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憤天淫魔陰魔 126-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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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百二十六節 苔毒竊據 book18.org

  金蟬等六矮本該七人一起,合北斗之數,因天樞一星還未三詳出來,拉了同是半大未大的嚴人英湊成七矮之數。易鼎、易震聽教祖口氣,料乃姑易靜三女南疆之行必動干戈,慫恿眾人前往相助,相機行事。鯀珠嚴人英以三女還得些日子才能起身,有的是時間,而仙示命自覓仙府,日期地點雖未限定,總想先把安身之地找到,再作計較。 book18.org

  金蟬與眾童先回仙府,想見母親請問幾句話,但沒有賜見。因仙示上所說事跡,都應在三湘七澤之間,於是由此起身,順江而下,先去湘江、楚澤,繼歷衡岳、泰山,復往黃山、北嶽,重又遄飛嵩洛,西入咸陽,橫越大白高嶺,道出秦川。多日來,似這樣東西轉折,南北飛馳,除卻夜間必做的功課外,每日都窮搜澗谷,選勝登臨,連飛行了好幾萬里,經過的山水何止百數,把所經有名山水之區全都就便繞越,其中雖也有不少勝境靈區,不是已有主人,便有別的缺陷,又因紫雲宮、幻波池兩處洞天福地在前,眾人料難比美,也希望像點樣子,不肯輸那口氣。結果白費了兩個多月的光陰,一處差強人意的也未尋到。因仙示沒有滇黔字樣,所以未往雲貴兩省尋找。 book18.org

  這日鯀珠嚴人英說邊山中頗多靈境,仙機微妙,只憑懸揣,怎能作準?許能無心發現也不一定。石生忽想起易靜等三位師姐行期已近,本來要往南疆與妖人鬥法,仙書又有一頁空白,焉知不是天機不宜泄漏,關乎重要的便難預示呢?於是先往哀牢山,沿邊山行進。 book18.org

  金蟬因自身居長,將來還要開山收徒,不能再似以前任性胡鬧,叫大姐說他。儘管大家喜事,總覺應援須俟接到法牌信火告急之後,兔致債事。 book18.org

  這日已是九十九日,法牌全無徵兆。七矮照例尋到天晚,便席地用功,連洞穴也不用,日久已成慣例,只四外設下禁制阻隔,以防妖邪暗算。正在用功入定之際,突然禁制內層映出青蜃,一朵青靈火焰從鯀珠嚴人英身旁升騰出來,把鯀珠嚴人英圍入火眼。 book18.org

  點點青光密布,依附上鯀珠嚴人英身上閃爍不定,潮湧濤飈,瀉入鯀珠嚴人英肉身內,漸漸蠶蝕殆盡,變成芒彩變幻,耀閃流輝。可惜竭澤而漁,仍未拘押得元靈真神。鯀珠只是第二元神,本無實體,不受青靈拘束,只是肉身受青靈苔毒瀉占,離動兩難。煎熬的反應,波及陰魔無相法身。 book18.org

  原來當日入大荒無終嶺,於老怪腦後擷取,寫有入南星原盜寶的兩大片竹葉,早已注入青靈引子,過入陰魔法身,只惜無我無相,青靈引子若儲若虛,和而不群,此時為苔毒牽引,即將籬體而去。這枯竹老怪精修的苔毒換身大挪移是旁門最高心法。可惜還是以後天真氣模擬先天,有後天之能量卻配合不上奪來的肉身。那肉身質素越高,如白谷逸的肉身,越是不能暢順,必致受殘越勁,越成老丑。才精心設計,窺覬陰魔的火鳳凰元胎,舍白谷逸的肉身,再作入定,釀造青靈引子。 book18.org

  陰魔知道若任青靈引子回歸,枯竹老怪必強奪金蟬肉身。那時,枯竹老怪以金蟬皮囊,發揮千載修為,定必驚世駭俗。只惜真靈被撤換了,必致倒行逆施,為哈哈老怪作傾覆神州的死諜,篡奪玄門正宗。決心以身試法,反扣枯竹老怪的青靈引子,使其外逃不去。剎那間,先天法身疊入嚴人英肉身,主持鯀珠元神,由無我無相的元神羈絆青靈引子,若即若離,陷枯竹老怪於進退失據之境。 book18.org

  不舍青靈引子,則受制於陰魔的先天真靈,作蠶自綁。若舍青靈引子,則必須重新入定,再煉鑄引子。要若干年後才能另尋皮囊,甚至起動儲存的法身皮囊。當前的紅髮老祖公案,因臨時借用的皮囊是凡夫俗子,脆弱得不堪揮動元靈法氣,必須動用有足夠修為的道者法體行事。 book18.org

  爭奪間,六矮忽然同時心動,警覺一看,面前站著一個身穿白衣的美少年,笑嘻嘻望著眾人,手上拿著一技新折下的竹枝,蔓出一片青光圈著陰魔嚴人英,映得嚴人英肉身精螢剔透。 book18.org

  六矮同時震驚,心想峨眉禁制何等神奇,外人怎能走進?少年卻先開口以小友叫喚,儼然以尊長自居。對六矮問他姓名來歷,又不肯說。眾人自是不服。易震更嫌他道出祖父名諱,妄自尊大;又自稱他無事不能前知,現在海內外散仙,十九是他後輩;此次尋找我們,乃是好意相助,彼此有益之事,此事並還非他不可,口氣狂傲。 book18.org

  易震想開個玩笑,卻心念才動,他只笑說了句:「孺子無知,如何班門弄斧?小苦頭也吃定了。」 book18.org

  一派吃定了的神識。甄艮、甄兌宏緣附驥,不若易氏兄弟背有強力靠山,凡事身充先銳,與易震同時施展,哪知法術無效,法寶也未飛出。三童忙手探寶囊,所有法寶連同九天十地辟魔神梭也不知怎的,都會失去。一時情急,認作是對頭。飛劍剛剛飛起,吃他用竹枝向空一指,人劍全被定住空中。 book18.org

  還是石生心靈,見禁法仍在,並未破去,外觀仍是一片幻景,看不出有人在內。他卻從容走進,其法力之高深,可想而知。若是仇敵,眾人早已遭劫。從容上前施了一禮,說道:「我弟兄七人,好好在此入定,老前輩忽然走來,心中自然不無疑慮,你也知道難怪我們。你如果真是師執前輩,想也不會和後生小輩一般見識。如用著我們,何妨放下人來好說,只要不令我們違背教規,當無不從命。否則,不是仇敵,或是受了妖人之愚,故意尋事。休看我們法力不濟,也還敢於一拼,寧死不辱。何況還有三人未動,知是誰勝誰敗呢?」 book18.org

  枯竹老怪已知事與願違,心靈篡僥,降伏不了陰魔嚴人英,而事已迫切,只得折衷兩存,維持現況。不過真的陰溝里翻了船,無奈假手他人。盤膝坐在山石上面,聞言笑指金石二童道:「你兩個年紀最輕,根骨緣福最厚,行事也有分寸,實是難得。我豈有心為難?」 book18.org

  那少年霸道起釁,還說人家冒失,不過總算交回失物,手上現出甄、易三童所失法寶。三童立即飛落,將寶收回,心知必有所圖,所說不虛。金蟬一面賠話,並請去了陰魔嚴人英的禁制。枯竹老怪陰謀敗露,還笑道:「我請他為我護法,稍留一二日,事完再走本人早已心愿,你們何必擔心呢?」 book18.org

  陰魔嚴人英在先天領域吃定了枯竹老怪,不過若是逼虎跳牆,後天五行硬碰,必傷亡慘重,還是虛與委蛇,尚可牽牢對方。便接口道:「這位道友與我有緣,我此時已然省悟,適才他並以心靈傳意,說了大概,我決計留此,事完再尋你們去吧。」 book18.org

  六矮見陰魔嚴人英面現笑容,似無所苦。經此行九十多日,雖還未知是化身,也覺是裝傻扮懵,玄機莫測,知小呆瓜面懵心精,得有玄門妙諦,功力頗高,心靈修為另闢溪涇,極難受制動搖。妙在是雙方不落言詮,便即領會,這比收去法寶還要高明,自然驚服萬分。聲落即見禁制外青光一閃,這地方哪是什山頂高林,竟是一個大石洞,四面鐘乳四垂,晶輝耀影,宛如纓絡寶蓋,天花飛舞,泛彩流光。眾童打坐之處,就在他對面不遠石鐘乳下,之前半夜起便入了幻境,一切都在別人算中。原來便是一起。無怪禁制無阻隔作用,不過法力如此神妙,也頗驚人。 book18.org

  枯竹老怪命六矮為陰魔嚴人英護法,即脫出元神,往紅木嶺外布置。陰魔也逸出鯀珠元神紅木嶺天狗崖往視易靜等三女二童。 book18.org

  天狗崖上,自陰魔籬去後,猛聽當空又是一聲尖銳的厲嘯,一隻形似大手的五條碧森森暗影,正向雲幢上抓到。易靜知是敵人元神玄功變化,厲害非常,非是強敵當前,仇深恨重,立意一拼,決不出此,不由又驚又怒。 book18.org

  英瓊定珠已發生妙用,栲栳大一團雪亮銀光由寶傘外飛出,迎著那五條暗綠影子,在雲幢之上懸住。流光四射,祥輝燦爛,四外血光雖仍未散,立即暗淡了許多。那綠影想似知道厲害,兩下里還未接觸,便似電一樣縮退走。忽又在前出現,便向兩道劍光抓去,來勢神速已極。 book18.org

  英瓊一心運用定珠,不暇兼顧,才一照面,紫郢劍先被抓走。還算易靜應變神速,阿難劍雖比紫郢劍稍差,但也是佛門異寶,再加易靜修為較深得多,心無二用,忙即收回阿難劍,未被奪去。 book18.org

  眼看一道紫虹,被五條綠影抓去,沒入血海深處。英瓊見狀,心中萬分痛借,連忙運用玄功回收,劍光卻似被極大力量吸住,竟收不轉。一時情急,便要飛出,仗牟尼珠前往拚命。易靜再三力阻,說:「此劍乃本門至寶,外人決難收用。老怪勉強運用元神收去,其勢不能長久把握,稍一疏神,決保不住,終於被你收回,心急甚麼?此時全身脫出要緊。」 book18.org

  英瓊無奈,只得含忿應諾。 book18.org

  忽聽四方異聲沸騰,宛如萬千天鼓齊鳴,往中央襲來。二女正不知敵人用甚毒惡妖法陷害,仗定珠之力衝出一條血,仍往中樞法台殺去。紅髮老祖元神重又出現,怒喝道:「賤婢,急速束手就擒。你那定珠保得上方,保不得下方。」 book18.org

  話未說完,忽聽有人應聲喝道:「老怪物,不要臉!誰信你的鬼話?」 book18.org

  跟著眼前一亮,由斜刺里血海中,衝來一幢青瑩瑩的光華,宛如一副光網,沖行血海之中,如無其事,中間裹住三人,癩姑居中,前見二童分立左右。 book18.org

  癩姑搗毀三面主巾幡後,尋到較易衝進的門戶,有方、元二人的寶網護身,直入陣內。前行之處與雙方相持之處,正是相對,隔得又近,恰好無心撞上。聽得紅髮老祖喝罵之聲,便覷准方向,冷不防猛衝上去。女童手中持有一個形似風車的法寶,大才數寸,連柄不過尺許,卻發出數十丈長的銀光,飈輪電馭,更是神速異常。分光輪飛光電漩之處,前面血光被沖得波翻浪滾,蕩漾湧來,卻又無甚過分阻力。身後來路竟被沖開一條血。 book18.org

  全陣已成血海,雙方鬥法正急,陣中妖法已全發動,四面俱是鬼哭神號,異聲大作。方、元二童合力發揮六甲分光輪,衝破千尋血浪,無限妖光,往前衝去。癩姑便回頭說道:「瓊妹,快收定珠,好聯合一起,」 book18.org

  英瓊將手一招,珠光才落,男女二童手指處,那光網倏地展大,將易、李二人連雲幢一起裹住,合在一起。同時癩姑又向紅髮老祖發話道:「你那中樞法台已吃我這兩個朋友破去,此事不能怨我三人,我們暫且失陪了。」 book18.org

  男女二童各持手中光輪,分指上下,把手一揮,便縱遁光向上飛起。四外血光越發厚密,雖有光輪開路,也沒有來時神速。剛飛升了二三十丈,男女二童倏地左手朝紅髮老祖一揚,立有一片青光,箭雨一般朝前射出。紅髮老祖咬牙切齒,剛縱元神避開,雨光箭雨也似,連珠霹靂紛紛爆發。同時癩姑手指處,發下一團金光,直落地上,一聲大震,地面禁制便被震破,裂開一個深穴。二幼童齊指光輪向下,沖得腳底血光四散。癩姑忽把手一揮,遁光往下一沉,改升為降,五人一同奮力衝下。 book18.org

  紅髮老祖所有法力全加在上空,急切間萬沒想到會有此事。等到回身追來,敵人已比電還疾,由地穴中遁去,攔阻無及了。祖已看出有異,因那妖幡並非自己祭煉,中央法台恰與這三幡不連,被人毀去,毫未警覺。見青光若虹,飛芒電馭,疾駛而來,認出了此寶來歷;又聽主幡被毀,又驚又急。忙著回洞查看,自然無心追趕。 book18.org

  癩姑率領眾人降到地穴深處,回手向上一揚,先用法力將地穴封閉。然後行法。隨手指處,無論山石泥土,水火煤鐵,全都紛如雪崩,現出一條孔道。一面開出兩條歧路,以為疑兵之計;一面加緊飛駛。 book18.org

  約有半個多時辰,已行有四百餘里,女的便從腰間取出一面小鏡,呵了一口氣,朝上注視了一會,笑道:「還有二十多里路程,已然入了我們禁地,此時出土也可。」 book18.org

  癩姑點頭,將手一搓,往上一揚,一聲雷震,頭上石土便自爆裂,向上飛起。眾人也跟著由沙石驚飛中飛身直上,晃眼便出地面,見了天光,現出一片清明境界。脫困來此已是寅末時光。癩姑將出土地穴行法掩沒,復了原狀,一同走向湖邊。元皓手朝崖一揚,匹練也似飛起一道白光,拋向對崖,晃眼化作一道極壯麗的白玉長撟,由湖邊起直達對面崖腰之上。 book18.org

  易靜看出這是旁門中的飛虹過渡之法。方瑛當先引導,走著走著,手似捏有靈訣,不時向前、左、右三面比劃連指。每指一處,必有一片光雲明滅飛散,同時天空便有大小靈旗隱現。由湖岸起直達對崖,湖水上空竟埋伏得有道家極厲害的禁制十二都天九宮神煞。三女同往撟上走去,剛一離岸,身後一段便隨著人走過處收縮起來,相隔眾人約有丈許,隨過隨收。眾人走得甚快,一會將湖過完,登岸到了對崖,那座虹撟也已收完,投入女童元皓衣袖之中。 book18.org

