊地將陰魔的肉棒棒含住,輕輕磨動,腹肚不停起伏。 book18.org

  那含糊不清的浪叫聲,喘息聲,觸點所發出的淫水聲,展露著寒萼的騷媚稟賦,淫蕩天生。洞天深處爆發洶湧無儔的岩漿,熱騰騰的灑遍陰魔龜頭,炙得龜頭脹顫,熱浪直涌靈台,把三魂七魄淹入滔天熱海中浮沉。陶醉中看著寒萼挺翹的臀峰也上下的圓磨扭聳,十分帶勁。可惜腿較粗短,乳蒂稍糙,與絕色映對頗為遜色,不禁思忖其姐紫玲窈窕稍高,不知是否兼容寒萼長處。突然一陣金鐵交鳴之聲,竟從下面洞穴中發出,驚擾陰魔的慾海浮沉,料必有事發生。 book18.org

  這時已是丑初,靈雲率領眾同門來在凝碧崖前互相練習擊刺。十餘道金光、紫光、青光、白光、紅光,在離崖十丈高下滿空飛舞,夭矯騰挪,變化無窮,舞到酣處,如數百條龍蛇亂閃亂竄。英瓊一人站立在飛雷徑洞口,居高臨下,忽聽一陣金鐵交鳴之聲起自腳底,留神一聽,竟從下面洞穴中發出,便將紫光先行收回。忽見穴上閃出一片金光,接著一陣雲煙過處,便見煙中飛起一條青蛇般的光華,出穴便飛。一道青光,長約七尺,有碗口粗細,正往當空飛去。 book18.org

  陰魔略為遲延,得為寒萼解法後遁出,這靈劍已騰空出穴了。英瓊因不會收劍之法,事起倉猝,只顧驚呼,沒有將劍去攔。靈雲一見,喊聲「不好」,即身劍合一,先自往空便起。眾人以她馬首是瞻,不暇思索,也忙著駕劍光分頭堵截。那道青光迎頭被靈雲劍光攔住,倏地空一個迴旋,青龍游海,撥回頭如電閃星馳般飛逃。眾人劍光,也分中左右三面隨後追攔上去,只有飛雷秘徑洞口那一面無人迎擋。那道青光像是識得退路,逕往這面飛去,疾如閃電般,轉眼便穿洞而入。 book18.org

  忽見飛雷徑洞口閃出一條黑影,眨眼間現出個赤足小和尚,只一伸手,便將那道青光接住,拿在手裡。那青光先還似青蛇般亂閃亂跳,似要脫手飛去,被那小和尚兩手一搓,便變成尺許長一口小劍。同時袁星也從洞內飛身出來,手舞兩道青黃劍光,往那小和尚頭上刺去。那小和尚只一閃身,不知怎的一來,袁星早著了一掌,直跌下崖去。英瓊見這小和尚不經把守的人通報,猜是敵人,袁星被打,更難容忍,嬌叱一聲:「賊和尚休得無禮!」 book18.org

  早將紫郢劍飛去。眾人中倒有一半不認得來人的,紛紛將劍光法寶放起,神龍般的劍光連同彩雲紅光,早已似疾雷驟雨般飛到,笑和尚自知不敵,一聲「失陪」,禿腦袋一晃,登時無影無蹤。金蟬亦已追來,大聲喊嚷道:「這是笑師兄,自己人,諸位師姐休得無禮!」 book18.org

第三十七節 文蛛禍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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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笑和尚於慈雲寺事完後,因與金蟬莫逆,便請求和黑孩兒尉遲火做一路,往雲南積修外功。計算金蟬等途程,該到桂花山,便趕往福仙潭看個動靜。看那潭已成了火海劫灰,許多山石都被燒成焦土,找遍全山,不見一人。金蟬等得陰魔施法搬運,早就到了。 book18.org

  笑和尚二人,唯有深入民間,繼續行道。二人各生一副異相:一個是大頭圓面,顏如溫玉,見人開口先笑,看似滑稽,帶著一團憨氣。一個是從頭到周身,漆黑如鐵,聲如洪鐘,說話楞頭楞腦,帶著一團氣。看上去都不過十四五歲,裝束又是一僧一道,不倫不類。笑和尚見別人對他二人奇怪,越發瘋瘋癲癲,遊戲三昧,所到之處,也不知鬧過多少笑話。 book18.org

  這日時交暮春三月,走至昆明附近萬山之中,天蠶嶺下。尉遲火因難得一飽。滿想在山裡打只虎豹之類,烤肉來吃,既為世人除害,又可解饞。笑和尚奉持清規,潛移默化了十五六個年頭,總不願無故隨便殺生,便答道:「虎豹雖是吃人猛魯,但是它潛伏深山之中,並未親見它的惡跡,我等用法兒引它出來殺死,豈不上干天和?恕難從命。」 book18.org

  天和就是生態平衡。現之於生命,則是供應新陳代謝所需。食物不足敷用,就必然經歷淘汰,把生物降低至能供養的數量。現之於力場,則隨各物所受的各方外力而移動,至其一點,外方力量互相抵消,是謂平衡。人生力場較為複雜,平衡就是互不侵犯。率先啟釁的就是破壞平衡,多成焦點,所以誰也不敢為天下先。至於是善是惡,則關乎立場,終必成王敗寇作定論。食莊稼的是害蟲,食害蟲的是益蟲,是人主宰世界,以人的立場而言也。人虎立場本難共存,要親見它的惡跡,不是迂腐,即是非以人類自視。 book18.org

  尉遲火道:「你真是呆子!天底下哪有不吃人的虎豹?現今不除,等到人已受害,再去除它,豈不晚了?你如不信,你只管笑它出來,我們迎上前去。如果它見我們不想侵犯,可見是個好老虎,我們就不殺它。你看如何?」 book18.org

  笑和尚強他不過,只得答應。大腦袋一晃,延頸呼吸,調勻了丹田之氣,運化先天一氣,練為長笑,向虎豹挑釁。連用剛柔之音,卻無虎豹出現,只傷及無辜,空中飛鳥嚇得紛紛墜地,也傷及人類:同派的周雲從。 book18.org

  黨爭就是如此不歸路。心中的立場在黨,全神貫注敵黨,無暇理會兩黨之外的一切。牛李黨爭就是如此摧殘了大宋的江山,這是立場所限,觀點難及眾生之處也。 book18.org

  忽聽聲如洪鐘般一聲大喝,從山腳下跑上一個滿頭長髮,身披豹皮的矮短漢子,對準笑和尚,當頭就是一鐵棒。尉遲火早一手將那人持棒的手抓住,喝道:「待我管教管教你。」 book18.org

  強存弱亡,人家黨大勢大。眾生力弱,要不甘受害,挺身而出,當然被標籤為惡,於眾口鑠金下,不送命已是福大命大了。 book18.org

  矮漢不敵,逃回崖後一個低穴。近穴口處一塊大青石上,躺著一具屍身。笑和尚跟蹤到來,矮漢分外眼紅,舉棒當頭便打,笑和尚也不還手,只圍住那人身軀,滴溜溜直轉,教他休想得沾分毫。矮漢急得暴跳如雷,氣得將棒往地下一丟道:「我不打死你,不能解恨。這麼辦,你先打我三,我決不躲。打完,我再打你。要不這樣辦,你躲到天邊,我也得追著將你打死,豈不麻煩?」 book18.org

  笑和尚笑道:「我同你無冤無仇,打死你則甚?」 book18.org

  矮漢急怒道:「實對你說,我自幼就挨打慣了的。我的頭,常和山撞,你決打不死我。我因為你太滑溜,比那黑鬼更不是好人,才想出這個主意。你打我不死,我卻一下就打死你,豈不報了仇?」 book18.org

  笑和尚道:「你把心事都對我說了,我豈肯還上你的當?我不打你,你也不好意思打我,多好。」 book18.org

  矮漢越發急怒道:「你這話對。我為什麼要對你說我的主意?如今你不打我,我也打不了你。你也出個主意,讓我打你,怎麼樣?」 book18.org

  笑和尚道:「這多新鮮。我為什麼那樣賤,活得不耐煩了,出主意讓你打我?」 book18.org

  眾生真有這麼賤的,是強權定下的遊戲規則。好聲好氣的說,對方就必須依從,否則就是不吃敬酒,逼人灌他罰酒了。天才與白痴不是外表看得出的,沒有力量為後盾,就渾得可憐了。 book18.org

  笑和尚把那矮漢捉弄個夠,才救醒那洞口的屍身,竟是醉道人的弟子:周雲從。那矮漢名叫商風子。 book18.org

  原來周雲從逃離慈雲寺,途中為醉道人收歸門下。回家後,又禍不單行。皆因雲從的二伯子華從長沙帶回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報稱姓崔,從未見露面。 book18.org

  玉珍來串門子,不意見到前度入幕姘頭,智通的養子碧眼香狒閔小棠,故意現身,玉珍大吃一驚。 book18.org

  張老四特意扮作夜行人,戴了面具,親身往子華家中探看,為閔小棠發覺追出。巧逢夜遊太歲齊登入城做案,同樣裝扮,迎頭相遇而發生誤斗,後來揭開身份,互道原委。張老四匿藏一旁,聽得那隨了二房子華回來的女子,乃閔小棠的姘頭,是喪命戴家場的威鎮乾坤一技花王玉兒之妹,白娘子王珊珊。 book18.org

  因王珊珊懷了身孕而來此隱慝,把孽種扣上子華名下,更生下的是男嬰,樂得來個文做,要將周家九房人暗中點下死穴,可以不動聲色,整個家業獨吞,勝過只搬浮財,留下不動產益卻族人。 book18.org

  當時講究門當戶對,來歷三代,不接納不明來歷之人,就是怕這些無產流氓,一句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視死如歸,面對死刑也無半點悔色,真是沒甚麼惡事做不出來。就算是小家碧玉,給一群窮措大拖著,身在曹營心在漢,為貪得無厭的畜牲狗族作丁娘十索,也是家賊難防。 book18.org

  張老四自命已經洗了底,光明正大的來接收周家,當然不甘被王珊珊分去一份,更可堪生命也受危害,決意到成都去請醉道人來除患。為避兇徒耳目,藉故挑眼,借假鬧氣出走。在貴州入川邊界上,中了仇家毒箭,堪堪待死,巧為其妹老處女無情火張三姑遇見,才得將命保住。張三姑代往成都碧筠庵去,得醉道人門下松、鶴二道童傳話,說嫌雲從連門都懶得出,還學什麼道? book18.org

  張三姑來臨傳話,已是月餘之後。雲從便帶了小三兒一人,循著貴蜀驛道上路。誤入萬山叢里,小三兒勞累成病。雲從取水回來,他卻不知去向。雲從就這樣在萬山之中辛苦跋涉了十多日,才翻到北斗岩墜落崖底萬松山下一個村樂。因在山中飽受的驚險勞乏,風寒濕熱一齊發作,重又病倒,只得僱請挑夫,用山兜抬著趕路。走到二十八溝落店打尖,忽聽人聲鼎沸,鬧成一片,見隔壁一家飲食鋪子,門前有一株黃桷樹,樹上綁著一個黑矮漢子,相貌奇醜,低著頭任人打,通沒作理會,也不告聲饒。這丑漢便是商風子。 book18.org

  當年他母親入山采野菜,一去三年,回來竟有了身孕。鄰舍見她不夫而孕,全不理她。又隔了一年零八個月,生下風子。風子三四歲上,便長得十來歲人一般。加以力大無窮,未滿十歲,便能追擒虎豹,手掠飛鳥。人若惹翻了他,挨著就是半死。眾人畏他力大,不敢再欺凌他母子。可惜他母親不識利用時勢,竟壓下風子,妄圖取悅村人,卻不知貪嗔痴的眾生,只會欺貧重富。 book18.org

  有權有勢的一個假笑,眾生則到處歌功頌德,為的是能面上貼金;落難寒酸者,縱使給與天大恩惠,也必被非議多多,就是眾生怕給他人瞧低了。所以身無屠刀,無土成佛,難享令名。 book18.org

  他母親原怕他手重,打死了人,她便沒得靠的,所以禁他出手。村人見他母親雖自棄所長,但威脅尚在,無不惡之,便乘機想盡法子,支使磨折,不打他母子當人看待。前年他母親實受眾人欺負不了,才由他背了到天蠶嶺東山腳下居住。那村的人叫他去打野獸。打了來,拿點破衣粗鹽、日用不值錢的東西和他換。 book18.org

  他母終究受苦不過,得病將死,死時說:「你爺是熊……」 book18.org

  一句話未完,便即咽了氣。從此,風子只住在山裡打野獸吃。近兩月天蠶嶺野獸稀少,所以他才時時出山強討食物,人家就將他痛打一頓。他生就牛皮,也不還手,只吃他的,吃完了任人綁在樹上毒打。如果想奪回他搶去的東西,二三十人也近不了前。不打他,他也就不來搶了。 book18.org

  因上月隔壁那鋪子罵他死去的娘,所以今天走過那門口,並沒尋去。那鋪子卻著人追上,說要看看到底有多大本領,用食物誘它自願被捆在黃桷樹上。然後出來一個面生橫肉的大胖子,手中拿著一個燒得通紅的大火鉗。風子見火鉗到來,也自著急,想要掙脫綁繩,不料那繩子是用麻漬和牛筋絞成,用水浸透,任風子天生神力,也掙不斷,只把一株黃桶樹搖晃得樹葉紛飛,呼呼作聲,眼看那火鉗要烙到那風子臂上。雲從縱將過去,撥劍出匣,日影下青光閃處,綁繩迎刃而解,救了風子。算了一兩銀子,另賞了地方一兩銀子,才行了帳。風子這才得交上好運。 book18.org

  說實的,在小村荒野,風子有氣力也無處賣去。村人貧富不懸殊,無須警衛。他的存在只有威脅,村人豈能安心。雲從家大業大,無武衛豈能自保,誅妖鋤魔,非力不行,才有他用武之地。所以必須逢時逢地,才見風起雲從也。 book18.org

  商風子執意還要回去跟娘道別,雲從不便再攔他孝思,便說要和他同去。行過一個谷口,雲從回頭見赤暗暗一條彩霧,似飛雲一般卷退回谷里,即晃了兩晃,直喊頭暈。等到風子近前,雲從業已暈倒,不能出聲。風子大驚,便把雲從捧起,跑回山洞,放在洞口石床上。第二天雲從醒來還能言語,卻再傷在笑和尚的長笑下,也得笑和尚救回性命。 book18.org

  雲從得救後,說起家中隱患,不覺泣下。尉遲火能御劍飛行,往返成都也不過一日,便御起一道光華,破空飛去。下午過去,尉遲火也從成都趕回,得知醉道人已約有兩位劍仙,共同將慈雲寺餘孽用飛劍殺死,一個也未曾漏網,只留下那嬰兒,說是孺子無辜。其實一生下地,就帶有錯綜複雜的關係,諸多牽扯,有著命運的不歸路,那有無辜可言。 book18.org

  殺其父母獨留其子,卻又諸多關防,彷以囚徒看待,把其身世之隱就只瞞著他一個,卻是天下誰人都知。加上周家財雄勢大,憐者不敢言,趨炎附勢之輩則落井下石。所以人雖在群中,心靈上則咫尺天涯,那能不催長叛心。於周雲從、周風子喪身於三次鬥劍後,此子勾結慈雲寺餘孽,血洗全村,雞犬不留。孺子縱是無辜,作孽卻因強留,致殃及池魚。 book18.org

  尉遲火回來時,曾順道前去辟邪村玉清大師處討些施主善資應用。玉清大師道出,天蠶嶺下有妖物文蛛,非等今年五月端午,大雷雨後,無法下手。笑和尚恐怕有人誤蹈險地,在周圍畫了許多靈符。若有人到此,自會被許多由法術妙用,化成的怪獸大蟒嚇退。笑和尚布置完竣,便與尉遲火便帶雲從、風子,飛到貴陽雲從家中等待。 book18.org

  轉眼還有五日,便到端陽。笑和尚同了尉遲火二人離了周家,駕劍光直飛天蠶嶺。行至雲貴交界,遇見矮叟朱梅,聽得朱梅誇耀文蛛腹內那粒乾天火靈珠,可抵千年功行。笑和尚因此起了貪念,為的是那火靈珠只得一顆,不便分潤,便也不再邀請門相助。 book18.org

  飛回天蠶嶺,笑和尚走到山崖上面,叫尉遲火站在身後,暗運飛劍護法,然後膝入定,按照苦行頭陀所傳兩界十方金剛大藏真言,施展開來,用佛法改變山川,潛移異派視線,到時縱有妖人想來,也無門可入。由戌初直到第二日辰初,行完了大法後,趁著日照中天,陽光正是最盛之際,笑和尚飛身進入那雲從見到彩霧即暈到的谷口,查看妖穴。 book18.org

  那谷是個死的,谷口恰如瓶口般窄。谷底四面危崖掩護,終古不見陽光,臭氣潮蒸,中人慾嘔。靠近妖穴處,有一個丈許方圓的地穴,背倚危崖,撥地千丈。笑和尚慧眼觀去,深不見底,骨嘟嘟直冒黑氣,便不願再作流連。出谷之際,一眼瞥見谷口內有一塊凸出的岩石,上面安排著八堆石塊,成一個八卦形勢,門戶分得非常奇特。猜是前人鎮壓之物,沒有十分在意,匆匆飛回,覺著尉遲火臉上顏色發青,尉遲火卻說並不怎樣。 book18.org

  子夜過去,一粒鮮紅如火的明星,倏地從彩霧濃煙中疾如星飛,往上升起,紅光閃耀,照得妖穴左近的毒氛妖霧,如蒸雲蔚霞,層絹籠彩,五色變幻,絢麗無儔。接著又聽得軋軋兩聲,飛起兩串綠星,都有碗大,每串約有二十多個,綠閃精瑩,光波欲活,隨著先前紅星,互相輝映,在五色煙霧中,上下飛翔。舞到極處,恰似兩條綠色蛟龍,同戲火珠。忽而上出重霄,映得滿山都是紅綠彩影,忽而氛團落下,變成無數星燈,氤氳明滅,若隱若現。 book18.org

  迷人極致的幻境中,妖物口中所噴彩霧,逐漸凝結,隱藏著激壯的意旨:不怕犧牲、捨身取義,捨身喂虎等無上教條。散落地面,就是化成彩霧,以偉大的舵手、導師、牧師、鬥士之形像,教人去死。無論什麼人物鳥獸,沾上便死。施教的人就踏著血路,攀上青雲之路。妖物還會因聲呼人,無論誰人看了聽了,只一答應,便氣感交應,中毒不救。所到之處,人物都不是死絕了,就是絕無人性。以後它的叫聲越叫越遠,直到信者死絕,就是他應劫之期。 book18.org

