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節 幻淫龍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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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白髮龍女崔五姑安置下凌雲鳳於花雨洞後,往東海為雲鳳採藥,為海濱沙窟之內的姦淫聲浪所驚動,發現一個魚面人身的怪物,在海邊沙窟之內姦淫婦女。窟內的怪物是翼道人耿鯤的愛徒,勾搭了靈嶠宮一個使女,還估道時來運至,攀附高枝。順從使女的蘼聲誘導,說是特別鍾情變態性愛,怪物更是抖擻精神,配合著侍女的驚呼慘叫,弄出震撼的凌虐場面。當白髮龍女聞聲撞入,侍女即高呼慘叫道:「大仙救命!」 book18.org
白髮龍女為這蓄意安排的場面所愚,怒火高騰,更平素嫉視耿鯤惡徒,懶得詰問,即將妖徒誅戮。妖徒雖滅,白髮龍女怒氣猶存,一氣動則各氣也被引發,牽連起女性潛意識中受虐的情懷。因女性體質結構為壁中虛,於淫奸中是納受一方,需求入侵,凝成基因中受虐因子發展優越。但實踐中又難以控制入侵的質與量,積有意識對虐淫的恐懼。一愛一恨本是一心兩面,非常微妙。氣不動,俱不動,一動則映入靈台,越是激動的場面,越是激憤,刻印越深。白髮龍女的意識被虐淫植下了魔種,墮入了靈嶠宮的圈套。 book18.org
侍女隨即哭訴翼道人耿鯤惡行,故意說出妖人師徒密語,道是天蓬山陽,丙火真精凝成的至寶雷澤神砂,近已出現,日夜發出奇光,照耀極海。耿鯤意欲采煉此寶,日後前往峨眉,將全山燒化。白髮龍女聞言大驚,素知耿鯤妖法通神,又擅玄功變化,脅生雙翼,來去如風,本就厲害,真怕耿鯤將這前古純陽真火蘊結孕育的奇珍得去,益發助長凶焰。於是有點心神不定,混著一絲被挑起的被虐待狂的潛意識,追上天蓬山去。 book18.org
天蓬山處地東極窮海之邊,中隔東海三仙所居的東海還有十幾萬里流沙落,高出天漢,几上接靈空天界。自頂萬四千丈以下,山陽滿是火山,終歲煙霧弭漫,烈焰飛揚,熔石流金,炎威如熾,終年為火雲煙霧籠罩,人不能近。山陰又是亘古不消的萬丈冰雪,寒威酷烈,罡風四起。兩面都是寸草不生。要越過這些寒冰烈火之區,上升三萬七千丈,衝過七層雲帶,始能到那四季長春,美景無邊的仙山勝地。靈嶠宮又不喜與外人交往,所以仙凡足跡俱不能到。偶有好奇的修士前往,意欲攀升絕頂,上去兩三萬丈,即不能久耐罡風、冰雪、烈火的凶威,全都未盡而返。近數百年間,各島洞散仙修士,誰也不知此山到底多高,山頂是否險阻更多,有什景物在上。 book18.org
以五姑的法力,還飛行了一天多才到。遠望天蓬山,本就是愁雲低幕,煙霧弭漫,天水相接,終古一片混茫,輕易看不出山的全貌。這時卻老遠便見兩根大火柱,顏色鮮明已極,矗立天際黑煙之中。四外煙霧濃烈,黑壓壓,仿佛天與海上下合成一體。飛到近處,才見海上萬重驚濤,全數被那火柱幻成異彩,卻並還雜有妖邪之氣。火柱前面有一脅生雙翼的妖人,就是耿鯤,手持一劍,正在行法,加增火勢。 book18.org
白髮龍女猛一眼看出烈焰之中裹住兩幢彩雲,知是玄門有道之士,困在這樣猛惡的神火其內,竟能禁受,法力也自不小。眼看危急,惺惺相借,不禁起了疾惡同仇之感。這時五姑相隔當地還有好幾百里,因覺對方是個勁敵,自己人單勢孤,恐有閃失,老遠便把身形隱去,隱蔽遁光,自覺大敵當前,救人心切,不知妖人有無餘黨,意欲一舉成功,只把火柱當作耿鯤自煉純陽之火,未怎顧忌,一直隱身前進,忙將自己多年苦功採取五嶽輕雲煉就的錦雲兜放出,化為千百丈五色雲幕,罩向兩根火柱之上。同時取出七寶紫晶瓶往外一甩,立有一道紫金色光芒射向煙雲之中,下手異常神速。 book18.org
耿鯤素來驕橫,以為窮邊極海,敵人絕無後援,因被困中兩敵人的法寶威力又非尋常之比,正將自己連日所收雷澤神砂所化的火柱,全力施為。雖知是來了敵人,還沒想到勢子如此神速。怒吼一聲,朝金光來處將手一指,飛出一道赤紅色的光華,如飛上前。就這剎那間,火柱已被煙雲裹住,金光又將煙雲吸住,直長鯨吸水一般,嗖嗖兩聲,晃眼收盡。白髮龍女到手才知,所收竟是那極厲害的雷澤神砂,吃了一驚,寶物已經得手了。 book18.org
耿鯤忽聽後方聲音有異,回頭一看,兩根火柱齊化烏有,見連日所收雷澤神砂所化的火柱收去,火中敵人已紛紛施展法寶,夾攻而來。五姑手揚處,太乙神雷帶著雷火金光似雹雨一般迎面向耿鯤打去。耿鯤見雷火猛烈,而原是受困的兩個敵人的法寶威力又非尋常之比,不由又驚又急,怒火中燒,把心一橫,厲嘯一聲,振翼飛起。到了空中,略一展動,翅尖上即飛射出千萬點火星紅光,滿空飛舞,聚而不散,哪知崔五姑早已暗將三枝金剛神火箭取出,由滿天火星光霞中直射過去。 book18.org
耿鯤知道此箭厲害,專傷敵人元神,只要射上,至少耗去兩三百年功力,再如三箭連中,更無幸理。尤厲害的是此寶與敵人心靈相通,得隙即人,由心運用,最難抵禦。自料再延下去,凶多吉少,急切間只得自斷三根主翎,化為替身,抵擋三箭。原身倏地施展玄功,化為一片彗星般的火雲,橫空逝去,其疾如電,瞬息已杳。那三個化身已有兩個為火箭所傷,化為紅煙飛散。 book18.org
被困兩人已飛身趕來相謝,乃是兩個少女,俱都儀態萬方,清麗出塵,一望而知是瑤宮仙侶。正要通名問訊,忽見一彩雲自空飛墜,倏地現出一個美麗少婦、一個少女,見面便同聲禮謝,道:「愚姐妹連日隨侍家師赤杖真人,供煉靈丹,小徒偶然撥雲下視,發現妖人在此取雷澤砂。此寶每七百九十年由本山火口內湧出一次,宮中原有,本可不去睬他。只因妖人心貪驕橫,意欲窮探火源,竭澤而漁。小徒恐他毀損本山奇景,泄了地肺靈氣,一時輕舉妄動,下來阻止,不料法力有限,反吃困住。愚姐妹和諸同門又當火候吃緊之際,無暇分身。多蒙道友仗義相救。家師所居靈嶠宮,就在此山頂上,隱居避地,己逾千年,各方道友均少往還,道友也許尚未深悉。請到上面一敘如何?」 book18.org
五姑知是天仙一類人物,奇緣遇合,心中大喜。因見對方師徒似在憎嫌山腳下的硝煙火氣,匆匆略為謙謝,便即起身。少婦羅袂微揚,便由袖口內飄墜一朵彩雲,白髮龍女便隨四女飛身其上,同往頂上升去。飛出萬丈以上,罡風越來越厲。少婦隨手指處,腳底彩雲便反卷上來,將五人一齊包沒。眼望雲外,黑風潮湧,冰雪蔽空,但云中通沒一點感覺,飛行更是迅速。接連飛過好幾層雲帶,衝破三四段寒冰風火之區,才到了有生物的所在,仙雲還在上升,默算所經,已經升高了七八萬丈。又沖越過了一處雲層,才看見上面彩雲環繞中,隱隱現出一所仙山樓閣。隨又上升了千多丈,方始到達。 book18.org
仙雲處,踏上山頭上一片平地,兩面芳草成茵,繁花似繡。當中玉石甬路又寬又長,其平如鏡。盡頭處,背山面湖,矗立著一座宮苑,廣約數千百頃。內中殿宇巍峨,金碧輝煌,飛閣崇樓,掩映於靈峰嘉木,白石清泉之間。林木大都數抱以上,枝頭奇花盛開,如燦爛雲錦,清風細細,時聞妙香。上面是碧空澄霽,白雲縹緲;下面是瓊樓玉宇,萬戶千門。更有奇峰撐空,清泉涌地,點塵不到,溫暖如春。端的清麗靈奇,仙境無邊。 book18.org
沿著滿植垂柳的長堤走去,走約一半,忽見長撟臥波。撟對面碧樹紅欄,宮廷隱隱。中間隔著一片林木,蒼翠如沐。穿林出去,面前出現一片極富麗的殿宇,殿前一片玉石平台,氣象甚是莊嚴。這殿甚是廣大,俱是瓊玉建成。殿當中並未設甚寶座,只東偏青玉榻上,坐著一個相貌清古的仙人,知是宮中主者赤杖真人。 book18.org
白髮龍女聽真人說起來歷,才知真人姓劉,與唐羅公遠同時成道,本已修到天仙位業,只為到時差了一點火候,若要仍用肉體飛升,便須再轉一劫。因不耐塵世煩擾,自經過道家四九重劫以後,便擇上這高接天域,仙景無邊的在天蓬山絕頂建立靈嶠仙府,率領兩輩弟子隱居清修,度那仙山長生歲月,不曾再履塵世。更有藍田玉實,靈苑仙藥,一樣長生不老。成道以來,已歷千年,未履塵世。 book18.org
歷朝列仙未成道飛升以前,也從無一人來過。 book18.org
有心之士,欲往窮源查探。不是功力尚淺,難禁前半十萬丈風雪烈火之險。 book18.org