  二童到了崖上,重又禹步行法,同向來路比劃。忽然雲光雜沓,布滿湖面,什麼也看不見。二童再舉手一揖,數十面靈旗在雲影煙光中閃了兩閃,一齊隱去,全境忽又出現。二童行法停當,重又揖客前行,穿過松林,到了盡頭崖洞,由一極高大平壑的石門走進,引進內層左邊丹室以內。 book18.org

  請眾落座。易靜和英瓊為禮相謝。二童俱謙遜道:「兄妹多年強忍的這口惡氣,也沒法出呢。區區隨行微勞,又是自家人,二位姐姐何客氣乃爾。」 book18.org

  癩姑已笑嘻嘻先向四人說道:「你們怎麼俗套起來?有些話,你們不好意思問,他兩個也未肯盡情說出,還是等我說吧。」 book18.org

  女童元皓笑道:「癩姐姐,我們一別三十年,這張快嘴仍和從前一樣。少說兩句,莫要我們丟人吧。」 book18.org

  癩姑仍把二童來歷宣揚,頗真赤誠坦白得令人尷尬。 book18.org

  紅髮老祖之事已作交代,三女本可暫時舍之而去。無如英瓊這口紫郢劍,乃本門鎮山之寶,必須奪回。又以師父仙喻所示,此事不能算了。英瓊偏又愁急寶劍,立即運用玄功,想將劍收回。接連幾次,那劍似被絕大神力吸住,掙脫不得。最後癩姑道:「也許老怪見我們剛才逃敗,未必如此大膽回頭得這麼快,又來一回。妖宮虛實已得,輕車熟路。若能天從人願,用地行法直入妖宮,乘隙將幾件法寶盜來和他換,老怪借人之物不能失落,必允無疑。豈不是好!」 book18.org

  易靜亦同意姑且一試,元皓更依旁門散仙囑咐,借予癩姑一道靈符及其分光輪。癩姑大頭一晃,即無影無蹤去了天狗崖。好容易依易靜所說心得,也費了好些時候心力,才由地底把坎宮四十九峰辨明,看到峰上把守的兩個妖徒,其中一個就是隨引,正在等候機會。 book18.org

  事有湊巧,敵人又在演習妖陣,另一妖徒忽然走去。隨引本身修為比眾妖徒高出甚多,屈身紅髮老祖門下,隨眾妖徒班下,只為無緣投入正教。癩姑隱身從地底過來,瞞不了他。趁風雷四起,立即乘機裂土而出。不料才一出土,迎面微風過處,現出隨引,朝那剛復原的地穴低語道:「來者如是峨眉諸位上仙,此時最好回去。否則,也請與我答話,幸勿見疑,免致涉險。」 book18.org

  癩姑對隨引心響名門,也略有所聞,見隨引不作發動陣勢,料有誠意,便把來意說知。隨引聞言,好似喜出望外,先飛身峰上,四顧無人,重又下來,跪地默禱了一陣,起來答道:「孽道久欲改邪歸正,日夜悔過虔求,想不到能立功贖罪,真乃萬幸,百死不辭!師父正在那間室內行法制劍,前後均有禁法。不論隱身與否,人一走過,立時警覺發難。上仙又說得如此緊迫,此時必須到手。為今之計,只好冒一點險了。」 book18.org

  隨引把心一橫,待要棄了陣地前往盜取,拼著相隨同逃。忽聽銅鼓之聲,隨引急道:「谷外已有不少敵人到來,那廝想已隨出應援,就此去吧。」 book18.org

  立即趨前引導,直入妖宮。眾妖徒有的忙出,有的忙進,無一理會。等趕到宮內,告急的人已是七次。紅髮老祖正在神宮以內重煉陣法和新得來的那口紫郢仙劍,如非玄功禁制把持得緊,幾次都要被它掙脫飛去。在尚未制服,並刺心滴血通靈之前,一時也鬆懈不得。內心不願舍劍出敵,便令雷抓子先率徒眾出去接應。 book18.org

  哪知對方的人越來越多,言說來了六個幼童,俱是峨眉門下,在谷口外與諸同門和一些外教中道友相遇,竟被傷了三個門下,外人來助者尚不在內。紅髮老祖心想非出不可,尋思用法力將仙劍封禁宮中,是否能夠制住,不被破禁飛去。 book18.org

  就在這沉吟遲疑之際,湊巧恰巧英瓊一時情急,又試收劍。 book18.org

  英瓊在碧雲塘一晃又多半日。七個時辰過去,方、元二童仍用虹撟飛渡,去望湖行法,湖中煙光雲氣,重又明滅隱現。英瓊思量也許此時老怪或會鬆懈,自坐洞前樹下大石之上,暗以全力施為,默運玄功,猛力往回一收。紫郢原是神物,如非被大法力禁制,主人不收,也自飛回。這兩頭一湊,紫郢劍立時脫出紅髮老祖手掌,紅髮老祖手指還被劍光掙脫時裂斷了三個。這還仗著法力高強,防禦得快,稍差一點,連身首都未能保全了。 book18.org

  哧的一聲,一道紫虹破壁而出,凌空飛去,去勢端的比電還快。英瓊覺著仙劍只略受留滯,便即脫了禁制往回飛來,惟恐途中又遇甚阻截,只顧全神貫注在收劍上面,加緊運用。正覺劍快飛到,忽聽方、元二人同聲失驚道:「有人破法!似有一件厲害法寶,破禁慾入,來勢不善,二位姐姐快些準備!」 book18.org

  英瓊耳聽方、元二童似在湖邊急喊,因為一心注在劍上,又相隔較遠,也未聽真;同時水面上雲氣煙光重又湧現,眼看布滿全湖。湖心澄波,現出畝許大小一面圓鏡,碧雲塘全景畢現其中。靠來路山崖一面,現出大片青霞,將崖上下一齊擋住。外有一道紫虹,勢絕猛烈,正往青霞上沖盪。易靜已看出那紫虹乃英瓊的紫郢仙劍,意欲阻止,勢已無及,只聽遠遠一片極強烈的爆音,水鏡中青霞竟被劍光衝破,化為一天光芒,飛散消滅,四外崖上蜃影禁制,一齊化為烏有。 book18.org

  劍光仍朝湖上飛來。這湖上禁制卻與外層大不相同,當時煙光潮湧而起,竟將紫虹緊緊逼住,不能再進。英瓊覺到仙劍又復遇阻,這次力量更大,竟難衝動。惟恐二次又復失去。一時情急,認為是得失緊要關頭,加緊運用玄功,往回猛收,不敢鬆懈,直到易靜趕往阻止,方始醒悟。 book18.org

  總算湖上禁制輔有枯竹老怪所留異寶,大有威力妙用,而為時又暫,彼此兩無傷害。但那外層禁制全被飛劍無心衝破,藩籬盡撤了。英瓊知是自己冒失之過,心中好生不安,不住道歉。方、元二童道:「外層禁法已破,近山景物忽然呈現,難保不將仇敵引了前來。還有癩姐去了半日,人還未回。等我們傳了靈光回影之法,大家運用玄功慧目,一同試看一回吧。」 book18.org

  此法是在水中現一圓光,向天照去,將遠近地面上景物攝向天空,再往圓光中倒映下來。憑著自身功力,以定所照地域大小。易靜道力高深,自然一學便會,立即如法施為。因湖水中禁制神妙,仍由方、元二人為首行法,同時一口真氣吹出,湖上靈旗招展,雲光離合,一陣明滅之後,波心突現出尺許大一個圓圈,晶波若鏡,水花一般往外展去,越展越大,晃眼大出二三十丈,宛如極大的一輪明月,浮在湖波之上,圓光也越發晶亮,通體空明,所有近處三百里內的景物,俱現其內。 book18.org

  二童將仙法催動,光中景物便去卻三面,專往妙相巒路上移去。眼看相隔妙相巒不遠,現出二三十道光華,在空中交織惡鬥,認出內有自己人的劍光在內,一夥男女同門,各施飛劍、法寶,正與十餘個妖人在妙相巒附近谷口外空中苦鬥。谷中另有數十妖人,駕馭大片妖光紅雲,蜂擁而出。看出有牝珠司徒平、秦寒萼、李文衍、向芳淑、陸蓉波、廉紅藥、金蟬、石生、甄艮、甄兌、易鼎、易震。 book18.org

  牝珠司徒平、秦寒萼、李文衍、向芳淑原為兩起,在雲南各縣行道,各自發現兩個妖人。那妖人本是雷抓子的好友,鬥法不勝,便往妙相巒遁走。四人窮追到此,遇見谷外埋伏的妖人,雙方打了起來。陸蓉波、廉紅藥曾共患難,又以自身法力功行各有所短,便做了一路。因關心易靜等苗疆之行,展轉尋來。行近當地,望見同門在和妖人相持,也上前相助。 book18.org

  此時枯竹老怪也布置完善回來,傳陰魔嚴人英操控之法後,才對六矮說道:「這事與我有關,不容袖手,早由遠道趕來。易靜三女已與老怪成仇,谷外伏有妖邪,正與你們幾個同門相持,可上前助戰,只忌入谷陷陣。敵人雖然厲害,卻奈何你六人不得,只管放心。」 book18.org

  金石六矮受了指點,特來助戰。 book18.org

  易靜見無癩姑在內,料是癩姑失陷被困,用法牌傳音告急,將這些同門引來,不知自己牌上怎無感應?忙行法撤禁往援。收法之際,又發現同門,三三兩兩由各方飛來,加入助戰。 book18.org

  莊易、林寒是路遇百禽道人公冶黃,令來接應。跟著又是余英男為首,算計易靜等三女南疆之行將到,獨自約了申若蘭前來接應,路上又遇見何玫、崔綺、黑孩兒尉遲火、鐵沙弭悟修、靈和居士徐祥鵝等幾個同門,於是聯袂相同來,以致人多勢盛。益發成了混斗,滿天空俱是劍光縱橫,寶光照耀,妖雲迷漫,邪焰騰空。 book18.org

  圓光忽隱,雲氣翻舞中現出虹撟,方、元二童匆匆行法復禁,便同飛空中,急催遁光,往妙相巒趕去。遙望雙方惡鬥方酣,易氏兄弟同駕九天十地辟魔神梭,電馳星飛般上下衝突於妖光邪焰之中,如人無人之境。尤厲害的是金、石二童與廉紅藥在峨眉開府之初得自瑛姆的九九修羅刀,滿空飛舞縱橫,威力至大。妖人也頗有能者,無如高下不齊,強的雖能自保,弱的相差太甚。 book18.org

  對方那些異派妖人,如金眼狒狒左清虛、追魂童子蕭泰、無發仙呂元子,以及被玉清大師打中子午火雲針、又被斬斷一臂的明珠禪師,還有孔靈子、曹飛等二十餘人,多一半是慈雲寺、戴家場兩地漏網的餘孽。還有五台、華山派暗中派來勾引妖人的幾個妖婦淫娃,法力更是有限。 book18.org

  這伙妖孽見對方俱是少年男女,還當易與,暗幸峨眉諸老無一在場,正好下手,誰知撞著了喪門。這班敵人均有異寶、仙劍隨身,簡直無一好惹。才一照面,便被飛劍殺了三個妖婦、兩個妖黨。這才看出不可輕侮。內中又有幾個法力較高的妖人,再紛紛出來助戰,卻是死亡越多。終盼紅髮老祖出場,轉敗為勝,報復前仇,故此相持不去。 book18.org

  第百二十七節 錯失桃瘴 book18.org

  易、李二女眼看快要到達,猛又瞥見最前面谷口內,又飛出一大片紅光,光中現出三個妖人:為首一個正是紅髮老祖,隨行二妖徒,一個不曾見過,另一個正是妖徒中的智囊秦。身後谷口內妖雲滾滾,邪霧迷漫,突突往上空冒起,也似狂濤一般往谷外湧來。 book18.org

  紅髮老祖因手指斷裂,必須立時接上,憤極之下,匆匆回宮。同時,妖徒又來飛報,說是傷亡越多,欲引來敵入陣受擒,來敵偏又狡猾,他們連谷口都不飛進。紅髮老祖益發怒火中燒,用法力和靈藥將斷指接上,方始率了餘眾出來接應。秦最是詭詐,知道谷口外埋伏的教外妖人頗多能者,竟會不敵,可知厲害。 book18.org

  又聽傷亡甚多,越發膽怯。假裝在旁催師出戰,立意隨定乃師,一步不離。 book18.org

  那戰場相隔谷口約有二十餘里,易靜和紅髮老祖恰是同時趕到。因今日之事,多半由於雷、秦二妖徒為首蠱惑乃師而起,易靜不由激發素日疾惡天性。先是一粒散光丸,飛向紅光之中,只聽一片極劇烈的爆音,化作半天光雨,將敵人身外紅光擊散。緊跟著右手把滅魔彈月弩一指,飛出三點精光,分向對過三人打去。同時左手發出烏金芒,專朝秦打去,惟恐一擊不能致命,竟連用了三根。 book18.org

  畢竟紅髮老祖玄功奧妙,見一團酒杯大小的精光突然迎面飛來,近在咫尺,勢既神速。忙放飛刀抵禦時,三點寒星又已飛到。三點寒星相次爆發:兩點寒星將先放出的一口飛刀震碎;另一點寒星打中秦。妖徒驟出不意,忙縱妖遁往後遁去。驚悸亡魂中,眼前似有極細兩三絲烏金芒影一閃,三根烏金芒同時打中雙目命門,奇痛鑽心之下,神志一昏,彈月弩光也恰同時爆發,全身爆裂,連形神一同震散,當時慘死,化為一片血肉碎骨,殘屍紛紛墜地,形神皆滅。 book18.org

  紅髮老祖當時怒發千丈,一面厲聲怒喝:「徒兒們與眾道友速退下來,待我殺盡峨眉這些小狗男女便了!」 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紅髮老祖因恃有千年荷所煉靈藥,專治毒瘴,可以起死回生,竟拼著連自己人一同下手,等將敵人毒死,擒到生魂,再行救治重生。怒焰沸騰之下,手揚處,先飛出一片黑煙。這黑煞網晃眼布滿宛如一堵高與天齊、其長無際的煙牆,橫亘空中,將眾人圍住,同時發動五雲桃花瘴。 book18.org

  眾妖人互相呼嘯,紛紛往煙霧中飛遁回。眾人忙指飛劍追趕。好幾個妖徒和外來妖人尚吃飛劍絆住,晃眼又被殺死了幾個。殘餘的幾個法力較高的頭代弟子,又有三人受戮,只逃回了五人。還有一個快要遁出險地,仍吃修羅刀追上殺死。下面只剩三個外教妖人與敵死拼,脫身不得。 book18.org

  紅髮老祖更運用玄功變化,身形倏地隱去,準備由空中飛下,施展化血神刀,將仇敵一網打盡,攝去生魂,煉法報仇。那橫亘天半的一片妖煙邪霧,立即橫卷過來,將眾人圈在當中,上下一齊遮沒。 book18.org

  眾人不約而同,一齊發動太乙神雷。數十團雷火霹靂連聲剛剛發出,四外黑煙中忽射出數百團鮮艷無比的彩光,兩下恰好迎個正著,彩光吃神雷一震,立化成千萬縷彩絲爆裂開來,乍看似被神雷擊散,卻是箭雨一般朝眾人射去。 book18.org