  圖窮匕現,妖物身形,也越來越顯,是體如蟾蜍,腹下滿生短足,並無尾巴。前後各有兩條長鉗,每條長鉗上,各排列著許多尺許長的倒鉤刺,上面發出綠光。尖嘴尖頭,眼射紅光,口中能噴火和五色彩霧,充滿谷中,非常美觀。內里卻是個狠毒的東西,乃千百年老蠍與一種形體極大的火蜘蛛交合而生,因它形體平伸開來,鉗肢交疊,宛似篆寫的」文〔字,所以名叫文蛛。出生時卵子共有四百九十一顆。一落地,便鑽入土中。蟄伏之地漸漸變成窮幽極暗,盡聚天地淫毒濕熱之氣。每聞一次雷聲,便入土一寸。約經三百六十五年,先在地底互殘同類,吃腳長腳,吃頭長頭。直到吃剩最後一個,氣候已成。便聽一回雷聲,反而往上升起一尺。秉天地窮惡極戾之氣而生,任什麼怪物,也沒它狠毒。於形體交成」文〔字之際,就是殺人不見血之時。 book18.org

  二人計議停妥,算計明日正午端陽,便該是妖物出土之期。不再往妖穴查看,只在附近周圍巡視。回洞後,尉遲火獨自坐在石床上進食,忽覺坐在這石頭上,便寧貼了許多,不意的說了出來。笑和尚即思量時這石頭有些奇異。那塊大石是風子昔日睡處,有六尺見方,四面端正,出土約有三尺,下截埋在地里。穴口大小,風子縱有天生神力,決難運進。 book18.org

  笑和尚越看越覺希奇,便將那石扒見了底,見到石下長有粗如人臂的黃精,似無數黑蟒般,糾纏盤結做一堆,知石中必有寶物。手指處,一道金光繞石旋轉,石床四周如同霰迸雪飛,霜花四灑。頃刻之間,剝繭碾玉一般,六尺見方的大青石只剩八九寸粗細。忽見金光影里,似有銀霞,中心處有銀色從石里透出,知道寶物行即出現。 book18.org

  金光過處,笑和尚先將上半截青石切去。尉遲火無心中低頭往下半截石根上一看,只見哧地一股清泉,細如人指,從下半截石根心處直噴起來。尉遲火骨嘟嘟連飲兩口,立刻覺著身心輕爽,頭腦空靈,煩渴一法,如釋重負。緣來福到,渴了靈石仙乳,萬載空青。口才一住,同時泉水也涓滴無存。 book18.org

  笑和尚自嘆無緣,重用劍光對石心細細磋磨手上的上半截青石。對於石里的銀色,一點也不敢損傷。銀色愈顯,彷佛在石中跳動。忽見一絲白氣,從石眼裡哧的一聲噴出,轉瞬即滅。現出石中之物,乃是一條銀色小牛,非石非玉,通體銀光燦爛,碧眼白牙,四蹄朱紅,餘下連角都是銀色,形態如生,全是天然生就,看不出一絲製作之痕。明知天生靈物,只不知用處來歷。笑和尚抽了幾根僧衣上麻縷將銀牛系好,掛在尉遲火貼胸之處。 book18.org

  三更過去,以前所見的紅綠火星相繼出現。這次星光愈大,更顯光華,已能看出妖物兩條長爪,一個尖頭,在煙霧中飛舞隱現。一交子夜,愈更猖撅。紅星長有栲栳大小,引著兩串碗大綠火,在妖穴上空亂飛,映得妖雲毒霧,如同蜃光疊彩,五色迷離,卻不時聞得奇腥之氣。 book18.org

  等到交了已正,日麗天中,碧空萬里。二人聽有玉清大師曾說,大雷雨後,妖物才得出土。看著這端陽燥夏,風和日暖,休說雷風暴雨,連一絲雲彩影子都無,也覺有些疑慮。且不管天氣怎樣,仍照以前商定下手。 book18.org

  忽然一陣狂風吹過,抬頭一看,時光剛交午初。就在這一會工夫,西北烏雲已如潮湧卷至,轉眼陽烏匿影,四方八面的雲霧疾如奔馬,齊往天中聚攏。滿天黑雲弭漫,彷佛晝晦,天陰已極。倏地天黑雲層的電光,如金蛇亂竄,只閃得一閃,即震天價一個大霹靂打將下來。那些籠罩岩谷的毒氣妖霧,經這大雷一震,全都變成彩絲輕縷,隨風四散。接著妖谷上空電光閃閃,雷聲大作。那大霹靂緊一陣,慢一陣,轟隆轟隆之聲,襯著空谷回音,恰似山崩地陷,入耳驚心。只震得山石亂飛,暴風四起,同時酒杯大的雨點也如冰雹打下。卻只在妖穴上空三四丈高下發火震散,並未能擊下地穴。一任雷聲震動天地,地穴卻毫無動靜。 book18.org

  那雷聲直打了一個半時辰,漸漸雷火壓下,去離妖穴只有丈許遠近。忽然一道紅光疾如星飛,直往天空衝起,照得山谷通明,比電光還要明亮。這時正有一個霹靂朝那穴打下,竟被紅光衝散。就此突然雷聲停息,雲散雨收。妖穴中先是紅光閃了兩閃,那毒霧妖雲騰騰勃勃由穴中湧出,將妖穴附近籠罩,映著陽光,恰似一個彩堆錦障。彩煙中衝起一粒紅星,停在空中,不住滾動。就是那粒乾天火靈珠,已也凝鍊精純,可大可小了。 book18.org

  倏地妖穴里又冒出千百條五色匹練般的毒氣,蕩漾空中。緊接著兩條三四丈長的前爪先行出土。發出來的毒氣卻異常腥臭,聞著頭腦昏眩。妖物兩條前爪直伸向天,舞了幾下。那空中停留的乾天火靈珠,也由近而遠往前移動。長爪盡頭,先現出妖物身軀,裹著一身腥涎毒霧,好似非常疲倦,緩緩由穴內升了上來。 book18.org

  兩爪交叉,果似一個古寫的半截」文〔字。尖頭上生著一雙三角眼睛,半睜半閉,射出紅光。嘴裡的煙霧,一噴便似十來丈長的匹練,噴一回,身軀就往上升起一些。 book18.org

  瑰麗堂皇的彩霧中,就是這般醜惡的原形。遙遠的貪嗔痴眾生,為傳播所惑,霧中只見」文〔字,又那能近悉真相。縱有天雷轟惡,愚昧的眾生還是跟著它的調子唱,自掘墳墓。 book18.org

  忽見妖物後爪只出來了一半多,倏地停止不動,伏地怪嘯起來。鳴聲異常尖銳悽厲,叫得人耳眩心搖,不能自主,比較前時還要格外難聽。叫約有四五十聲,倏又昂頭將身豎起,兩眼閉攏,將尖嘴闊腮一張,白牙森森,吐出來的火信疾如電閃,吞吐,肚腹一陣起伏,似往裡吸收什麼。先前所噴出來的毒霧妖雲似五色匹練,如眾流歸壑一般,紛紛向妖物口中吸涌而進,頃刻間只剩妖物口前有兩三尺火焰,所有妖氛一齊被它收去。同時它又人立起來,兩條後爪快要出完,空中乾天火靈珠也似在那裡往前移動。 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笑和尚駕起無形劍遁,直朝那粒乾天火靈珠飛去,口誦避毒真言,伸手便搶。方喜容容易易將珠得到手中,才覺那珠似有一種東西在下面牽引,那妖物已有了覺察,一雙三角眼全都睜將開來,尖嘴中火信直吐,待要噴出毒霧。 book18.org

  笑和尚大吃一驚,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手指處將飛劍放出,往那粒乾天火靈珠下面一繞,果然無心中將妖物真氣斬斷。那珠失了依附,入手輕靈,與先前重滯宛不相同。笑和尚動用了劍氣,就隱不住身影。妖物怒得怪嘯連聲,口中一二十丈長的毒氣又似匹練般直朝空中噴去,同時兩條後爪也一齊出土,待要全身飛起。笑和尚見已得手,哪敢怠慢,早已收回劍光,隱形飛遁。尉遲火略微慢了一慢,才大喝一聲,將劍飛出去斬妖物兩條後爪,那妖物業已全身出土。 book18.org

  忽見谷口一個伸出的危崖上面,那八卦形勢的八堆石塊間,先是閃出一溜綠火,直敵尉遲火的飛劍。兩下一碰,一綠一白同時兩道光華,雙雙墜地消滅。接著崖上又起了一陣綠煙黃霧,恰似一面百數十丈方圓的煙網。煙霧中一個斷臂長人,面貌猙獰,披頭散髮,手持一面紙幡,連人帶一團黃綠煙霧,網一般圍住妖物全身,連人帶煙,抱住妖物,怪嘯一聲,疾如飄風,直從尉遲火潛伏的危崖上面飛越過去。 book18.org

  這妖人乃叛師惡徒辛辰子,聽聞綠袍老祖發下大誓,二次再煉百毒金蠶蠱,要捉到他,將他折磨三十年,身受十萬毒剮,後然斬去元神,化骨揚灰,用法術咒成蠱蟻,輪迴生死,日受毒蠶咬食,永世不完苦孽,不禁嚇得膽落魂飛。 book18.org

  有忌憚綠袍老祖的妖人,知道綠袍老祖的第二元神,本是畜牲基因,不久便將身與金蠶合而為一,蠶存與存,蠶亡與亡,成就不死之身,就未必能制了。便傳了辛辰子那禁制妖物文蛛之法,用千年毒蠍腥涎和蛟絲結的毒網,去擒妖物。 book18.org

  辛辰子布置後離開時,笑和尚下妖穴探視,尉遲火留在崖上,被辛辰子暗打了一陰魂毒火彈,卻因此察覺洞內石床異處,無意中又服了萬載空青靈石仙乳。 book18.org

  尉遲火究竟修為不足,未斬妖物於出土剎那間,眼看要變形飛去,幸好為辛辰子網到,不致酷毒萬里。笑和尚連忙追去時,忽然聞著一股奇腥,立刻覺著天旋地轉,目眩頭暈,這奇腥之氣是它的救命毒煙。它因沒生後竅,食物有入無出,腹中淤積天地間淫毒污濁之氣,不到生死關頭,不會發泄。這次因失去它的元陽,變成純陰之質,又被妖人在急中一搶。情急無奈,才將這滿腹經綸,萬分惡毒之氣,震開腋縫,發將出來。 book18.org

  幸而尉遲火事前無心中服了萬載空青靈石仙乳,又有東方太乙元精所化的石犀護著前心,僅僅七竅中了毒氣。前胸以下肉色未變,其餘自頸以上,俱是色如烏漆。業已倒地不省人事,渾身綿軟。就在這略一停頓之際,妖人逃走已遠。 book18.org

  妖物雖然逃走,餘氛猶自籠罩岩谷,在晴空中隨風飄蕩。倘若隨風吹散,必要貽禍於人,也是將來隱患,只苦無法消除,笑和尚乾看著急。給尉遲火服的靈丹,等了兩個時辰,也不見功效。 book18.org

  漸漸日色偏西,猛見一道匹練般金光,電閃星馳般地飛來,宛似神龍夭矯,圍著妖穴附近繞去。接著便是震天價一個大霹靂,那道金光往岩谷上面只繞了一轉,便掉轉頭長虹瀉地般直往妖穴射去。金光處,妖氛已盡,現出苦行頭陀。 book18.org

  似不曾看見笑和尚跪在地下一般,徑走近尉遲火身前,手指處一道金光,細如人指,直往尉遲火口中鑽去。就在尉遲火七竅中鑽進鑽出,不住遊走。約有頓飯光景,尉遲火長長地咳了一聲,緩醒過來,僧袍展處,苦行頭陀單攜了尉遲火,一道金光,直往東方飛去。笑和尚知師尊怪罪,忙駕無形劍遁,從後追隨。到了東海一看,已洞門緊閉,只得跪在洞門外面,低聲默祝。直跪到第三日清晨,玄真子與乾坤正氣妙一真人到來,雙雙代為緩頰。由諸葛警我傳令,將斬除妖物之事,責成笑和尚前去辦完。指示了綠袍老祖藏匿妖物之所。給了三個密束,外面標明日期,到日危急,才許開看。 book18.org

  笑和尚自知本領有限,向諸葛警我求救。諸葛警我譽金蟬是第一福人,畢生永無兇險,又最得妙一夫人和諸同門愛護,難得笑和尚與他交好,約他相助,師姐妹們也決不袖手,最為妥當。 book18.org

  笑和尚飛到凝碧崖,看袁星用飛鳥練劍,大違佛家戒殺的教條,思欲給它教訓,故意從空跌下,袁星好意叫神去來接。卻因前些時候,石奇、趙燕兒見袁星竟會人言,便問神可通人言。袁星自大,不去想想學有專精,說了句」我這位鋼羽大哥,本領道行比我要強百倍,只這一樣還不知得修多少年呢。〔惹得神生氣,藉此給袁星上當,用鳥語說道:「怕是姦細,且等他下來再說。」 book18.org

  果然笑和尚是存心捉弄人,不知怎的,便沒有了影子,卻潛入洞口,忽然鼻孔聞著一股子異香,見石頭上放著三個朱紅如火的果子。順手拿起一看,清香撲鼻,以為是洞中仙果,被袁星盜來。嘗了一個,非常香甜好吃,便揣起來,往裡便走。袁星回身一看,見笑和尚正往洞內跑,嘴裡頭還嘮嘮叨叨地說:「峨眉根本重地,卻用這麼一個無用的禿尾巴大馬猴守門,真是笑話。」 book18.org

  袁星也是弱智,就不想想神與峨眉大有淵源,把凝碧崖管得緊緊的,連靈雲的帳也不賣,豈會縱敵入內。因來人揭了它的短處,更拿了朱果,如何肯舍,大叫一聲,撥出劍來,拚命就追。笑和尚也不發一言,先站定將袁星從頭到腳看了個仔細,然後說道:「我看你雖然做了正教門下家養之獸,可惜還有一臉火氣,須得多幾個高明人管教才好。」 book18.org

  笑和尚說得很串,卻本來就是現實。人家身份高,有斤兩,自有尊嚴,豈能由一個小輩奴才放肆。袁星雖是忍氣,但就有眼不識泰山,人家已點出它身份低微,它還放著神不請示,就詰問人家來歷,像是反駁人家的身份。笑和尚那不佛都有火,便說道:「你問我的來歷,想必是有人叫你在此做看家狗。你既有本事看家,來的敵人必定也對付得了。要是敵不住來人,你就想問明人家來歷,也是白饒。莫如我和你打一架玩玩,看看你到底可能勝任,再說來歷不遲。」 book18.org

  人家說到『有本事看家』之語,已點出神在此,那到你袁星多事。袁星這蠢貨就自把自為。自視太高,必招禍患,被打得不冤。笑和尚個子雖小,巴掌卻比鐵還硬。任袁星將劍光舞得多急,都被笑和尚連罵帶打,跌了十幾次筋斗,周身都發痛,卻沒傷它筋骨,它還不醒悟。 book18.org

  笑和尚見它是無用的廢物,打得厭了,往裡便走。神始終旁觀,不來幫忙。笑和尚一走,便催袁星快追。可憐的袁星,竟不反問神因何動也不動,就追上去。追到了崖前,見群主雲集,還想在笑和尚身後乘機下手。只覺手上兩口劍好似被什麼東西擋住,接著便被笑和尚打了一下,踢了一腳,跌到崖下去了。 book18.org

第三十八節 妖屍出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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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星跌落崖下,未聽到金蟬的呼,還不知來人身份,狼狼狽狽地爬了上來,躬身稟道:「這小賊和尚從空中一個斤斗墜將下來。」 book18.org

  這『賊和尚』三字衝口而出。左頰上早著了一巴掌,疼得用一隻毛手摸著臉直跳。金蟬笑道:「打得好!誰叫你出口傷人?」 book18.org

  英瓊見它連連吃虧,於心不忍,一面喝住袁星,休得出言無狀,好好地說。 book18.org

  金蟬不住口地喊:「笑師兄快現身出來,我想得你要死哩!」 book18.org

  連喊數聲,未見答應。袁星見金蟬這等稱呼,才明白來人竟是一家,這許多冤打是白挨了,只得忍下怨氣,仔細道來。 book18.org

  身為袁星主人的英瓊,本身是應劫而生,更是氣盛之人,目空一切,對階級之意識,甚為淡薄,覺得其錯不在袁星,當然顏面無光,未免有些不悅。所以世人說:打狗要看主人面。 book18.org

  這時金蟬正喊得起勁,猛覺手上有人塞了一樣東西。在成都時就常被笑和尚用隱形法作弄,早已留心到此,趁勢一把抓了個結實。忽聽耳邊有人說道:「你先放手,我專為找你來的,決不會走。只是這裡女同門太多。我來時又見那猴子心狂氣傲,仗勢逞強,特意挫挫它的銳氣。不想無心得罪了人,所以更不願露面。我還奉師命有不少事要辦,你同我到別處去面談如何?」 book18.org

  金蟬知他性情,只得依他。再看手上之物,竟是兩個朱果。無暇再問來歷,便對眾人說道:「笑師兄不願見女同門,我和他去去就來。」 book18.org

  說罷,獨自往繡雲澗那邊走去。靈雲因法術竟封閉不住那洞穴,恐怕裡面還有寶物再出差錯,約了眾人同去查看,想法善後。 book18.org

  陰魔也已化形遁入洞內。見寶穴原是兩層,中隔一道石門。內洞中六道劍光互相糾結繞,其形不一,色彩各異,光華照眼。劍內各有元靈駐守,本來就是微塵陣中那主領征伐殺戮的一部分。陰魔牽動陣內元靈與劍靈互通,共浴先天真氣,確立主屬後,不虞走失,任由它們在洞中互相擊刺磨鍊。洞外金蟬亦與笑和尚同回,英瓊因朱果是莽蒼山特產,錯應笑和尚從莽蒼山來,問起英男之事。 book18.org

  原來袁星想將英男尋回,以搏主人歡心,說山中有許多子孫,可以相助找尋。神禁不起袁星一再慫恿,因深通靈性,能預知警兆,預料目前不會有事,便逕往莽蒼山飛去。全山尋遍,倒見了不少大馬熊。雖遇見幾個小猩猿,俱是年齡尚輕,靈氣毫無。休說英男,連大點猩猿一個都無。記掛後洞,不敢久停,只得回飛。飛過一處山崖,見地下有幾個朱果,神自然識貨,飛身下去抓起,便飛回來。那朱果共是五個,神只吃了兩個,多分一個給袁星。 book18.org

  它這種行為,正合英瓊的心意,拿眼望著靈雲,並不作聲。靈雲虛有主持之名,實在得罪不起大戶。笑和尚是三仙衣缽傳人;英瓊是師祖預定接替道統;神是開山祖師座下神禽,奉有護山法旨。誰也不是省油燈,不面面俱圓,日後阻力多著呢。靈雲機伶的道:「把守後洞,何等重要,豈可遠離?連神鋼羽俱有放棄職守之罪。袁星已有笑師弟責罰過了,姑念為主心切,從寬免罰。下次再若故犯,輕則追回寶劍,逐回莽蒼,重則飛劍斬首,決不寬容。速往後洞,小心防守去吧。」 book18.org