便是到了半山以上,為真人仙法所迷,現出一片窮荒陰晦的絕頂,來人以為走到地頭,毫無所得,廢然而返。行藏如此隱秘,地又如此險阻僻遠,足跡難至,尋常想也想不到,怎會知曉? book18.org
三個再傳女弟子,一名陳文璣,一名管青衣,便是五姑所救二女,還有一名叫趙蕙,全是南宋末年忠臣之後。宋亡,三女隨著一家至戚遁逃海外,被颶風吹入山下落,全舟遇難,只三女共抱著一塊船板,被風浪打到天蓬山腳海濱沙灘之上,吃真人門下甘碧梧、丁嫦二女弟子無心中撥雲下視時發現,度上山來,收歸門下。甘、丁二女便是引五姑入宮的少婦和那少女。 book18.org
其後還有一個轉劫散仙,名叫尹松雲,受另一地仙指引,仗著一道靈符護身,由山腳下冒著冰雪與罡風、烈火之險,費時半年,步行上山,拜在真人大弟子赤杖仙童阮糾門下。 book18.org
再傳弟子每次下山積修外功,也接引些有根行的人作外圍份子,蹤跡均極隱秘,真人更具玄門無上法力,一切因果早經算就,預示先機,妥善安排,因此不為尋常修士所知。這些頭輩弟子也是千年不履塵世,進宮朝覲及侍奉的外圍份子共有二三百人之多,都是再傳弟子引來。這次特許五姑入見,固因解救二女弟子之德,此外還有一段因果。 book18.org
談過些時,真人便命眾弟子陪出遊玩。宮內全是西牛賀州風格,到處都是赤裸裸的男女塑像,栩栩如生。尤善誇耀兩性器官,突出雄風威猛,靈活若沖之狀,挑引情慾淫思。園林花間之陰,全是卿卿我我之雕塑,盡顯男女擁抱,其親熱陶醉之意境。惹入春思的泉水流過男女溝合的塑像,於兩性器官糾纏處,流入小水池。途中經迴旋處理,嗚咽聲像極淫溝中壓不住的呻吟。白髮龍女見之,豈能不面紅耳赤,勾動久曠身心,體內慾火蠢動如焚,育聚出一股看不見的勁力,在瘋狂地衝擊著。 book18.org
更是有著充滿了淫蕩誘惑的大小瀑布,於水流下沖時,為峭壁間豎出的渦輪迴盪所分合,有節奏的撞擊瀑下戲水的野鴛鴦塑像。塑像為瀑水推動,依照各自的翻騰軌跡,演練出淫溝動作。兩性器物接合處,雄壯的陽具撞入,於陰戶中濺出水線激射,唧唧聲響。於陽具抽出時,下承的女塑像,移下身入水,再挺腰受樁。如似巡迴不息,令白髮龍女全身顫起了一陣輕飄飄刻骨銘心的悸動。 book18.org
游完全景三十六道瀑布,每道瀑布各自演奏不同的素女淫溝三十六式精華,白髮龍女已是魂回夢幻,更難消受眾仙殷勤,風氣開放,循序漸進,示而動作,講解三十六式的精要,頗令白髮龍女慾火焚心,舉止失措。白髮龍女不知宮中蓄意挑逗,只道天蓬山遠處神州,性慾開放,不勝誘惑。本欲告辭回去,眾仙竟不放行,再三留住桓些日。 book18.org
白髮龍女本定日內往白陽山花雨崖探看凌雲鳳,因見主人盛意挽留,便在宮中住了下來,中間真人見過三次。真人見白髮龍女克己意力頗強,雖被誘發了受虐淫識,加上藍田玉實,壯陽催促,仍然未惑於挑引,接受收用。而五台西支與西牛賀洲等派別,自成立共同合體後,對靈嶠宮已是陽奉陰違,赤仗真人意圖籠絡神州峨眉,逼五台就範。既然淫控不果,只得恩結,令白髮龍女連凌渾也約了來,並說道:「近日擬著門下兩輩弟子下山行道。因目前妖邪橫行,而各方道友又素無淵源,還望代為引見接納,以便有事時互相關照。只未下山前,暫勿宣洩。」 book18.org
白髮龍女知道真人道法高深,尤其是藍田內靈藥仙果甚多,能和其徒交往,得益不少,聞言自是越發心喜。辭別起身時,甘、丁二女執意親送下山,用仙雲護送同下。到了半山以下,無須再往山腳,本應就空中御遁飛行,二女堅持要送過十萬流沙落方回。飛過流沙以後,二女說是千年以來不曾出山,左近不遠小蓬萊有二散仙,乃千年前舊交,久已不通音問,不知還在島上隱居沒有,意欲便道往訪,隨與五姑殷殷話別,訂了後會,各自飛去。 book18.org
五姑一算,凌雲鳳之約已過了多日,便先往白陽山趕去。因宮眾殷勤招待,誤卻歸期時日,五姑心中有愧,未免大意,見洞內鱗介游戈,而陰魔於演煉時已法身幻化,形體已蔽,白髮龍女覺不到人的氣息存在,估道雲鳳已離洞覓食。見圖解自出演化,誤認是奇緣巧合,心情興奮下,放棄了克己防欄,注視入神,無抵無抗下,為陰魔施顛倒迷仙大法於真氣幻影中,囚束了三屍元神,陷入魔境,任令春情勃發。再吸入滿洞淫氣,衝激意志,真氣為淫情拘押,筋疲肉軟。 book18.org
白髮龍女本是多年來都在性饑渴中。自凌雪紅兵解開元寺,白谷逸以凌渾不救其妹,太無手足之情為藉口,暗使狡獪,趁凌渾元神出遊之際,將他軀殼毀掉。凌渾神遊歸來,無肉身可依,又是時限迫切,萬般無奈,毫無其他選擇下,將元神伏在一個垂死的破叫花身上,將一個丰神俊朗仙風道骨的人,變成一個破爛叫花。可真湊巧,這垂死的破叫花竟是資質上乘,生辰更與凌渾相生,因而留得修為一點不減,這可是盤古所未有的巧合。 book18.org
因為元神湊合肉身,不單只要資質上乘,才能承受得深厚修為,更要與肉身的五行形格相生,更玄幻不可知的是生辰能互動,不是八字時辰簡單,而是每個時辰都不只是鐵板神數的八刻,而是八八六十四刻,更是看著出世,也難推算刻分。每刻再依命分五行,成三百二十分。錯上一分,可能是修為盡散。所以非身處生死關頭,誰也不敢輕率換身。凌渾憚忌著白谷逸虎視眈眈,更不敢輕舉妄動,再度換身,冒修為流失之險,由此就用這破爛叫花面目遊戲人間,自稱怪叫花窮神。 book18.org
可憐崔五姑正在仙家的虎狼年華,風韻嬌柔,貌美如花,卻要獻身給一個遍體髒臭的破叫花,情何以堪,一夜氣白了頭,亦五十年來未嘗過姦淫滋味,穴頻頻反抗示威,竟無寧夜。此時給滿洞淫氣入侵,還當作是穴的例行抗議。為要費神鎮壓性慾要求,被陰魔的顛倒迷仙大法所迷而不自知。直至陰魔化龍撲來,才覺到真氣法力受制,對穴的情慾激變,更無壓彈之力,只餘強盛的意志力,孤軍頑抗。可惜任白髮龍女多高的功力修為,難敵心魔侵蝕,內外夾攻,意志力起動不了真氣,法力受制,只剩下本能的爭扎。 book18.org
陰魔修為本淺,光控制白髮龍女的法力,已所餘無幾,只較崔五姑行動自如。白髮龍女本是嬌滴女兒身,氣力柔弱,只能死命抓緊衣著,哀聲求饒。雄性本帶侵略,胯下弱女的哀求只會更挑獸性。陰魔強剝白髮龍女衣著,乳球即告彈出,竟是罕見的水形乳房。 book18.org
乳球也屬五行,分金水木火土。土形乳房形如土丘,基底比乳球圓周闊大,球內虛如無物,按之下塌,難有張力,更無回彈感覺,是乳中下品。若兼木氣,則塌陷外瀉,是極劣之品,多為貧賤民婦所有。 book18.org
金形結實如半球,基底與乳球圓周相若,捏之如豐厚肌肉,脂肪較少,無甚彈性。多是未經或少經奸溝之少女,如金藏土內,未經礦采。佛稱四大,是合金土為地大,先天性共,所以今日之金,多是明日之土。 book18.org
木形修長如樹椏斜伸,也是基底與乳球圓周相若,脂肪較多,富有彈性,在衣衫內似寬宏外撐,裸後卻是向側橫傾,有點美中不足。 book18.org
火形其乳端尖銳,基底較窄,球身周徑中闊,如一朵火焰,其上品挺而朝上,按之虛而有氣,如捏氣球,有回彈之力,不發則已,發則性慾如火之烈,是淫奸的佳選。 book18.org
水形如水,其基窄,束之扁平,放之自行成圓,如水在囊,按之若內有液流周竄,捉摸不定。因有水之質,肌膚豐腴潤白,具水之德,無淫婦那野馬般的狂放,有著水之馴柔與持久,可供無休無止的姦淫。 book18.org
白髮龍女更是水形兼金,得金生麗水,柔中帶韌,挺脹胸前而不垂,有西瓜之碩大。陰魔喜見珍品,略斂獸慾,細心審視這半老徐娘,雖已中年,仍是腹平肚圓,纖腰婀娜。白髮龍女被剝得赤裸裸的如一隻小羔羊,又羞又憤,只能以有限??钁u,遮掩著三點禁區,曲身窄側臥以匿避,可是臂徑所遮範圍不大,嬌軀雪白無瑕,半遮半露間更惹獸性。 book18.org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是不攻堅也。極強之陣也必有其最弱一環,難御鼠患。 book18.org
十二生肖以鼠作始,以其性善伏匿,是潛龍勿用。其動也,乘虛蹈隙,防不勝防。陰魔化鼠,先擾白髮龍女腰肢。水性潤,其腰腴潤,圓渾而不贅累,撫之滑溜如水,富有張力。行圖解之子支心訣,鼠吻腰側,真氣鼠噬入肌,雕啄著神經末梢,白髮龍女不堪刺激般的發顫著,抖得極為劇烈。 book18.org