  只易靜、李文衍、陸蓉波等三四人得道年久,經歷較多,覺得不妙,忙用法寶戒備。秦寒萼因在通行火宅玄關之時元氣受傷,剛剛修煉復原,姐妹二人分手時節紫玲見她可憐,把弭塵幡交她帶在身旁備個緩急。秦寒萼見紅髮老祖出手,便看出形勢險惡,早把弭塵幡取出,將自己和牝珠司徒平罩住。易氏兄弟是因自己法力較淺,始終藏在九天十地避魔神梭以內。眾人十九都輕敵疏忽。 book18.org

  那彩絲乃五雲桃花瘴,由南疆卑濕污穢沼澤中千萬年淫毒之氣凝結而成,自經紅髮老祖苦心收集,煉成以後,威力更大。具有靈性,能合能分,不可思議,風雷烈火均所不能消。哪怕擊成粉碎,只剩殘痕淡影,幾非目力所能辨識,如不收回,依舊密布空中,決不散滅。休說侵入五官七竅,不能逃死,便沾了一點在身上,也必穿身入骨,不過緩死些時,終為邪毒所殺。來勢又急,等眾人覺出彩絲有異,不似別的妖邪法寶一散即滅,忙即抵禦時,業已紛紛射向身上,吃劍光法寶一擋,又化成片片輕煙爆散。彩絲本是細極,化煙以後,越發稀薄得幾非目力所能看見。四外又俱都黃霧昏沉,眾人雖煉就慧目,且在劍光雷火映處,也只看出了一些有彩色的殘痕斷影,浮於空際。 book18.org

  就在彩絲爆散之際,忽見一前頭形似風車疾轉的青色精光,衝破煙層飛著追來。後面緊隨一圈佛光,佛光中現出癩姑。 book18.org

  隨引領癩姑入宮之際,恰見紅髮老祖被紫郢劍傷指匆匆入內取藥行法。癩姑見仙劍脫困,本想隨仙劍回碧雲塘。隨引經陰魔傳示,得悉禁地禁制隱秘,驚嘆其神通廣大,死心塌地叛逆紅髮老祖,只是還不敢公開出面。告知癩姑說既已成仇,紅髮老祖必動用五雲桃花瘴及天魔化血神刀,非盜取藥物則無以救治。等紅髮老祖取藥出來,直入後洞,把九宮五行禁制之秘指點出來,由癩姑予以徹底破壞,把兩種靈藥取到,傳授用法後,一同隱身走出。九尾天狐柳燕娘本是奉命而來,常日藉故徘徊後洞左近,也於二人背後偷入,盜取了萬蠶金而去。 book18.org

  隨引領癩姑到了洞外僻處,方始作別,往武夷山投師。癩姑用佛光護身,手持六甲分光輪,指定輪上青光,飈輪電馭,衝破黑煞妖網而入,高聲大喝:「此是老怪五雲桃花瘴,不可令其沾身,快隨我走!」 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裡眾人聞言警覺之際,外面有金蟬、石生還在各斗一個妖人。余英男、陸蓉波二人在石生左近。甄兌、甄艮在金蟬左近,相隔寒萼、易靜最遠。 book18.org

  忽由金蟬胸前激射出兩道精藍光華,初出才只酒杯粗細,越往外越大。跟著一股青氣蓬勃而起,晃眼大約數畝,恰好連甄氏弟兄一齊籠罩。對手妖人也同時在青氣籠罩之中,所用飛劍、法寶一齊被金蟬的霹靂、天嘯三道劍光絆住。妖人因見藍光迎面射來,疑是一件異寶,一時膽怯,忙舍飛劍遁避。這一遁出圈去,立為毒煙所中,鼻聞腥之味,立即暈死過去。金蟬如何肯容,手指,天嘯劍重又電射飛出,迎頭下落,妖人屍身還未墜地,便被斬成兩片。 book18.org

  石生在開府雲幢上,和金蟬同時所得三角金牌,原由乃母陸蓉波給他嵌在所戴束髮金冠之上,發動更快。頭上金光已如一座金山湧起。蓉波、英男仰見石生頭上金光,忙舍所斗妖人飛去。妖人立即中毒暈倒,吃易氏弟兄趕來,一飛鈸打成一團血肉墜落。和石生對敵的一個雖未遁出中毒,但吃余英男忽然飛近,南明離火劍紅光一繞,立即腰斬。 book18.org

  易靜一見被神雷轟破的彩光,和自己散光丸、彈月弩二寶相似,便知是厲害妖法,忙將兜率寶傘放開。李英瓊、方瑛、元皓與易靜本在一起,林寒、李文衍離得最近,還有向芳淑同了廉紅藥也雙雙飛來,被易靜一併用寶傘罩住。 book18.org

  秦寒萼見彩絲箭雨滿空亂飛,又看出幾分不妙,忙催雲幢疾飛過去,連鄰近的尉遲火、悟修也被護住。 book18.org

  申若蘭、徐祥鵝、莊易、何玫、崔綺猛聞到一股強烈的腥異味,神智一迷糊,便已暈死過去。尚幸癩姑才一飛到,便手揚處,飛出靈符化作一片金色祥雲,發出萬千金鼓之聲,朝當空急升上去。 book18.org

  光照處,瞥見紅髮老祖同了三四個妖徒,正由黑影中往下降,吃金雲一擋,慌不迭地往空遁去。敵人為金雲所阻,未能近身,申若蘭、徐祥鵝、莊易、何玫、崔綺倖免毒手,但人已往下墜落。易、秦二人各催寶光上前搶救。癩姑早有準備,口中報警,一見自己人中毒暈死,早搶先趕來,佛光暴脹,疾逾閃電,往下一沉,飛迎上去,將空中下落的申若蘭等人恰好一齊接住。 book18.org

  這原是指顧問事。易靜等忙即分別飛入佛光之內,癩姑喝聲:「快走!」 book18.org

  手起處,百丈青色光輪重又急轉,向前開路。方瑛、元皓見狀,忙搶向前相助。眾人緊隨在後,一同發動太乙神雷,助威前沖。青光所到之處,前面黑煙立似浪滾濤分,四下飛散,沖盪開一個大洞。一時雷火漫空,連珠霹靂之聲,震得山搖地動,晃眼衝到圈外。 book18.org

  紅髮老祖和眾妖人先被金雲驚退甚遠,等到發覺為幻影,知道上當,即暴怒趕來。癩姑正往前進,回顧赤雲如焰,半天皆紅,由後面上空漫天蓋地,潮湧而來。知道靈符金雲已被看破,忙喝:「九天十地辟魔神梭速往地下開路,省我行法費事。」 book18.org

  易鼎、易震立將梭光往下一衝,地面上立即裂開一個大洞,當先領路。癩姑引了眾人,一同飛入,留下易靜、李英瓊、金蟬、石生斷後。易靜先用禁法將地穴人口掩閉,事先並將上面地形變易,以亂敵人目光,防止意外。眾人有神梭開路,癩姑、易靜和南海雙童又都各精地形之術,從旁相助,一直入地四五百丈,方始向前急駛。 book18.org

  紅髮老祖遙望數十道遁光由空下瀉,見來的人數又如此眾多,分明奉了師長之命。這雙方成仇,必早料定。只是紅髮老祖妄自尊大已慣,經眾妖徒一蠱惑,以為僅是一打一放可以了事,免眾門人說自己畏懼峨眉,並未打算把事鬧大。哪知人家人強勢眾,登門請罪只會是門面工夫,豈是真的委屈求全。既命大舉,如何肯令出來丟人?紅髮老祖知必有準備無疑,料後面還有極高明的老輩人物要來,都不一定,更恐對方有一剋星在內,不禁又急又悔。無如仇怨已深,勢成騎虎,再也說不上不算來。 book18.org

  見離煙圍外不遠後左面的地面上,裂有一巨洞,好似仇敵逃得太急,無暇掩蔽情景,卻不知是枯竹老怪早已另施五丁開山之法所辟。有心入地追趕,又恐仇敵詭計多端,故意留此破綻誘敵。適才又都眼見對方所用那些法寶、飛劍幾乎無一件不是稀世奇珍,中有好些輕易都見不到。不知怎地薈萃一門,全被對方收羅了去。自己雖有神通變化,但地行不是所長,地底不比天空可以任意縱橫,彼眾我寡,並有先後明暗、有意無意之分,又帶著好些同黨徒眾,萬一又中仇敵暗算,自己雖然無礙,再被殺傷多人,更是難堪。 book18.org

  想到這裡,略一躊躇,愈覺得惡氣難消。口中鋼牙一錯,頓生毒念。立即施展妖法,把腰間皮袋對著穴口,行法運用,將手一指,便有一般彩煙由皮袋內箭一般往穴中激射進去。因有法力補助,到了地底便色彩全隱,只微微有點氣味,卻等仇敵聞到發覺,業已中毒慘死。 book18.org

  約有半盞茶時,五雲桃花瘴毒煙已全放出。紅髮老祖總算還有顧忌,盛怒之下,尚恐流毒無辜,放完便將地穴封閉,親身守候不去。雷抓子和兩妖徒看出便宜,幾次請師父暫且回山,願代守候。紅髮老祖對這幾個有本領的徒弟雖極寵愛,卻知他們性非純善,又喜與異派妖人交好,別的均可言聽計從,獨對於這五雲桃花瘴、化血神刀兩件法寶,因過於陰毒,為修道人的殺星,恐其用以為惡,決不傳授,也決不輕與,所以依然守候不去。 book18.org

  待有個把時辰,估量無論飛行多快的地行人也可追上,這才住手。意欲將毒煙收回,然後查看行跡,便把穴口打開。可是一收,卻分毫也未收回,好像是被大力吸去情景。這一驚真非同小可,連話也未顧得再說,便縱遁光朝前飛去。身剛起在空中,便見前面相隔十餘里山谷之中,有一人守在地上,手指不大的一圈光華,正在收去地底射出來的彩煙,已只剩殘尾,晃眼殘煙已被收盡。 book18.org

  那人動作極快,化作一道晶明無比的青光,破空而起。紅髮老祖不禁大怒,忙縱遁光趕去。飛行何等神速,竟會沒那人快。眼看青光並不長,只是奇亮,飛得奇高,神速已極朝東北方飛去。五雲桃花瘴是多年心血收集祭煉之寶,紅髮老祖自是不甘心失去,一面加緊追趕,又將化血神刀隔遠飛出。飛遁迅速,一會追出五百里外,眼看化血神刀快要追上,卻青光一閃,忽然不見,連那人相貌也未認出。料定雖不是峨眉門下,也必一黨,或是應援之人,巢穴必在左近。急得連使了兩次極惡毒的禁咒,對方只置之不理,並無一人出現。 book18.org

  眾妖徒黨羽多人也隨後趕到,相助搜尋敵蹤,又各施法力禁制,傷了不少毒蛇猛獸,始終尋不到一點線索。待要罷休,即忽聽笑聲哧哧,起自左近,忽東忽西,人卻不見。跟蹤搜索,又無跡兆可尋。紅髮老祖師徒和眾妖人平白氣急暴跳,無計可施。全被激得怒不可遏,立誓非將仇敵尋到不可。似這樣滿山搜索,只差把方圓百餘的山巒溪谷翻了個轉。忙亂了半日,紅髮老祖猛想起出來時久,巢穴空虛,莫要中人調虎離山之計,招呼眾妖人速將法寶收回,忙縱遁光,率領眾妖人往迴路急駛而去。歸途,發現一處山形忽變,看出以前有人行法隱蔽。 book18.org

  那山形下就是碧雲搪。易靜等人從湖前層崖地底平安越過,到了湖前平地之上。一聲雷震,易氏弟兄裂地上升,當先出土,收了九天十地辟魔神梭。匆匆由方、元二人行法,從虹撟上飛渡過去。把申若蘭等六人放在洞中石榻之上臥倒,已是通體烏黑,面如烏金,氣息全無。癩姑將所盜靈藥取出,分與易、李、方、元、林寒,各含了一塊在口中,再含一口湖水,運用玄功,朝死人頭上噴。那藥立化作一片綠煙,罩向死人面上。再經真氣微微吹動,使綠煙由頭到腳,順序布滿,籠罩全身。 book18.org

  約有半頓飯時,眼看死人身有極淡彩煙冒起,吃綠氣籠住。那綠氣也由濃而淡,與冒起的彩煙漸漸一併在內消滅,以至於無。再將另一種碧綠清香的丹丸給每人口中塞了一粒,六人面色便逐漸恢復,與睡熟中相似。 book18.org

  方、元二童在湖面行法,湖面上靈旗招展,湖心圓鏡又現。只見妙相巒那邊紅光突涌,黑氣蓬勃,上沖霄漢,飛也似湧出數十畝大小一片暗赤雲光。中現數十妖人,以紅髮老祖為首,飛馳而來,飛行異常神速。鏡光中望去,只見無數山巒峰嶺,溪谷岩壑,迎著敵人來路,似電一般閃過,晃眼工夫,已被飛越百里遠近。看那情勢,正朝當地而來,知道一會便要到達。 book18.org

  方瑛手掐靈訣,不住向湖中急畫符。湖面靈旗隱現中,便有五色煙光相繼明滅。等到五行真氣布滿九宮,一聲雷震,五方五色煙光復隨靈旗一起湧現,合成一片氤氳,疾轉起千萬朵祥雲,匯為繁霞,照眼生纈,籠罩在湖面之上。緊跟著,二人把口一張,噴出一片紅雨灑向湖心。同時,各將手一指,又是一聲雷震,湖心鏡光倏地隱去。全湖霞光、錦雲也似萬千道電閃,一齊掣動,一瞥不見。 book18.org

  湖面上依舊是清波浩浩,一片澄泓,清可鑑人毫髮。 book18.org

  紅髮老祖以此地離所居密邇,這多年來竟被瞞過,對方法力可想而知。因覺山中空虛,恐有別的仇敵乘虛而入,未及來探,趕緊回駛。 book18.org

  先後不過刻許工夫,湖中鏡光一隱,加上危崖阻隔,來敵形影已不再見。四邊山容清麗,嵐光欲活,只見天光雲影,樹色眾聲,融匯出無限天機。湖上埋伏禁制又全隱蔽,水面上靜蕩蕩的,看不出絲毫警兆。方、元二童方始如釋重負,走了過來。 book18.org

  眾人計算敵人傷亡,連各異派的妖邪和門下妖人,不下四十餘人之多。初次出馬,所遇還是勁敵,居然大獲全勝,自是佳兆,互相談說,高興非常。癩姑不見嚴人英到來,就向金蟬問道:「在銅椰島跟你們六個小淘氣走的呆頭鵝呢,往哪裡去了?」 book18.org

  自恃年資日久,卻不知背景的輕重,因常被輕蔑以慣作出言不善。石生身膺司磐弟子,豈是一般同門,就對金蟬說道:「癩師姐罵我們小淘氣,蟬哥哥莫對她說。」 book18.org