  用那袁星過門,這最弱的一環擔負起一切過失之名,卻不施量刑。這就是為政之道,只能砌出漂亮的裁決,掩飾過去。說神有甚麼罪,甚麼內部處分,甚麼下次乜乜物物,也都是吹吹風嗟。 book18.org

  風波平息了,笑和尚約助搗亂綠袍老祖妖巢。金蟬這初生之犢,自是一口應允。眾女多是急功喜事,本來踴躍三加,靈雲臉色大為不快。 book18.org

  社團組織,本就是層壓制度,成功失敗全看收有多少隨從。收得「靚」多,就可償回那為買資格而付出的本錢,更可坐地分肥。若無收「靚」資格,就只能銳身犯險,九死一生,於九泉下捶心泣血。 book18.org

  靈雲辛辛苦苦才收得一班姐妹隨從,卻要為他人效力,硬碰擎天巨魔綠袍老祖,眼看如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要再做無兵司令,那能成道,即插口說道:「蟬弟你就是這火爆性子,也不知亂些什麼,聽我來說。」 book18.org

  金蟬鼓著一張嘴,搶著說道:「姐姐,這還有什麼說?我們既然以劍仙自命,斬妖除害,乃是天職。我和他情同骨肉,你們不肯幫他,也得幫我。莫非這義不容辭的事,也要稟命而行麼?我不管你們,誰要怕事只管不去。適才文姐姐和李師妹、申師妹、秦二師姐都說去的,想必不會說了不算,再連我一同……」 book18.org

  成功之道,就是一面激將,一面挾制,才能驅使信徒奮不顧身。不過口是兩塊皮,人人都有,各有說法,最強的當然是有能力封殺別人的人。靈雲不等說完,就喝道:「蟬弟住口!這凝碧仙府,乃本派發揚光大之基。似你這樣放肆狂妄,言行任性,如何能行?一言一動,都似這般浮躁,豈是修道人的體統?凡事須有個條理章法,大敵當前,尤須慎重,豈是隨便張惶,便能了事的?」 book18.org

  成大業,要分工;我筆耕,你衝鋒。主流有主流的矛盾;少壯有少壯的派系。靈雲以仙府正值多事之秋,靈峰飛走,寶物化成光華,破空飛遁,不久有異派來滋擾。此間乃根本重地,稍有失陷,非同小可。百蠻山除妖,為期尚有半月,正好借笑和尚大力相助禦敵。若難以兼顧。令金蟬一人同去還可,其餘同門只好到時再定行止了。 book18.org

  商議停妥,笑和尚便將適才接的那口飛劍交還靈雲。那口飛劍形式特別,連柄長只尺許,劍身三棱,青芒耀眼,寒氣森入毛髮。當下靈雲將弭塵幡交與笑和尚,元陽尺藏在袖內,一手持著天遁鏡,一手拿著紫郢劍,領了眾同門,走到寶穴前面峭壁之下。 book18.org

  各人將十來道劍光放起,沖霄而上,似五彩匹練起在半空,神龍夭矯,略一游轉,齊往寶穴上空會合。寒光寶氣,耀目生輝,雜以雷電之音,穿織成一光網,籠罩穴頂。靈雲料無疏虞,才揭開穴頂石蓋,用手中天遁鏡往下一照。見裡面是一個井一般的深穴,從上到下,約有二十餘丈,比穴口約寬三倍。內壁上面還有一個石門,餘外三面俱是平滑如玉的石壁。金鐵之聲自石門裡傳出。 book18.org

  那石門竟似天然生就,先用笑和尚的飛劍,往縫隙里試了試,竟不能削動分毫,也不知以前寶物怎能破壁飛去。又用弭塵幡試了試,彩雲起處,仍不能飛入池一步。姑且用英瓊紫郢劍,向門縫裡刺去。誰知紫光到處,立刻一道白煙一閃,石門不見,卻見金光耀眼,夾著一團彩氣,疾若閃電一般旋,正當去路。 book18.org

  靈雲將天遁鏡交與笑和尚,要過弭塵幡,冒險入內一探。通過彩氣,裡面地方甚是深廣,玉柱瑤階,五道光華之中,先是一道形如蜈蚣的紅光,倏地撲來,餘外四道光華也紛紛飛到。靈雲只得舉起手中九天元陽尺,化成一道金虹,往那五道光華圍去。 book18.org

  陰魔本就在洞中滋育劍中元靈,當然不會任由五劍飛逃,令佳人獲罪。於是導元靈入劍囊,指揮五劍還原。五道光華掉轉頭,疾如閃電往壁上飛去,晃眼鑽入壁中不見。大小七個玉囊在壁上,色如羊脂,與壁相平。金光閃處,光華全斂,一面玉,就是那面化為石門的六陽,隨著飛入靈雲手內。 book18.org

  靈雲用真氣將七個劍囊一齊吸出,忽見金光閃處,壁上空穴全都生長還原,並無縫隙。再看手上玉囊,竟是透明如晶,囊中劍形,俱與名稱相符。那七個劍囊,只龍、蛇二劍最大,約有尺許,小的只三四寸大小。囊形也與劍形相類,注有劍名古篆:龍名金鼉,蟾名水母,雞名天嘯,兔名陽魄,蜈蚣名赤蘇。除去玄龜、青靈二劍外,俱在囊內。 book18.org

  這七修劍原是長眉真人采五行精英,用九九玄功,按七真形相,煉就的七口飛劍,與微塵陣及紫郢、青索共是一體,藏有元靈主持。因微塵陣退隱,長眉真人將七個玉石劍囊,深藏在凝碧崖旁天波壁中腰,那青井穴下中元洞內壁上,令七口飛劍各依生克,在洞中自相擊刺磨鍊。真人再外用法術將仙劍、洞穴一齊封閉。那日母猿袁星身上來了周甲天癸,五靈脂污了那封鎖青井穴的法術。 book18.org

  內洞還有頭一層封鎖,便是那團彩氣化成的石門的一面六陽。六陽遇丙、午之年、午、月、日之午時,成六陽天干,是陽盛陰衰,物極必反,轉致失了效用,較弱的一口被迫穿出,石門阻隔不住。內中最弱的玄龜劍,已在端午前一日,首先化形飛去。此日乃丙日,青靈蛇劍穿出,為笑和尚所執。 book18.org

  靈雲收劍出洞,忽見一道光華從空飛降,是輕雲下井,拿來妙一夫人的飛劍傳書。傳書內文命英瓊將陰素棠叛徒余英男救轉峨嵋,因英男身陷的冰窟,窟內黑霜乃天地間窮陰凝閉之氣所萃,骨髓業已凍結。九天元陽尺雖有純陽奧妙,卻只能引魂歸竅,除邪毒;而且陽氣太盛,由外照射進去,定然骨髓受傷。必需再尋妖屍,盜萬年溫玉。說及笑和尚百蠻山除妖之日,也正是妖人侵犯峨眉之時。此事全仗臨機應變,舉動慎秘,人多反不相宜,可著金蟬借了朱文天遁鏡,助他前往便了。 book18.org

  靈雲將紫玲師妹的弭塵幡借與英瓊。英瓊道謝收下,帶同袁星,跨神,直飛莽蒼山而去。陰魔見山中雖有群雌粥粥,卻是同行共止,諸多不便,當然不想現身。見英瓊遠去冒險,思量有危才有機。熔化紅珠丹氣,才是當務之急,陰魔亦化形隨前往。 book18.org

  英瓊照柬上所指道路,飛達莽蒼山陰。忽聽尖厲之聲,起自山後,恍如萬竅呼號,狂濤澎湃。隱隱看見前面愁雲漠漠,慘霧霏霏,時覺尖風刺骨,寒氣侵人。愁雲籠罩中,隱隱現出一座懸崖。那崖背倚山陰,色黑如漆,窮幽極暗,寸草不生。崖根凹處有一個百十丈方圓的深洞,滾滾翻翻,直冒黑氣,旋起一陣陰風,風中一股股黑氣,似開了鍋的沸水一般,骨嘟嘟涌沫噴潮,正往腳下冒起,捲起萬千片黑影,沖霄而上,倏地分散,化成千百股風柱,分捲起滿天黑點,往四面分散開去。 book18.org

  英瓊在背上,微微被風中黑點掃了一片在臉上,也覺著奇冷刺骨,機伶伶打了個寒顫。取下黑點一看,其色如墨晶,形同花瓣,薄比蟬翼,似雪非雪,雖然觸手消融,卻微覺冰痛麻木,情知柬上黑霜定是此物。只見足下千百根風柱中墨青翻騰,飛花四濺,怪聲囂號,萬壑齊吼。以神的本領,竟無法在下面落腳,袁星更有些禁受不住,英瓊只得命神領袁星去尋找它的子孫和那些馬熊下落,以備再來盜玉之用,自己飛身上空靜候。 book18.org

  這些有相物力,當然留難不到陰魔。氣化了的法身,同色同溫,飄入寒晶洞內,穿過千重黑氛,尋到英男冰化處。 book18.org

  原來余英男當日出走,深入莽蒼山陰,為妖人所誘,助盜寒穴玄晶之內的冰蠶。妖人把時間算得不准。英男去時,正值寒風歸穴之際,入穴數步,便被寒風吹倒,凍僵在莽蒼山陰寒晶之內,骨髓皆化成寒冰,周身氣血雖已凍凝,惟獨心頭方寸尚是溫熱,受著黑霜陰霾之厄,苟延殘息。 book18.org

  陰魔用真氣滲入爆裂玄冰。無相驅動有相,只能借力使力,進展緩慢,直至正午時分,才把覆蓋余英男的寒晶爆離寒晶主體,風勢也漸漸減小,英瓊也身與劍合成一道紫虹,從天下注,直往洞內穿來。 book18.org

  英瓊飛臨洞口,覺著那洞口黑氣竟似千萬斤阻力。嬌叱一聲,運用玄功,衝破千層黑眚氛團。紫光影里,照見洞口內只有不到五六尺寬的石地,因日受霜虐風殘,滿洞石頭都似水蝕蟲穿,確銼削,紛如刃齒。過去這數尺地面,便是一個廣有百尋的無底深穴,黑氛冥冥,奇寒凜冽,森入毛髮。這還是寒颶業已出盡之時,任英瓊多服靈藥靈丹,已有半仙之體,都覺禁受不住,便將弭塵幡展開護身。尋看英男,哪有蹤跡,卻不知英男只入穴數步,在她身後的冰磚內。忽聽穴底隱隱又起異聲,洞外怪嘯也彷佛由遠而近,遙相呼應。英瓊暗喊:「不好!倘如狂風歸洞,與霜霾出穴,兩下夾攻,萬一這幡不能支持,豈不連自己也葬身穴內?」 book18.org

  又因柬上指定今日,時機稍縱即逝,心切英男,不忍就去,如此徘徊瞻顧,好不驚惶失措。不由把心一橫,咬緊銀牙,準備駕劍光冒奇險,到穴底探看一番。陰魔見英瓊捨近求遠,瞻前卻不顧後,無奈聚化真氣,射出一絲黃光,在洞壁上閃了一閃。英瓊回身一看,見洞口黑氛聚處,隱隱見有一道黃光閃過,照亮洞口左近地面上,似有一個四五尺長短的東西隆起,通體俱被黑霜遮沒,只一頭微微露出一塊白色。定睛一看,正是英男,不由心中大喜,如獲至寶,飛上前去,抱了起來,立覺透體冰寒,身體麻木。 book18.org

  同時穴內異聲大作,黑氛已經衝起。英瓊知道危機一發,也不暇再顧身上寒冷,捨死忘生,駕起劍光,從洞口千層黑氛中破空飛起。身才離地不過數十丈高下,忽見一道黃光直從對面飛來。英瓊懷中抱著一人,渾身冷戰,正愁無法抵禦。那袁星已在兩處夾岩層里找著它的子孫和馬熊後,騎著神飛到,揮舞著的兩道光華閃處,將敵人擊落。慘叫聲中,那黃光如隕星墜下地去。英瓊在彩雲擁護之中,往山陽直飛,尋了一個有陽光之處落下。 book18.org

  山陰山陽,一冷一熱,宛如隔世,但黑霜玄冰又豈是平凡陽光所能溶解。陰魔暗地液化法身,瀉入冰內,收盡冰內玄氣。不消片時,數寸玄冰化盡,現出英男,面容如生,只是顏色青白,雙目緊閉,上下牙關緊咬,通體僵直。英瓊匆匆抱起英男,上了背,直往峨眉飛回。陰魔知英瓊必須回來盜取萬年溫玉,於是不返峨眉,只遙遠監視著袁星。 book18.org

  袁星等英瓊走後,又往夾岩處找那些猩猿和馬熊,不料被兩個鬼小孩中途跟上。仗著兩口寶劍擋著鬼小孩發放的黑氣,帶著猩猿和馬熊全數退入岩洞內。鬼小孩沒法近前,便將洞封住就走了。岩內,袁星細問群獸遭遇,才知那鬼小孩就是妖屍手下。山中的猩猿和馬熊就是被這妖屍的鬼小孩所害,剩的就只夾岩層里這些。 book18.org

  原來那藏妖屍的洞,就是先前英瓊誅山魈後所住的洞。英瓊走後不多幾天,那用劍光傷了幾隻馬熊的石明珠,還同了一個女的,飛落在那生長朱果的大石上面。由早起來找到天黑,也沒找見什麼。忽然逕往洞裡走去,用劍光到處搜尋。 book18.org

  在洞中連住了幾日,將石壁打通,現出裡面有許多石室,還有一層天井。最後在洞裡坐臥的那塊大石打起坐來。兩女四手不住在石上摩擦,只擦得光華閃閃,火星直冒,石也發出一片半黃半青的光華,先是由青黃轉成深黃,又由深黃轉成紅紫,未後又變成深紫。石頭也由厚而薄,由大而小。忽然又是一亮,由石上閃起三尺來高的紫色光焰。 book18.org

  倏地一聲像夜貓子般的怪嘯,大石旁邊平空現出一個四五尺高、塌鼻凸口、紅眼綠毛、一身枯骨、滿嘴白牙外露的殭屍在,將那發紫光的東西伸手搶了去。 book18.org

  二女揚手,飛出兩道青光,直朝那殭屍頭上飛去。那殭屍怪笑一聲,把嘴一張,冒起一道黃煙打下青光。噹噹兩聲,青光落地,原來是兩口寶劍。那兩個女子亮出火光,同時飛走。幸得那殭屍頸上鎖著一條鐵鏈,雙腳底下又套一個鐵環,跳起身來,只能追離洞口十丈以內,即鐵鏈已盡,只好落下。用那雙枯瘦如柴的手臂一撈,捉住了幾個猩猿和馬熊,當時被他咬斷咽喉,吸血而死。只有兩個伏得最遠的猩猿,得逃活命。過沒多日,洞裡又多出兩個小孩,手裡放出黑氣,猩、熊挨著,便被捆上,只須逃出他們站立之處半里以外,他們也不來追趕。餘下的猩熊好容易才逃入兩處崖夾層里去,苟延殘喘。 book18.org

  袁星雖用獸語,卻逃不過陰魔以先天真氣的意會,加上熔化紅珠真氣,內有美人蟒基因,對獸語的領悟,也事本功倍。陰魔一直都隱身在旁,因厭馬熊兇悍,袖手旁觀,此時得知溫玉下落,更不再理會它們,尋去玉靈岩妖屍的居洞。 book18.org

  從洞穴後壁新劈的二門,穿過有二三尺厚的封鎖門戶的黑氣,看石壁塋潔似玉一般,搜過一排五間天然生就的石室,達甬道盡頭處,一鍾乳屏障後面,尋到通往下面妖窟的深穴。深穴彎曲轉折,黑氛濃密,當然遮不住無相神光。下降入數十百丈才得到底,又前行了幾丈遠近,穿出濃霧。看出兩旁岩石低合,只有人高。前面現出一個廣洞,寬約百丈,到處都是濕陰陰的,怪石叢列。 book18.org

  陰魔甫入,即覺出馬熊妖靈充斥,兇悍無性,威力遠勝人類元靈,只是妖靈弱智,兼無可溝通,是死心塌地的工具,受妖幡播弄。滿地上豎著數十面長幡,俱畫著許多赤身魔鬼。當中有一面一尺數寸長小幡,獨豎在一個數尺高的石柱之上。幡腳下有一油燈檠,燈心放出碗大一團綠火。石柱背後,躺著一個綠衣怪物,周身四圍,突現出一圈綠火,將他圍住,綠衣赤足,僵臥地下,口裡黑煙裊裊,胸前溫玉發出碗大一團紅紫光華。 book18.org

  陰魔倚仗先天真氣,比妖陣中所模擬先天的後天真氣更精密,避開妖靈觸覺,三悟出妖陣之秘,但妖屍修為深厚,無相的血影神光未具殺傷力,只能望玉興嘆。知必須掌握妖旗,收為己用,反攻妖屍,才有機會奪取溫玉。時已天色近暮,妖屍快要轉醒,陰魔才離洞,往岩洞尋袁星,途中便見英瓊一道紫光,追著一道黑煙而來。 book18.org

  原來英瓊將英男交付靈雲後,抱著滿腹熱望,二次別了眾人,駕起神,直往莽蒼山飛去。飛到日裡救人後分手所在,按下神,喊了幾聲袁星,神也連作長鳴,俱都不見迴音。神放下英瓊,便自飛往尋袁星,只剩英瓊一人,獨坐岩石旁邊。 book18.org

  一會工夫,英瓊忽覺一股冷氣吹到臉上,登時不由機伶伶打了個冷戰,毛髮根根欲豎。定睛一看,離身三尺以外,站定一個白東西,形如芻靈,長有丈許,似人非人,周身俱是白氣籠罩,冷霧森森,寒氣襲人,正緩緩往身前走來。英瓊凝視間,忽然覺得頸後又是一股涼氣吹來。回頭一看,也是一個白東西,與先前所見一般無二,正在自己身後,相離不到二尺,伸手便要將自己抱住。英瓊腳點處,先自將身縱開。那兩個白東西竟互相扭作一團,滾將起來。眼看東方已見曙色,英瓊不耐再看,手指處,紫郢劍化成一道紫虹,直朝那兩個白東西飛去。紫光影里,只見一團白影一晃,蹤跡不見,竟未看出是怎麼走的。 book18.org

  這時朝陽正漸漸升起,晴空萬里,上下清明,惟獨北面山背後有數十丈方圓灰氣沉沉,氛團中隱隱似有光影閃動,英瓊便往那有霧之處飛去。下面是一個極隱秘的幽谷,由上到下,何止千尋。四圍古木森森,遮蔽天日。百十條尺許寬、數十丈長的黑氣在那裡盤繞飛舞。黑氣纏結中,隱隱看見袁星騎在背上,舞動兩道劍光,在那裡左衝右突。 book18.org