白髮龍女既羞且憤,哭泣哀罵,悲聲求饒,奈不住腰酸糾擻,柳擺旋搖,幻出一沫亮光,更添誘惑。搖晃中,如水囊的乳球,不能肯安份的存入臂挾下,幻出了柔美無瑕的洶湧乳波,忐忑晃動,煽旺陰魔慾火旺燃,轉攻粉乳。鼠嘴撩撥乳側露白處,真氣如火,燒熱乳房內每個細胞,炙熨乳蒂,變成敏感非常,於臂肌觸動處,麻痹酸軟透入靈台,無個擋處。櫻紅乳暈隆起,撐起尖挺的乳蒂,硬脹挺立顫動不已,蒸蘊出芬芳濃郁的乳香。子支真氣啄透乳蒂花暈,透入穴花芯。白髮龍女雙掌按不住穴麻癢,尖叫聲中,翻身俯伏,把豪乳夾入雙臂內。 book18.org
但避得身前,卻把曲線玲瓏的背臀整個暴露與陰魔眼底下。 book18.org
略斜的美人肩,顯示著嬌娃的溫馴。肩闊頗有氣慨,直往纖腰下削,襯出英姿爽朗。肌膚豐腴漂亮,略帶微黃,如哀訴著田不耕久矣,求邀憐墾。盆骨圓收合襯,臀肉豐而不碩,顯得修長高雅,窈窕可人。 book18.org
陰魔鼠據嬌肩,鼠舌游舐白髮龍女脊椎而下,真氣透三屍而入,長驅直進,把慾火導入靈台。白髮龍女渾身火燥,穴生煙,但仍是意識頑強,不甘開放。 book18.org
任她一靈不昧,也強不過肉體背叛,當陰魔鼠吻到穀道,積存會陰的淫氣慾火,一舉而泛,直淹靈台。白髮龍女劇震無控,筋骨反應式作出大翻身,雖然慌張尖叫,卻把嬌軀獻上淫魔,已無餘力指揮肉體,只餘雙掌猶在胯下。 book18.org
陰魔也不肯稍留餘地,必盡剝嬌娃尊嚴,才逼使淫奴死心地任意蹂躪,享用姦淫滋味。鼠躍上低平袒腹,力索肚臍,真氣把淫氣慾火,鑿通任脈,夾攻靈台。白髮龍女為子支法氣所溺,只能效鼠聲吱叫,脈松筋彈,四肢攤展,弓身外拱,把桃紅的月,赤裸袒呈的嬌驅,無遮無蔽,不由自主的自我奉上祭台。 book18.org
陰魔意猶未足,必欲奪其心志。人非獸畜,是因具有靈意,處人際力場中,於一念之間,選擇著不同的取向。非同心同德,對同一環境,縱使同一立場,也必有不同反應。行非所願,其怨深藏,積越深恨越重,一旦為外力引爆,或暗中使壞,其害無窮。 book18.org
鼠既拆其藩籬,牛攻其堅。陰魔化牛食草,舐舔白髮龍女恥毛,雙角牴觸著嬌嫩乳蒂。豪乳屬水,柔順藏剛,把牛角包容。牛角壓熨著豪脹乳球,沖撬那顆最敏感的蒂粒,輕推漫搓,撞侵入丑支真氣,把熱烘烘的乳囊引炸,激燙靈台。 book18.org
一股酥麻從乳頭處竄起,旺熾白髮龍女慾火,焚心炙靈。白髮龍女雖一靈不昧,但也氣虛無力,抗拒之音,弱成喃喃吶喊:「不要!放過我!」 book18.org
但卻腰肢挺聳,穴激烈反憒,又熱又癢,酥癢難熬,直癢得心裹麻麻的難受,臉上現一陣嬌紅的羞態鮮艷照人,盪樣的春情溢滿雙眼。那更堪牛舌嚼草,把陰毛舐撥得「啾啾」作響,扯動著毛根的神經末梢,酸麻著整個戶。那修長有力的牛舌,輕扣在道洞口拚命的撾勒,把神經末梢密集的敏感的陰蒂弄得堅挺爆炸,鑿開了直透靈台的甬道如康莊無阻,感受著那溫柔有力的牛舌,深入再深入的攪動陰蒂,翻騰起一波波酸麻的感覺不斷刺激著,令白髮龍女的吶喊,漸漸變成:「不要放過我!」 book18.org
舌頭,這可愛的舌頭,也是討厭的舌頭,能美死人的舌頭,而又是害死人的舌頭,繼續那使她要命的動作,點起熊熊高漲的慾火,由小腹中升起之燥熱向全身蔓延,全身燥熱不止,心中如油煎般的難受,靈魂被煉火煎熬,激情升涌充斥淹沒了靈智。身體的的反應逐漸強烈,穴也作出反應,不甘空虛,作牛之聲,陰唇燙熱,張合有致,頻頻衝上獻草,要纏扯牛舌。 book18.org
既是白髮龍女已開戶揖,陰魔就勢化虎。寅支真氣催動著濕洒洒的炙紅堅挺巨屌,又粗又硬的翹起,連青筋都漲滿得圓大,從深藏的體內緩緩伸出。虎撲下,爪壓白髮龍女玉肩,虎吻嬌唇,細看花容失色,珠淚串腮。一雙明媚大眼,滿懷哀怨,楚楚可憐。可惜不但未能招喚慈悲,更助長虎威慾火,燎燒虎,直貫白髮龍女那岩漿滾流的穴。 book18.org
虎威尚猛,熱氣如浪,長驅直搗,是急抽猛插,勁擦得壁抖擻抽搐。獵物受噬,始是不勝激情,於猛撞下,穴倉皇閃躲,使抽動更疾更速。至寅氣入主,白髮龍女道自生反應,如母虎反撲,吼叫喧囂,簡直是像瘋了一樣。那戶里開始傳出「叭唧」的淫水聲,肌膚互相撞擊的節拍,好比孕育大自然生命的美妙音律,太美妙了。長久以來幾乎忘掉的快感,白髮龍女又再一次獲得,怎不叫她興奮。這種欲生欲死的滋味,絕非凌渾所能供應,只要嘗過就會上癮,把人世間所有的道德束縛,全然拋諸腦後,任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無怨無悔的迎合接納,拚命地撲向性慾的火焰,去享受封力所給予的歡樂情趣,嘯聲悽厲,真不知身在何處。 book18.org
虎氣泰極,盛延化兔。陰魔改試卯支真氣,避堅攻隙,如狡兔的游竄靈活,狡獪滑溜,行敵進我退,敵撤我追的急轉倏旋,專挖白髮龍女壁竅塞,把浪透緊繃的白髮龍女再受酸麻入骨,無有搔處,如煎皮熬骨,哼吁難捱,防禦不了卯支真氣的播弄,效狡兔三窟的閃躲逃竄。 book18.org
兔盛化龍,陰魔施辰支真氣,靈活善變,任狡兔飈匿左衝右突,也能翻騰抖轉,於白髮龍女穴處水深火熱間,把充滿炙熱陽剛罡氣的龜頭,準確的擊中那陰蒂內壁下的敏感點,如雷殛神經中樞,激起氣血洶湧,一股熱流氣盪遍四肢百骸,聚入子宮,爆出一股股膩滑的陰精從開放的花心中急涌而出,如瀑布暴瀉,灑落龜頭,受狂龍吸水,點滴不遺的收納著白髮龍女的元精。龍氣登亢,在白髮龍女體內轉化為巳支真氣,不斷折騰抖擻,全身虛脫如死蛇爛鱔,癱軟而難以蠕動,軟綿綿的蛇纏捆繞著陰魔龍影。 book18.org
龍蛇化馬,午支真氣旺壯陰魔巨屌長伸,不斷地點擊拿敏感的花蕊蕊心。馬長,直搗白髮龍女子宮深底。老驥伏櫪,志在千里,作竭澤而漁,泵抽白髮龍女花芯元氣。白髮龍女只覺一根火燙的粗棒似已撐裂下體而頂入腹中,承受著熾長馬的暴風雨般衝擊,無藩籬可言,熱氣直杵天靈,中樞癱瘓,任玄關陰精被陰魔搜括殆盡,於糟蹋中,得從未有的性趣。可幸修為深厚,根基穩固,陰魔噴洒的玄精未能進侵三屍元神,只是白髮龍女也昏了又醒,醒了又昏,連反應也無動力,受午支真氣主導,只餘馬嘶悲鳴,淒訴秋風。 book18.org
馬攻之不得,退而化羊,陰魔聚未支真氣於根,羊觸白髮龍女穴洞口,以斂回玄精陽氣,也壓磨著白髮龍女的陰蒂,磨入震撼沉溺的刺激,周遊白髮龍女全身竅脈。莖蠕動不已,交合著白髮龍女子的玄陰為導引,從陰蒂貫入未支真氣,有著淫羊霍之功效,再度催促淫火,榨出竅穴中的玄髓。白髮龍女在未支真氣控制下,只餘虛脫下的昂首蹺,咩叫招。 book18.org
火旺須導,陰魔化猴。申支真氣激化淫猴浪性,於白髮龍女全身重要的敏感地帶不住挑挖。白髮龍女主動攀扒,搔撈陰魔猴,猴急狼忙。 book18.org
申氣盡,轉化酉支真氣,仿效雞姦。化為尖啄的龜頭,鉗扯著白髮龍女的穴口接壤會陰之處。此處鄰近肛門,於十個婦女九個痔有莫大關係。因獸類口生得極低,伸出了雙腿之後,於性交時,獸從身後入,磨擦的重點就在接壤會陰處的口及刺觸那陰蒂內壁下的敏感點。人類直立關係,口移轉腿前,使莖從身前插入,就難以接觸這個會陰的區域,使因興奮而貫入的血氣,得不到直接刺激而回斂,屯積不暢,淪為敗血,是為血之餘的痔瘡。 book18.org
陰魔挑啄口,白髮龍女痛中有快,是真痛快。小痛令脈絡抽搐後的舒展,氣血流暢,腹中屯氣連連不絕的噴發,更感巨屌威力,酉支真氣催動白髮龍女的血氣周流陰唇,盈脹得又粗又漲,效雞之撲刺,如風之飛翔。 book18.org
雞熱化犬,陰魔輸入戌支真氣,有鎖陰之妙,纏夾緊扣,無躲無避。白髮龍女感到插在洞的巨屌陽具猛脹,變得熾熱無比,催化的元髓,盡為陰魔採擷無遺,只餘汪汪吠鳴。 book18.org
陰鎖盡,陰魔化豬,亥支真氣搜括入骨,白髮龍女壁呈現挪攣,如擰毛巾,擠壓出電光雷擊。白髮龍女樂極,亦羞極,珠淚串連,罵聲申喊,哀叫:「不是我,這不是我。你!你這淫魔把我弄成這個像子的。天呀!我怎樣做人啦。」 book18.org
陰魔在在白髮龍女身上化形,巡迴三十二變相,共三百五十二回式後,任白髮龍女修為深厚,也告雲憔霞悴,過度興奮刺激後的殘潮滿面,目呆神醉,在喃喃自語:「君知妾有夫,贈妾雙明珠,感君纏綿意,佩在紅羅。良人執戟明光里,夙夜巡戈掃孽孳,還君明珠相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book18.org