  癩姑笑道:「你敢!當著你娘,我不叫你哭出來才怪。」 book18.org

  陸蓉波雖是寄籍峨眉,卻是母憑子貴,用不著賣好。石生把嘴一撇,舌頭一伸道:「啊喲喲,誰不知我們有這一位癩姑娘呢。蟬哥哥,我們慪定了她,偏不說,看她把我怎樣?」 book18.org

  癩姑聞言佯怒,伸手要抓。金蟬當然偏私,攔道:「不許再鬧,我們來此有異人指點,如今人英還在那裡。」 book18.org

  癩姑問道:「那指點你們的異人是何方神聖,怎不說出?」 book18.org

  金蟬答道:「說來這是奇事。那位道長本叫不說,見了你們偏又忍不住。我想那位道長也許知道我口不穩所以話,只說了半截。等人英一來,就知道他是何許人了。」 book18.org

  癩姑笑道:「人家白把你們六位尊神指點了半天,卻連人家姓名來歷都不知道,可見人家也當你們小娃兒呢。」 book18.org

  石生道:「你知道什麼?只當你有本事嗎?要和人家比,連提鞋都不要。你想我們六弟兄是服人的嗎?似他那麼高法力,便當小娃兒也不丟人,只怕你還沒這種福氣見人家呢。」 book18.org

  癩姑笑道:「這麼一說,你們都得了人家的好處了。」 book18.org

  石生方要還言,金蟬把兩隻俊眼一瞪道:「你再吵,我不說了。」 book18.org

  癩姑當然惹不起教主愛子,只好道:「好,你說你的,我聽聽,到底是什麼奇事?」 book18.org

  金蟬道:「事是真奇,我至今還猜測不透這位仙長是什麼門道。我們固然功力不濟,可是正邪各派中的異人以及各位前輩仙尊也見過不少,法力高強的甚多,就沒看見像他那樣奇怪的。既有會心,人英必能知他底細。今己差不多一日,只等事一辦完,立可趕來,就可問出他到底是哪一位老前輩。」 book18.org

  第百二十八節 七絕惡陣 book18.org

  眾人正聽得有興,忽聽銅鼓咚咚,殺聲甚急,由湖心中隱隱透出。遙聽天風呼呼之聲,由遠而近,適才鏡光中所見大片紅雲,再鋪天蓋地由左側數百丈高的危崖之上疾卷過來,那來勢比第一次對敵所見還要兇惡。 book18.org

  紅髮老祖回到神宮,運用玄機占算出,不特行法隱蔽山形與仇人利害相關,連那失去的五雲桃花瘴與此也有關聯,所有逃走的仇敵全數在彼藏伏,如何不急怒交加。特意加功戒備,把生平所煉幾件得意法寶全都帶上。 book18.org

  在紅雲擁繞之中,紅髮老祖已換了一身古怪裝束:滿頭紅髮一齊披散,穿著一件孔雀翎毛織就的短衣,一條短褲,左臂偏袒,雙腿到腳一齊赤裸。另披著一件其長過人的紅斗篷,薄如蟬翼,光色鮮艷異常,後半拖出老長。周身俱是紅雲圍繞,背上插著三叉一刀,左肩另掛著一個黑漆葫蘆,腰間還佩有革囊寶袋。左右各有一個手持長幡的妖徒,內中一個正是那雷抓子。 book18.org

  下餘眾妖徒和外來諸妖人,俱都相隨在後。著山裝的妖徒不過二十餘人。連一些外來妖邪,共有四十六人,看去俱非弱者。宛如百丈火雲簇擁著數十個妖魔鬼怪,分外顯得獰猛威武。 book18.org

  眾妖人沿著三面危崖和湖邊一帶疾轉如飛,正在搜索。因塘上有禁法妙用,湖形已隱,幻出一片又高又峻危崖,形狀醜惡,草木不生,極不起眼。妖人不時各把手一指,便有一片妖光魔火,朝所疑之處飛去。等看不出有甚徵兆,又往別處搜索。漸漸分散開來。 book18.org

  紅髮老祖側身停立空中,手掐靈訣,口誦邪咒。血紅色的光華亂箭一般四下亂飛了一陣,紅髮老祖面上神情忽變,好像有些省悟。雷抓子貪功心盛,還未等紅髮老祖發出號令,便和兩外教妖人各施法力,朝前衝去。 book18.org

  方、元二人對於雷抓子,更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忙即行法將禁法略微開放,誘他進入。雷抓子和兩妖人見飛劍妖光到處,沖盪起千層霞影,錯認禁法將破,不約而同,各縱遁光,奮力前沖。紅髮老祖瞥見千重霞影散而不亂,便知不妙,忙喝:「徒兒們速退,留神入伏!」 book18.org

  雷抓子等三妖人聞言心方一驚,身外霞影已由分而合將三妖徒一齊包沒。三妖人眼花繚亂,所有邪法妖光全失效用,忙想退回,已是無及,一片金光裹上身來,當時身上一緊,人便失去知覺,身影被金霞捲去,金光再裹著一絞,一片水火風雷之聲響過,三妖人一齊慘死,屍骨無存。金霞一閃即隱,仍復原狀。 book18.org

  紅髮老祖看出內藏先天五遁禁制,極為神妙,不易攻破,氣得咬牙切齒,高聲咒罵,恐怕還有別的妙用藏在其內,儘管暴跳如雷,終不敢冒失行事。只面對三妖人喪命之處,揚手先發出一大片雷火,朝前打去。 book18.org

  對面危崖忽然隱去,化作一片混茫,青蒙蒙浮空一片,不見邊際。當中湧起大蓬黑煙,迎著雷火只一卷,便同沒入青靄之中,杳無蹤影。只隱聞風水之聲,卻用盡目力,也查看不出對方地形虛實。紅髮老祖強忍憤怒,瞪目厲聲喝罵,眾妖人也同聲喝罵不止。厲聲辱罵,語極污穢兇惡,不堪入耳。 book18.org

  紅髮老祖連施各種法術進攻。只是才一施為,對面霞影雲煙一卷,便同投入青霧之中,不知去向。末一次還折了一件法寶,也不過在煙光中多卷了卷,忙即收回,已是無及,終被吸去。 book18.org

  為時已是半日光景,紅髮老祖正在忿急,意欲一拼。忽然遙聽對面喝罵道:「無知老怪!自恃天狗坪布?三百里方圓惡陣,又仗有毒瘴、妖刀,便欲恃強橫行。我們暫時不出應敵,是怕你麼?實對你說,我這兩位朋友隱此多年,也是你的仇人,靜俟你師徒惡滿數盡。洞府前面設下仙陣,特意現出前面山形,誘你自行入網。我們以逸待勞,設下酒宴在洞前石坪之上,看你師徒叫囂醜態為樂,權當下酒之物。有本領將仙法破去,自然與你相見。如其不能,到時也自會有人過來,先給你那些同來的妖邪一個厲害。你縱為左道旁門,也曾修煉多年,自己法力不濟,卻令眾妖孽極口狂吠,豬狗不如,有什用處?」 book18.org

  紅髮老祖聽得對方說話刻毒,除亂罵外,還不出一句理來,直氣得怒火攻心,又驚又急,暴跳如雷。然而挫辱太甚,氣忿難遏,勢成騎虎,誓欲報復,不與仇敵兩立,只在心中盤算如何施展毒手,報仇泄忿,豈顧自己的身分。身後諸妖邪徒黨也是惡氣難消,又見對方有不少女子,還妄想用些極污穢淫惡的辱罵,激其出戰。於是變本加厲,罵得格外難堪,污言穢態,無所不至。有幾個教外妖邪,更慫恿眾妖人與自己一起脫去衣褲,赤身露體展示辱淫動作。 book18.org

  眾人起了公憤,非過湖誅戮,不肯甘休,選出有異寶護身之李英瓊、癩姑、金蟬、石生、易鼎、易震等人前往。六矮弟兄未下山時便有成約,行止禍福與共,不能分開,堅欲同行。易靜、癩姑見甄氏弟兄面無晦色,雖無防身法寶,但精地遁之術,到了危時,可由地下遁走,只得依了。哪知李文衍自以入門年久,遇事恥居人後,向芳淑貪功好勝,也堅持非去不可。易靜因李文衍本是先進,開府敘班卻在自己之下,見其平日神情淡漠,不便過於勸阻。 book18.org

  眾人由元皓率領,借著陣法掩蔽,由湖口左邊月牙一角偷渡過去,繞至紅髮老祖之後,驟出不意,各施法寶、飛劍,猛向眾妖邪劍寶齊施,同時誅戮了好幾個。紅髮老祖猛聽身後忽然連聲慘嘯,一陣大亂。才轉過臉去,就這剎那工夫,覺到對陣急風颯然,知來暗算,不顧再看身後,趕緊回臉,即見對陣青霧中突然湧起一幢彩雲,眼前兩絲銀芒一閃,心中一驚,知道來人必是秦氏姐妹之一。 book18.org

  秦寒萼原本首告奮勇,易靜、癩姑因乃姐紫玲別前再三當面囑託,隨時照護,又見她面上煞氣已透華蓋,比誰都重,料知凶多吉少:所以再四勸阻。寒萼口雖應諾,心己怏怏。及見南海雙童也得同行,向芳淑、李文行均不聽命,越發不快。本來就與李文衍一見投機,私交甚厚,見李文衍暗使眼色令行,以自己身有弭塵幡,毒瘴尚且不畏,還怕妖法不成,略微盤算,決計起身,也不與眾同行,一縱遁光,便駕弭塵幡飛走。好在陣法有方瑛主持,通行無阻,乘紅髮老祖心神分散之際,急催雲幢,由青霧中飛出,一照面,便將白眉針發了七根出去。 book18.org

  紅髮老祖情知厲害,哪還再顧行法傷敵,慌不迭縱身飛起。哪知秦寒萼料他玄功奧妙,早打好乘隙出擊之策,七根白眉針分上、中、下三路同時並發。驟出不意,來勢萬分神速,一任紅髮老祖應變機警,仍未避過。總算紅髮老祖知此針來歷十分陰毒,先急運玄功一齊閉住氣穴七竅,才未被深入氣穴。可是七針全打中了面門、肩胸等處,深嵌在皮肉層里,只要氣穴一開,仍順穴道向上逆行。除卻吸星球可以吸出而外,只有運用本身真火將它煉化,但非當時可了。 book18.org

  紅髮老祖再想迎敵已不可能,咬牙切齒,朝著寒萼目毗欲裂,獰視了一眼,怒吼一聲,紅光一閃,便往崖外遁去。逃時百忙中瞥見身後早有八九個敵人現身,滿空光華電舞虹飛,同來諸徒黨又傷亡了十來個。餘下正在苦鬥的都是教外妖黨,門下妖人已剩不多幾個。勢已至此,身上隱伏危機,不暇兼顧,仍然匆匆忍痛飛走。 book18.org

  寒萼居然僥倖成功,忙催雲幢飛將上去,一面放出飛劍,口中大喝:「老怪已為我白眉針所傷,遁逃回去。諸位師姐師兄,切勿放這些妖孽漏網。」 book18.org

  癩姑、李英瓊等人本定小勝即回,也因見紅髮敗走,正好誅戮這些妖物,略一戀戰,不舍即去。殘餘眾妖人中,有好幾個俱是五台、華山兩派的能手,當日才到紅木嶺,與紅髮師徒會合同來。法力既較妙相巒前被殺眾妖人要高得多,深知紅髮老祖的身外化身神妙無窮,必是遁回山治癒了傷再來,決不善罷。仇恨深重,必有毒手在後。此時一退,恥辱更大,俱只守不攻,一味運用妖法閃躲防護,奮力抵禦,想挨到紅髮老祖去而復轉。 book18.org

  相持也就半盞茶的工夫,眾人正在滿空追逐,眼看好些妖法俱吃癩姑、元皓、李文衍、李英瓊四人破去,眾妖人技倆將窮,伏誅不遠。猛聽高空厲聲大喝:「無知小狗男女!叫你們知道厲害。」 book18.org

  眾人同時眼前一暗,滿天空俱吃血光籠罩,成了暗赤顏色,妖光邪焰一閃即滅,對敵眾妖人一齊失蹤。眾人也將護身異寶取出施為,十來道金霞祥輝,各色精光,紛紛激射而起。只見弭天血氛中,有一三尺許長赤身人影飛墮,只一閃,便朝秦寒萼飛去,來勢神速,從來未見。小人手揚處,便有一隻畝許大小的血手影,抓向雲幢之上。 book18.org

  癩姑首將輕不肯用的佛家降魔至寶屠龍刀飛出手去。同時元皓手揚處,又是大片青光,如箭雨般發出。 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雙方施為瞬息之間,那雲幢已被大手強自抓起。只是起得稍慢,癩姑屠龍刀和元皓的太乙青靈箭雙雙趕到,這秦氏姐妹仙傳異寶才未被奪了去。但彩雲波動中,化血神刀所化的一道比血還紅的血光,長才尺許,已電掣而出,乘虛侵入。只見雲幢影里一團明光耀處,寒萼一聲慘叫,已受重傷。 book18.org

  屠龍刀和太乙青靈箭也已飛至,紅髮老祖不暇再施毒手,見來的二女,一有佛光護身,一有異寶護身,無法加害,意欲施展玄功變化,出沒隱現於敵人叢中,用化血神刀乘機多傷他幾個。因此便不和二女硬敵,身形一閃,神手、神刀一齊收回,便往右側飛走。總算弭塵幡靈異,元皓、癩姑應援又快,元皓、癩姑料知凶多吉少,不敢再追敵人,忙搶上前一看。寒萼身在寶相夫人內丹寶光籠罩之下,雖尚未失知覺,只是左膀中了一刀,但面如金紙,人已一息奄奄。二女知道此刀中上,按著各人功力,還有好些禁忌,至多對時必死,恐有差池,只得由元皓護持著,同駕弭塵幡送了回去。 book18.org

  這時易靜在隔湖傳聲遙喚,連命速退。南海雙童首先由地底遁走;易氏弟兄素日敬畏姑娘,不敢違背,也駕九天十地辟魔神梭飛回崖去。 book18.org

  向芳淑恃有金姥姥羅紫煙所賜納芥環護身,只圖貪功。卻忘了那納芥環與別的法寶不同,須與本身功力相輔而行,功力越高,靈效越大。上次遇到華山妖孽,尚且幾乎吃虧,紅髮老祖一教宗主,如何能以抵禦? book18.org

  李文衍以長門弟子,不甘落於新進之後,以師傳辟邪神壁足可防身,又與寒萼交情最深,看出危急,趕往救援。二女先後一路,恰好迎頭遇上紅髮老祖。 book18.org

  這等戰場,雙方行動捷逾雷電。向芳淑揚手就是一顆陰雷。這是陰魔憐她當日華山受驚,借玉清大師之手贈予。陰雷本就歹毒,又經陰魔先天真氣混淆音色,於初發時只是豆大一粒淡綠光華,全不起眼。 book18.org