  昨日袁星於陰魔走後,和馬熊們合力去推,也未能推開封洞之石,只得拚命叫喊,只盼主人聽見,趕來搭救。忽然洞口響了一下,聽見神在外叫喚,洞口石頭也被它抓開。那兩個鬼小孩業已飛了回來,先放出一條條的黑氣。那黑氣是生魂煉成的妖法,幸而袁星這兩口劍不怕邪污,劍光護著全身,雖能將黑氣斫散,卻是剛剛斫散,又合攏成條,非常費力。神飛到哪裡,黑氣也跟到哪裡,交組成一面黑網,將神、袁星罩住。眼看袁星氣力用盡,英瓊就尋來了。 book18.org

  英瓊連人帶劍,直往黑氣叢中穿去。果然長眉真人煉魔之寶不比尋常,紫色匹練往黑氣影里略一迴翔,便聽一陣鬼聲啾啾,漫天黑氛都化作陰雲四散。袁星張口朝下面長嘯了兩聲。不多一會,只聽下面一陣雜沓之聲,震動山谷,塵土飛揚中,先是高高矮矮縱出二三百個大小猩猿,後面跟隨著四五百隻馬熊。滿山猩猿、馬熊剩的就只這些,一個個朝著上面英瓊伏膝哀鳴,甚是淒楚。 book18.org

  英瓊明知現時處境,頗為危險。兼且妙一夫人的飛柬上原有藉助它們之言,便命袁星手舞雙劍在前領路,自己在背上壓隊護送離開。也不知經過了多少峻岭崇岡,幽谷大壑,往一個密林之中穿去。頃刻之間,所有猩、熊都沒了蹤影。 book18.org

  猛見袁星從一個蘿掩覆的崖縫中鑽了出來。 book18.org

  那入口處是四五尺方圓的一個洞穴,壁上儘是苔蘚,觸手濕潤。離盡頭還有三四尺光景,乃是一塊突出的大石。那石根處有一個三尺大小孔洞,通到下面。 book18.org

  洞並不直,形勢彎曲,向下斜行有半里左右,才將這甬穴走完,到了平地。出口之處,乃是一個廣約數頃,天然生就的地穴,四外俱被山石包沒,只穴頂有一條丈許寬的裂縫,陽光便從此處射入,恍如一張數百丈長銀光帘子,自天垂下。 book18.org

  聽袁星轉稟猩猿探查所得後,英瓊便由這地穴後面有一條仄路後石縫中鑽了出去。轉過去又是一片窩地,盡頭處是個夾層,兩崖對立,高有百丈,有一天窗,直達崖頂。窗口上面密葉交蒙,隱約只露微光。路旁壁上,另有二尺方圓白影閃動。 book18.org

  當下英瓊駕劍光飛身而上,詫見窗口光影越暗,轉覺窗口並非出路。回身瞥見側面還有一個岩隙,適才那團白影,就是從這隙口漏入。飛身過去一看,果然是個出口。雖已用飛劍將隙口外蘿削去,方便出入,英瓊還放那崖窗不過,重又回身到崖窗上面,借劍光一看,崖頂石形錯雜,一條一條的甚是紛亂,色黑如漆,哪有洞口。忽見頭上光影微微閃,照在石頂條紋上,彷佛枝葉閃動,和先前下面所見一樣,才看出那光影是從側面凹處一個石縫中反射進來。英瓊不假思索,揮劍光往那石縫飛將出去,落在崖頂上面。耳旁猛聽「咦」的一聲,一道烏光處,面前站定一個少年。 book18.org

  這少年名叫莊易,本是與紅花姥姥同輩的異派劍仙可一子的惟一門人。因誤食澀芝,失聲暗啞。可一子兵解以後,遺命他某日去到這莽蒼山靈玉崖,拿著書信,拜在妖屍門下。 book18.org

  那妖屍生名谷辰,曾將可一子一部道書盜去,已練成變化幽冥。因此長眉真人雖將他誅心而死,卻以飛升在即,不及運用八九玄功將他元神煉化,只給他頸上鎖了一根火雲鏈,再用玄門先天妙術開叱地竅,將他屍身元神一齊封閉。卻於三月前,為石明珠破璧毀符,解了禁制,更磨開異石尋得溫玉,卻被妖屍搶得了。溫玉也只能使妖屍身上漸漸還暖,還須可一子師門的百草陽靈膏,才能長肉生肌。莊易就是用陽靈膏堅他的信心,以便盜取溫玉。那溫玉日常掛在妖屍胸前,雖然早晚有一兩個時辰回死,怎奈人一近前,便中邪倒地,不得近前。 book18.org

  前幾日莊易無心中發現洞前枯樹下有條暗道,竟是越走越寬。忽見對面飛來一道烏光,大吃一驚。知道後退已來不及,冒險用他師父可一子所傳收劍之法一試,居然收住。原來是一口龜形小劍,烏光晶瑩,鑒人毛髮,劍柄上有兩個「玄龜」篆字。 book18.org

  這天早上到崖頂用可一子所傳練習劍法,正在得心應手之際,忽見地下石縫震開,飛起一個美如天仙的紅衣少女,正和師父指示的一般,心中大喜,只苦於說不出口。英瓊只道妖人跟蹤迫來,手指處,一道紫虹,直朝莊易飛去。莊易情知危險,忙將手中小劍飛起。一道劍光烏中帶著金彩,閃爍不定,與紫光糾結一起,暫時竟難分高下。英瓊飛身上去,用峨眉真傳,身劍相合,憑空添了許多威勢。莊易恐防玄龜劍有失,借遁光便往後路逃走。英瓊哪裡肯舍,忙駕劍光隨後追趕。追過兩三處山巒,遇到陰魔氣化飄來。 book18.org

  陰魔見莊易的劍光,黑煙中含著的一點烏光,與真氣中元靈呼應,是七修劍中的玄龜劍,奇怪仙劍竟會落入妖徒手中。愛劍及人,頗想度入峨眉門下,礙於英瓊氣盛,知善說不成,運用元靈溝通紫郢、玄龜劍靈,使一方放慢,另一方下墮,再施無相法身掩護。剎那間,忽然烏光一隱,莊易被陰魔掩去,玄龜劍逃離追殺,卻落入陰魔手中。 book18.org

  陰魔於玄龜劍中所留訊息,得知一切俱在長眉真人算中,可一子所傳本就玄龜劍法,拜入妖屍門下盜玉,也是真人安排,於是現出一副亡在胯下,為九天都篆陰魔大法所收的淫姬外相,將劍交還莊易,說道:「長眉真人真不愧為一派開山宗祖,纖微之事俱能前知。那溫玉你到不了手,自有能人來取。那盜玉的就是追你的李英瓊。你只須助她成功,必能歸到峨眉教下。」 book18.org

  陰魔安撫莊易後,再隱身追隨英瓊。那英瓊追失莊易後,環首四望,看見正北方山後面如下霧一般,灰濛濛籠罩了二三里方圓地面,頗與袁星所說地形相似。尋著袁星所說的石洞窄徑,往下轉了幾個彎曲,出口便是昔日遇見縹緲兒石明珠的大石下面,那大洞就在旁邊不遠。 book18.org

  身才立定,忽聞人語。大洞中走出兩個幼童打扮的人來。一個生得豹頭塌鼻,鼠耳鷹腮,一雙三角怪眼閃閃發光,那一個生得枯瘦如柴,頭似狼形,面色白如死灰,鼠目鷹准,少說也有三旬上下。兩個矮子走至缺口左面一塊磐石上,挨著坐下,交頭細語。聽他二人說話,得知一名米鼉,一名劉遇安,原是異派中有數人物,因盜溫玉未成,反被妖屍谷辰強作奴僕。得道多年,還得套了黑煞絲,像狗一般,被那莊易那孩子套來套去。 book18.org

  忽聽洞內傳出一陣異聲,同時適才所見的莊易,現身指著那兩個矮子直比手勢,戟指頓足,比說不休。英瓊即將手一指,一道紫虹,直往少年頂上飛去。那兩個矮子,早已化作一道黑煙直往洞內飛去。那少年兩手不住朝著英瓊連揮,從石門中退入。英瓊跟蹤追進,猛覺腦後微微有一絲冷氣。回身一看,只見離身後三二尺遠近,現出一個形如骷髏的怪人,頭骨粗大,臉上無肉,鼻塌孔張,目眶深陷,一雙怪眼,時紅時綠,閃閃放光,轉幻不定,身軀瘦如枯木,極少見肉,胸前掛著一團紫焰,渾身上下烏煙籠罩。 book18.org

  妖屍緩緩前移,卻不見腳動,正伸出兩隻根根見骨的大手,往英瓊頭上抓來。莊易業己收劍旁立。英瓊放下莊易,飛劍直取妖屍。那妖屍忽然一聲獰笑,從頭上飛起一條紅紫火焰,直敵紫光。那舞動紅紫火焰的一顆髏骷般的大腦袋,撐在細頸子上,搖晃個不停,揮動著那紅紫火光,宛如龍蛇,和英瓊紫光絞在一起。舞到疾處,有時妖屍頸上也冒起火來,燒得妖屍身上綠毛焦臭,觸鼻欲嘔。那妖屍滿嘴撩牙,錯得山響,好似連他本人也要受傷害。 book18.org

  陰魔知那紅紫火焰是禁錮妖屍的火雲鏈。此鏈雖局限了妖屍的活動範圍,但因少卻明智領導,從不思索其禁錮是否完善,可有疏漏給妖屍可乘之機,轉而變成妖屍的蔭護。因共存互纏,把攻擊妖屍的人,當作是向火雲鏈的攻擊,形成對妖屍的包庇。好似」天機指引〔大法一樣,只要能在指引中尋得罅隙,則死幾多人都有」免責金牌〔保護了。 book18.org

  要除妖屍,必先解去火雲鏈的阻礙。陰魔以先天真氣匯入劍靈,企圖教化火雲鏈,可是火雲鏈以反妖為任,逢妖必反,致為妖所愚。妖屍只要換轉一點角度,有口無心的假作正行。盲目反妖的火雲鏈即加入妖方行列,向剿妖之士攻擊,變成互相殘殺。似這般相持了個把時辰,那妖屍倏地將長頸一搖,口中噴起一口黑氣,催動那條火光,如風捲殘雲般飛將上去,裹住紫郢劍光。 book18.org

  陰魔見火雲鏈久處臭魚之肆,習以為臭,無可藥救。於是貫先天真氣入紫郢劍光內,發揮紫郢劍的最大威力。紫光過處,爆起萬千朵火星,將那條整條的火光霎時絞斷,散落地面。英瓊這才想起那道火光便是長眉真人的至寶,威力不下紫郢劍的火雲鏈。 book18.org

  那妖屍原知紫郢劍來歷,借它斷了火雲鏈後,知道敵人有此異寶護身,決難擒到。便將元神幻化,狂嘯一聲,破空飛起。英瓊惦著那塊溫玉,將手上紫光一指,朝空追去。紫光升起約有二三十丈後,英瓊猛覺腦後寒風,毛髮直豎。急忙回身,又見一個妖屍,與前一個一般無二,周身黑氣環繞,直撲過來。離身不過數尺,便覺腦暈冷戰,支持不住。當此危機一發,百忙中不及收回紫郢劍,英瓊就地一滾,用起從若蘭學來的木石潛蹤之法。雖然沾受一點妖氣,身已隱去。 book18.org

  妖屍也看出敵人用的是隱身之法,知到敵人必然尚在旁邊。便口中黑氣連噴,頃刻之間,地上隱隱起了一陣雷聲過去,偌大山洞,全變了位置。妖屍用玄天移形大法把敵人困在地下穴之內,再回地洞去施展冷焰搜形之法。 book18.org

  陰魔自持先天無相,血影神光已能穿石入土,無困無頓,也隨英瓊處身地穴之內,看看可有借紅珠原身熔化珠氣的機會,卻聽出地下深處傳來鑽鑿聲響。料英瓊不會於短短的時期內陷入六識昏沉境界,於是潛入地底追尋鑿聲來源,探得劍氣強勁。無相法身雖能無孔不入,穿梭於五行疏鬆之處,但卻未完成聚合,頗忌硬碰物力,只得逆向而去尋劍路來處,就是昔日英瓊斬木魈的山壑不遠處,生長朱果古樹那塊奇石下面,尋得劍囊就貼附在石下穴內壁上。陰魔取下劍囊,得知囊中脫走的就是青索仙劍,囊身帶著長眉真人留簡,諭示一切。 book18.org

  當初長眉真人原為此劍未煉到火候純熟,非常野性,極難駕馭,所以才將它封鎖地肺之內,受地底水火風雷晝夜淬鍊,循環不息。妖屍為困英瓊,倒轉山谷,泄了地氣,封鎖青索仙劍的靈符失去效用。因石上有長眉真人封鎖,仙劍不能即時往上飛升,只能順著泄口,在地下穿行。長眉真人留簡料到得主應是陰魔,要在穴中修煉成身劍合一,於破穴而出之日,就是雙劍合壁加上靈符,可置妖屍於形神俱滅。 book18.org

  可惜長眉真人不悉先天真氣,算錯了陰魔遭遇。先天真氣混入蛇妖淫氣,陰魔的巨屌把白雲、餐霞兩個穴舂個欲仙欲死。無底深穴內不是長眉真人所料的一具只有一口先天真氣的乾屍。鄧隱見來的不是乾屍,無須寶經招魂,便生出私心,不甘交出血神經本體,只傳與陰魔那自己所能領悟的一切,導陰魔入了歧途。其後陰魔又被妙一夫人、玉清大師合運的摩伽大法送上慾海淫天的至境,弄成與後天五行互斥難容。雖能收伏劍中元靈,免除惡奴欺主之弊,但先天法身就是操控不了青索劍。 book18.org

  陰魔嘆息一聲,藏好劍囊,改編簡諭,焚化了簡內第一道靈符以護持地穴內的英瓊,自己則離開了地穴,再現出上次見莊易的外相,把餘下兩道靈符及修改了的偽簡交咐莊易,矚命他依簡行事。 book18.org

第三十九節 淫歪火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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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誅屍安排妥善,陰魔想起李四姑約攻峨眉在即。自經魔火混濟雪魂珠,凈化法身後,那梨花峽妖洞的蕩婦淫姬的雪白嬌軀,燙熱道,淫蕩呻吟,又再纏繞陰魔心頭,催思進補,也想看看烈火祖師和他師弟兔兒神倪均煉就的都天烈火妖陣,有甚威力,於是飛向約聚之處。遙見姑婆嶺上一片暗赤光彩,殺氣騰騰,千百道火線似紅蛇亂飛亂竄,知是史南溪等在演習陣法。飛過離姑婆嶺還有三十餘里的一座高峰絕頂上,瞥見一團烏雲,鱗爪隱隱,一陣風般朝一美婦當頭罩去。 book18.org

  美婦即由峰頂墮下,那是施龍姑。 book18.org

  原來施龍姑與李四姑從飛雷洞前漏網逃脫。那李四姑本就為史南溪攻打峨嵋派的計劃,四方奔走。當然招攬龍姑入伙,共同排煉都天烈火妖陣。待陰素棠迴轉,即派龍姑前往棗花崖,以兩代交情,及殺徒之仇,遊說陰素棠三與戰鬥。那陰素棠對報仇自是十分願意,但自己羽毛未豐,不欲隨著他人去犯渾水,只苦無託辭,無奈答應依時前去。 book18.org

  龍姑回程,行到離姑婆嶺不遠,忽然瞥見一座高峰絕頂上,有兩個人在一塊磐石上面對弈。因怕火陣機密被外人偵探,便從通往峰頂的半峰腰下一個洞穴穿上去。那洞道幽深曲折,黑暗異常,霉濕之氣蒸薰欲嘔。龍姑忽地連人帶劍撞上一塊凸出的大怪石,前額一陣劇痛,火花四濺,劍光撞碎的許多石塊似雨點一般打來。一陣頭暈神昏,支持不住,竟從上面直跌下來,撲通一聲,墜入洞底下面極深的臭水潭裡面,鬧得渾身污泥臭水。 book18.org

  龍姑不由冤忿氣惱,一齊都來,越發遷怒峰上之人,就沒有想想,一個飛行絕跡的劍仙,豈是一塊山石便能將之撞得頭破血流,連飛劍都脫了手,身墮潭底。人入迷途,都是到死方休,甚少回頭是岸。就是這樣不知輕重的任性,不思檢討失敗的原由,心存僥倖。 book18.org

  龍姑一絲也不警悟,照樣前進。那洞穴出口在峰頂一株松針極密的矮松後面。因山峰高聳入雲,上面不生雜樹,只有怪石縫隙里,疏疏密密並生著許多奇古的矮松,棵棵都是輪盤郁,磅礴迂迴,鋼針若箭,鐵皮若鱗,古干屈身,在天風中夭矯騰挪,宛若龍蛇伸翔,似要撥地飛去,卻把洞穴遮蔽。這叢矮松靠著一塊兩丈多高的怪石,孔竅玲瓏,形狀奇古。人立石後,從一個小石孔里望出去,石前的人,卻絕難看到石後。 book18.org

  奇石的另一邊就是二人對弈的磐石,左邊是個生平第一次見到過的美少年,追雲叟白谷逸的大弟子岳雯。生得長眉入鬢,目若朗星,鼻如垂玉,唇似烈丹,齒如編貝,耳似凝珠,猿背蜂腰,英姿颯爽。龍姑不由看得痴了,越看心裡越愛,色令智昏,心癢難撓,恨那坐右邊的駝子礙眼。 book18.org

  那駝子生就一張黑臉其大如盆,凹鼻掀天,大眼深陷,卻神光炯炯。一臉繞腮鬍鬚,齊蓬蓬似一圈短茅草,中間隱隱露出一張闊口。一頭黃髮,當中挽起一個道髻,亂髮披拂兩肩。只一雙耳朵,倒是生得垂珠朝海,又大又圓,紅潤美觀。身著一件奇紅如火的道裝,光著尺半長一雙大自足,踏著一雙芒履。手白如玉,又長又大,手指上留著五六寸長的指甲,看去非常光滑瑩潔。 book18.org

  這駝子就是正邪各教前一輩三十一個能手中數一數二的人物,本是龍姑母親金針聖母舊日的入幕佳賓,為龍姑而來,雖然知到龍姑先天遺留淫債孽重,曾遇見藏靈子,要藏靈子使其龍姑夫妻常在一起,嚴加管束,不致淫蕩放佚到不可收拾,早晚形神消毀。可是藏靈子說龍姑的生來惡根太厚,慢說他徒弟是他承繼道統之人,不能常為女色耽誤功行,就是任其夫妻常聚,也不能滿其欲壑。 book18.org