明珠離,戟干撤退,真是水滴如淚,不過全是白髮龍女的分泌。五姑已癱軟如泥,性趣沉溺,還恨今宵非在未嫁時,真執著得可怕。陰魔也懼其反悔,也不敢現形,化氣而去,追尋凌雲鳳下落。 book18.org
第二十七節 孑遺惡因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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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凌雲鳳焚樹燒蛇後,仰望雲空蒼莽,仙山萬丈,杳無蹤影。自身幾同天外飛落,再想上去,其勢甚難,不禁著起慌來。後悔好端端捉什雲兒,一個失足,便成了人間天上,判絕雲泥,無可攀躋。最怕是五姑來臨,不知是無心失足,卻當作難耐勞苦,私行離山他去,豈不誤了大事?照自己從空下墜那些時候計算,即使真能尋到原來山腳,冒著艱險,穿雲攀登,也非一日半日之功所能到頂。 book18.org
這成敗所關,不由著起急來。心想:「天下事不進則退,終以前進為是。走一程到底是一程。」 book18.org
凌雲鳳萬般無奈,只能依著心毅力,細心揣度好了下落時的風頭方向,翻山越嶺,往前跑去,卻不知捉雲失足墮下時,已被陰魔擺布,逆風而飄,以一般規律行事,結果越跑越遠。一路留神觀察,群山突,大半相似,並無一座特別高大,看不見頂巔的。翻過了十幾座山頭嶺脊,均是極盡高峭險峻,重重阻隔,仍是仙山渺渺,全無一些跡兆。 book18.org
天色業已向暮,且喜路旁不遠,便有一個山窟,於是調息凝神坐起功來。等到坐完,就石隙往外一看,天已微明。忽聽一聲驚叫,三五個二尺長短的黑影,從洞窟外飛起,翻過前側面土坡,向下投去。雲鳳縱身追出,只見洞窟外面已滿積樹枝,堆有尺許高下。登上土坡,便見下面一片平地上,聚著千百個鮮花衣帽的小人,每個高僅二尺,生得如周歲嬰兒一般長短,只是筋骨健壯,皮肉堅實得多,其餘五官手足,均與常人無異。 book18.org
忽見路邊桃林內又衝出一隊小人,約有百十來個。內中三十多個,用幾根竹竿抬著一個兜,中坐一個身材慪僂,和常人相似的女子,聽那駝女用人言高叫道:「這位女仙休要見怪。他們都是這山中天生的小人,適才無知得罪,望乞原諒一二,等小女子上前跪稟。」 book18.org
隨說隨從兜中扒起,左腳已殘,只有一隻右腳。接過旁立小人遞過一對拐杖,夾在脅下,一跳一跳走來。這駝女名閔湘娃,因受繼母虐待,展轉逃入此山,會了他們所說的語言。昨日駝女忽聽得切密注視蛇林的小夥伴回報,說天降仙人,放出一道雷火,滿枝亂穿,點燃地,將雙頭蛇一齊燒死,便即命人抬了蛇頭,冒雨起程趕來,與小王報喜。小王正在傾盡全力,欲焚燒凌雲鳳所駐山窟,保存權力優勢,卻功敗垂成,連忙推駝女出面打完場。 book18.org
駝女推說是本山還有一妖人為害,就這三天便是他來此地的時候。她來晚了一步,小王不知冒犯,還望仙人寬洪大量,念其情急無知。還望大發慈悲往山陰代殲極權惡徒,一併除去才好。駝女說罷,叩頭不止。 book18.org
凌雲鳳本想助他除害,又恐誤了回山正事,欲將不管,思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修道人最重要是積修外功,豈能見死不救?昨日無心代他們除了大害,何必為德不終?好在還是為生靈除害,並非畏難逗留。細查看四外山形,只雪山這一面,合乎方向風頭,這東西的巢穴,似在前面雪山腳下,約有半天多途程即可到達,便承諾前往。小王聞得神仙肯光降他的洞府,並為除害,連忙率眾跪謝,一時歡聲雷動。 book18.org
駝女因雲鳳步行,不敢坐那兜子,雖然獨腳步行,雖不似小人矯捷,卻也不顯吃力。凌雲鳳經跛女解說古代傳聞,才知此地人種萎縮的因由。 book18.org
此僬僥之邦只有兩姓,男的希里,女的溫靈,只有語言,並無文字,又是生就歧舌。傳聞著他們萬多年前的祖先,也和世間大人一般,擁有廣土眾民,曾是文治武功,禮樂教化,號稱極盛,舉世無兩,自稱是泱泱大國。 book18.org
一時豐衣足食,聚生者眾,智愚的分野逃不過聚塔作用:基層越廣,高者越高,貧富的差距越懸殊。貧者越多,開倉派米的呼聲越響,有孟亞聖者為民請命,孕育」何必曰利〔之學,以仁義道德為輪廓,撒了九爪鉤連子的子母吃人草,意圖拘束公職富豪,一時極敷眾望。無耐清高得不著邊際,絕非有血有肉者所能依循,只有雙頭蛇可以生存,成為孟亞聖的徒子徒孫,以移花接木手法,把先賢的」何必曰利〔之學,及九爪鉤連子的子母吃人草,轉噬基層百姓,使貧者越貧。反而公職富豪更是窮奢極侈,風俗日衰。 book18.org
那自取滅亡之道,少說點也有幾千百條。致命的是聰明有餘,根器不足。人情天理一點便透,做起來卻私心自用,你虞我詐,講得義正詞嚴,卻左推右擋,履行卻是別人之事,由他坐地分肥。一眾成風,只知依人,懶於上進,也為偽君子那不盡不實的消息所播弄,動輒成了犧牲品,留下血海屍山,供人攀上青雲路,不知如何振作自己。 book18.org
那時全國的人年輕都是終日叫囂呼號,標新立異,以傳浮名。流弊所及,看去彷佛激烈慷慨,其實是一味盲從,一犬吠形,百犬吠聲,專與自己為難,一些也著不得邊際。年老的經驗閱歷稍富,也怵於少壯威勢,當不起滔滔天下,舉國如是,只能噤寒蟬,狂瀾莫挽。 book18.org
實心做事的死亡殆盡,剩下者十有八九為口是心非,說了可以不算,一張嘴能在頃刻之間說出多少樣漂亮話語,哄騙一時。名高勢大的儘是專務虛名,不求實際,競尚奢華,耽樂游宴。國家之亡,都壞在這根舌頭上,所以人身各部都逐漸縮小短少下去,逐漸退化到今日地步,惟獨這片舌頭竟變成了一個雙料的。 book18.org
亡國的前一兩世,一班在朝在野的渾蟲只知標新立異,以釣浮名,把固有幾千年傳流的邦家精粹,看得一文不值。流弊所及,由數典忘祖,變而為認賊作父。幾千年立國的基礎,由此根本動搖,致於顛覆,而別人的致強之道,並未學到分毫,專學人家皮毛,以通自己語言文字為恥,漸漸不識本來面目,鬧得本國人不說本國話,國還未亡,語言文字先亡。當國亡家破,逃難入山之際,這些東西面目全非,己不似他們舊日的文字。日子一久,便是他們的語言也變得不大相同,從此亦無人能識。 book18.org
此代小王身扁面扁手扁腳扁,全賴駝女支撐,才保有一隅之地,也是兄弟爭霸,無一寧日。其兄弟鴉利性情乖戾,貪殘好殺。借一個飄渺仙境的構想為誘騙,囂叫平均一切為福利,實以煽動搶掠為主綱,統率著小人中的敗類,害群之刁民,把搶劫所得,先富了一小部份自己友。 book18.org
靠戾氣支撐,終日窮兵黷武,身材也大了一點,就自命正統,要蹂躪小王的山陽之地,把他們都掃滅盡了。小王也不思振作,依舊賣弄開叉的舌頭,作渾淆著原則、前題的詞語遊戲,以圖苟安。 book18.org
十數年前,來了一個妖人,每年只出來兩次,每次須要送上二十四名小人作為供獻。來時滿身都是煙霧圍繞,用一根幡往下一擺,颳起一陣大風,連他和供獻的二十四名小人立時颳走,不知去向。家在雪山,也是他自己說的,並無人去過,如今算起年份,為害已有年了。雲鳳聽言妖怪能空中飛行,不禁有些膽怯起來,只望有仙傳寶劍飛針,許能獲勝。 book18.org
凌雲鳳、駝女二人且談且行,約有十里之遙,忽見峭壁前橫,排天直上。沿壁走了里許,地勢忽又寬廣,漸聞鼓樂之聲起自壁內。壁上下滿是薛蘿香蘭之類,萬花如繡,五色芳菲,碧葉平鋪,時聞異香。雲鳳正希奇間,前面一群百十個領路的小人忽往壁中鑽去。再看小人入口,乃是峭壁下面的一個圭竇,也有兩扇門,乃是用青花草紮成的,編排得甚是靈巧,與崖壁成了一體。不知底細的人,決看不出來。 book18.org
進門不遠,又是一座崖壁當路,前後兩壁,都排天直上,高矮相差無幾。離地二十丈以上,壁上滿插著許多奇形怪狀的兵器和長大竹箭,鋒頭俱都斜著向上,當頂老交覆,濃蔭密布。難為他們開闢出這等隱秘的地方,來做巢穴。便是在崖頂望下來,也只當是一條無底深壑。 book18.org