  這時滿天都是光焰弭空,彩霞匝地,到處電舞虹飛。紅髮老祖又以元神應敵,不畏受傷,做夢也沒想正教門下會有這類專一克制元神的魔教所煉陰雷。等見綠光如豆在眼前一閃,颼的一聲,碧焰星飛,已被打中爆裂。如非修煉多年,功力深厚,縱不致將元神震散,也必受重傷無疑。因二女相次飛近,也沒看清何人所發,急運玄功變化,血影一晃,神手和化血神刀同時施為。 book18.org

  李文衍飛得較前,護身寶光先被抓去,左臂被刀光掃中。幸得英瓊和金蟬、石生三人由斜刺里疾飛過來。這些至寶奇珍,只有他三人最強,並還具有克敵威力。紅髮老祖見不是路,收轉神刀,掉頭飛去,又和向芳淑成了對面。神手、神刀已同時碰上,納芥環先被奪去,化血神刀相繼飛到,雙足齊斷。 book18.org

  其實紅髮老祖先前元神已受小創,芳淑如果連發陰雷,紅髮老祖忙於抵禦,勢子緩得一緩,英瓊、金蟬、石生便可趕到,李、向二人均不至於受傷。芳淑也非坐觀成敗,只因見李文衍平日口氣頗傲,當她本門先進,法力必高,偏生又因前在秦嶺分取三才劍和青蜃瓶,生了芥蒂,臨敵之際各不關心,既想看她法力深淺,如何抵禦,又想乘機取巧,等敵人分神才出手,以致兩敗俱傷。 book18.org

  向芳淑因不舍那納芥環,仍在咬牙切齒,運用法力,想將法寶收回,遁光被扯欲起,形勢危急萬分。忽見一道百丈金霞如神龍倒掛,刺破弭空血焰邪霧,自天直下,電駛飛墮,朝那大手射去。紅髮老祖驟出不意,忙使法力抵禦,微一疏神,納芥環便脫手飛去。紅髮老祖正欲窮追,癩姑屠龍刀恰好飛來擋住。回顧金霞來處,卻是由鼎口內射出,持鼎少女竟是米明娘。 book18.org

  當日米明娘與余英男爭奪南明離火劍,恰值七指神魔在那大雪山八反峰底下用極惡毒的妖法攻穿地竅,使雪崖崩裂。金姥姥繞道到來看看那妖魔的動靜,見事在危急,誤當米明娘俱是霞兒一起,匆促間連明娘一齊救出了險地,往凝碧後洞飛雷崖前降落。 book18.org

  英男因霞兒在不便說話。霞兒已經恕了明娘,卻原無收羅之心,見金姥姥連她帶來,以為必有用意。也是明娘該有仙緣遇合,混入了凝碧仙府,跟著眾人跪拜,倏地越眾上前,跪伏地下,口稱:「各位仙師垂憐,收錄弟子吧。」 book18.org

  金姥姥才猛地察覺過來,哈哈笑道:「你這妮子真是精靈,連我和眾道友俱都被你瞞過,混了進來,豈非笑話!也是你向道心誠,才有這一次仙緣巧遇。既是我忙中疏忽,將你誤帶到此,索性成全你到底。看你一臉正氣,與別的異派不同,而且神儀內瑩,仙光外宣,心靈湛定,基稟特異,非多年潛修靜養,又有宿根,不能至此。不知諸位以為然否?我如非出世在即,也願收入門下。」 book18.org

  明娘原知峨眉前一輩劍仙多半不是應劫轉化,便是劫後道成飛升,此時拜師,相隨已無多日。齊霞兒自幼就得神尼優曇嫡傳,道法高深,看去年輕,本領已不在一班峨眉前輩以下,正是方興未艾,可以相隨深造,尋求正果。一聽金姥姥為她作主,即朝上跪稟道:「弟子得到此間,全仗齊仙姑當頭棒喝,才能轉禍為福,總算有緣。明知齊仙姑乃優曇尊師高徒,掌教真人之女,道行高超,未必收我這等孽徒。但是望乞列位仙尊作主,轉請齊仙姑不棄菲惡,收弟子為徒,情願不借艱危,為本門服役,勤求正果。若有差池,永墮沉淪。」 book18.org

  玉清大師也道:「師妹現方奉命行道,正需用人。不辜負此女向上之心麼?」 book18.org

  霞兒只得暫時收她為一記名弟子,留在峨眉。 book18.org

  此時陰魔正與枯竹老怪虛與委蛇,分身不暇,知紅髮老祖的天魔化血神刀非禹鼎無以克制,由鯀珠元神通靈霞兒,命米明娘持禹鼎出山,由鯀珠元神護送前來救援。以米明娘修為仍不足以發揮出逼脅紅髮老祖的威力,禹鼎實由鯀珠元神主持。 book18.org

  米明娘一手代將納芥環接住,往下一沉,就勢搶了斷足。便往湖上青霧之中飛去,晃眼無跡。紅髮老祖正想用玄功變化暗算癩姑,對湖易靜趕來接應,當先把專破元神的散光丸、彈月弩發將出去。紅髮老祖不得不閃避。緩得一緩,癩姑也就乘機收回屠龍刀,遁退回去。 book18.org

  寒萼、李文衍各斷了一手一臂,向芳淑是將雙足刖去。傷斷之處點血不見,只冒微煙。雖仗玄功強自運用真氣,人已面如烏金,痛徹心骨。米明娘從身畔取出六粒盧嫗所贈丹藥,嵌在傷處,接好斷肢,一口真氣吹上去,立化一股異香撲鼻的五色彩煙將傷處裹好。眼看痛止,污血流出,自然生肌接骨,皮肉長合。一會便漸平復,精血也已通行,只不能運用真氣,一切均與常人無異。 book18.org

  米明娘還未到出山之期,事完便要起身回山。元皓將靈旗招展,五色煙光連變滅了幾次,全湖立時現出。煙雲變幻,光霞浮空中,靈旗隱現,將九宮五行陣位,連湖面一齊現出,氣象森嚴。元皓手指處,一道長虹般的金撟已往對岸緩緩突伸過去,同時舉手肅客。湖形一現,雙方動作隔湖相望,無不畢現,兩次所傷仇敵俱都無恙,禁制卻設在一片湖水之上。 book18.org

  紅髮老祖已看出一些端倪,因見對方俱是峨眉門下,不應有這類法術,心中還在遲疑。及至元皓輕敵現出湖面,才知果如所料,對方用的竟是奇門七絕惡陣。憑著自己法力和玄功變化,要將這七層禁制相繼破去,並非不能辦到。只是這陣在迄今各異派中長老,以及海內外散仙中,只三四人有此法力。弄巧就許那五百年前所遇的剋星又來中土,都不一定。萬一對頭藏在對面崖洞,陣法一破,突然出現,卻是大糟。還有昨日收去五雲桃花瘴,誘激自己窮追未獲的那人,分明與仇敵一黨,法力甚高,至今未見此人出現,更可疑可慮。 book18.org

  紅髮老祖想到這裡,不禁又急又憤,有一點氣餒。但看那情景,分明有心現出原景、飛撟送客,分毫沒把自己放在心上。自己卻連受了幾次傷,隨來的十八名門徒,只剩了七人,內中還有四人受傷。幾個功力較深,也最心愛的全都葬送,一名不留,並形神皆滅。各異派中人死的也有三十個以上。 book18.org

  紅髮老祖想到身受如此奇恥大辱,不禁勃然震怒,心中憤急,身形一晃,化作一隻血手影,想連人帶撟一齊抓住;同時放出化血神刀,朝米明娘斬去。眾妖人各施威相助,一時煙光交織,法寶齊飛。哪知手剛飛起,金撟卻撤得比電還疾,便已急收回去。湖上立有千百丈金光,夾著風雷之聲湧來。紅髮老祖識得厲害,未破法以前,不敢冒進,只得含憤將血手收回。 book18.org

  化血神刀剛飛出去,米明娘冷笑一聲,左手將鼎一舉。鯀珠元神發動禹鼎威力,鼎口內一聲龍吟,飛出百丈光霞,將化血神刀敵住,更將四外煙光邪法,連同當空暗赤色的妖雲一齊盪開,飛身直上。等紅髮老祖收回血手追趕時,只聽霹靂連聲,數百丈雷火金光飛舞中,米明娘已化作一道匹練般長虹,破空飛去,一閃不見,為鯀珠元神送回峨眉。 book18.org

  眾妖人妖徒沒料禹鼎這等厲害,因圍攻太急,又被傷了兩三個,折卻了好幾件法寶。俱都怒氣填胸,無從發泄,把所有怨毒俱種在對湖諸人身上,誓不與之並立。紅髮老祖再見敵人朝著自己指點嘲笑之狀,重又勾動忿怒,暗忖:「那對頭雖屬旁門,行輩卻是最尊,威望法力,一時無兩,行事素來強傲,目中無人,決不會令兩幼童主持出面,自己卻在暗中賣弄。性又古怪,不喜管人閒事,如若有心為難,必定尋上門來生事。他萬不會不惜身分,與峨眉門下這類未學後輩的小狗男女打成一片。並且此老已五百餘年不履中土,怎會忽然來此討好敵人?只要不是老怪物在此,任是何人,我也不怕。此時已成騎虎之勢,再如畏難縱敵,此仇不報,不但多年聲威敗於一旦,也無面目再見門人同道。」 book18.org

  念頭一轉,惡氣大壯,便從法寶囊內取出五面妖幡,分五方五行擲向空中,隔湖遙對;然後手掐靈訣,施展法力。將雙手合攏,一搓一揚,立時煙雲滾滾,布滿全陣,彩光四射,滿空暗赤焰雲,齊泛星彩,直似一圈極鮮艷的濃血,將湖岸上天空圍了個風雨不透。湖水上空,卻是星月交輝,碧空雲凈,兩兩相映。 book18.org

  紅髮老祖將手一指正南方妖幡,只聽一片風雷之聲過處,立有一大團雷火飛起,用丙干真火來試頭陣。湖上靈旗似走馬燈般疾轉如飛,卷出一片青光電掣而過。正反五行,相生相應,乙木反應庚金,一片銀霞湧起,迎著那畝許大一團烈火兩下里一撞,倏地變出一片黑氣,竟是庚金還生有壬水,從下向那火包沒上去。 book18.org

  那火球也暗藏五行變化,撞後便即爆散,由丙火中激射出百丈黃雲的戊土,反將黑氣緊緊壓住。同時那火也一同加盛,轉眼布滿湖心,將銀光隔斷,以丙火、戊土相生,來破頭層金水之禁。 book18.org

  湖面原本一泓清水,只有大小數十面靈旗浮空豎立,自從雙方一鬥法,重又雲光雜沓,靈焰飄空。這時靈旗已隱,全湖俱在黑氣籠罩之下,上面壓著密密一層黃雲,雲上一層銀光,光上又是一層烈火,兩兩緊壓,密無縫隙,層次分明,互為消長,上下四層四色,互相包圍,各不相下,齊煥奇光。 book18.org

  方、元二人才知此中機密已被敵人得去,頭層禁制已被占了勝著,除以強力運用,加增金水之力,使多相持些時,並與敵人丙火、戊土同歸於盡外,已然無法挽救,忙即加緊催動陣法。,以金、水二遁相抗。始而各不相下,漸漸烈火黃雲勢盛,黑氣已快壓向水面。方、元二人也準備發動第二層禁制接替。 book18.org

  似這樣相持有半個時辰,那數十面靈旗忽又出現,一齊展動。靈旗所到之處,無論哪一層,全無所阻,黑氣、銀光突然加盛,向上湧起,頗有反奴為主之勢。紅髮老祖忙運用玄功,一口真氣噴將出去,將手連指幾指,烈火、黃雲也自增強,上下擠軋,互發怒嘯。 book18.org

  正對抗間,靈旗煙光變滅中,忽由水底激射起一道彩光,將四層煙光一起衝破,到了最上一層,似輕煙一般散布開來,將上下四層一齊包沒。紅髮老祖方覺不妙,未及施為,緊跟著驚天動地似的一聲巨震,里外一齊爆散,化為千萬縷紅、黃、銀、黑四色彩絲,滿空飛射,一閃即滅。 book18.org

  紅髮老祖折了一面寶幡,陣法才被破去一層,急怒之下,索性一不作,二不休,又將一片白光飛起,用庚金為引,暗藏五行五遁,全可隨心變化相生。方瑛知自己法力有限,不能儘量發揮陣法奧妙。轉不如按照原定各層次序,由他破去,仍與同盡為是。便不等敵人變化,徑將第二層的木、火二遁同時發動。 book18.org

  庚金白光飛到湖上,撞上飛起的一片甲木青光,青光化生丙火,白光庚金已變化壬水,青、白、紅、黑四色煙光上下緊壓相持,與第一次情景一樣,相持到了最後,依舊靈旗展動,彩煙飛起,上下包沒,一聲巨響,同時消滅。時光已由夜入晝,到了次日中午。 book18.org

  紅髮老祖法力本高,加以仇深恨重,施展全力相拼,每破一層陣法,必加上好些威力。方、元二人所設,只知依著成規奉行,不能變化。到第三次上,便被對方看破技倆止此。正反五行是克、應、生、泄互用。頭層是金,克二層木,三層不是生火就是泄水,去了好些顧慮。戊土黃光克水泄火,飛到湖上,撞上飛起的一片壬水黑光,生化甲木青光。戊土生化庚金,不特壓力越往後越加大,並還在五遁五克、黑、黃、青、白四色煙光雙方對消之際,運用邪法,乘機猛襲過來。如非方、元二人應變機警,便幾乎有人中了暗算。 book18.org

  眼看第四次上危機愈迫,丙火紅光迎上壬水黑光飛來,化生戊土黃光,為壬水生甲木青光克制,紅、黑、黃、青四色煙雲更薄弱難支。雖知陣法破完,湖中埋伏的仙法會發生五遁逆行,重又相生,另發動一層極神奇的禁制,將崖洞封閉,不致受害,但見形勢如此險惡,又頗擔心,正各加緊戒備。 book18.org

  紅髮老祖見五遁禁制已破了四層,剩此一層,已成強弩之末。看陣內各人行徑神色,末層禁制未必有什玄妙驚人之處,又是急於收功,竟不惜耗損真元,意欲就勢一起破去,把所有法力全使出來。哪知第五層陣法後面所藏妙用,發動甚速。兩下里一湊,陣法改變更快。第五層的本身戊土生金,百丈黃雲、銀光由湖中湧起,吃敵人的甲木、丙火所化青、紅二色煙光,各按克相,緊壓下來。 book18.org

  兩下里才一接觸,這次被克一面的戊土、庚金竟會突然加盛,紅髮老祖的乙木、丙火竟幾乎克制不住,急得紅髮老祖連噴真氣。克制之力愈強,雲光越盛,雙方煙光摩擦,幻出萬道霞芒。相持還不到半盞茶時,湖底風雷忽起,靈旗又出水上。就這晃眼之間,剛疾展得兩展,倏地又是驚天動地一聲大震,湖面青、紅、黃、白四色煙光全都爆散,灑了一天花雨,陣法全破。當時湖水群飛,直上半天,靈旗飛舞中,大片五色煙光連同後面的半天血雲,齊似狂潮怒涌,迎面飛來。 book18.org