  駝子生性執拗,還望人定勝天,故意向岳雯自吹自擂,實是向龍姑示警,說藏矮子那三寸丁沒出息,只為利用一個女孩子來脫劫免難,自己當了王八不算,還叫徒子徒孫都當王八。那種做法也太不冠冕,成心拿圈套給人去鑽。龍姑聽得句句刺耳,所說的藏矮子,除了雲南孔雀河畔的藏靈子外,也難再有別人。像是自己所行所為,藏靈子師徒已然知道真相。 book18.org

  若照前半年間,施龍姑膽子還小,縱不驚魂喪魄,痛改前非,也會暫時跡收心,不敢大意。再聽出那駝子與母親有舊,必定上前跪求解免。只是人生際遇,也是定數。在高壓之下,若別無其他出處,必無選擇乖乖入模套,任憑雕塑;但若另有出處,也必逃得更遠,與施壓者意願相違。 book18.org

  龍姑近來受群魔包圍,攀上烈火祖師之門,見其人眾多,聲勢浩大,本領也不在藏靈子以下。料知循規蹈榘,也決挽回不了丈夫昔日的情愛;縱使和好如初,也受不了那種守活寡的歲月。只能公然投到華山派門下,還可隨心任意,快樂一生。如此陷溺已深,因淫根太重,已迷途難返,當然更恨駝子的說三道四,特地運用玄功,將一套玄女針隱斂光芒,覷准駝子右太陽穴發將出去。 book18.org

  玄女針發時恰似九根彩絲,本是比電閃還疾。駝子連頭都未回望一下,左手卻把那裝棋子的黑缽拿在手內,搭向右肩,動作看去卻甚從容,卻比玄女針還快。卻見一道烏光,與針上的五色霞光一裹,耳聽叮叮叮叮十來聲細響過處,玄女針宛如石沉大海,無影無蹤。駝子不知取了一件什麼法寶向龍姑反擲過來,一出手便是一團烏雲,鱗爪隱隱,一陣風般朝龍姑當頭罩來。龍姑來不及退避,當時只覺眼前一黑,神志忽然昏迷,暈死過去,從峰頂墮下。 book18.org

  陰魔將之抱定,攝了便走。飛出好遠,才另尋了一個幽僻山谷落下。細看竟是美如天仙,粉面隱泛油光,天賦桃花色重,定需多淫,是內分泌旺盛而積聚得來,襯起一蓬秀髮如飛瀑流濺,黑中帶著紅黃的透亮,象徵著多情多欲,經得起強鋤深刮。再一撫摸周身,更是肌膚勻膩,柔潤豐腴,入手沁軟而有彈性。一雙雪白豪乳滑嫩上翹,是土形兼火,雖是有土堆的寬闊乳基,卻更有著火形的乳蒂,高高勾起,在隆起的盛夏土壤上閃耀搖曳,顫震不止,充份的散發出成熟婦人的媚力,誘導著心底的淫慾的需求。肚腹齊向臍間收束成纖纖柳腰,顯示出生命機能的壯健,可堪有力作聳搖強擺以抵受長插急攻,留下豐盈戰績的一大片黑黝黝的陰毛,向臍孔鋪進,再擴展出鉗形的包抄,顯示非常旺盛的性慾,兩且慾望極為強烈,有著盈沛的供應從深藏入陰毛的道湧出來,密密的封蓋著飽滿充實的恥丘,高高的流竄過來。 book18.org

  陰魔得遇如此賦稟的爐鼎,可作長久擷,當然補益為先,暫緩峨眉之行,轉化出馮吾樣貌,抱起艷婦,帶下澗溪,逐寸洗撫那豐腴膩滑的肌理,領略著清爽涼透,隱隱約約溢出膚外的香氛。龍姑雖是在昏迷中被撫摩挑情,也能被挑動每個色慾細胞,火灼抖擻,自行反應出十分撩人的媚態。醒轉時還幾疑在夢,覺著身子是赤裸袒逞的被一個男子納抱懷中,正在溫存撫摩,甚是親呢,鼻間還不時聞見一股子溫香。微睜媚目一看,見緊摟纖腰的是個美貌少年道士,羽衣星冠,容飾麗都,在低聲頻喚。只見他眉若橫黛,目似秋波,流轉之間隱含媚態,一張臉子由白里又泛出紅來。休說男子,連女人中也少有如此絕色。轉覺適才和駝子對弈的美少年,丰神俊朗雖有過之,若論容貌的溫柔美好,則還不及遠甚。尤其是偎依之間,那陰魔馮吾泄出的淫氣,化成一縷縷香氛,薰蒸靈台,更令她更是心蕩神搖,春思欲活。 book18.org

  龍姑為美色所眩,被陰魔馮吾連連摟抱,不住溫存,早已筋骨皆融。情動處,胸前雙乳更充血隆起,翹勾的乳蒂更是搖晃,慾海中沉溺求奸侶,從含潤的秀眉,推動媚目,於顰睞之間展放出春情溢露的流波,吐出鶯聲囈韻,含情脈脈的燕語呢喃,若是怨郎輕薄,實是逗人進犯的互道來歷。聽得竟是新近掘起,傳聞是各派中第一個美男子,生具陰陽兩體的巫山牛肝峽鐵皮洞的溫香教主粉孩兒香霧真人馮吾,更是驚喜交集,泛起那些消魂玉之下的繪聲繪色,已淫火飈盪,災泛春潮,溢滿那酸酥的道,那還捨得就此起身,癢得款擺幾下,不知是推拒呢,還是迎送,也無力再作客套。 book18.org

  陰魔馮吾更是知情識趣,不但不放龍姑起身,反將抱龍姑的兩手往懷裡緊了一緊,一個頭直貼到龍姑粉臉上。只被挨了一下,龍姑立即便覺到一股溫溫暖氣直透心房,再轉導叢竅百脈,觸得遍體酥麻,牽出鼻中一陣咻咻急喘,泛出朵朵桃花,展露上極其嬌艷的面頰,燙熱發滾,上湧入霧蒙的星眼,迸出妖艷媚光,彷佛能放電的如絲眼波,流動著勾魂攝魄的魔力,瞟著陰魔馮吾微抬頰顎,翹起火艷紅唇,連話都說不出來。 book18.org

  陰魔馮吾知已入巷,也不打話,順勢俯下身去,輕輕吻上龍姑嘴上,緩伸舌尖,輕輕游掃龍姑濕潤了的唇瓣,透過絲絲淫氣,刺激得龍姑血液急流,粉面飛紅,烈火鮮艷的櫻唇吐氣如蘭,香甜濃郁,引動著陰魔馮吾拚命的吸吮,翻攪撾勒,深入再深入的攪動。雙舌抵磨間滲入陰魔馮吾的真氣,挑逗龍姑各大動情竅穴。龍姑被弄得嬌軀火熱,熱力聚蒸穴,不覺的打了個冷顫,陰唇縮震,又感覺緊弛頻繁,直癢得心裡麻麻的好難受,扭擰不安,漸漸軟浮得搖搖欲倒,臉上現一陣嬌紅的羞態鮮艷照人,春情盪樣溢滿雙眼。這一個性慾特別旺盛的女人,嬌軀一軟,全身依偎在陰魔馮吾的懷抱中、蠕動如蛇,不堪刺激般的發顫著,隨著抖動,還故意將小腹抵在陰魔馮吾的小腹下,向擎天巨屌橫磨挺擦。這個女人在挑逗異性時,也呈現了她自己強烈的需要,饑渴已極的口,在一張一縮的咬合著。 book18.org

  陰魔馮吾的莖順勢推移,輕輕闖入穴,才擠入陰唇,龍姑已尖聲浪叫。 book18.org

  原來龍姑是意淫品類,知覺全在外膚,整日要男性擁抱廝磨,難甘寂寞,才致不安於室,浪蕩無情。陰魔馮吾透出陽氣,穿入花芯,順著穴道骨脈,炙透龍姑各處竅穴。龍姑先是覺得軟洋洋的,渾體舒泰,醺暈如醉。淫蕩的容貌上泛出淫靡妖艷的桃紅色,模樣兒是盪魂鎖魄的媚冶,洞的肉環鎖緊夾閉,若是受不住酥癢難當的快感,又似要把又硬又大巨屌擠扁,嬌體內彷佛被地獄的火焰在流竄燃燒。 book18.org

  隨著陰魔馮吾揮動著巨屌作輕抽緩插,龍姑漸漸識我兩忘,渴望穴內莖加速衝刺,但又消受不起,只能呻吟尖叫,手足抽搐,纏繞著陰魔馮吾,十指爪入堅背,不停的一挺一挺頂上去。陰唇陷下去又翻轉出來,戶內傳出滋滋的淫水聲,每一次都吞吐般滲出大量騷水,濕淋淋的蔓流上陰魔馮吾的陰囊上。漸漸的龍姑整個人陷入瘋狂狀態,雙手不由自主地緊緊摟住陰魔馮吾脅脊,十指狂抓入膚,雙腿高高抬起,緊緊的夾挾上陰魔馮吾腰背,圓滾玉臀不停的狂扭猛挺,拚命地迎合,嘗試著更狂野的高潮,再也按捺不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持續翻淹捲入。忍不住淫叫聲,喘息聲時續時斷,時快時慢,近似西斯底里的呻吟著、叫著,聽來也更盪魂蝕魄。 book18.org

  龍姑已經深深迷戀上那肉兒在花心裡鑽啜時所帶來的一波波讓人渾身顫慄,陶醉在溶化般的快感,瘋狂的火焰愈燃愈旺,穴幾乎快要被搗散了,一波波酸痹以戶為中心向全身襲散開來。全身骨節酥麻得幾乎快要鬆散開來,帶著令人酸癢的電流傳遍了身子的每一處,只感到快要爆炸似的,向陰魔馮吾懷中擠壓。酸酸痒痒的恨不得全身榨乾,渴望著點點滴滴都經陰穴泄出,也是得強勁的對手,才泄瀉得出那積存的分泌。 book18.org

  經過屁股的猛烈顫抖後,所有的力氣於瞬間被抽乾,又乾又癟,淫液卻流個不停,異香撲鼻,全身火灼酥麻,痙攣顫抖不止,無法平復。那重疊高潮後泛著淫靡艷紅色的一副滿足的表情,異常妖艷,嬌喘及含糊的叫聲,聽來就是對淫侶的刺激。待回過氣來,又再挺腰挑釁,不嗥不休,口中不斷發出淫蕩的呻吟浪叫,哼哼唉唉的拚命地撲向性慾的火焰,去享受巨屌所給予的歡樂情趣,而高潮又一波一波相繼襲來,心神恍如飛入雲端,如醉如痴,魂漾魄盪,使龍姑昏了又醒,醒了又昏。 book18.org

  這火熱的情婦、淫媚十足,騷浪透頂,令人回味無窮,真是天生的尤物。陰魔馮吾待龍姑挺得筋疲力竭,三屍元神也游離失所,才泄出玄精,進駐九天都篆陰魔大法,控為淫奴。龍姑得盡情極致,別有奇趣,得未曾有,也無需操控,在恩愛頭上,自是百?間A笑瞟媚摟抱溫存了好一會,才一同迴轉姑婆嶺上。 book18.org

  這時已是次日清晨,兩個淫孽回到了姑婆嶺,嶺上的妖人除了原來的陰陽臉子吳鳳,兔兒神倪均,鬼影兒蕭龍子、鐵背頭陀伍祿外,新來了玉杆真人金沈子,還有北海無定島陷空老祖叛徒長臂神魔鄭元規。女的只添了華山派門下的百靈女朱鳳仙。 book18.org

  李四姑好容易才盼得欲神應約光臨,當然對一眾男妖再不屑一顧,與龍姑、朱鳳仙屯黏在陰魔馮吾身邊,時刻不懈。一干妖孽當然不忌當眾宣淫,可是陰魔有心破壞,當然蓄意為難眾男妖,把眾淫女留在身邊,把妖女得筋疲力竭,封鎖穴知覺,只有陰魔的真氣才能透入壁。三淫娃更刻意賣弄,猴在陰魔馮吾身上,日夜不息。 book18.org

  套上了巨屌的淫娃當然浪聲尖叫,磨轉不休。粉光溶溶,汗珠飛濺的豐乳跳躍蕩蕩,桃紅的乳蒂劃出個個紅圈,無始無終。圓渾的肉臀,上撬下撞,淫液四濺,水聲吱吱,直射耳根,震撼元靈。閒著的淫娃也閒不著,橫扒在那淫女身前,或以陰蒂磨陰魔馮吾乳頭,或以乳蒂擦陰魔馮吾唇齒,狂哮癲震,不癱不休,完全迷失了一切。那強烈享的性高潮、欲的頂點之餘味真教她們陶醉和迷戀,高潮接踵而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玄關一松一緊,放任著元陰從子宮室內噴出,穴深處爆發洶湧無儔的岩漿,熱騰騰的滾滾噴出,酥淋的快感使得妖女意識模糊。像是一股排山倒海的巨浪,把她的身體拋向高空隨即又摔落,元靈失守,保養許久的玄陰玉津混在一股股溫熱膩滑的陰精連續疾泄而出。 book18.org

  朱鳳仙和李四姑兩個淫姬雖是華山派中佼佼者,但比起玉清大師、妙一夫人,卻相去甚遠。陰魔馮吾不便泄露九天都篆陰魔大法的機密,也無意編收此等無甚背景的低微邪女為淫奴,只掃蕩玄髓、陰精,漫遊慾海,待破陣時機來臨。 book18.org

  史南溪等男妖,眼看姘婦淫姬在陰魔馮吾胯下表演,絕非平日之矜持。那肌膚互相撞擊的聲音,接觸點所發出的淫水聲,瘋狂尋樂,嬌聲浪叫,聲音可是充滿性感、淫蘼,彷佛悲鳴似的淫叫,和精疲力竭的喘息聲,就像顯抖著受淫姬的驚心動魄。滾圓的玉臀不停的狂扭猛挺,拚命地迎合,骨子裡的騷媚浪勁全吸了出來,可惜卻是琵琶別抱在別人懷中,婉轉嬌啼,達到性的顫峰、欲的頂點,才疲倦已極地,混身癱軟如綿,停留在餘韻中,委靡不振。 book18.org

  眾妖人看妖女們眼睛失神,視線模糊,恍如窒息般出氣多吸氣少,一雙修長的粉腿則不住輕顫著,被得淫唇腫如肉包,還猶自一張一合著,浪水幾乎流盡,留下一股股的粘液,更是醜態畢呈,入目難堪之極,令天地變色。更是三姬奉侍一男,也應接不暇,數日來,眾妖人也自慚形穢,連酸餘也沾不到半絲,自卑之極,當然醋勁翻天,只是懾於靈嶠宮聲威,心中雖然鼓譟,但也怯懦得不敢稍露辭色。無奈下,只得埋首事業,提前五月下旬攻山。 book18.org

  所以妻嬌妾美,福溢閨房,則何來精力施於事業。平生縱有沖天志,也盡與嬌娘舞折腰,全送入熱香巢之內。事業有成,必須有賢內助。這所謂賢內助者,不是紅杏出牆,本夫無份,就是無鹽醜婦,連久鄺之也逆命不前,才令那另一半有精神放入事業吧。看那些管轄三界的神精英,離婚者比比皆是,能不哀哉。 book18.org

  當日黃昏過去,這群奇形怪狀的妖邪,丑俊不一,由史南溪為首,紛紛離洞,各駕妖遁劍光,齊往峨眉山飛雷洞前飛去。因這新辟的飛雷捷徑,只有施龍姑與追魂女李四姑來過,餘妖俱都不知底細,便由施、李兩個淫女在前引導。 book18.org

  陰魔馮吾本就預定了峨嵋諸女為囊中物,當然刻意敗事,不教妖人稱意。故意把劍遁弄得震天雷響,自命為堂堂正正,先聲奪人,驚動石奇、趙燕兒飛身迎戰。 book18.org

  石奇、趙燕兒本在飛雷崖前,正與值班的吳文琪閒話,卻見申若蘭追趕著芝仙飛身出來。那是若蘭出來接班時,見芝仙往前飛跑,恐它出去涉險,便駕劍光追趕。芝仙跑得比箭還疾,轉瞬已到了後洞門口,從吳文琪腿縫裡穿過。逕往飛雷崖左側的孤峰下跑。文琪也隨著追趕了去。石奇、趙燕兒在洞前等二女迴轉,忽聽遠遠天空中,似有極細微破空之聲,由遠而近,見凝碧崖後洞無人防守,關係大為重要。明知妖人勢盛,抵敵不住,惟恐他們乘隙侵入,毀了仙府。早身劍合一,化成一道白虹,迎上前去。 book18.org

  陰魔馮吾驚見後洞竟無守衛,只得暗中施用先天真氣聚音導聲,把雷響似的劍遁聲吵,經飛雷秘徑的通道作用,傳入凝碧崖,更是暗中播弄淫奴龍姑,慫恿李四姑,同將石奇圍住,忘了指給眾妖人真正地點。眾妖邪原想乘虛而入,偏偏凝碧崖後洞外觀,遠不如髯仙飛雷洞來得雄偉奇峻。又見石、趙二人從洞前崖上飛起,以為那洞便是凝碧崖後,不問青紅皂白,紛紛往飛雷洞飛去。 book18.org

  免兒神倪均猜出二淫女心意,知道又是勾三搭四,醋勁酸上心頭,因奈何不了陰魔馮吾,便遷怒石、趙二人。將兩手往前一張,一片黃煙紅霧,風卷一般直朝石、趙二人飛去。石、趙二人身子已被煙霧罩住,頓時便覺奇腥刺鼻,頭眩目昏。勉強落到崖上,用盡功力,將兩道劍光護住全身,只顧保命,竟忘了施展妙一真人所賜兩道靈符。施、李二淫女知道這是華山派中最厲害的波斯慝迷神邪火,只得避開,撤去劍光。李四姑這才看都眾妖邪走錯了路,忘叫道:「那裡不是,在這一邊。」 book18.org

  眾妖邪改道過去,時機已失。凝碧崖內眾人聞得後洞響聲,群起飛出來。寒萼、朱文二女心急,先去看個動靜。才一出洞,便見飛雷崖上煙霧弭漫,文琪、若蘭二人不知去向,眾妖邪劈面飛來。朱文、寒萼,首先將劍光放出手去。 book18.org

  鬼影兒蕭龍子、鐵背頭陀伍祿、勾魂吒女李四姑、施龍姑四個淫孽劍光才一交接,便感不支。猛聽幾聲嬌叱,敵人身後又飛出幾道光華,光中現出幾個絕色美女。陰魔馮吾、長臂神魔鄭元規和史南溪在後督隊,見峨眉諸人的飛劍竟是宛若游龍,神化無窮,知難取勝。史南溪打了一聲暗號,同了兩個妖人自去布置都天烈火陣法。長臂神魔鄭元規和陰魔馮吾,一個放起一片五色迷人香霧,一個放起一團烈焰,飛向對陣。餘人便各自紛紛放起法寶煙霧。 book18.org