走沒數十步,前面是一個凹進去的壁間,後方是一座高大洞門,約有兩丈方圓,門裡面是一座廣大石窟。路旁有一小池,壁上面掛下來兩條尺許寬的瀑布,流水潺潺,珠飛霧涌。從小池前行沒幾步,前面又有一座石壁,居中洞門形式高大,裡面比外面還要高大得多,到處都是奇石撥地而起,懸崖危峨,大小三差,孤峰連嶺,自為丘壑。當中一條丈許寬的平路,直通到底,現出一座方圓數畝的大石台。 book18.org
石台的兩面,奏著小人的國樂。雖非大人上邦之地,也經小人歷代先王仰觀日月星辰之形,俯察山川草木之狀,耳聽風雨雷霆、千禽百獸鳴嘯之聲,博收萬籟,證聲體形而成。可惜只具其聲形,一點也未體會到聲籟的神韻,生克之序全部錯配,只是千聲龐雜,細大不諧,直是一味窮吹亂吼,怪聲怪氣,一些也難以入耳。 book18.org
到了第二日深夜,第三日天未明以前,小王仍將各種貢獻妖人之物,送往歷來妖人接受貢品的高崖平石之上擺好,一些不露聲色。雲鳳持著仙劍、飛針,相候對敵除害,算準妖人將來以前,潛伏在側,以備萬一不濟,作為自己路過,並非小王請來,免得畫虎不成,反為小人族釀出大害。 book18.org
這時銀河耿耿,殘月在天,四無人聲,甚是幽靜。妖人來路雪山一面,月光中看去,仍如煙籠霧約,上接雲衢,看不見頂。忽聽遠遠一陣尖銳的風聲,從雪山上吹來,捲起一團濃霧,風沙滾滾旋轉不休,倏地似拋球一般升起,在空中一個大旋轉,便往祭壇這一面飈輪急轉飛來。霧影中隱隱有青黃二色光華掣動,不時發出尖銳悽厲之聲。片刻工夫,已離峰頭不遠,忽然叭的一聲,煙霧一齊爆散,從中現出一個妖人,道裝打扮,身材傴僂,大頭細頸,尖眼碧瞳,濃眉凹臉,缺口掀唇。頂上戴著一個金箍,亂髮如繩,披拂齊肩,中間還雜著一串串的紙錢和黃麻條,直往祭壇前面飛落,相隔雲鳳不過數尺遠近。 book18.org
雲鳳發出飛針,緊接飛身直上,就勢一劍,朝妖人頸間刺去。妖人遽出不意,被一梭形的火光一下正打中在左半邊臉上,身受重傷,慌不迭地一縱遁光,望空便起。雲鳳的劍只將妖人一隻左手齊腕斷落。只聽「呀」的一聲慘嘯,一道青黃光華挾著一團煙霧,如飛破空逃去。雲鳳不能騰空追趕,又恐為人小招怨貽禍,便指著天空大喝道:「我乃白髮龍女崔五姑門下弟子凌雲鳳,雲遊過此,見你荼毒生靈,稍示薄儆,未肯窮追。再不悛改,使用飛劍取你首級了。」 book18.org
小王因妖人未死,恐雲鳳走後妖人尋來報仇,率眾一同跪伏在雲鳳身前,痛哭不止,仍請除了害再去。雲鳳想了想,只得答應明晨前往雪山之上尋找。歡聚了一日,雲鳳便帶尼尼往雪山進發。 book18.org
尼尼曾前往雪山高處采雪蓮冰菊,歸途在一處冰崖下面,看見妖人在一個凍冰築成,里外透明的大茅篷裡面,閉目打坐,面前有好幾灘鮮血,插著許多旗幡,均有五色煙霧圍繞。驚徨下迷失了路途,因口乾嘴渴,誤食了一粒毒果,舌上長了一個療瘡。治好後,舌尖已經爛去,發音與前不同。駝女試一教他人言,居然一學便會,才知是他們舌頭太尖,不能學大人說話,估道他們也和八哥等禽鳥一樣,只要圓了舌尖,便能言語,於是挑出些聰明的年輕臣民,試圖圓去歧舌。 book18.org
可惜他們被圓了歧舌後,都是留血不止致死亡。這是有諸內才能形諸外,光是壓改外形,必致自身的內外衝突,鮮有不亡。尼尼受瘡毒改變基因,才能以直舌發聲,傳譯大人的福音,帶入剝復之機。 book18.org
雲鳳、尼尼走到未申之交,便到了雪山腳底,離那妖人住的冰屋,還有二百多里的上下山路,道路崎嶇轉折,甚是曲回,剛剛猱升百丈,倏又一落平川。山高只三十多里,竟走出兩三倍的途程,才行到頂。快到山頂的十來里路,冰壁三天,雲凍風寒,上面卻很為平廣。時間業已子夜,離妖人所住的冰屋,還有一多半的路。尼尼先由冰雪中滑落,到了半山以下無雪之處,路攀縋蘿,縱越而下。雲鳳見另一面是個垂直往下的峭壁,便施展白陽洞壁上悟出的內家真功,將氣平勻,往下飛落。落腳之處,乃是一條谷徑。細一端詳上下方向,尼尼滑落之處還在前側面。便順右側山麓,往尼尼滑落的一面尋去。 book18.org
那妖窟深藏在一條暗谷中間的懸崖之上,相隔山麓還有多里,沿路俱是崖峭壁,鳥道蠶叢,形勢奇險。走出六七里路,轉過一個谷中的曲徑,行至高處,看暗谷盡頭,地勢忽然展開,當中現出一座數十丈高下的四方廣崖,前臨幽谷,後倚崇壁,林木繁茂,積雪皚皚。妖人冰屋就設置在廣崖當中,大約一畝,高有十丈,白雪為頂,堅冰作牆,晶瑩朗澈,似與星月爭輝。廣崖下有一條小磴道,鑿石附崖,陡峭纖曲。不過由磴道上去,須先下落到谷底,難免不被妖人看見。 book18.org
而廣崖後乃是一個斜坡,老樹蔭濃,三天蔽日,沿途皆有隱蔽之所,尼尼當年採藥,初遇妖人,便打此道逃回。 book18.org
雲鳳、尼尼沿著崖壁,往上攀越,翻過谷旁峭壁下落,便是一條極深的枯澗。就在澗壁上攀蘿援葛,不消片時,果然正當崖後。由下往上,俱是斜坡,陰森森的松杉競生,枝柯繁盛,都是千年以上古樹。將近崖頂,樹林忽盡,削崖挺立,只有數丈高下,中間還有一條丈許寬的大道。 book18.org
忽聽尼尼微吁了一聲,看見側下面樹中乃是兩個小人,離二小人不遠,蹲伏著一個怪物,形如壁虎,長有丈許,卻有兩條寸許粗細,比身子長出兩倍的尾巴,巨頭闊口,目閃碧光,其大如碗,凸出在前額之上,口裡平吐出七八條如蛇信一般的火焰。通體皮肉,是暗綠色中夾雜著一些灰紋,上面滿是污泥,爛糟糟的,像腐了一般,看去異常污穢,時聞惡臭。頭頸間還綁著一根細鐵鏈,系在一株古樹幹上。倏地肚皮一鼓,兩條細長尾巴,竟是可伸可縮,直向眾人立處先後飛射過來,只在挨近人身數尺以內的地上抽打了一下,便即縮轉。 book18.org
雲鳳剛聽叭的一聲輕響,身上又是一個寒噤,忽聞惡臭愈烈,頭腦悶脹,暗道不好,猛地醒悟,知是這東西在那裡作怪。忙往外搶先噴氣,以防把毒嗅入,再將口鼻閉住,就勢一劍,朝下斫去。怪物身子被鎖,無法逃走,連第二聲都未叫出,立時長尾飛空,屍橫就地。尼尼領了那兩小人上前拜見。這兩人原是親兄弟,因今早犯了錯,想要逃走,被它困在此地。 book18.org
從兩小人所說得知,妖人自從得了白陽真人的十三頁天書圖解,時常自言自語,說欲學天書,須把以前所學道法全部丟去,未免可惜;由此把每日打坐時刻分為兩次:一次練舊功,是在白日午未申三時;一次練新功,是從亥時起練到寅未卯初。入定後,人和死了一般。冰屋之中護法輪值的小頭目,儘是鴉利治下的流氓,還埋伏了各種妖法,外人一進去,必要昏迷倒地。那冰屋共有前、左、右三個門戶。中門人一進去,便即暈倒。左門進去有烈火燒人,甚是厲害。只右邊一門可入,卻又隱而不露,外人不易進去。只妖人挑出的十四人,各人給了一道符,進屋時只須往右一照,門戶道路立時現出。繞過幡下上去,也只能走到他面前懸的一架小鍾前為止,在鐘上一敲,他便立時醒轉。這符那小人倒得有一張。 book18.org
現在離妖人回醒還有老大半天,餘人在上面沒事做,在崖前那裡布陣,練習人海戰術。 book18.org
雲鳳行近冰屋一看,那冰屋中、左兩門甚是明顯,餘外都是煙霏霧涌。因恐被屋中人看出,特地鴛伏鶴行,繞向右面,取妖符一照。那妖符是一面兩寸來長、一指多寬的竹牌,上面繪著許多骷髏符篆。才向冰牆一照,牆上煙霧便即散開,現出一個二尺多高的門戶。屋中幡幢林立,二十多個小人,各執一面妖旗,閉目合睛,按八卦形式站在那裡,當中坐定前日所見的妖人。妖人本是邪惡一族,物以類聚,處身的圈子都是見利忘義,你虞我詐,笑裡藏刀,話是說得漂亮,詞意卻是陰險毒辣,所以對身邊的人也防範極嚴。所謂鐘上一敲才醒轉,便是一個陷阱,實則妖符一照,妖人已醒了過來。 book18.org
幸好陰魔也從留下雲鳳身邊的先天真氣追尋了過來,早就潛入冰屋內在核驗妖人的十三頁天書圖解,見雲鳳魯莽撞入,雖討厭雲鳳蠻橫,但也不願她落入妖人手裡,施展先天真氣催動五行挪移迷魔障,惑弄妖人心識,才有空間給雲鳳仍照前次會妖人時偷襲之法,取出飛針向妖人發出。 book18.org
妖人本是傷勢初愈,真氣受損,儘管照常用功,卻是不能久坐,給妖符驚醒後,也被陰魔的迷魔障弄得渾渾愕愕,直至一溜雷火飛到,才從迷魔障內脫出,連忙將身從座上借遁光縱起。人雖沒有受傷,身後攝魂法壇和座位上插著的那面主幡,兩件要緊法寶卻被雷火過處,炸的炸,毀的毀,數十百道黑煙飄散處,化為灰燼。更恐來人將多年辛苦經營的巢穴毀去,便往屋外飛去。雲鳳見妖人不戰而退,心中大喜,膽力越壯,便追將出來。 book18.org