  紅髮老祖怨毒之下,直同拚命,元神變化,何等神速,凶鋒已銳不可當。五層陣法破得太快,變化神奇,雙方同出意外,紅髮老祖也略微緩勢,否則早將湖上的反五行禁制一齊飛來,眾人只要在洞外的一個也休想遁退回去。那反五行禁制,專護那座洞府,人在洞外,便無用處,法力高或有至寶防身的幾個或者無妨,下餘諸人便難說了。 book18.org

  這時,先前受傷初愈諸人全在後洞養傷,餘人多在觀戰。易靜、癩姑、林寒、莊易法力較高,知機神速,急縱遁光往洞中飛去,退得最快。 book18.org

  金蟬、石生同了甄氏弟兄,見洞外磐石上設有楸枰,便往輪流對弈,並還拉了牝珠司徒平旁觀指點。因離洞門最近,牝珠司徒平仔細,一見有警,立即拉了進去。 book18.org

  易鼎、易震生性喜動,貪看雙方鬥法,仗有辟魔神梭,反想相助動手。弟兄二人藏在易靜身側一株老松之後,一面觀斗,一面暗中也把法寶取出備用。 book18.org

  李英瓊和余英男因是患難相交,難得在此相遇,便在濱湖之處尋了一個石墩,並肩坐了,促膝密談,沒料到時機瞬息,稍縱即逝。 book18.org

  下餘諸人,自知道淺力弱,也都聞警即撤。只方、元人因身是主人,不肯先退。 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連說句話的工夫都沒有,就在方、元、李、餘四人將要會合之際,那半天血雲焰光已經臨頭,將四人一齊罩住,直壓下來。另一旁的易氏兄弟心有所恃,略一觀望,也吃血光罩住。同時崖前靈旗處,那五色雲光已然布滿洞外,將洞口連崖一起封閉嚴密,光霞燦爛,里外通明,歷歷可見。這一來,里外隔斷,可望而不可即,想要衝出救援,俱不可能了。 book18.org

  元皓手揚處一蓬青色光絲,網一般向上飛起,飛起四邊,正向下網來,欲待將四人全身護住。哪知一隻極大的血手影,卻已電也似疾自空飛墮,只一抓,便將光網去,緊跟著四外血焰便潮湧而來。總算英瓊上次失劍,長了見識,忙和英男各將身劍合一,先不迎敵,卻將定珠發出,化作一片祥光,飛起四人頭上,恰好接上血焰,未遭毒手。珠光所罩之處,四外血焰涌到身側相隔丈許以外,便自消滅。 book18.org

  那九天十地辟魔神梭吃四外濃血一般的光焰陷住。外面精光急轉,沖盪得四外血焰宛如血河潮生,片片花飛,光華互映,色彩分外鮮明,梭光外面,光華電轉,不時還有寶光由內出擊,敵人也是近前不得。 book18.org

  英瓊還想和易氏弟兄聯合一起,心神略分,便覺四面八方壓力加緊,兩隻血手影也相繼出沒。知道此寶全仗心靈運用,絲毫鬆懈不得,並見易氏弟兄也都無恙,只得罷了。嗣見珠光照處,不特頭上和四外,連腳底也無血光侵入,便盤膝坐地,將所傳坐功施展起來。這一來,元神內瑩,珠光越發朗耀。 book18.org

  方、元二人心疼失寶,只要血手現出,便將青靈箭發將出去。這青靈箭專傷元神,只是射出後就無法收取。 book18.org

  紅髮老祖白費了兩天一夜苦功,真元消耗不少,雖用血焰魔火將敵人困住了六個,卻是一個奈何不得。一面想攻洞,一面想傷所困六人,還須躲避青靈箭,也鬧了個忙碌異常。直似怒極發瘋,連施各種厲害法術,猛下毒手。 book18.org

  第百二十九節 系魂圈套 book18.org

  似這樣又相持了一日夜,反五行禁制依然無恙。李、余、方、元四人頭上珠光也始終晶瑩朗耀。只那易氏弟兄的九天十地辟魔神梭,卻被魔火血焰煉久,光華漸減。易靜姑侄關心,自是焦急萬狀。洞內諸人見形勢漸險,自是愁急,一心盼救援早至。南海雙童尤為忿激,金蟬、石生取出玉虎、三角金牌往外便沖。偏那反五行禁制,看似一片其薄如紙的光霞籠罩洞口,但法寶、飛劍沖將上去,立生妙用,直似前面有不可思議的神力阻住出口,狂潮撞起萬片霞輝,無窮異彩,休想擅出一步。易靜知金、石二人皆有仙府奇珍,恐防兩傷,再三勸阻,金、石方始忿忿而止。 book18.org

  辟魔神梭受血光魔火包圍,光華雖比前縮小了十之三四,似已到了限度,卻也不再減小,反倒較前還要凝鍊,光輪電馭,旋轉更急。余英男同門義重,見神梭寶光正在減縮,認為易氏弟兄危急,將信火發出,向遠近同門發出告急信火,傳聲告急。易靜恐她召來多人,有的法力不濟,平白吃虧,忙也行法傳聲,重向遠近接得警報的諸同門告以厲害,只請鄧八姑、朱文、靈雲、輕雲、岳雯、諸葛警我等數人到來應援,餘人請記師命,量力行事。 book18.org

  鼎、震二矮也似知道危機,不再露面,只埋首光中,大罵不休。氣得紅髮老祖不住把血焰增強,緊壓上去,兀自奈何不得。易靜知道此寶原是老父平生最得意的法寶,具有極大威力,防身妙用,百邪不侵,只不過被魔火血焰緊壓縮小了些,乍看頗險,實則無害,心情為之一寬。 book18.org

  魔火血焰已用全力發動,將全崖洞帶石坪緊緊籠罩,成了一片血山,另外還有別的狠毒法術、法寶一齊夾攻。雙方相持這一會,眾妖人各方同黨時有到達,華山派的史南溪和三影神君沈通,也聞信趕來。因血光移向對岸崖上,湖這面便現出天空,眾妖人各運了些石塊放在湖邊,分別坐下,對著一湖清波,向前觀戰。 book18.org

  正在說笑得意,猛聽破空之聲甚疾,方一入耳,已經臨頭。內有好幾個粗心一點的俱當來的是自己的人。就在這聞聲驚顧瞬息之間,四五道匹練般的光華已自天飛射。內中一個身劍合一的紅衣少女,手上還發出百丈金霞,耀眼生花,光華奇強。眾妖人看出來者是仇敵一面,不禁大驚,忙飛劍光、法寶抵禦時,已是措手不及,兩個法力稍弱的,連同一殘餘妖人,正當來路,吃那幾道光華迎頭就勢一絞,連人帶寶一齊了帳。有的更連劍光飛刀都未及放出,便成了死鬼。 book18.org

  史南溪認得當頭少女,正是前番攻打峨眉時,手持寶鏡專破邪法的女神童朱文。後面緊隨齊靈雲、周輕雲、岳雯三人。相隔時日不多,想不到對方竟有如此高的法力。不禁又驚又怒,揚手數十團雷火朝前打去。沈通也把手一揚,發出好些毒釘、雷火,紅光飛舞半天,卻一個也未中。來人志不在此,只順手殺了幾個,略一停頓,便星馳電閃,立即飛將過去,早已飛人血光之中。 book18.org

  紅髮老祖聞得對岸眾人驚呼之聲,便知敵人來了援兵,剛一回顧,一道百十丈高的金霞,後面緊隨著幾道匹練般的光華,已電馳而至,金霞到處,血焰花飛浪卷,沖盪開千層血浪,飛將進來。四道劍光又聯合在一起,簡直無從下手。尤厲害的是那天遁鏡,金霞百丈,所照之處,血光立被衝散;自己儘管全力施為,終是近身不得。 book18.org

  紅髮老祖恨極之下,一面催動血焰魔火,一面施展玄功變化,元神一晃,便已隱去,重又幻化血手,意欲向四人中擇一抓下。朱文一眼瞥見,手揚處,便有一粒豆大紫光朝那血手影打去。此寶名為霹靂子,乃上次英瓊在幻波池所得寶物之一。當年聖姑用無上法,在兩天交界處,收斂空中將發未發的雷電之氣凝鍊而成,共煉有百餘粒。開府時,妙一真人將聖姑所贈法寶分贈眾門人,將此寶分作兩份,朱文便得了一半。雖然每粒只用一次,但是威力至大,比起正邪各教中的各種神雷還要厲害。此寶初發時,又只一粒紫色星光,光雖奇亮,並無別的異狀,也無聲音,決看不出似無數雷火凝鍊。 book18.org

  紅髮老祖自恃玄功奧妙,除道家自煉心靈相合之寶,還須功候深純者外,多半都能攝取,不畏傷害。對方既敢對己而發,雖料不是尋常,萬沒想到昔年幻波池威震群魔干天一元神雷霹靂子,會落在一個峨眉後輩手裡。加以被困六人見來了生力軍,血焰魔火已被鏡光沖盪,宛如浪濤起伏,精神為之一振。內中方、元二童瞥見敵人身形忽隱,知又要用玄功變化暗算,血手一現,便將青靈箭迎面發去。紅髮老祖還得防護,另用法術抵擋,百忙中連轉念的工夫都沒有。 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那紫光一觸即發,血手才一挨上,立化為紫色焰光爆裂,聲勢之猛,直少倫比。紅髮老祖驟出不意,怒吼一聲,向旁遁去。猶幸功力深厚,忙一運用玄功,便自勉強復原,就這樣受創已是不小。四人乘他這一停頓,先用寶鏡、神雷沖開血路,飛向易氏弟兄身旁。 book18.org

  那辟魔神梭光華減短以後,本能向前勉強沖行,再經四人隨護開路,那石坪地方又不甚大,轉瞬便引向李、余、方、元四人之處,同在定珠寶光籠罩之下,任何邪法異寶,俱都無從傷害。更有干天一元神雷霹靂子餘威,連珠霹靂,那千百丈血光已由密而稀,大有減退之勢。岳雯見敵人敗退,乘機連發太乙神雷,加上天遁神鏡寶光一照,四外血光越似紅雪山崩,波翻浪滾,紛紛消散。 book18.org

  紅髮老祖報仇未成,元神又受重傷,空自怒發欲狂,卻無可奈何。略一緩勢,重又現形上前,將化血神刀和身帶法寶紛紛放出,誓要分個死活存亡。拼著耗損真元與敵一拼,想用六陰絕滅神功,偏生此法須有三個有法力的助手,眾妖人卻被絆住。 book18.org

  忽又有破空之聲由遠而近,這次對岸眾妖人已然留神,忙起戒備。來人也相繼飛到,共來了五人,分三起降落。史南溪只認得秦紫玲和黑孩兒尉遲火二人,下余黃玄極、白俠孫南、悟修三人,史南溪俱未見過。眾妖人自是忿怒、忙起截住,各顯神通,斗將起來。 book18.org

  紅髮老祖眼看所煉魔火血焰消散大半,此法一破,敵人便可來去自如,氣急欲昏,不知剋星將至。忽聽有人由遠處傳聲說道:「藍蠻子別來無恙?可笑你枉自修煉這多年,五百年前的故人,竟會對面不相識。如非拿了人的東西手短,又因日前有二好友相勸,昨日你追我,便該向你索還舊帳了。那五雲桃花瘴,只可算是五百年來的利息。你今日元神在此賣弄,那法身想用不著,也吃我暫時扣住,一會有人代我向你算帳。我此時為完夙願,也是神遊在外,不願以轉世之身見你,只得轉託別人代辦。你總不至於非要我親身到場不可吧?」 book18.org

  說罷,語音寂然。那說話聲如嬰兒,相隔至少也在三百里外。紅髮老祖原身本來姓藍,是貴州山民,藍蠻子之名極少有人知道。枯竹老人還是紅髮老祖師執前輩,彼時時常神遊轉世。這一世轉生在一個山民家中,滿頭紅髮,相貌醜惡,就是紅髮老祖肉身。那日二人無心相遇,藍蠻子不知紅髮肉身便是枯竹老人元神轉世,看出道法頗高,欲與結交,初意原本無他,卻不知枯竹老怪於初見之時,便知藍蠻子該當應劫兵解,有意成全。 book18.org

  因為枯竹老人以元神轉世,任他算盡生神八字,也無法投得絕好根骨,有心計算白谷逸的肉身。算好時日,煽動白谷逸、凌雪鴻往爛桃山採藥,更贈白谷逸一粒青靈丹和幾片太乙青靈竹葉神符,說是專能保衛真靈。真是保衛周到,於陷入千年毒瘴時,服下的青靈丹與太乙青靈竹葉神符裡應外合,永遠保護在青靈谷那根枯竹內的腳僵硬石化的殘軀內,甚麼危險也遭遇不到了。 book18.org

  可是枯竹老人降伏白谷逸軀殼卻耽誤了不少時刻,而藍蠻子應劫兵解前來,竟不等枯竹老怪回靈,愆生毒念,乘機占了廬舍,又在當地設下埋伏,想禁制對方元神。這誤了移交心法,枯竹老人難使藍蠻子如臂使指,要索還軀殼,消滅藍蠻子的元神報仇。 book18.org

  藍蠻子久聞老人威名,嚇了個魂不附體,慌不迭突圍遁走,逃到鐵傘道人處求救。鐵傘道人向老人求情,說:「你每次轉劫,法身多是修到年份,尋一深山古洞,在內入定,元神卻遁回山去。對於以前洞中存放入定的法身極少復體再用。反正棄置,樂得看我面上,成全後進。」 book18.org

  老人說自己屢次轉劫留存的法身日後還有大用,非索還報仇不可。後因鐵傘道人再三求說,才出了一個難題:要藍蠻子在一甲子內,把枯竹老人故鄉三峽中所有險灘一齊平去。並由鐵傘道人用法力將他元神遙禁,以便到背約食言時,將他斬首戮魂。 book18.org

  哪知此事說來容易,做時極難。並且三峽上游兩邊山崖上,住有不少法力高強的修道之士,有的邪正不投,有的不容人在門下賣弄。並且江中石礁,多是當年山骨,其堅如鋼,好些俱和小山一樣矗立水中,為數又多。昔年神禹治水,五丁開山,尚且不能去盡,何況一個旁門左道。事未辦成,反結了許多冤家,沒奈何只得罷了。 book18.org

  忽然相隔數百年毫無音信的殺身強敵剋星尋來,再又聽出昨日收去五雲桃花瘴,在崖外用法力禁制緊藏的法身也被盜去,底下口氣更惡。此生平唯一對頭剋星為方今旁門中最厲害的老前輩,得道千年,法力高強,不可思議,無人能敵。 book18.org

  性情尤為古怪,尤其處治異己,心辣手狠,形神不留。 book18.org

  儘管紅髮老祖平日好強好勝,好容易修煉到今日地步,遇到這等比四九天劫還難躲避的生死存亡關頭,也不由得心寒膽悸,宛如斗敗公雞,自知無幸,呆在那裡做聲不得。 book18.org