  妖陣中除靈雲、輕雲、朱文三人的飛劍不怕邪污外,餘人都只得將飛劍收回。靈雲倏地從法寶囊內取出一個似尺非尺的東西,向煙光中一指,九天元陽尺便飛起九盞金花,一團紫氣,立刻放出金光異彩,將所有妖法邪寶一齊阻止,休想上前一步。蕭龍子、伍祿自知不濟,退了下來,正遇上若蘭、文琪飛回。 book18.org

  先時若蘭、文琪分頭兜捉那芝仙,叵奈今日芝仙竟像瘋了一般,穿石越坂,縱躍如飛,滿峰亂竄亂蹦。二女不知不覺中追越過去老遠。若蘭忽然急中生智,暗用木石潛蹤之法,將身形隱去,忽聽身旁叢草中輕輕響動,一匹小白馬從一個石罅里鑽將出來,似要覓地遁走。若蘭一見,喜出望外,早一伸手將它兩隻前腿捉住。芝仙見那匹白馬被若蘭擒住,十分歡喜,才一手朝著天上連指。 book18.org

  二女這時已微聞峰那面隱隱有了破空之聲,猛想起來時只顧捉回芝仙,誤了守洞責任。這一驚非同小可,不暇多說,一同把手一揮,一個抱著一個小人,另一個抱著一匹小馬,往洞中飛回。蕭龍子、伍祿一人一道放出半紅半黃的光華,往若蘭、文琪飛去。 book18.org

  妖陣中長臂神魔鄭元規眼看對陣幾個絕色美女不能到手,正在垂涎焦躁,也不招呼別人,竟自收轉火焰,長嘯一聲,將兩條手臂一振,倏地隱去身形,幻化成兩條蛟龍一般的長臂,帶著數十丈烈焰,來得更快,直向二女撲過來。陰魔馮吾豈容他壞去口中食,五色迷人香霧似慢實快,就是擋在火焰前頭。 book18.org

  若蘭、文琪知妖人厲害,自己還得分神去顧手上的芝仙、芝馬,正愁難以脫身。紫玲一展手中弭塵幡,早化成一幢五色彩雲,衝破妖雲,直達若蘭、文琪二女面前。二女哪敢怠慢,連忙與紫玲會合一起,便即飛回。鄭元規再尋敵人,哪有蹤跡,好生痛惜,便飛回妖陣。 book18.org

  這時,石奇、趙燕兒飛劍光芒銳減,看看危殆。石奇更被妖霧蒸得頭暈目眩,好容易用劍光掩護,一步一步退進洞口,忽然力盡神昏,一跤絆倒,被洞口一根石乳絆住道袍,嗶的一聲撕破,倏地懷中金光一亮,猛然想起兩道靈符。二人剛剛誦完運用靈符的真言,便即心力交瘁,倒在地上。那靈符便在這時化成兩道匹練般金光,往上升起,倏地沖霄而上,籠罩全山。 book18.org

  那用法術困住崖上石、趙二人的免兒神倪均,竟自不及退卻,陷在金光埋伏之內。同時鬼影兒蕭龍子和鐵背頭陀伍祿返身飛回,正遇金光驟起,一個被金光捲走,一個挨著一些,半身皮肉都被削去。兩三聲慘呼過去,立刻妖焰消逝,毒霧無功。凝碧崖後洞站定的幾個敵人,全都遁去,不見蹤跡,只剩數十丈高的金霞,燦爛全山,絲毫沒有空隙。 book18.org

  史南溪知是玄門仙法,疑心洞中尚有能人埋伏,帶了十來個妖人,也忙著飛遁開去,往高處升起,再往對陣一看,數十丈高的金霞,燦爛全山,絲毫沒有空隙,凝碧崖後洞的幾個敵人,全都遁去,不見蹤跡,並無能人出來應戰,明明是預先留下保洞之法,雖然厲害,伎倆止此,索性各持妖幡,按方位站定,由他與長臂神魔鄭元規、陰魔馮吾三人總領全陣妙用,施展都天烈火陣法,打算每日早午晚三次,用神雷和煉成的先天惡煞之氣,攻打飛雷崖和凝碧崖後洞。 book18.org

  頃刻之間,聽見雷聲隱隱,金光上層似有烈焰彩霧飛揚,妖陣已經發動。可是那靈符竟是當年長眉真人飛升時節留下的九道靈符之一,連那封鎖前洞的靈符,俱都各有無窮妙用,豈是史南溪的妖法魔陣短期內所能消滅。因靈符金霞籠罩全山,固然外人攻打不進,裡面的人也不能衝破光圍而出,眾人迴轉太元洞去,暫留下紫玲姐妹與輕雲、朱文和那九天元陽尺防守後洞,以備萬一。 book18.org

  朱文與寒萼都是有些性傲,嫉惡如仇。寒萼更加小性,和朱文素日投契,不忿妖人猖撅,再四慫恿出戰。靈雲便把九天元陽尺交與朱文護身,由她們出陣去。二女興高采烈地將九天元陽尺往護洞金霞中一指,立刻便飛起九盞金花、一團紫氣護住二人全身,霞光如萬丈金濤,突地往上升起有數十丈高下,聯袂破空而上。 book18.org

  上面一干妖人早將妖陣布好,肩金花紫氣過處,頂上金霞分而復合,內中現出兩個絕色美女。空中巡遊的施龍姑、李四姑兩個淫孽即將飛劍放出。施龍姑更便將兩套子母金針對敵人打去。只見九朵金花閃處,兩套十八根飛針,如石沉大海,渺無蹤跡。寒萼反倒將那金花紫氣收去,現出全身。 book18.org

  把守妖陣東面的華山派玉杆真人金沈子業已趕到,便將手中拂塵一指,黑沉沉一片玄霜,直朝寒萼、朱文飛去。施、李兩淫女也怕極那淫穢污惡邪嵐妖瘴所煉成的毒霜,退回陣後。玄霜尚未臨頭,朱文、寒萼便覺身上一陣奇冷。朱文懊悔不該聽信寒萼之言將九天元陽尺收去,恃強欺敵,喜得寒萼已將寶相夫人那粒金丹放將出來。一團其紅如火的光華,飛人玄霜之內,所到之處,那淫穢污惡邪嵐妖瘴所煉成的毒霜,竟被紅光融化成了極腥奇臭的水點,業已消溶殆盡,雨一般往峨眉山頂落了下去。 book18.org

  金沈子心中大怒,只得收了拂塵,也將飛劍放出。敵眾我寡,寒萼首先感到不支,忙從法寶囊內取出一件寶物,口誦真言,施展當年天狐慣用的己寅九沖小乘多寶法術往劍光叢中飛去。一出手,便是一條數十丈長、三兩丈寬的五彩匹練,將對方的劍光絞住。劍光糾結著那條彩練只一絞,嘶的一聲,便化成無數彩絮,飛揚四散,映目生花,恰似飄了一天彩霧冰紈,絢麗無濤。寒萼就勢取出幾根白眉針首先朝金沈子七竅打去。那金沈子正心存邪念之際,忽見眼前似有幾絲光華一閃,只覺兩眼一陣奇痛,心中一團迷糊,往下一落,正落在金霞之上,被卷了落去。 book18.org

  那邊妖陣上的史南溪知道二女有九天元陽尺在身,未必能夠生擒,便暗使毒計,將妖陣暗中隱隱向前移動,等到將敵人陷入陣中,再行發動,忽見玉杆真人金沈子中了敵人法寶落地,看是難有生理。史南溪怪叫一聲,把手裡一面都天烈火旗往前一揮,口中念念有詞,立刻妖陣發動,千百丈烈火風雷,似雲飛電掣一般合圍。 book18.org

  朱文早取出九天元陽尺準備退卻。寒萼見妖陣發動,更不遲延,與朱文會在一起,各駕劍光,仍在九天元陽尺的九朵金花護衛下、一團紫氣飛起,所到之處,烈火風雷全都分散。史南溪眼睜睜看著那兩個少女在金花紫氣擁護之下,衝破下面金霞光層,飛回凝碧崖去了,雖然暴怒,卻無法可施,氣得暴跳如雷,儘量發揮妖陣威力,每日三次烈火風雷,攻打越急,雖然有金光彩霞罩護洞頂,那烈火風雷之聲竟是山搖地動,十分清晰。 book18.org

  靈符金霞效用只有五日。因陰魔淫劫妖人禁臠,引致妖人提前攻山,捱不到紫青雙劍合璧。也因陰魔劫虜九天元陽尺聖液,霸占寶尺,得以護山。也因九天元陽尺與烈火陣同類,引出陣中隱秘。陣中淫火得靠艷姬惹火,燃起妖人慾火才真正法揮盡致。此旗是仿製品,才會給兔兒神倪均盜用,以驕敵志,令對手於三次論劍時,措手不及。更被陰魔馮吾吸盡淫姬慾火,抽乾動力,連眾妖人本身法力,也發揮不出來。一著奇兵,本已瞞過敵方,可惜給陰魔窺了淫火之秘,正陣在三次論劍時,倒戈相向,反噬妖人。 book18.org

  五日來,護洞金霞經烈火風雷和先天惡煞之氣攻打,已越來越覺減少。漸漸可以從金霞光影中透視出上面妖人動作。靈雲覺著戰況與傳喻不符,有些著慌起來。寒萼以靈符金光消滅後,九天元陽尺只可作專門防敵之用,更堅持須趁金光沒有消滅以前,探敵人一個虛實動靜。省得光霞被妖法煉散,九天元陽尺無法分身。靈雲也覺言之有理,仍由朱文拿著九天元陽尺,陪了寒萼同去。 book18.org

  寒萼、朱文高高興興地將九天元陽尺一展,由九朵金花和一團紫氣護著,衝破光霞,飛身直上。這時正值敵人風雷攻打過去,上面儘是烈火毒煙,十丈以外,只看出一片赤紅,看不出妖人所在。二女輕敵,貪功心勝,仗著九天元陽尺護身,算計好了退路方向,逕往妖陣中央飛去。前去沒有多遠,猛覺天旋地轉,烈火風雷同時發動,四圍現出六七個妖僧妖道,分持著妖幡妖旗,一展動便是震天價一個大霹靂,夾著畝許大小一片紅火,劈面打來。且喜九天元陽尺真箇神妙,敵人烈火風雷越大,金花紫氣也越來越盛,一到十丈以內,便即消滅。一任四圍紅焰熊熊,烈火飛揚,罡飄怒號,聲勢駭人,絲毫沒有效用。但卻無論走向何處,烈火風雷都是跟著轟打。 book18.org

  寒萼還夢想立功,幾次將白眉針放將出去,總見敵人身旁閃出一道黑煙,是一個奇胖無比的老頭兒,周身黑煙圍繞,手裡拿著一個似錘非錘的東西,飛行迅速,疾若電閃。趕到敵人頭裡,用那錘一晃,將針收去後。一閃便沒蹤影。這老頭兒是陷空老祖大徒弟靈威叟。 book18.org

  靈威叟和一個貴家之女通姦所生了的私生子靈奇,遇見金姥姥羅紫煙的門人崔綺,一見鍾情,便去勾搭。恰好何玫路遇半邊老尼門下縹緲兒石明珠、女崑崙石玉珠,一同到來。石玉珠吃過陰魔的虧,慾火恨火交煎得對男女間事,心存變態,竟將師父新傳的五丁斧暗中放將出去。五色華光一閃,任靈奇逃避得快,也斬斷了一隻左腕。 book18.org

  靈威叟又恨又心痛,向師父去求靈丹。陷空老祖要留著自己備用,不肯賜與。靈威叟無法,猛想起當初長臂神魔鄭元規在陷空老祖門下犯了戒條,要另投身到五毒天王列霸多門下,逃走時節,盜去許多靈丹法寶。以自己於他有救命之恩,去向他討要。鄭元規反怪他事急相求,須助他破了凝碧崖再說。靈威叟為了顧全愛子,便答應下來。用北海鯨涎煉成的鯨涎錘,將白眉針收去。 book18.org

  寒萼大驚,才知道敵人有了準備,暗道今日晦氣,與朱文互打一聲暗號,打算往原路飛回。不想史南溪在二女進陣時節,已暗用妖法移形換岳,改了方向。 book18.org

  二女飛行了一會,才覺得不是頭路,已迷失方向,一著急,就不管他青紅皂白,憑著九天元陽尺威力,往前加緊直行,好歹出了妖陣再說。畢竟九天元陽尺雖是神妙無窮,所到之處火散煙消,眾妖人連用許多妖術法寶也都不能近身,但前古異寶在修為淺薄的操縱下,欠缺正確方向,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維持不到向前直飛,被導得在火陣中環繞。陰魔馮吾豈容囊中物落入他人口裡,於是傳出先天真氣,指導九天元陽尺,帶二女衝出陣去。 book18.org

  眾妖人也在後面加緊追趕,眼看離前洞不遠之際。忽然正對面飛來一道奇異光華竟攔在二女前面,將金花紫氣阻住,現出一個容貌清奇、身材瘦小、穿著一件寬衣博袖道袍的矮道士。隨著矮道士的奇異光華來的一道紅線,卻是毒龍尊者的門人俞德,大聲喊道:「史師叔請速回去,這兩個賤婢自有雲南教祖來收拾!」一干妖人都知道藏靈子脾氣古怪,招呼一聲,一齊退去。陰魔馮吾退得最早,閃眼已不知所縱,再氣化法身回來。靈威叟因藏靈子是師父好友,正準備隨了俞德上前拜見。就在這剎那間,朱文心剛一驚,不知怎地神志一暈,手中的元陽尺平空脫手飛去。同時那道光華便飛將上來,先將朱文、寒萼圍住。 book18.org

  藏靈子搶了元陽尺,可真不好受。此尺稱元陽,陽烈為剛,不克即折。操於纖纖玉手,水能濟火,威凌天地,萬物降生。在矮子手,同性本就相斥,更聖液有主,容不下矮子後天真氣入侵,激烈拒抗。陰魔法身瀉入,斷其歸路。後天真氣能入不能出,被拖困尺內,逐漸為仙尺擄化,令藏靈子進退失據。 book18.org

  忽見一片紅霞,疾如電掣,自天直下,眨眼飛進藏靈子光圈之內。紅霞影里,一個身材高大、白足布鞋、容貌奇偉的駝背道人,伸出一雙其白如玉的纖長大手,也不用什麼法寶,用玄門分光捉影之法,竟將藏靈子那光圈分開。近手處,光華平空縮小,被駝子一手抓住一頭,一任那光華變幻騰挪,似龍蛇般亂竄,卻不能掙脫開去。駝子便對寒萼道:「急速閃過一旁,免我礙手。」 book18.org

  朱文、寒萼已知厲害,不敢違拗,便駕遁光,從駝子肘下穿將出去。駝子將手一放,那光華便復了原狀。同時藏靈子也飛身過來,收了劍光。駝子咧著一張闊口笑道:「藏矮子,三仙道友與你素無仇怨,他們因事不能分身,你卻來此趁火打劫,欺凌道行淺薄的後輩,在自負為一派宗主,豈不令各派道友齒冷?」 book18.org

  藏靈子聞言大怒道:「駝鬼休再信口雌黃!俞德認出有一個是天狐之女,我正待問明仇人,你便出來多事,誰在倚強凌弱和趁火打劫?」 book18.org

  駝子答道:「你還要強詞奪理。那餐霞道友的女弟子朱文,和你又有什麼殺徒之恨?卻倚仗一些障眼的法兒,將她九天元陽尺搶去?你如以一派宗主自命,還是我那幾句老話:如今放著首惡元兇不敢招惹,別人家長不在家,你卻抽空偷偷摸摸來欺負人家小孩子。無論正邪各教各派中的首腦人物,有哪一個似你這般沒臉?你心懷不忿,也應自己上門和諸道友評理。自問道力勝過三仙二老,不怕開罪峨眉,興起兵戎,勝了顯你道力本領,超軼群倫。就是敗了,重去投師煉法,再來報仇,畢竟來去光明。只要你去尋綠袍老妖算完了帳。能親手將元惡誅卻,我駝子決不管你們兩家的閒帳。」 book18.org

  一言甫畢,只氣得那矮道士戟指怒罵道:「駝子,你少肆狂言。今日我如不依你,定說我以大壓小。我定將綠袍老妖誅卻,再來尋她們,也不怕這兩個賤婢飛上天去。那九天元陽尺原在青螺峪,被凌花子覷便,派一個與我有瓜葛的無名下輩盜去。我不便再向那人手裡要回,便宜花子享了現成。我如想要,還等今日?」 book18.org

  駝子笑道:「你詞遁理窮,自然要拿話遮臉。我還給你一個便宜:只要你能斬卻老妖,量你也不敢與三仙二老起釁,省你到時膽小為難,我要代替三仙二老作主,在中秋節前自往紫玲谷相候,作為你們兩家私鬥,我將勸三仙二老不來袒護,由我去做公斷,決不插手。你看如何?」 book18.org

  藏靈子口裡道一聲:「容我將諸事辦完,再和你一總算帳,休要到時不踐前約。」 book18.org

  說罷,把袍袖一揚,九天元陽尺飛將過來。朱文忙用法收住,藏靈子已帶了俞德,化成一道光華,破空而去。朱文、寒萼見駝子這麼大本領,藏靈子雖嘴裡逞強,卻處處顯出知難而退,不由又驚又喜,連忙上前拜見駝子。駝子並不答理,只將手向靈威叟一招。 book18.org

  靈威叟早認出駝子是前輩散仙中第一能手,因這人手辣,不講情面,一意孤行,本想溜走,忽見駝子目光射來,知道他已經看見自己,要是不上前三拜,日後難免相遇,終是不妙。靈機一動,想起此人靈丹更勝師父所煉十倍,有起死回生、超凡換骨之功。與其多樹強敵,去乞憐於忘恩負義的鄭元規,何如上前求他?便躬身侍立在側。見駝子招他,連忙上前三拜。駝子道:「你是你師父承繼道統之人,怎麼也來染這渾水?你見我還有事麼?」 book18.org

  靈威叟說了心事。駝子便取了一粒丹藥交與靈威叟,說道:「你有此丹,足救你子。如今劫數將臨,你師父兵解不遠,峨眉氣運正盛,少為妖人利用。速回北海去吧。」 book18.org

  靈威叟連忙叩首稱謝,也不再去陣中與群妖相見,逕自破空飛走。駝子又喚朱文、寒萼起立,說道:「我已多年不問世事,為端午前閒遊雪山,無心中在玄冰谷遇見一個有緣人,當時我恐他受魔火之害,將他帶回山去,於靜中推詳原因,也有些前因後果。如今我命他替我辦事去了,不久便要迴轉峨眉。藏靈子記著殺徒之恨,必不甘休,百蠻山事完,定要趕到紫玲谷尋你姐妹報仇。此事三仙二老均不便出面。我這裡有柬帖一封,丹藥三粒,上面註明時日,到時開看,自見分曉。凝碧仙府該有被困之厄,期滿自解。你二人回去,見了同門姐妹,不准提起紫玲谷之事;不到日期,也不准拆看柬帖,只管到時依言行事,自有妙用。妖陣雖然尋常,你二人寡難勝眾,可從前洞回去便了。」 book18.org