雲鳳終是步行,哪有妖人迅速。到了外面,妖人已無蹤影,雲鳳猛想起飛針原能隨意指揮收發,當下把針托在手上,心中剛一默祝,一溜雷火已飛起空中,只略一旋轉,便向來路崖下投去。妖人並未逃走,站在左側林前空地之上,禹步行法,身畔飛起一道夾著火星的青黃光華,將飛針敵住。尼尼等三小人藏的地方恰是敵人所劃的圈子裡。雲鳳怯敵,色厲內荏,大聲喝道:「我奉仙師白髮龍女崔五仙姑之命,前來拿你,快快束手受擒,饒爾不死!」 book18.org
妖人忽然心動,見雲鳳兩次俱打著白髮龍女崔五姑旗號,始終未見五姑本人的面。不但沒有別的技倆,連現成空中一件異寶都只知發放,不會以本身真氣運用。又只用虛聲恐嚇,並未急速追來,頗有怯敵之意。自己白虛驚了一場,不由氣往上撞,目露凶光,獰笑一聲,怒喝道:「不知死活的賤婢!今日上們送死,還要打著老虔婆的名號。休說是你,便是老虔婆本人親來,又當如何?少時就擒,你祖師爺如不將你這賤婢擺布盡興,萬剮千刀,以報前仇,誓不為人!」 book18.org
說罷,揚手便是數十道五色煙霧,箭一般從空下落,將雲鳳團團罩住。雲鳳一聽妖人看破行藏,心中大驚,只得將新學劍法施展開來防身,煙中現出一道光華,將身形裹住,電閃星馳,上下飛舞,雖非身劍合一,卻能人劍不分。只是雲鳳把白陽真解以劍法施出,欠缺真氣的貫注布防,焉能阻隔煙霧妖氣的無孔不入。幸好陰魔已得白陽真解要旨,順劍勢附上無相法身攔截煙霧妖氣,雲鳳才能捱到白髮龍女來援。 book18.org
白髮龍女經陰魔巨屌離後,已有半天時刻,才從過度的性興奮回復清醒,要尋覓強姦她的淫魔。陰魔遙見白髮龍女遁光迴繞天際,只隱約現點圖解蜃氣,白髮龍女即星眸泛春,飛撲射來。 book18.org
這時妖人看見尼尼三小人都落在圈子裡,戰戰兢兢,嚇得直抖,益發暴怒如雷。怒罵道:「你們這些昧良的小孽種,師爺爺當初大發慈悲,饒你們幾個不死,哪些不好?為何勾通外賊,叛逆行事?還敢打著崔老虔婆的旗號,要你臨死也不得痛快。」 book18.org
尼尼把心一橫,神氣頓壯,慨然大聲說道:「明明大家都在崖上練習布陣,遇一個手持拐杖的白髮女仙,手一指,便到了此地。」 book18.org
妖人一聽他出言頂撞,不禁大怒,口裡罵道:「小孽種,活見鬼,便是老虔婆親來,我也把她碎屍萬段。先把你吃了,看她救你不救?」 book18.org
忽聽身後有一女子聲音笑道:「大膽妖孽,當真地要見我麼?」 book18.org
妖人驟出不意,不由吃了一驚,回頭一看,一個手持拐杖,滿頭銀髮的中年美婦,正是傳說中的白髮龍女崔五姑,未免膽寒。乍著膽子,喝問道:「你是何人,前來管我閒事?」 book18.org
那銀髮婦人道:「你不是要見我這老虔婆嗎?我來了,你卻不認得。似你這等妖孽,真把你祖師的臉面丟盡了呢!」 book18.org
說到這裡,突的綠眉插鬢,面容遽變,為的是妖人阻礙她尋覓奸狼。左手拐仗一指,一道五色毫光朝著妖人電射而出。同時右手一揚,又是一團雷火,朝雲鳳圍身的那團煙霧中飛去。再一指空中飛針,雷火大盛,將妖人法寶裂為粉碎,流光四散,飛落無蹤。妖人一見情勢不妙,嚇得心膽俱裂,也把手一揚,數十面妖幡化成數十道黑煙,夾著無數啾啾鬼哭之聲,朝前飛去,準備阻擋一陣,好駕遁光逃走。剛要遁起,便聽五姑笑喝道:「你已惡貫滿盈,還想逃麼?」 book18.org
接著便聽一聲霹靂般的大震,立時眼前奇亮。那道五色毫光似光網一般,布將開來,交織著往下壓到。一震之後,紛紛飛散,銀雨流天,萬星飛射。妖人四外都被圍住。千萬點銀芒往當中一合,當時全身化為飛灰,形神俱滅。雲鳳不由喜出望外,忙飛近前跪下,叩謝活命之恩,並求饒恕她離山之罪。五姑笑道:「這難怪你,是我臨時受了至友之託,來晚了些日子。雖累你受些苦楚、卻因此得益不少,」 book18.org
口中說是雲鳳,心中卻是陶醉在淫慾的回憶。雲鳳受小人奉承,頗能滿足內心的虛榮自大,看白髮龍女春色泛紅,四顧環視,估道是對小人注意,便乘機進言,欲擇收飼養。白髮龍女笑道:「這裡的小人,乃古黃夏國孑遺之民,已歷多世。因為喪心病狂,外媚內爭,刁狡貪慾,又復懼怯自私,以致人種日益短小,體質最是柔脆,幾乎種類全滅。興滅繼絕,為修道人的莫大外功,他們藏處雖極隱秘,與世間隔,就是常人不到,又怎瞞得過過往仙俠?還不是看出他們俱都不可造就,才任其自生自滅的麼?」 book18.org
雲鳳道:「曾祖母道法高深,必有回天之力,可否大發鴻恩,俾其脫胎換骨,易於成就麼?」 book18.org
白髮龍女笑道:「你又錯了。凡是後天的,都可為力。先天的卻無法可想。 book18.org
並且事有前緣,否則神仙盡人可度,可不必再擇什麼根器資稟了。」 book18.org
說到前緣,喚起穴酸痹的回憶,不知那冤家可有重逢之日,再續姦淫,便不再打話。去至崖上,走入冰屋裡面,破了妖法,放了己死小人魂魄,由他們自去投生。取了白陽真人十三頁圖解。用雷火炸毀了冰屋。吩咐一群小人到崖上聚集攏來,囑咐雲鳳在崖上靜候,便袍袖揮處,掃氣一片毫光,已攝了群小凌空而去。 book18.org
陰魔氣化在崖上,看著這些小人,經妖人奶水飼養多年,臉上都是戾氣,儘是帶著兇狠神態,無法無天的四出偷渡,遠近俱遭遺害。雖然恨透妖人,切心反魔,但還是脫不了魔教思維,把國家機器萬能的禍害觀念,帶入自由社會,助長官府凶焰,權力澎漲,假好心辦真壞事,無惡不作,弄得車毀人亡。就因討厭白髮龍女的婦人之仁,才有四九重劫之時,陰魔不加援手,任白髮龍女千年道行一朝喪。 book18.org
第二十八節 傀儡生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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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玲谷內,洞天無晝夜,陰魔救援凌雲鳳後,潛回司徒平肉身,已是離谷六七天後,裝作依紫玲囑咐的靜養後,行動已不妨事,只是重傷後,氣機不甚調順。暗中修練這後天邁進先天的門檻白陽壁刻圖解,窮先後天之間的變化,調理這司徒平肉身,弭補與後天五行格格不入,指揮不動五行法氣的缺點。寒萼見陰魔司徒平已復元,便引了他滿谷中去遊玩,把這靈谷仙府,洞天福地,都遊玩了個夠,直至端陽節近,紫玲還是入定未醒。 book18.org
因谷中仙境連日觀賞已盡,寒萼便要同陰魔司徒平去崖上閒眺。那植入柳燕娘三屍的元靈卻傳來她發現舊愛尋仇的訊息,陰魔司徒平便欲收回聚奎劍,免至寶助惡,故意說向寒萼說及劍事。寒萼一聽便要去奪回寶劍,那一對白兔,也緊傍二人腳旁,不肯離開。寒萼不借煙雲,撥地飛升,是馭氣排雲的初˙,雖不如紫玲已練到隨意出入青冥的境界,也能手掐劍決,連人帶兔,衝過五色雲層,到了崖上落下。 book18.org
那紫雲障在障內看來,如同五色冰紈做的彩幕。從障外的上面看來,只見上來處已變成一泓清溪,淺水激流,溪中碎石白沙,游魚往來,清可見底。寒萼這方想起齊霞兒傳紫雲障用法時,只傳了紫玲一人,後來忙於處理陰魔司徒平,紫玲沒再傳給自己。一時大意,冒冒失失同陰魔司徒平飛升谷頂,出來了便無法下去。隨手撥起了一株小樹,默憶來時步數,看準一個地方,朝溪中扔去,那株小樹還沒落到溪底,下面冒起一縷紫煙,那株小樹忽然起火,瞬息之間不見蹤跡。 book18.org
紫煙散盡,再往下面一看,哪裡有什麼清溪游魚,又變成了一條不毛的乾溝。 book18.org
忽見那兩隻白兔銜著二人的衣角往來路上拉。快到五雲步不遠,轉到一個崖口,便見有兩男一女,各用飛劍正在苦苦支持,當中有一口飛劍正是已故司徒平之物。除薛、柳二人外,便是戴家場械鬥中,抓起姚元飛走的王森。 book18.org