  其實枯竹老怪也是無能為力,否則絕不會任他破去奇門七絕惡陣。那真是一隻差,全盤皆落索。枯竹老怪想竊據陰魔的火鳳凰元胎,施法運用奇門七絕惡陣,陰魔卻不想銳身犯險,而以無相無我的虛無縹緲任枯竹老怪的法力溜身而過,不動不傷,更牽制他的青靈引子,致令連取回紅髮老祖的肉身也無以為引。因知悉前因及個中玄妙,要安排一個更周密的陷阱。枯竹老怪見紅髮老祖敗勢已成,也不知白谷逸的元靈被囚已為陰魔發現,終於讓陰魔嚴人英放手施為。 book18.org

  忽見一圈清光由對湖飛虹電舞般穿陣而至,晃眼到達。手揚處,洞口霞光連閃幾閃,反五行禁制便自收去。並把手一接,發出一片青光,四圍血焰魔火本已消亡大半。紅髮老祖知道此光來歷,心情雖然惶急,仍是不舍全毀,手一招,便自收去。來人也不緊迫,也把青光收轉,連身外清光一齊斂去,落下身來,先與紅髮老祖對面。洞內諸人,早看出來的正是陰魔嚴人英。 book18.org

  紅髮老祖面容慘變,那麼法力高強,驕橫自傲的人,竟一毫也不敢倔強,好似害怕已極,已先說道:「你是枯竹老人叫你來的麼?當初我雖不合犯他,也是事出無心,又迫無奈,並且此事已蒙鐵傘道友求情解免,怎又舊事重提起來?老人想必離此不遠,煩勞道友引往一見,與他當面分說如何?」 book18.org

  陰魔嚴人英冷笑道:「你倒說得好哩!自己行為,自己明白。並還辜負了鐵傘道人,是你自種惡因,怎能怪他食言?這些年來,因你假裝好人,所以無人尋你。今日你既倒行逆施,怨得誰來?現在你那法身,已由當年鐵傘道人的法寶,將它釘在你那隱藏之處。你此時就在我手裡脫逃出去,元神往上一合,也是同歸於盡了。」 book18.org

  紅髮老祖聽到末兩句,益發神情沮喪,厲聲喝問道:「照此說來,莫非你便是鐵傘道人麼?」 book18.org

  陰魔慘笑道:「先父為奸人所算,如不是我,誰能代他來哩?」 book18.org

  籃蠻子經枯竹老人以白谷逸的身份仔細薰陶,先發制人,去往鐵傘道人隱居的龍母洞中,暗破元神禁制。走時又把重要法寶和一葫蘆丹藥盜去。剛剛逃走,鐵傘道人便為受□女情鎖收陽放陰大法所傷,精血兩虧,回洞取藥,哪知藥、寶全失,才被嵩山二老矮截去了鐵傘。更為巧手靈龍所算,墮入紅沙絕陣應劫。 book18.org

  話方說完,紅髮老祖面容忽地獰厲,滿口鋼牙一錯,猛然一晃身形,便己隱去。意欲拼著法身不要,只把元神冷不防冒險遁去。眾人疑他情急反噬,惟恐陰魔嚴人英驟出不意,受了暗算,紛紛上前保護。只聽陰魔嚴人英笑道:「老人早已安排了制你之法,難道就被你逃走了麼?」 book18.org

  話還未畢,手先朝外一揚,一道靈符飛起,青光一閃,湖中波的一聲,突湧起青熒熒一幢冷光。紅髮老祖身形忽現,裹在其內,連掙兩掙無效,自以為元神必滅,一聲長嘆,便把雙目一閉,不再言語,受那煉神化氣之慘。眾人才知湖中另外還有一層專制敵人的埋伏。不過也得等紅髮老祖在元氣大傷之下,才困得住他。方、元二童竟也不知悉,好生駭然。 book18.org

  湖對岸諸妖人剩下只史南溪等五六妖人,見紅髮老祖狀似閉目等死,料定凶多吉少。猛又瞥見崖外飛越進三道金光,其勢比電還急。史南溪認出是敵黨中前輩有名人物,先自破空遁走。下余妖人本已心寒膽裂,尚幸來人飛遁神速,直往對崖飛去,不曾下手。紫玲等人急於觀看紅髮被困之事,不曾窮追。只內中一個逃得稍慢的,吃秦紫玲用聖姑所贈之寶金剛杵打了一個腦漿迸裂,死於非命。有的嚇得連飛劍、法寶均未及收回,全吃紫玲等五人收去。 book18.org

  這時紅髮老祖元神在青光中面現苦痛,狀甚可憐。那三道金光已經飛到,來人正是追雲叟白谷逸和嚴師婆朱梅,同了凌雪鴻轉世的楊瑾。白谷逸還未飛到,先把那道金光朝青光上蓋去,強力吸起,往上一提。紅髮老祖猛覺身上一輕,如釋重負,睜眼一看,見是好友白谷逸正以全力來援,身外青光已被吸起,當時喜出望外,忙要乘隙衝出。忽聽追雲叟喝道:「道友不可妄動,你不知那位道友脾氣麼?如果不是我親身趕來,誰還再能救你?少安勿躁,解鈴還須繫鈴人。已有朱矮子和峨眉弟子為你解怨,一會便沒事了。」 book18.org

  人到危急之際,忽遇救星,再一想到對頭厲害,委實不能和他硬來,哪裡還敢妄動,口中諾諾連聲,不住稱謝。 book18.org

  這時朱、楊二人已落崖上,嚴師婆朱梅向陰魔嚴人英假惺惺道:「小呆瓜,你能代枯竹道友作幾分主的,看我三人和你這些小朋友分上,饒了老蠻子吧。」 book18.org

  金蟬和白、朱二老頑皮已慣,故意攔道:「不能!他用桃花瘴、化血妖刀連傷我們九人,適才又將兩易師弟困住,非報仇不可!」 book18.org

  嚴師婆朱梅把小眼一瞪,佯怒道:「胡說!受傷九人,是自己不遵師命,要來多事應劫,怨著誰來?自不用功,法力不濟被困住,還好意思說人?你們雖然受傷,已然救好;老蠻子死了多少徒弟黨羽,被你們把他鬧了個家敗人亡,這氣又應該如何出法?小呆瓜如聽你話,我便尋你們六個小鬼的晦氣,再和你老爹說理去。」 book18.org

  楊瑾也在旁笑勸道:「紅髮道友於我有恩,望諸道友不可過分。」 book18.org

  陰魔嚴人英也不還言,只望著金、石六矮微笑。金蟬氣道:「說你呆,卻呆得真壞,只望我笑,鬧得這位矮老前輩以大壓小,其勢洶洶。我怕他告爹爹,惹他不起,愛放不放,沒我們的事,省你藉口。」 book18.org

  陰魔嚴人英笑道:「這等不准也得準的人情,真不甘服哩。」 book18.org

  楊瑾已先接口道:「小友大度包容,念他多年苦功,修為不易,放了吧。」 book18.org

  陰魔嚴人英道:「前日枯竹老人說,這廝竟欲與軒轅老怪、妖屍等魔頭一黨。留他在世上,是個貽害。諸位前輩說情,誰能保證他肯永遠洗心革面,不與妖邪同流,縱容門下孽徒殘害善良。」 book18.org

  嚴師婆朱梅笑道:「小呆瓜,趕人不上一百步。你把干天靈火撤去吧。你說這些話,包在我三人身上,必能辦到。」 book18.org

  陰魔嚴人英道:「放了他,他去作孽,那罪孽不是由我承擔嗎?」 book18.org

  嚴師婆朱梅道:「我們說的都不成?」 book18.org

  陰魔嚴人英道:「祖師爺火了,你壓得住祖師爺嗎?」 book18.org

  嚴師婆朱梅道:「度化比誅殺更大功德,祖師爺會體諒的吧。」 book18.org

  陰魔嚴人英道:「後學末進學的只是誅惡除妖。宣善德化可就不自量力,要是我這微末修為也能度化,世上還有惡人嗎?縱惡等同身作,這個我可擔當不起呢!」 book18.org

  嚴師婆朱梅道:「由我們擔起成不成?」 book18.org

  陰魔嚴人英道:「你與祖師爺說去吧!」 book18.org

  嚴師婆朱梅道:「祖師爺仙蹤飄渺,真想謁拜呢。」 book18.org

  陰魔嚴人英道:「你見也見不了,怎替我擔當呀!」 book18.org

  嚴師婆朱梅道:「要怎樣才沒你的事?」 book18.org

  陰魔嚴人英道:「祖師爺說,廿四史本來就是一部血猩史,只要白老抓得起青靈光幢,就沒有我的事。」 book18.org

  嚴師婆朱梅道:「就沒有和平點的雙贏方法嗎?」 book18.org

  陰魔嚴人英道:「以嵩山二老的老本,用上系魂連坐大法,祖師爺就怪不上我頭上吧。」 book18.org

  嚴師婆朱梅轉頭向白谷逸道:「這小呆瓜扣上你我身上了,你總不能叫我去還你的債吧!」 book18.org

  一唱一和布置了這十面埋伏,白谷逸還能說甚麼?要是別人安排的,那是他自打自話,以嵩山二老的交情,可就非栓上不可了。所以最親近的人,才是最危險的敵人。 book18.org

  說時,那幢青光本吃追雲叟運用玄功勉強提離本位,也謹提得少許。真要硬揭,這曾是三仙的矮子就可真露底了,又不能撒手不管,真是風飄飄兮易水寒,壯士去兮不否還的心情,穿入幢內。紅髮老祖的元神也漸漸匯入白谷逸體內。 book18.org

  系魂連坐大法牽絆太深,好比聯保,從未有仙家施展,所以籃蠻子與白谷逸也不知這莫逆通靈必需赤誠為基礎。二人皆是表里不一,必致形神俱滅。 book18.org

  突然白谷逸肉身爆出金星萬叢,煙雲靄蔓中消失得快如閃電,留下兩個元神,一個是藍面苗子,另一個竟是胡嘉,糾纏得像扭著數不清個圈子的麻花。那幢青光倏地刺空飛去。才到半空,那幢內的兩個元神已淡薄得如同蜃影。嚴師婆朱梅也自駕著一道金光追去。留下楊瑾呆望著離去的那幢青光,滿面不解神色。 book18.org

  陰魔對這個在胯下浪得毫無保留的淫侶,自是心識無閡,把嚴人英肉身交付鯀珠元神,無形無影下藏入楊瑾懷內,以元靈傳訊。楊瑾心頭上響起陰魔的調皮語調:「胡嘉的修為進不了三仙之列的。」 book18.org

  楊瑾才如夢初醒,知曉崔護重來,對著呆頭鵝的鯀珠嚴人英當面也見怪不怪,是知陰魔有分身異能的有限幾個淫侶之一。既是黏上身來,當有為眾見之言行,正好為此行任務,求施寄生大法。向眾人道別,即騰空而去,避過眾人耳目,楊瑾即向懷中陰魔發問,道:「那是誰?」 book18.org

  陰魔已把白谷逸元神困囚無終嶺之事稟報芬陀大師,見楊瑾問此,知是未得芬陀大師未啟示。當此正邪正面交鋒之際,枯竹老怪修為深厚,是仙魔界有數巨擘,舉足輕重,不宜過早揭發,徒增群魔氣焰。只笑說道:「早已從畢修身上注意到胡嘉的神體不調,專等元神往上一合,也就是真相大白了。」 book18.org

  楊瑾念到紅髮老祖也滅了元神,忙道:「紅髮道友的法身呢?」 book18.org

  陰魔已在楊瑾嬌軀上輕撫挑情,哂笑道:「由枯竹老兒扣在隱藏之處,好馬不吃回頭草,是不會再用的了。」 book18.org

  只是幾句話間,已把楊瑾挑逗得□津潮湧,真箇蓋世淫狼。楊瑾嬌喘噓噓,只能把這小色鬼攬個結實,既幽怨也放縱的懇切哀求,道:「又要我浪吧!咦! book18.org

  我正要你施賜寄生大法呢!為酬極樂真人祭煉大衍神符之德,須往鐵刀峽為李師叔了斷一件公案,你助我完結這段因果好嗎?「 book18.org

  淫通識海,陰魔知楊瑾已兩度強闖鐵刀峽,只是九疑鼎欠缺先天混沌元胎,破不開惡龍丹氣,只好求助,更有浪的藉口,為自動獻身抓尊嚴。人生有所求,必須能有代價作交換,否則只會面對敷衍或婉拒。要是不談代價為誘,其代價必定更高得恨錯難返,甚至靈魂也永墮深淵。陰魔淫功日深,寄生大法已不限於筋脈,雙方法身黏合的我即是她,她即是我的境界,更微入細胞纖維,駐匿三屍的我即是她,她不是我的幕後層次。楊瑾為完使命,徹底送出了靈魂。魔手已登堂入室,慾火亦焚及元靈,也無她多大自主的餘地。 book18.org

  第百三十節 淫操零化 book18.org

  鐵刀峽處東北兩海交界,與北海均在地極天邊,深入水底。為行淫所需,不便由空中飛行,陰魔、楊瑾連體同衣,沿海底翻滾卷進。在水中淫操,逼吊之間可不似大氣中的有虛空處以舒緩壓力。水激處,每個抽插,不是被扯得若拋墮深淵,就是被撞擊得失魂落魄,不得不浪叫舒壓,隨魔吊揮處,浪擺無度。楊瑾心中有點暗恨自己不爭氣,總是被這小色鬼擺布得淋漓盡致,星眸半睜半閉,偷眼看著小色鬼陰陰嘴的笑,更羞得無地自容。 book18.org

  陰魔瞄著楊瑾羞得媚艷緋紅,更誘人征服,粗大的龜頭脈動鼓脹,撐滿濕潤緊湊逼洞,把花芯撐得關口闊擘,熱氣直透花芯,心神蕩漾,忐忑的令逼穴更是失控,欲迎若拒,忍不住蠕動起來,就想自製也制不來,反而被這可惡的魔吊驅促得瘋狂的浪擺。使勁地甩著螓首,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隨著她的扭動而飄蕩著,襯著不斷地發出的哼哼唉唉浪叫聲。 book18.org

  楊瑾又嬌羞又無奈,整個逼戶就是給擠個結結實實,又滿又脹,每次浪擺後都覺得那燙熱的魔吊更硬挺,更粗壯,像是更漲大了些,己給將她整個陰戶撐得結結實實,無從阻滯那噴入的洶湧的火勁熱流,導入丹田,燒得渾身酥軟牝中氣熱如□,忍不住從鼻子發出悶哼,搞不清楚自己的身體怎產會產生這種反應,但是一陣陣酥麻電流不斷的衝擊著,全身都顫抖了起來,只能張圓了嘴發出呻吟:「喔……喔……喔……喔……」。 book18.org

  銷魂蝕骨的快感令她忘記一切,下體緊緊地將粗熱的魔吊束箍起來,無論動作多大多狂野,逼穴的陰唇始終緊緊卡欄住陰魔的陽具,未曾脫出,花芯深處不斷的進行欲仙欲死的蠕動夾吮,使得逼內的魔吊更為充漲硬挺。魔吊也不停噴瀉出一股股的靈力,源源不斷融化入楊瑾氣海丹田,化入逼壁膣肌,把魔吊箍得更緊,使每個套動都是深切的磨研,帶出狂亂的激情,如觸電般的亢奮,也真銷魂,陣陣輕哼、呻吟、浪叫不停的楊瑾的口中響起。 book18.org