  說罷,駝子早將袍袖一揮,一片紅霞,破空而去。二女同望山後,妖焰弭漫,風雷正盛。原來朱文、寒萼出戰不久,上面雷火曾經稍微輕緩一些。約過去個把時辰,忽然敵人聲威大盛,烈火風雷似驚濤掣電一般打來。敵人注意後洞,只管把烈火風雷威力施展,震得山搖地動,聲勢十分駭人。二女恐眾同門懸念,不敢久停,徑從前洞往凝碧崖前飛去。遙望靠後洞一邊的靈符金光,已經逐漸消散收,只剩飛雷洞口一片地方金霞猶濃。 book18.org

  朱文、寒萼從飛雷捷徑飛到時,靈雲、輕雲、紫玲三人已各將飛劍放出,準備靈符一破,應付非常。同時護洞金霞也被妖火煉得逐漸衰弱。猛聽震天價一個大霹靂,夾著數十丈方圓一團烈火,從上面打將下來。洞口光華倏地分散,變成片片金霞,朝對崖飛聚過去。那護洞金霞消逝殆盡,只剩飛雷洞前石奇、趙燕兒存身的上空,有畝許大一團光華,一任雷火攻打,依舊輝耀光明罷了。 book18.org

  烈焰風雷中簇擁著五六個妖人,風捲殘雲一般飛到。眾人這一驚非同小可,紛紛放出飛劍法寶抵禦。靈雲連話也顧不得說,早將朱文手中的九天元陽尺接過,口念真言,將手一揚,飛起九朵金花、一團紫氣,直升到上空,將洞頂護住,才行停止。那九朵金花俱大有畝許,不住在空中上下飛揚,隨著敵人烈火風雷動轉。一任那一團團的大雷火一個接一個打個不休,打在金花上面,只打得紫霧生霞,金屑紛飛,光焰卻是越來越盛。雷火一到,便即消滅囚散,休得想占絲毫便宜。眾人見這般光景,才行放心,收了飛劍。 book18.org

  在敵人妖陣壓罩之下,烈火風雷越來越盛。在危急震撼之中又過了兩天,神突然飛回峨眉。陰魔馮吾才醒覺到英瓊重往莽蒼山已有多日,必有危急,不知何以全無警兆,於是遁去尋找英瓊。用先天真氣發動基因感應,當然瞬即尋到兔兒崖玄霜洞。在裡間石室,英瓊已神志昏昏,不知人事。 book18.org

第四十節 淺嘗即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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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英瓊被妖屍困在地穴中,耳旁只聽雷聲隱隱,宛如一葉小舟在海洋之中遇見驚濤駭浪一般,搖晃不定,四外都是漆黑一片。連用幾次收劍之法,毫無影響,只急得渾身香汗淋,心如油煎。穴耐四壁鬼聲啾啾,時遠時近,陣陣冷氣侵來,砭人肌骨,地底也在那裡隆隆作響,更如萬馬奔騰,轟隆不絕,聽了心驚。叢叢綠火中,隱隱看見許多惡魔厲鬼,幢幢往來。英瓊強忍奇寒,咬緊牙關,與這些惡鬼穿來避去。一個避讓不及,微挨近綠火,益發冷不可當。幾個時辰過去,漸漸凍得身搖齒震起來。 book18.org

  也不知經過了多少時候。那冷氣好似箭簇一般直射過來,先還是稀稀落落,漸漸似萬弩齊發,由疏而密,無法躲閃。射到身上,宛如利簇鑽骨,堅冰刺面,又冷又疼。覺著東邊冷箭射來得密,便躲到西邊,西邊密,又躲到北邊。一方面還得避著那些鬼火魔影。似這樣在這不見天日的幽暗地獄中矇頭轉向,四面亂撞,眼看就要凍得痛暈倒地。 book18.org

  這已是被困的第三日,陰魔焚化的第一道靈符生效。忽聽山崩地裂一聲大震過去,接著又聽萬蹄踏地之聲,轟隆四起。這算是妖屍一時疏忽,移山時恰巧將那關禁馬熊的石穴一齊倒轉,上面雖有妖法封鎖,下面那些馬熊受不住悶氣,用頭亂撞。這東西原是山中力大無窮的猛獸,不消兩日,將英瓊陷身的妖穴攻穿。 book18.org

  地氣一泄,妖寒全散,英瓊猛覺一股溫熱之氣,由前面襲來。冷箭已息,只剩四外綠火,仍閃動。奇冷刺骨之餘,被這暖風一吹,立時覺得百骸皆活,如被重棉,舒服了許多。 book18.org

  地下大響漸止,便見黑暗中有數十點藍光閃動,藍光叢里發出怪獸吼聲,聽去甚是耳熟,和馬熊相似,同時還聽到神也在不遠的高處長鳴。英瓊便向那有藍光之處跑去。身臨切近,已聽出馬熊咻咻鼻息,順手一抓,毛茸茸地抓了個滿手,隨了這群馬熊就跑。前行沒有幾步,被馬熊一撞,撞落穴底。下面也是一地穴,彷佛有亮光從外透進。身後還有十幾點藍光,業已隨著慘叫,不復再有聲息。那許多綠火魅影,正飛也似往穴口撲來。忽然頂上剝啄一聲大響,一道紫虹自上而下。 book18.org

  原來英瓊失陷,紫郢劍在山崖後地面上不住盤旋,不時穿入地內。神恐怕仙劍失落在敵人之手,仗著連山大師所傳抓劍之法,費了無窮氣力,才得冒險上前抓住。算計劍光自行往地下衝擊之處,用另一隻鋼爪去抓開山石,直至英瓊出困,紫郢劍也脫爪歸主。 book18.org

  英瓊不由喜出望外,連忙將手一招接住。紫光才一出手,近身魔火宛如寒冰投火,一見消散。接著又聽遠處妖屍嘯聲,上面魔影全都蜂擁退去。外面神鳴聲越急,英瓊知它通靈,必是在喚自己逃走,忙駕劍光,飛身上去。立身之處,正是妖屍洞前一塊石地。神早已註定紫光,翩然降下。英瓊正待乘飛走,忽見那些馬熊一齊圍攏上前,伏地哀鳴。瞥見黑煙起處,妖屍已從洞中飛身出來,周身冒起黑煙。轉眼之間,又是天旋地轉,忙將身飛上背。 book18.org

  倏地晴空一個大霹靂,夾著數十道金光,從天下射。莊易已將第二、三兩道靈符次第焚化,將妖屍震倒。同時英瓊也覺眼前一片漆黑,耳旁呼呼風響,身在背上,被裹入一朵彩雲,彷佛騰雲駕霧一般,比電閃還急,往南方飛去。過沒有多大時候,倏地眼前一亮,自己仍騎在背上,存身之處,已換了一個境界,妖屍不知去向。面前一片大梅林,盡處一角牆宇,朱紅剝落,若有梵宇。 book18.org

  忽聽頭上飛劍破空之聲,一道烏光,直往身前不遠降下,現出以前兩次交手的莊易,將手中紙卷扔將過來後,破空便起,一點烏光,轉眼飛入雲中消逝。英瓊拾起紙卷一看,明白了莊易出處,及祖師手諭後,大出意料之外。照紙卷上所說,明指著要周輕雲相助,才能成功。英瓊來時頗為自負,怎便事急回去求人,還是要再試上兩回,再行回山求助。吩咐那些馬熊自行覓地潛伏,徑跨神迴轉原處。袁星已經狼狼狽狽跑了回來。 book18.org

  英瓊便命袁星回洞歇息,神仍往妖穴附近探看。獨自一人,回到夾縫中,飛身穿出崖頂。啞少年莊易面帶焦急之容,正在那裡往來盤旋。英瓊便先向他道了歉,莊易點了點頭,隨手摺了一根樹枝,在地上寫道:「那妖屍被長眉真人靈符震傷元氣,須要修煉三十六天,才能復原。如今誰都不肯信任。用身外化身之法,將元神分化。除卻晨昏回死之時,元神須要入穴守護,外人一進洞,便會被獲遭擒。就是回死,也另用極厲害的妖法防衛本身,全洞都布置好了羅網,休說他藏身地穴,那頭層洞門都難進去。」 book18.org

  莊易寫完,急於回去。英瓊起身相送,猛想起曾借有秦紫玲的弭塵幡,伸手往懷中一摸,已不知在何時失去不由急出了一身冷汗,粉面通紅,心頭直跳。想也必遺失在地穴之內。連忙喚住莊易,請他留神探個動靜。莊易點頭答應,便作別飛去。 book18.org

  英瓊先前是不想回山,現在就是想回山,不將弭塵幡尋到,也是無顏回去。 book18.org

  在崖頂憂惶徘徊,到了天色黎明,莊易飛來,說弭塵幡遍尋不見。又告訴英瓊,前洞外人已難入內,妖屍已心靈無比,如不在他回死之時,離他五六十丈遠近以內,口角微動,他俱覺察。 book18.org

  莊易走後,英瓊猛想起救英男回山時,曾在山南一座崖前取暖,被兩個似人非人的白色怪物放寒氣將自己驚動。便令袁星留守,帶了神,先往山南降落之處,尋了一個仔細,哪有絲毫蹤跡,滿腔失望。 book18.org

  忽聽遠遠起了一陣細微聲息。從林隙中外一看,只見一陣旋風,捲起一團白霧,從西面峰腳一個岩洞中飛落林外,兩個白東西一同落地,好似兩個孿生的兄弟,走近身旁不遠立定,說起話來。忽聽空中一聲鳴,日光之下一團黑影,直往自己頂上撲到,疾如飄風。英瓊回身一看,見一個道人,一手拿著一張小木弓,弓上排列著數十小箭。 book18.org

  那道人正是利用余英男去盜冰蠶的無影道士韋居。被英瓊在風穴中劍斬了愛徒魏宗,恨如切骨。購得在這莽蒼山陽的兔兒崖玄霜洞內藏身雪窟雙魔黎成、黎紹,幫手,用幻影零英瓊分心,韋居隱了身形,偷至英瓊身後,用妖法將弭塵幡盜去。回洞後,韋居取出所盜來寶物,見是一面似錦繡織成的小幡,上面繪有煙雲古篆,霞光隱隱。忽見幡上彩霞斂艷,光雲驟起。倏地轟隆兩聲,似花炮脫手般,化成一幢彩雲,沖霄飛去。韋居拿幡的左手業已震破,五根手指倒震斷了四根。今日三人正商量用什麼方法去盜冰蠶,忽見神背了英瓊飛來,韋居執意要代報寒晶洞後殺徒之仇,非下手不可,仍由黎氏弟兄引英瓊注意。 book18.org

  那神並未飛遠,兩翼一束,從空下投。妖道在急忙中,不顧暗算英瓊,便把手中弩箭化成數十點黃火星,似連珠般射將上去;另一手拿著一柄拂塵在頭上連揮,頃刻之間,白色茫茫,將道人全身籠住。那小箭一出手,倒是一溜黃色火星。空中神,正用兩隻鋼爪抓那火星,雖然隨抓隨滅,無奈火星大多,只這一轉瞬間,已射了三四十個上去,看看有些忙亂神氣。倏又將兩翼一收,將那數十點火星一齊夾入腋下,一個禁受不住,直往林外墜落。 book18.org

  英瓊嬌叱一聲,一道紫光,直往霧影中妖道穿去。韋居以為自己護身妖霧,聚天地至淫極穢之氣煉成,專污法寶飛劍。萬沒料到紫郢劍不怕邪污,等到紫光飛入霧影氛圍,才知不好,被英瓊飛劍攔腰斬為兩截。黎氏弟兄中的黎紹最為奸狡,早就垂涎英瓊姿色,首先飛到英瓊身後,取出一面妖網,正要張口噴出一股妖霧,再將妖網罩將過去。英瓊忽聞一股奇腥從後吹來,覺得頭腦昏眩,連人連劍飛起,疾若閃電,飛射過去,紫虹齊腰一繞,黎紹登時了帳。黎成到底骨肉關心,忙也縱身入林,也被紫光迎面穿過。 book18.org

  神渾身羽毛根根直豎,抖顫不已,身旁不遠,散落著一地的小弩箭,箭頭黃色火星早已熄滅,只微微有些放光。英瓊不知神身受重傷,一眼看到適才妖人施放的法寶,順手便要拾取。神奮起神威,倏地從岩石上躍掠下來,將英瓊撞出一兩丈遠近。 book18.org

  英瓊這才覺出神有些異樣。用手一摸,到處都是冰涼抖顫,觸手麻木。神不住低鳴,示意須自運玄功,將陰寒之氣從翎毛中抖散,須要好幾天工夫,才能復舊如初。冷箭是采北海陰寒之精鍊成,切不可用手去拿。英瓊想起適才曾見妖人從西面崖腳洞中飛出,倒是絕好藏身之所,喚來袁星看護神。林中三個妖人屍首俱在林中未動,英瓊用劍挑破衣服,連搜數次,哪有弭塵幡的蹤跡,不由又著急癬來。 book18.org

  因天已不早,須赴莊易之約,用劍光將許多冷箭斷成粉碎,駕劍光飛回地穴。等到黃昏將近,算計莊易不會再來,便照依莊易指示,他所說的捷徑,往靈玉崖妖屍洞內飛去。黑暗之中,借著劍光照路,不多一會,便從那枯樹窟中,穿了出到二層洞門,見黑氣弭漫。冒險從二門穿了過,到甬道盡頭處,直入深穴。 book18.org

  下面便是妖窟,滿地上豎著數十面長幡,俱畫著許多赤身魔鬼。每面幡底下,疊著三個生相猙獰的馬熊、猩猿的頭顱,個個睜著怪眼,磨牙吐舌,仿佛咆哮如生。當中有一面一尺數寸長小幡,獨豎在一個數尺高的石柱之上。顯得滿洞都是綠森森陰慘慘的,情景恐怖,無殊地獄變相。石柱背後,還躺著妖屍。周身四圍,突現出一圈綠火,將他圍住,綠衣赤足,僵臥地下,口裡黑煙裊裊。胸前碗大一團紅紫光華,正是那塊溫玉放光。 book18.org

  忽聽當中主幡後面起了一陣怪聲。接著滿洞吱吱鬼叫,陰風四起,那些獸頭也都目動口張。地下妖屍突然緩緩坐起,先是目瞪神呆,宛如泥塑。倏地咧開闊嘴,露出滿口撩牙,似笑似哭地怪嘯一聲。大小妖幡全都展動,滿洞陰風起處,鬼聲啾啾,獸息咻咻。暗綠光影里,數十百個獸頭,帶起濃霧黑煙,直向英瓊撲過來。妖屍身旁綠火,化成千萬點黃綠火星,一窩蜂般飛起,妖氣薰人,頭暈目眩,地動山搖,又和上回被陷情形一樣。 book18.org

  英瓊驚弓之鳥,忙將身劍合一,依原路往外飛逃。暗運玄功,一任劍光覓路飛遁,驚慌昏暗之中,紫光閃閃,宛如飛電駕虹般,往上遊走穿行。不時聽到後面地合石墜,宛如雷震山崩,驚心悸膽,哪敢回看。不多一會,穿過甬道,出了二洞石室,慌不擇地忙往古樹穴內鑽去。 book18.org

  到了地穴,見那裡猩、熊三個一堆,二個一叢,分散在穴內盆地之上,自在嚼食草花果。看見紫光飛來,一齊昂首長鳴示意,跳躍不停。英瓊暗想:「誰說畜生無知?猩猿一向素食,倒沒什麼,這些馬熊都是天生異獸,兇猛絕倫,性喜血食,多厲害的虎豹豺狼,遇上便無幸理,竟會被自己當初幾句勸勉的話,改用草木充飢,不再殺生害命,真是難得。」 book18.org

  權高位重,高高在上之人,所聞所見豈是一般人所知悉。急難、求庇之徒,那敢不矯揉造作,克意迎逢。春風得意,才是原形畢露之時。才有忘恩負義,恩將仇報之事。 book18.org

  英瓊適才拚死命從妖窟沖逃,雖仗有紫郢劍護身,仍沾染了一些妖氣,自覺得頭腦昏眩,心頭作嘔。想著溫玉未得,反將弭塵幡失去,無顏回山。只在穴中略一迴翔,逕自飛往兔兒崖玄霜洞去。猛想起忘了搜尋洞內,當下又強打起精神,在洞中尋找。發現石壁旁邊還有一個石穴。裡面也是一間石室,也無他物。 book18.org

  猛覺頭腦昏眩,身上煩熱,越發厲害起來。一個懶勁,坐在榻上,覺著周身寒熱酸疼。一陣焦急,心如油煎,立時又昏了過去。等神抖散陰寒之氣,飛回峨眉求援,已是數日後了。 book18.org

  陰魔等的是這些機會,再用神光入探,英瓊竟然六識未眠。此蛇妖的數千年根基,真的深厚。為免驚醒英瓊,則紅珠有主,偷竊便成搶掠,事倍功半更可能功敗垂成,留下痕跡,烙下抗拒格印,況且神快將帶著峨眉同門回來,時不與我,只能不沾壁,用神溝互通法,液化肉身,涉入英瓊衣內,幼化莖偷渡牝穴,輕觸花芯,將紅珠元氣,透入英瓊體內,令之周流竅脈,與原主基因化合,再由乳蒂啜回。雖無激烈春情,卻另有一番安泰娛悅,血脈奔流的趣致。尤其甚者對未經姦淫的少女,只能以此法循循善誘,等待她情緒激動之時,才可一舉破關。之後就是康莊大道,不馳她也嫌不快。此際時機未到,偷偷摸摸的無激盪動能,效果自然不彰,未能即時解化紅珠珠氣溶入竅脈,只憑紅珠原主脈氣,把紅珠修成第二元神,可主宰另一化身,無須再裝死了。待再深入煉化紅珠,即掃描到紫玲已騎飛來,只好已收功隱退。 book18.org

  原來神自運玄功恢復後,獨自飛回峨眉,靈雲一見,大吃一驚,不知英瓊怎麼遇難。神雖是靈異,卻言語不通,只能點頭示意,連聲哀鳴。靈雲算計無論莽蒼方面情勢如何,料知事在緊急,道行稍差一點的同門,縱然去了也是無用。自己主持全局,萬難分身,只有紫玲精細穩練。匆匆命紫玲帶了兩粒靈丹,騎著神,暗出前洞,飛往莽蒼山相機行事。 book18.org