原來王森的師父獨角靈官樂三官到川西訪友,路遇萬妙仙姑,被約到青螺山助拳去。王森隨師而來,想起當日薛蟒帶同柳燕娘從戴家場逃走,便向許飛娘詢問,知道柳燕娘已嫁薛蟒,在五雲步居住,不由怒火中燒。那柳燕娘以色騙藝,到處留情,曾與王森山盟海誓,騙走不少秘訣。王森不甘吃虧,偷偷背了樂三官出走,要尋薛、柳二人算帳。趕到黃山五雲步,卻遍尋不見有洞府,信步走上一座高峰,見對面孤崖峭撥,中隔無底深壑,形勢十分險峻,便駕劍光飛了過去,尋了一塊山石坐下,隨意眺望山景,卻沒料到坐的地方,就在萬妙仙姑的洞府旁邊。有著許飛娘的施法封閉,外人見不到蹤跡。 book18.org
忽見崖底躥上兩個肥大白兔,長得十分雄壯可愛,在離王森坐處不遠的淺草上打跌翻滾把薛、柳二人雙雙從洞內引了出來。薛、柳二人在洞內也看不見坐在洞口邊的王森,只顧追那兔子,現身穿出洞來,並沒留神旁邊有人。那兔子撒開四條腿比箭還疾,直跑出二三里地。王森緊跟薛、柳二人身後,薛、柳二人一絲也沒有覺察。王森估計離洞已遠,才大聲叫罵,業已將劍放起,朝柳燕娘當頭落下,柳燕娘連忙飛劍迎敵。薛蟒也將飛劍放起,雙戰王森,見不能取勝,便將得自司徒平手中的那口飛劍放出,三劍夾攻。 book18.org
陰魔司徒平得不到已故司徒平心法,收不到劍。寒萼手揚處,一團紅光發出爆音,直向那劍光叢中打去。那團紅光原是寶相夫人九轉真元所煉的金丹,非常厲害,三人飛劍失控,聚奎劍被陰魔氣化無相法身擁走。寒萼收回紅光,王森急忙收回飛劍破空逃走。寒萼脫手又飛起彩虹一般的五色匹練,將薛、柳二人雙雙束住,動轉不得。那匹練般的彩虹,也是紫玲谷鎮洞之寶,名彩霓練,能發烈火燃燒,薛、柳二人如何禁受得住。陰魔司徒平不想柳燕娘受苦,先向薛蟒要回了劍囊,請寒萼收回彩霓練,薛、柳二人亦轉過崖角逃回洞去了。 book18.org
夕陽已薄崎峪,輕柔的陽光從千紅萬紫的樹隙中穿出,射在褐色的山石上,都變了緋色。天空依然還是青的,不過顏色深點。二人緩緩往歸路行走,剛轉過一個高峰,忽聽一聲嬌叱道:「大膽司徒平!竟敢乘為師不在洞府,暗害你師弟薛蟒,今日叫你來得去不得!」 book18.org
寒萼便搶在陰魔司徒平的前面,正要上前動手時,陰魔司徒平已聽出來的女子是個熟人,忙用手拉著寒萼,一面說道:「周師姐,你只顧惡作劇,卻把小弟嚇了一跳。」 book18.org
那女子是餐霞大師門下周輕雲,與寒萼介紹了,正待寒暄,山頭上又飛下女空空吳文琪,笑對輕雲道:「你只顧談天,和秦姐姐親熱,卻把我丟在峰上不管。這幾日月兒不亮,莫非就在這黑暗中待客麼?」 book18.org
輕雲道:「你自己不肯同我先來,我正延請嘉客人洞作長談,你卻跑來打岔,反埋怨我,真是當姐姐的都會欺負妹子。」 book18.org
為長的就是有著狐假虎威的機會,當然是持強占點便宜。但給後來居上了,輕雲的功力修為超越大師姐之上,欺負就只能成反攻擊的藉口了。 book18.org
文琪笑道:「誰還敢欺負你?算我不對,我們回去吧。」 book18.org
文琪說罷,便與輕雲陪了陰魔司徒平、寒萼,回入文筆峰洞內落座。輕雲滔滔不絕為峨眉吹噓,吳文琪猛聽見餐霞大師千里傳音喚她前去,便和寒萼、司徒平告便走出。回來後,笑說道:「適才師父喚我說是接了峨眉掌教飛劍傳書,李英瓊、申若蘭未奉法旨,私自趕往青螺山。師父知道秦家姐姐在此,命我二人到紫玲谷向二位姐姐借弭塵幡,急速趕往青螺山救英瓊、若蘭二位姐姐脫難。並說紫玲谷本非真正修道人三修之所,如今帶走司徒平,弭塵幡橫空飛翔,機密已然泄漏,不妨移居峨眉凝碧崖。凝碧崖是洞天福地,幽奇靈秀,與世隔絕,還有長眉真人遺留下的金符異寶封鎖,無論多大道行的異派,也不能擅越雷池一步,」 book18.org
當下四人同飛紫玲谷口,寒萼想起自己都被封鎖在外,叫客人如何進去?豈非笑話?想到這裡,又因素來好高愛面子,不好意思說出實話,不由急得粉面通紅,忽見一道五彩光華一閃,猛見紫玲飛身上來。 book18.org
原來紫玲先後施展蠱心惑神的魔功及天狐迷陽透骨之術,都未能奪取獵物神智,下一步,勢將以姦淫交溝作全面發動,但又心有不甘。自古姐兒愛俏,或有愛鈔,也有愛威,而司徒平外表則是一無可取。紫玲有著秦漁一點遺傳,把身子衡量稍重,雖耳濡目染儘是淫穢魔功,肯犧牲色相外表,但還未能看破玄牝交合,糟蹋身子這一關。 book18.org
這就是邊緣人的悲哀。身在污泥火坑,卻要與環境抗爭,皈依善土,是其妄念之極。來到尋歡的那有正人君子,心不邪,也不到斯地也。苟能攀上救生草,但善土也無她容身之地。眾生愚昧,誰能相馬於驪黃之外,視試她的本心,況且積習定形,行為態度甚難沒有不礙別人眼處。縱有知之者,又有誰願沾上她的污穢外表,自招眾叛親離。有伯樂知馬,也須有王命護之,是排眾之力,才能塞眾生之口。苟無千里路,千里馬何為?也是要有用得她著之處,才能上邀王寵。雖是可憐,終是妄念也。 book18.org
紫玲因奉寶相夫人遺命,凡事均須秉玄真子意旨而行,但心理上過不了破身一關,只好冒險神遊東海,去見母親真靈。難為她居然能將未成熟的嬰兒邀翔蒼冥,神遊萬里,在寶相夫人遺蛻修真的山洞內闖過子午風雷,母女相見。紫玲說明了來意,但她那淫奸一生的盪母,對貞操的觀念,絕無可能有共識之處。寶相夫人再三勸勉,說是如果前緣註定,倒也無須固執,紫玲只得悶悶不樂,叩別回來。返神以後,練氣調元了好一會,才到後面,卻尋不著寒萼。剛飛身上崖,便遇文琪、輕雲隨著寒萼、陰魔司徒平回來。 book18.org
紫玲當著外客,不便埋怨寒萼,陰魔司徒平怕紫玲著惱,直說遇見文琪、輕雲,及餐霞大師之命令文琪,借弭塵幡去救英瓊、若蘭,並勸紫玲姐妹移居峨眉等情詳細說出。紫玲道:「算她們明日天一亮就動身,飛劍雖快,由峨眉趕到青螺,也得幾個時辰。此行暫時既不作歸計,意欲略事布置。」 book18.org
謙遜了幾句,便同寒萼到後面去了。 book18.org
原來紫玲還希望潔身自好,便同寒萼到後面商量,提出為了母親將來,作主替她與陰魔司徒平擇吉合卺,籍陰陽交合,深入控制陰魔司徒平。寒萼多秉了一些寶相夫人的遺傳,又有點任性,也不是重視貞操,只是有些憨氣,對多年管頭的姐姐深存拗性,誤會其姐嫌她獨占個郎,負氣說道:「你既說得好,何不你去嫁他,由我去煉修呢?我反正有我的准主意,偏不用失身手段,叫你後來看看我到底有沒有把握。到情魔不套,再照姐姐話辦,也還不遲。」 book18.org
紫玲怕她磋跎誤事,嘆了一口氣,總覺棄了這休養生息之地而去,有些戀戀難捨。還有陰魔司徒平這段姻緣,經了寶相夫人勸慰之後,仍是於心不死,便去九華去尋追雲叟,就便請示先機及將來的因果。 book18.org
寒萼越想越有氣,轉身出來,說紫玲偏要慢騰騰地挨到明早,才用千里戶庭囊中縮影之法起行,萬一誤了事,如何對得住餐霞大師與二位姐姐。忽然滿室金光,紫玲同了追雲叟一同現身出來。 book18.org
原來紫玲飛往九華,才行不遠,便遇追雲叟。追雲叟好似已知來意,說道:「到你谷中再說吧。」 book18.org
到了谷中,紫玲正要開口,追雲叟搶先道:「你的來意我已盡知,不必再說出來了。至於你另外的一件心事,明早你救的那人將來自會成全你一番苦心,助你功成正果。至於你妹子寒萼,天數有定,不致誤事的,就隨她去吧。李、申二女准在明早動身到青螺,那神是連山大師坐下神禽,兩翼風雲,頃刻千里,不亞於你的千年獨角神鷲呢。不過現在還早,也註定李、申二女該受一次磨難,你們只須在明早丑時動身,就不至於誤事了。」 book18.org
說罷,滿室金光,眾人慌忙跪送時,追雲叟已沒了蹤影。紫玲不敢怠慢,立刻跑到後面,重將未完各事料理,將這紫玲谷完全封鎖得與世隔絕,以免先父母許多遺物被外人取去。雖然出去時間不大,寒萼已等得心煩,因聽追雲叟行時之言,彷佛說紫玲可以免卻獻身,自己卻不能倖免,又氣又害怕,決意要獨自施為,爭一口氣,故意埋怨紫玲耽延,向陰魔司徒平說道:「姐姐還是這般慢法,我想騎了神鷲,先行一步,省得為他誤事。」 book18.org
嘬口作了聲長嘯,走進那隻獨角神鷲。神鷲與大略相似,從頭到腳,有丈許高下,頭連頸長約四尺,頂上有一叢細長箭毛,剛勁如針,嘴如鷹喙而圓。兩翼緊束,平展開來怕有三四丈寬。尾有五色彩羽似孔雀,卻沒有孔雀尾長,當中兩根紅紫色形如繡帶,長有兩三丈。腿長只五尺,粗細不到一尺,鋼爪四歧,爪尖長約一尺,三前一後,爪大如盆。周身毛羽,俱是五色斑斕,絢麗奪目,惟獨嘴蓋上,同腿脛到腳爪,其黑如漆,亮晶晶發出烏光,看上去比鋼鐵還要堅硬。 book18.org