  在那同時,楊瑾突然覺得有灼熱的火焰在自己體內擴張,由點而面,急劇地擴散至周身百骸,一波銜著一波的浪濤,洶湧澎湃,一次比一次更猛烈的衝擊著楊瑾心房,竄遍每一個細胞,渾身酥酸,不由自主的「格格格」浪笑。只覺全身每個毛孔都被火焰沖了開來,被那狂野無比的靈火灼的渾然忘我,嬌軀劇顫,全身的浪肉都在發顫,骨子裡的騷媚浪勁全吸出來,快感像爆炸般的在全身亂竄,像是要脹破她胴體一般,嬌軀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從每一個細胞湧出嬌囈的呻吟。 book18.org

  那逼谷膣壁緊緊地箍夾魔吊,不停地絞纏著那充滿了逼窿的魔吊,弓起玉體使勁搖晃,迎接魔吊每一次的兇猛挺進,臀浪翻騰,嚶嚀囈喔擺腰挺逼,無法自己。窺視著陰魔的得意微笑,真是又羞又氣,氣自己的身子不爭氣,只能貼抓著陰魔的半大未大的身軀,撒嬌不依。一對飽滿豪乳緊緊的貼在陰魔的雄健胸膛,嬌挺抖顛,磨得玉乳發漲,乳蒂硬挺,從乳暈傳來了陣陣強烈的麻癢,觸電般從雙峰傳入大腦,搞的頭都昏。逼洞膣壁更是千依百順,有如層門疊戶般一層層纏繞著深入的魔吊扭動,纏著一股熱燙的火團又吸又榨。 book18.org

  每一次的扭動,吸入體內的靈火不斷增加,燒出更強烈的酥麻。熱得有如熔爐一般,完全受著蝕骨銷魂的融化快感所操控,再也難有半分矜持,挺送的更狂更浪,呼吸氣促,混身陣陣酥麻抖震,快要溶散似的軟弱無力。乳房的擠壓更漸漸加強,靈台也似昏似散,飄飄然莫知所措。 book18.org

  一絲抗力都沒有地承受了密術侵襲,炙熱陽剛罡氣深深地滲透了每個細胞,情慾的要害,連極度與奮的「哼哼」聲呼不出了。只餘一點靈識,覺到逼穴縮緊痙攣,真陽自尾閭升起,骨肉皆酥,迸散出赤紅色的熾亮光芒。後天真氣的只能通血脈,如江河水勢,流不入大地;先天真氣卻融貫了每條微血管,駐入細胞間。經過搬神入體,固元守關,順經脈貫注全身每個穴窟,充實得又脹又麻,逼洞裡肉環更是一圈圈鎖逼束吊,貼得如連生肌理,再也扯拉不脫。無論動作多大多狂野,嫩穴始終緊緊吸吮住的陽具,未曾脫出。 book18.org

  兩條肉蟲緊緊擁抱,糾纏一起,在水浪中翻騰。雪白的肥臀上下顛簸著,泛起一圈圈外擴的臀浪,細胞爆發的威力令海也在呼嘯,驟起暴風,海浪壁起一道碧綠的水晶牆,燦爛生光。前側海面上浮著的數十處黑點,也被拋得七翻八滾,凌空碰撞。 book18.org

  這些黑點都是北海冰洋中特產的龐然大物,短的是巨鯨,長的是海鰍,俱有百丈以上,浮在水面,矗如山嶽,脊背一段,滿是海中蚝蚌貝介之類粘滿,加上碧苔海藻叢生其上,甚至還生有小樹。略一轉動,海浪立被激起數十百丈高下。 book18.org

  偶將頭脊露出水上,礁石也似靜止不動,立有一股水柱激射出來,直上半天。數條百餘丈長的大海鰍,猛一昂首,噴出數百十根沖天晶柱,遠近羅列,浪花飛舞半空,再灑下半天銀雨,半晌不息。 book18.org

  陰魔正好一試寄生大法的威力,聚匯的細胞力場隨著楊瑾的浪搖,彈出水面張力,推得洋海急嘯,驚濤如山,互相排盪擠撞,濤聲轟轟,聲如巨雷,滔天駭浪上涌數千丈,掩去了大片海面,哪還看得出絲毫天色,駭波飛舞中水霧迷漫,上下混茫,連海底的沉沙都被攪起,飛濺出二三百里以外,把龐然的海洋巨霸也拋得凌波度空,沖天千仞。翻卷而下,有若峰傾山頹,遇之天也崩地也碎。 book18.org

  一仔肉蟲翻滾過處,駭浪洶湧若峰巒起伏,直達鐵刀峽海面,氣候越發寒冷。上面是羲輪失馭,昏慘無光,只在暗雲低迷之中,依稀現出一圈白影。這兩海交界之處,景物荒寒,除卻海中蜃霧幻景時有湧現而外,只六座連苔薛都通體不生的平頂斜面礁石,石黑如漆,廣約數十畝,其高千百丈,最低的離水也有五六千尺,遠望好似六把大刀,全是刀尖朝下,犬牙相錯地釘在水中,形勢奇險。因地處僻遠方圓四五千里以內,更無別的島嶼,終年駭浪滔天,本就風濤險惡的海浪,到此環繞這六座大礁石,層層漩盪,浪花撞在那些礁石上面玉濺雪飛,倒卷而上,高起數十百丈,更是猛惡,低的兩座礁石常被漫過。休說仙凡足跡之所不至,連海鳥都不在上棲息。 book18.org

  由北極冰洋隨波流來的大小冰塊,極目無涯,海洋遼闊,到處都是大的也和小山相似,有的上面還帶有極厚的雪。因是大小不一,遲速各異,又受海水衝擊,四邊殘缺者多,森若劍樹。有的如峰巒峭拔,有的如龍蛇象獅,甚或如巨靈踏海,仙子凌波,刀山劍樹,鬼物森列,勢欲飛舞,隨波一齊淌來。浪再一打,前擁後撞,浪花飛舞中,發出一種極清脆的聲音,鏗鏘不已。再有兩塊極大的互相撞在一起,轟隆一聲巨震過處,立時斷裂。無數大小冰雪紛如雨雪,飛灑海面,擊在海波上面,鏗鏘轟隆,響成一片。衝撞越多,散裂尤頻,或是撞成粉碎,轟隆砰噗之聲與鏗鏘叮咚之聲,或細或洪,遠近相應,會成一片繁響。異態殊形,倏忽萬變,令人耳目應接不暇。 book18.org

  六把黑刀下,彷佛只有六七丈深的海水。用慧目隔水查看,裡面竟是空的,滿地都是琪花瑤草,千百丈深的大片山林。峰巒縱橫,不下數十百處,靈秀幽奇,千石萬壑,高低不同,那六座黑色荒礁便是山頂。任上面海水仍是狂濤洶湧,駭浪如山,冰山耀輝,殘雪照水,遠近相映,光彩奪目,水下陸地均被一片奇大無比的琉璃籠罩,將海水托住,不令下沉,偏看不出一點行法影跡。楊瑾先後衝波兩次,九疑鼎、昊天鏡也攻不破,都是在快達中空之處,遇著一片奇大無比的浮力,軟綿綿涌將上來,將人盪退,拋出水面,卻未見有法寶禁制之跡。 book18.org

  陰魔神光描探,掃出活性光譜,料是功深靈獸的丹氣,若以悍力扎破,氣罩必然爆裂,靈境為海水所淹,毀於一旦,寧不可惜之至。先天真氣化整為零自是暢通無礙,卻帶不入楊瑾五行肉身,必要零化楊瑾。 book18.org

  雙手捏持著楊瑾的渾圓雪白嫩臀,借體施展來自喬喬的太陰吸魂法。即時,逼道內波動出陣陣火熱的痙攣、收縮,一股吸力緊緊舐吮著鎖緊的龜頭。陰魔配合著逼穴的扭箍榨壓,將來自紅花姥姥的火鳳凰劫火源源不斷注入她的花心。胞為血海,在女子名為子宮,逼窿及會陰穴火熱,陰唇脹撐,即為藥生,由陰魔替她明橐玄關,氣血過丹田,填離取坎,熾熱炙得楊瑾激燙又騷又癢。 book18.org

  上行一撞三關,凝聚漲滿在子宮深處的劫火,化為一團火焰直燒入臍下,肚臍至下丹田之間,是劫火歸爐,在小腹內燃燒,燒得楊瑾驕軀全身酸麻舒暢。狂焰愈燃愈旺,不堪刺激般的發顫,好酸!好麻!下半身好像要溶解了。強烈的陌生酸麻從逼穴深處一點一點的散開流竄全身,嬌軀逐漸地火熱起來,每一個細胞被劫火燒得酸麻酥癢,不由自主地顫抖痙攣。 book18.org

  楊瑾身子愈來愈軟、愈來愈熱,不停從鼻腔發出嬌膩的悶哼,體內深處被劫火融化的熔岩吞掉,有若被焚焚烈火完全燒化了,愈流愈熱,覺得胴體進展著從未嘗試過的開撐擴張。身體裡頭再沒一絲力氣,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軟綿綿地倒在黏在陰魔身上。隨著臀部一陣一陣抖動,蠕動的肌肉不斷地吮吸著那個光滑的龜頭,磨得遍體酸癢,令人窒息般的痙攣、哆嗦,讓楊瑾有點透不過氣,劫火已撞開血海、丹田,膻中三關,凝神聚入氣穴。 book18.org

  膻中為氣海,乃心包絡之部位,即胸中隔膜之際的心內神室。女命在乳,以乳房為氣穴,為女性煉丹之處。靈熱法明點內火,積盈的劫火燃爆開來,酥淋的快感使得楊瑾意識模糊,如醉如痴,充飽了氣似的飄飄然,神魂蕩漾,浪叫已經失控。 book18.org

  下運則消磨七魄鍊形成氣,菩提心月液往下滴的一點陰氣,與腎精中一點陽氣相交結,指歸玄珠。在火燙中,好像每一個細胞都爆炸開來。陽精與元陰交泰溶和,鼓盪融合,化精為氣,逐步轉化胎身的性質。鼎熟泛潮,聚丹成熟,血肉細胞質變,換洗凡胎,方見白雪陽酥,產生明光放射,波及恰好飄來前側面的一座極大的冰山。 book18.org

  冰山通體有千百丈高下,上豐中銳,中腰細削之處恰在水上,形勢愈顯峭拔。離頂數丈以外,危崖森列,洞谷溪澗,無不畢具,萬壑千峰,各呈異狀。最妙是通體晶明,更無絲毫渣滓,寒光閃閃,奪目生花。因隱沉水中的下半截更大,矗立無邊碧浪之中,毫不偏倚,遠望直似朵雲橫海,緩緩飛來。 book18.org

  楊瑾的浪臀撞出一片光華照將上去,冰山也停在海面不動,那些水晶洞壑峰巒立泛奇輝。因山太大,這一停住,後面隨波湧來的大小冰塊連相撞到,又發出一片極雄壯的天籟。海波隨著衝激,浪花飛舞,高起百丈,再散落下來。那些碎冰海浪吃冰山上霞光一照,幻成一層層冰綃霧毅,裹著無限花瓣在裡面飛舞而下。後面浪頭又一個緊接一個,翻騰激涌而上。水氣越盛,也越鮮明燦爛,五色繽紛,光怪陸離,照眼生輝,絢麗無儔,見證零化的威力。 book18.org

  楊瑾肉身即將分解,卻感到法氣衝來,識海映描出,竟是奇醜無倫的癩姑經過,被冰山異象引了下來。 book18.org

  癩姑諸人於楊瑾飛走後,廉紅藥自知以修羅刀連誅妖人,樹敵太強,不敢再作逗留,速歸依八姑修煉。秦寒萼、李文衍、向芳淑三女,因受化血神刀之傷,雖幸有盧嫗所賜靈丹,但也只能保得不死,卻元氣大傷,必須三年零六個月以後始得復舊如初,必須覓地靜養。終不能似陷空島的萬年續斷和靈玉膏治這類毒傷巨創具有特效。 book18.org

  金、石、甄、易六小弟兄,奉命三年以內可以便宜行事,嚴人英本就無拘無束,正好去往陷空島求取萬年續斷,早使三女復原,並備異日應急之用,就便還可觀玩北極海底奇景。易、李、癩姑三女只是等候幻波池,無甚要務。易靜知陷空老祖遠隱北海窮荒,已歷千年,雖也是旁門水仙,卻是多年來獨善其身,不曾為惡,無奈是性情孤僻,非常理可喻,而島宮深居海底,為防外人擾他清修,禁閉嚴密。六小弟兄是初生之犢不怕虎,加上嚴人英更是叛經離道,偏都非去不可。易靜惟恐堅持不令七矮同行,他們勢必另作一路趕去,更易生出亂子,丟人誤事,轉不如自己率領,多少還可壓住一些。 book18.org

  方瑛、元皓二人央求得隨靈雲、紫玲、輕雲三女一路,修積外功,行前用仙法封閉所居崖洞。餘人所領道書柬帖,皆備有使命,互相略微敘闊,便即相繼別去。易靜、癩姑、李英瓊、鯀珠嚴人英、金石六矮等十人便先護送秦、李、向三人回到寒萼洞府,然後把遁光聯合,往北極海飛去。 book18.org

  這十個人的遁光都極迅速,不消一日,便飛入北極冰洋上空。才剛進北海不過千里,便見下面波濤山立,悲風怒號,天氣奇寒,四外都在凍雲冷霧籠罩之下,海中寒流澎湃,只有碎冰飄浮。走至腹地將近,便覺冷不可當,紛紛訴說,再往極邊,玄冥界左近不知如何冷法。癩姑老馬識途,說是到了那裡,休說是海,連天都要凍凝,風也一點沒有。如若有一點風,冰山雪海立時紛紛塌裂,天翻地覆。陷空島天氣雖然也冷,卻不厲害,海水更是清明如鏡,也不冰凍。 book18.org

  臨近北海,聞得來路海嘯之聲比前洪厲,上下相連,一片白茫茫,已分不出哪是天,哪是水。水霧迷漾中,見有數十條巨鯨、海鰍儘是奮鬣揚□,在海中翻騰滾轉,再聽冰山上喳喳連響,接著轟隆一聲,倏地迸散爆裂,萬壑千峰齊化烏有,雪崩也似坍塌下來,激得海水排天而起,波濤洶湧,駭浪山飛。眾人觀得興趣勃勃,各將寶光放出照將上去。這一來,更幻出萬道金光,千丈祥霞,晶芒遠射,奇彩浮空,映得無邊碧浪齊泛金光,蕩漾海面,連天際沉雲也成了錦霞。癩姑居停在東海盡頭居羅島,聽得前面暗雲低垂中,有異聲飛來,料是孽龍為患,獨自下到水裡看個究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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