  紫玲由前洞暗開教祖封鎖,偷偷前來,行至中途,竟見弭塵幡徑從東南方飛來。上面還咐著寶相夫人一封小柬。原來寶相夫人見弭塵幡自動飛回,大吃一驚。拿一根頭髮,用三昧真火,點起信香,請玄真子駕到洞前。經玄真子運用玄機,告知因果,才知幡是在英瓊手中失去。紫玲收回弭塵幡,由神引到洞內,喚聲英瓊。 book18.org

  英瓊睜眼一看,竟是秦紫玲含笑坐在身旁。依稀留有半夢境中綺痕,不由「咦」了一聲,羞得無地自容。當下由紫玲抱定英瓊,同出洞外,囑咐、猿小心潛伏。有了弭塵幡,便可隨意出入,紫玲取出弭塵幡一晃,化成一幢彩雲,飛回峨眉。 book18.org

  紫玲走後,陰魔知溫玉與青索劍關係重大,於是動身往探靈玉崖。路過山陰英男失陷的風穴冰窟,想起日前余英男被妖人誆去,代盜冰蠶,以致失陷風穴冰窟之內,便思量看看冰蠶是甚麼東西。快要臨近,便聽狂飈怪嘯,陰霾大作,黑風捲成的風柱,一根根挺立空中,緩緩往前移動。有時兩柱漸漸移近,忽然一碰,便是天崩地裂一聲大震,震散開來,化成畝許方圓的黑團,滾滾四散,令人見了,驚心駭目。一兩根風柱才散,下面黑煙密罩中,無數根風柱又起,澎湃激盪,谷應山搖,飛砂成雲,墜石如雨。 book18.org

  這狂飈陰霾,天地極戾之氣凝成的罡風,對無相的法身無障無礙。正在虔修聚化的法身得陰霾之助,邁向絕對零度前,先行晶化,過濾出氣化時混著的雜質,一步一步投下洞內那廣有百尋的無低深穴,仔細察看風穴所在。才沉入千丈,詫見穴壁凹陷處,伏著一個瘦如枯骨的黑衣道人,面黑如漆,卻是二目炯炯,寒光照人。手上所抱冰蠶,長約二尺,形狀與蠶無異,通體雪白。 book18.org

  那道人名叫百禽道人公冶黃,為人最是孤僻,本領甚是驚人,而且素重情感,以愛憎為好惡,雖是異派,從不為惡。因精通鳥語,在落伽山聽仙禽白鸚鵡鳴聲,得知海底珊瑚礁玉匣之內藏有一部道書。費了不少心力,驅走毒龍,盜了道書,在棗花崖附近的黑谷之內潛修。 book18.org

  七十年前,忽然走火入魔,身與石合為一體。所幸元神未傷,真靈未昧,苦修數十年,居然超劫還原,能用元神邀翔宇宙。因是一向獨善其身,對於各派均無恩怨交纏,此番經過數十年石災苦劫,益發悟徹因果。因那冰蠶是個萬年至寶,於自己修道甚有用處,算明時日生克,造化玄機,剛將冰蠶取到手內,只因慢了一步,正值今日天地交泰,罡風出穴循環不息,玄冰黑霜,相繼出來,再加上歸穴狂飈,無法出穴。便為霜霾困住,連使金剛護體之法,才得勉強保全。 book18.org

  陰魔意想不到窟內有人,未有隱身。那冰蠶本是異寶,感受到陰魔的先天真氣,竟蠕動起來,驚醒了那道人。倏地道人身上起了一道烏油的光華護著全身,忽然高聲喝道:「這冰蠶已落在我的手中。如能借你法寶護身,助我上去,異日用完必將此物送你。」 book18.org

  說完才定睛細看,竟不見絲毫寶氣,現出有點口目瞪呆。詳問下才知是靠天生異稟,誅殺美人蟒的陰魔。陰魔當然不會泄露自己秘密,更不敢用法身送他出穴。公冶黃眼珠一轉,突然笑笑道:「你若能幫我送個信兒,他日無論你出了天大的亂子,都有我與我師妹夫婦三人給你擔負起來。你意如何?」 book18.org

  陰魔本來沒這個興致,但看他眸光閃閃,若笑若詐,定必內有不軌。自持極樂真人也無奈他何,看看這妖道能弄個甚麼花樣,於是答應了。公冶黃傳了一道靈符,指示往岷山白犀潭路徑。 book18.org

  陰魔依言飛到岷山頂上一個亘古人跡不到的所在。雖是夏日,積雪猶未消融,皚皚一片,白日無光。絕頂處,頑石封鎖中見一圓孔深穴。陰魔祭動靈符,穿穴而下。山腹內竟是一汪潭水,大抵十畝,潭水可真冰冷透骨,但對陰魔來說,還遠遠不及冰窟。 book18.org

  受靈符帶動下,穿過重重鍾乳甬道,直入內洞石室。室內寒流漂蕩,更勝潭水,但也未及冰窟一半。室內空無一物,只當中擺下一具石英床榻,床上少婦赤裸裸的肉體橫陳,發散著香氛流轉,春盈滿洞。絕色的容貌光灩灩地閃動著若有似無的光澤,彩亮照人,呈現著聖潔的氣息而又滲雜了淫蕩的嫵媚,如真似幻的演變著萬種風情,宜喜宜嗔的扣人心弦。彎彎的娥眉不動也似在拂,向狂蜂浪蝶發出招引訊息,點出長長的睫毛藏著濃濃的羞意,備預著邪風攀折。那也不甘示弱的尖翹瓊鼻,發出強烈的挑戰氣氛,不放來敵膽怯退縮,以濕潤的紅唇道出色慾的渴望。 book18.org

  羊脂白玉的豐脹巨屌乳,晶瑩剔透,散出淡淡脂玉光華,幻彩灩灩,毫無瑕疵,是罕有的水形兼火。水火本不相容,只有油質之液才能浮火焰於水上,得水火既濟。沉甸甸的圓大漲滿的乳球竟在前端挺撥,乳暈隆起是血氣充沛,記錄著慾火長期騰沸的經歷,點綴著艷紅長凸的乳蒂向上尖翹,充份散發出飽經搓揉的成熟媚力。玲瓏浮凸的勾勒出曼妙惹火的誇張曲線,和足勘乘受重撞的小蠻腰,幼而有力,婀娜多姿。柳腰沃腴潤滑,光滑如緞,不動若動的迷人嬌態,隱隱透出一層奇異的亮澤,配以纖腿長足,能勾纏鎖緊,不榨乾狼髓,絕不放人。歡迎仔細端摩,不令奸郎失望。 book18.org

  白肌膚的浮光道盡了血脈奔騰衝激的成效,刻印出色慾享受的記錄,標幟出淫慾的激情遺蹟,供饞狼從那天賦的騷媚姿影,回味著那狂浪的嚼噬搏鬥,道盡了那飽經戰陣的馥郁滋味,風流體態,非若等閒,頗真令陰魔色授魂予,慾火焚心,但覺龜頭受到幅射,脹熱澎湃,容入洶湧的慾火,熱氣如浪,將巨屌堅挺翹起得又粗又硬,連青筋都漲得圓大,蠕動不已,更漲滿得湧入一股熱氣,遊走四肢百骸,上干靈台,頓忘身在何處,但覺氣機牽引,眼前只有叢林密掩,萋草掩映著一條迷神惑心的幽谷芳徑,藏入隆丘隙縫之內,桃源谷口隱約可見微張,艷紅欲滴,被覆蓋得只隱隱現出一絲粉紅色的溪流,標誌著雖然經歷了重重磨刮,但稟賦優厚,匝箍仍是韌彈有勁。 book18.org

  炙紅的龜頭尖端才穿撥長卷的陰毛,接觸到濕漉漉的脹軟陰唇,洞中主人已急不及待,看著巨屌怒勃,其炙熱粗壯堪稱曠古凌今,驚為天人,不等魚兒入網,要先驗來賓實力,施用寒流聚攏,環卷龜頭,纏繞以重重寒力,卻驚醒了陰魔,泛起來時所見公冶黃的詭異眼色,立時返空回照。 book18.org

  同時金光閃耀,飛入一片雲簡。陰魔本就戒備突變,那能不用先天真氣掃描來函。函內中是說送來一個四寅正命,助卿元神復體,看能用否。陰魔略為思索,便知誤會了公冶黃的眼色。一件香艷淫行,因不肯坦誠道白,施用天魔色誘,弄成進退失據。洞中主人也見微知著,愛惜著曠世其,不忍任其被用作如此復體,留下一具乾屍,長印著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無山不是雲的遺憾,思往採摘靈藥,以保後日姦情淫慾可天長地久,頗不知陰魔的先天無相,與玄冰寒體和光同塵,空色無異,並不是嚴寒冰氣所能傷毀。洞中主人瞄過來函,隨即從床後石壁發出嬌柔幽嘆,道:「那老殺材就是粗心,十二地支雖然各有正命,卻不是每個甲子都有,只每兩個甲子輪流交替。那壬寅年的壬寅月可沒有壬寅日呢!」 book18.org

  隨即轉向陰魔說道:「你才是丁未的四未正命吧。丁火生未土,克制寒水,遠勝寒飈的壬水凍僵寅木,有生命之憂呢。公冶師兄眼力深得師門心法,不過弄巧反拙。承他一片好心,你拿這烏龍剪助他早日出困吧。」 book18.org

  說完,寒風激盪,現出一件法寶,遞到陰魔手上,是寶光隱隱,層層疊疊,卻實而不華的前古異寶。洞中主人也知公冶黃手上的冰蠶是靈藥之主體,師兄的生命隨冰蠶有價,不惜送出壓箱底的至寶,再將陰魔卷個結實,沿來路送出潭外。途中寒流搓揉巨屌,另有一番刺激,不因冷颼而縮,反而更堅挺結實。陰魔穿潭而上,巧逢紅珠司徒平也從潭邊衝起。 book18.org

  原來當日在玄冰谷崖上雪凹之中將紅珠司徒平帶走的人,便是巫山靈羊峰九仙洞的大方真人神駝乙休。任他神通精微,也為先天真氣,無相同色所惑,不知司徒平肉身已易主。神駝乙休於司徒平肉身原有的根基,指導了一套法訣,放紅珠司徒平留在洞中修習。紅珠司徒平所以詐作重傷,只因是借屍還魂,承繼不到原身司徒平的識海記憶,用不出五台法訣。今得乙休心法,不愁難以出手了。 book18.org

  日前乙休警誡施龍姑,救下寒萼,回洞去傳了紅珠司徒平兩道靈符、一封柬帖,命往岷山白犀潭底,將竹簡投往潭內。傳命既不能放出劍光照路,更不能用遁法飛行,紅珠司徒平到了岷山山腳,照神駝乙休所指途徑,一步一拜地拜了上去。起倒還容易,後來山道越走越崎嶇。第三天早上,拜進一個山峽之中,兩崖壁立,高有千丈,時有雲霧繞崖出沒,崖壁上滿生碧苔,綠油油莫可攀附。前路只有一條不到尺寬的天然石埂,斜附在離地數百丈的崖腰上。 book18.org

  那石埂原是斜溜向外,窄的地方只容一膝,下面是一條無底深澗,洪波浩浩,飛泉擊石,激起一片浪花水氣,籠罩澗面,變成一片白茫茫的煙霧。耳旁只聽濤聲震耳,卻看不見真正的水流。真箇是上薄青冥,下臨無地,極險窮幽,猿猱難渡。 book18.org

  紅珠司徒平走了半日,行進越深,形勢越險,行至一處,崖回石轉。轉過崖角,忽然一片輕雲劈面飛起。眨眼間,已是一片溟濛,周身裹在雲中,伸手不辨五指。猛然聞見奇腥刺鼻。雲氣蓊翳中,一對海碗大的金光,中間各含著一粒酒杯大小,比火還亮的紅心,赤芒耀目,像一對極大的怪眼,一閃一閃地,正緩緩往前移來,已離自己不遠。 book18.org

  便聽一種類似鸞鳳和鳴的異聲,由前面遠處傳來。前面光華已經緩緩倒退下去,因金光強烈,耀眼生花,用盡目力也未看出那東西形狀。只依稀辨出一些鱗角,彷佛甚是高大猙獰。金紅光華在密雲層中射透出來,反映出一層層五光十色的彩暈,隨著雲兒轉動,捲起無量數的大小金紅旋圈,朝前面低處降了下去,漸漸由明而晦。這才看出經行之處,是一個寬有丈許的一條平滑崗脊。兩邊都有深壑,高崖低覆,密陰交匝,不露一線天光,陰沉沉像一個天剛見曙的神氣。崗脊中間,有一條四五尺寬的婉濕痕,那妖物分明是龍蛇一類。 book18.org

  拜走約有兩三里之遙,崗脊漸漸低了下去。兩面危崖的頂,忽然越過兩旁溪澗,往中央湊合攏來。彷佛進入了一個幽奇的古洞。前行約有里許,崗脊已盡,迎面危壁擋路,只壁根危石交錯處,有一個孔竅,高可容人。孔竅內,上面儘是一根根的石鐘乳,下面又是石筍森立,砂石交錯,鋒利如刃,阻頭礙足。拜到潭邊,約有一箭之地,那孔竅末端突出壁腰,距離下面潭面已有千百餘丈,從頂到底,其高更不必說。四壁奇石挺生,千狀百態。 book18.org

  那潭大抵十畝,四面俱是危崖,團團圍裹,往上收攏,逐漸由寬到窄,到其極頂中間,形成一個四五尺的圓孔。日光從孔中直射潭心,照在其平如鏡的潭水上面,被四圍暗色一襯,絕似一片暗碧琉璃當中,鑲著一塊壁玉。就著這潭心一點點天光,往那些危壁怪石,黑影里看去,彷佛到了龍宮鬼國,到處都是魚龍曼衍,魔鬼猙獰,飛舞跳躍,凶厲非凡,個個形態生動,磨牙吮血,似待攫人而噬。 book18.org

  紅珠司徒平知道不是善地,不敢多作留連,忙從身畔法寶囊中取出竹簡,捧在頭上,默誦乙休所傳的咒語。剛剛念畢,猛見潭心起了一陣怪風,登時耳旁異聲四起,四壁鬼物妖魔、龍蛇異獸之類,一齊活動,似要脫石飛來,聲勢好不駭人。紅珠司徒平哪裡還敢有絲毫怠慢,雙手持簡,照乙休囑咐,喊了三聲,往潭心中擲了下去。簡才脫手,猛覺腰上被一個極堅硬的東西觸了一下,其痛無比。 book18.org

  不敢回看,就勢默運玄功,駕起遁光,徑朝潭心上面的圓孔天窗中穿了上去。才一飛起,便聽異聲大作,越來越盛,怪風狂濤,澎湃呼號,山鳴谷應,石破天驚,是潭中女主送陰魔上來。 book18.org

  陰魔正愁無相法身揮動不了烏龍剪,正好借司徒平肉身,並肩作戰下,只要距離不遠,可用身外化身替代紅珠,操控司徒平肉身。 book18.org

  陰魔和紅珠司徒平飛回冰窟,地下玄陰之氣已發動,出穴時比較平常尤為猛烈。化身司徒平祭起烏龍剪,化成黑白二氣,捲起牛角形的龍捲風,放起百十丈金光異彩,直往狂飈陰霾中衝去。 book18.org

  這天地極戾之氣凝成的罡風發源之所,竟比妖法還要厲害。這件異寶勉強沖入陰霾慘霧之中,並不能將它驅散,離金光所照不到之處,聲勢轟隆,反而越發厲害。金光照處,畝許大小的黑團散了一個,又緊接著一個,剪鋒上阻力重有萬斤,幾經轉折,才能移近那道人匿身之處。 book18.org

  忽聽穴內聲如雷鳴地陷,怪聲大作,早有無數風團,捲起畝許大的黑片,破穴而出,滾滾翻飛,直往天上捲去。一轉瞬之間,頭頂上轟隆轟隆幾十聲大震,宛如山崩海嘯,夾著極尖銳的噓噓之音,刺耳欲聾,震腦欲眩,無數的黑影似小丘一般,當頭壓下,畝許大小的黑團散了一個,又緊接著一個,滾滾翻飛,歸穴罡風,正要卷回地肺了。剪上力量重有萬斤,幾乎連手都把握不住。同時身子被身側罡風激盪得東搖西盪,上下迴旋,漸漸往穴前捲去。 book18.org

  猛聽公冶黃忽然長嘯一聲,張口一噴,同時兩手往上一張,飛出大小數十團紅火,射入烈風玄霜之內,立刻二人眼前數丈以外,風散霜消。風勢略緩得一緩,道人所放出的數十百團烈火,已捲入罡風玄霜之內消逝,而彈指間公冶黃已附身龍捲風內,指揮神剪轉折。同時風霜勢又大盛,穴口黑霜時而咕嘟嘟黑花片片,冒個不住,時而又被穴外罡風卷進。驚雷喧騰中,數十根風柱夾著無量數的黑霜片,往穴內倒卷而入。公冶黃首先兩手一搓,放出一團紅火,圍繞在彩雲外面,三人一同沖空便起。 book18.org

  由下往上,竟比前時下來要艱難得多。驚雷喧騰中,數十根風柱夾著無量數的黑霜片,往穴內倒卷而入。公冶黃首先兩手一搓,放出一團紅火。圍繞在黑白二氣外面那無量數的大黑霜片,雖被紅火及剪上金光衝激消散,叵耐去了一層,又有一層。身旁身後的冰霜風霾,常被旋飈惡颶捲起,迎頭打來。陰魔本身不懼陰霾,樂得任由公冶黃施為,約有頓飯時候,才由惡颶烈霜之中衝上,升騰出冰窟。 book18.org

  這時已將近黃昏,月色下才見那道人雖然形如枯骨,面黑如漆,卻是二目炯炯,寒光照人。手上所抱冰蠶,摸上去並不覺得寒冷。那道人先自說道:「師妹竟把箱底至寶烏龍剪贈你,望你莫令她失望才好。冰蠶用完以後,送至峨嵋,以備異日之用。」 book18.org

  說罷,將手一舉,道得一聲:「行再相見。」 book18.org

  立刻周身起了一陣煙雲,騰空而去。陰魔送別公冶黃後,因司徒平肉身在潭邊受傷,再被空中罡風一吹,覺著背上傷處奇痛入骨,於是覓地療養,順便附入司徒平之肉身修練有相五行法門,補先天無相之不足。五天後,依先天規律,修正了乙休所授心法,有相功成,重新把肉身交託紅珠。陰魔自身追蹤青索劍而去。 book18.org

  青索劍逕自在地下穿行,已離禁制區外方不遠。陰魔先行透出,發現奧區仙府。於仙洞後方深處還探出一條甬道,直通妖人洞旁一個古樹穴內。剛剛將這條路打通回來,忽見洞壁的藤蔓漏進天光,才知這裡還有這麼一個小洞。猛然壁上被揭起,面前出現金蟬與笑和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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