寒萼喚出神鷲,也不問陰魔司徒平願意與否,似嗔似笑地說道:「你還不騎上去?」 book18.org
這就是小丈夫的悲哀。無論對方怎麼的裝模作樣,心底上就是從未被當作一回事。陰魔司徒平知是惑心術的操練,裝作不敢逆她,騎上鷲背。寒萼向文琪、輕雲,道一聲:「前途再見,妹子僭先了。」 book18.org
說罷,將手一拍鷲背,喊一聲:「起!」文琪、輕雲便見那神鷲緩緩張開那比板門還大還長的雙翼,側身盤轉。才一出石室,那神鷲即豎起尾上長鞭,發出五色光彩,直往谷外飛去。寒萼、陰魔司徒平二人坐上神鷲,飛出去有千多里路,寒萼說要歇息一會,星光下隱隱看見前面有座高峰,便命神鷲落下,說等姐姐趕來。 book18.org
寒萼原是哄陰魔司徒平下來,要憑藉陰森夜色施功,加重控制。陰魔本就一直逸出無相法身,在她姐妹身邊窺探,盡悉其企圖,故意嘔她道:「都是寒姐要搶著先走,白招大姐不快,如今還是得等大姐來同走。要是她走差了路,遇不上,我們再從後面趕去,豈不想快倒慢了麼?」 book18.org
寒萼就是受不得激,嬌嗔道:「你敢埋怨我麼?你當我真是姑娘?實對你說,適才我和姐姐為你吵了一次嘴。我這人心急,才藉故把你引到此地。我算計姐姐動身還得一個多時辰,我們正好勻出時間來談談要緊的話。忘了問青螺的路,那是哄你的。就算我不認得,神鷲它得道千年,哪裡沒有去過,還怕迷失嗎? book18.org
姐姐用的法術叫作千里戶庭囊中縮影,是我外祖父雪雪老人在有福地之稱的琅天府管理天書秘籍,偷偷學來。要用它動身,真是再快沒有。她決不放心我們二人單走,定會沿路留神,我們再放神鷲到空中去等候,決不至於錯過的。你莫要打岔,望著我。」 book18.org
魔功才施,神鷲忽然輕輕走過來,用口銜著寒萼衣袖往後一扯。寒萼剛要回身去看,猛覺一陣陰風過去,腥風撲鼻。原來這座高峰正當二人南去的路,非常險峻陡峭,擋著視線。下面是一塊盆地平原,四面都是峰巒圍繞,當中搭起一個沒有篷的高台,台上設著香案,案上點著一雙粗如兒臂的綠蠟,陰森森地發出綠光,當中供著一個葫蘆。台前一排豎著大小多根柏木樁,上面綁著老少男女。台上香案前站著一個妖道,裝束非常奇異,披頭散髮,赤著雙足,在暗淡的燭光下面,越顯得相貌猙獰。 book18.org
那妖道名喚朱洪,當初原是五台派混元老祖的得意門徒。魔教見五台當時勢壓峨眉,為要平衡兩邊的力量,造就兩敗俱傷,才能導引兩派至萬劫不復,使烏金鐵幕黑化神州。用了倪蘭心誘惑動朱洪,盜了混元老祖一部天書和一個護身之寶太乙五煙羅,逃到這四門山地底洞中潛藏。邪正不並立,這妖道本來就不容於正派,而五台、華山派又因他盜去混元老祖的護身之寶,以致混元老祖慘敗身死,也恨他入骨。而倪蘭心則是隸屬魔宮第七縱隊的終身死諜,即使朱洪歸降魔宮,那第七縱隊隊員也要反出魔宮,執行另一個任務。所以他們友伴極少,只能死心撻地匿藏,反而偷得清閒。 book18.org
朱洪隱忍多年,潛藏的地方又在山的洞底,見近年漸漸無人注意到他,決定照天書上所傳的妖法,煉個六六真元葫蘆。這種妖法六六相生,深合先天造化,陰陽兩極迭為消長之里,在各派妖法當中,厲害狠毒,無與倫比。須用三十六個有根基的童男童女的陰魂修煉,中分五行十二生肖,照年齡日月時辰分出長男、中男、少男,長女、中女、少女。祭煉的日子還要與這主要祭品的十二個的生命八字相合,既要生肖對,又要年齡符。還必須在露天之下搭台祭煉,要與祭煉的日時相生,差一點便不行。所以每年只能煉一次,每次共用三雙男女,一正兩副,另外在中少男女為主時,多取三個生魂。加上最末一次,再取一個稟賦極厚、生俱仙根的童男作為全魂之主,共用陰魂四十九個,加上與妖道自己元神合一,暗符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book18.org
頭一次去尋找童男童女也極為湊巧,被他順順噹噹地煉成。到第二次,還富餘了兩個童男,被留下為道童,一名於建,一名楊成志。這回是第三次,看見一輛扶樞回籍的官眷車上,坐著一雙粉裝玉琢的童男女。官眷貪妖道肯免費算命,泄了童男女八字。朱洪一算,不但女的合今年之用,男的還正合最後時之用。再一看那兩個小孩的根骨,竟從來沒有看見過這麼厚根的童男女。便使妖法颳起一陣陰風,將這兩個小孩盜到山中洞內。這兩個孩子,女的是姐姐,名喚章南姑;男的只有乳名,叫虎兒。 book18.org
南姑雖是幼女,頗有膽識,向於、楊二道童套出妖寶煉法,打聽得妖道朱洪祭煉葫蘆時,總是用一面小幡,展動起一層厚的黑霧將法台遮蓋。因為今晚就要行法,小幡已請出來,供在那邊桌上。南姑見那供桌上面豎著一面白綾子做的,不到二尺長的小幡,上面紅紅綠綠畫著許多符篆,心想毀了它,妖法就難以隻手遮天,於是一個冷不防搶上去,將幡拿在手裡,便撕扯起來。於、楊二道童見師父的幡被人搶去撕毀,知道這個關係非同小可,嚇得面無人色,上來就搶。一面是師父兇惡,自己奉命防守,責任攸關;一面是情知必死,難逃活命,樂得把仇人法寶毀一樣是一樣。偏偏那幡竟非常結實,怎麼撕扯也難損壞,三人在地下扭作一團。 book18.org
忽然一陣陰風過處,是妖道領了那八個童男女進來,看見他心愛的法幡正夾在女孩胯下,並不知這女孩經期已近,加上連日急怒驚嚇,又用了這一會猛力,因而發動天癸,沾上了幡面,無心中破了他的妖法,引致妖術不靈,黑霧祭不起來,被人看破,身首異處。 book18.org
妖道上台焚了鎮壇符篆,將適才小幡展動,念誦咒語,才覺出他最心愛的黑神幡已失了效用,被那女童的元陰天癸所污。煉這種葫蘆,為天地鬼神所同嫉,全仗這妖幡放出來的濃霧遮蓋法台,好掩過往能人耳目。妖道明知這法煉起來要好幾個時辰,失了掩護危險非常,但是時辰已到,重煉又趕不及。如果不即動手煉祭,就要前功盡棄。只得冒險小心行法,陰魔司徒平和寒萼看到時,妖道正在右手持著一柄長劍,上面刺著一個人心,口中喃喃念咒。忽然大喝一聲,台前柏木樁上綁著的人,有一個竟自行脫綁飛上神台。妖道劍尖上發出一道綠焰,直朝那人捲去,那人便化成一溜黑煙,哧溜鑽入案上葫蘆之中去了。柏木樁上綁著的人仍然未動,化成黑煙鑽進葫蘆內的是死者的魂靈。那妖道劍尖上人心已不知去向,卻刺著一道符篆。朝著前面一指,立刻鬼聲啾啾。 book18.org
一陣腥風過處,劍上又發出一道綠焰,直照到台前一個矮小的木樁上面。木樁上綁的年幼女孩子,就是南姑,在那裡大罵。眼看那道綠焰忽然起了一陣火花,火花中飛起一柄三棱小劍,慢騰騰向南姑飛去。因南姑在咒罵中扭動,妖道要借火光尋找那女孩穴道,劍就只能緩緩下刺。眼看只剩下最後這個小女孩的心魂,一取到手中,便可大功告成。 book18.org
忽然眼前一亮,陰魔司徒平的聚奎劍光從天而降。朱洪顧不得再取那女孩心魂,將手中劍往上一指。那柄三棱小劍帶著一溜火光,靈活異常,陰魔司徒平的飛劍竟有些抵敵不住。猛聽一陣爆音,寒萼祭動乃母的金丹,化作一團紅光如雷轟電掣而來。妖道忙從懷中取出混元老祖護身鎮洞之寶太乙五煙羅祭起,立刻便升起五道彩色雲煙。誰知慢了些兒,紅光照處,發出殷殷雷聲,把台上十多面主幡紛紛震倒,接著又是喀一聲,葫蘆裂成兩半,裡面陰魂化作十數道黑煙四散。妖道千方百計,費盡心血,眼看坏於一旦,還好太乙五煙羅接著那團紅光,未容打近身來。 book18.org
寒萼見寶相夫人真元所煉的金丹,又被妖道放起五彩煙托住,便放出彩霓練,幫陰魔司徒平的聚奎劍去雙敵妖道飛劍,也只敵個平手,思量要駕神鷲繞向妖道身後,用神鷲鋼爪抓去妖道的護身法寶。才飛不遠,妖道口中念念有詞,立刻陰風四起,血腥撲鼻。寒萼只得重又飛回。嬌叱道:「左道妖法,也敢在此賣弄!」 book18.org
說罷,手揚處,紫巍巍一道光華照將過去,陰風頓止。再射入劍光叢中,那口三元劍只震得一震,便被那道彩霓緊緊裹住,發出火焰燃燒起來。又過片刻,劍上光華消失,變成一塊頑鐵,墜落在下面山石上,鏘的一聲。朱洪恨得牙都咬碎,又無可奈何,知道敵人厲害,再用別的法術,也是徒勞無功。只得且仗太乙五煙羅護體挨到天亮,等救兵出來,再作報仇打算。 book18.org
此時飛劍紫光同那道彩霓破了三元劍後,幾次往妖道頭上飛來,俱被五道彩煙阻隔,不得近前。那太乙五煙羅真也神妙,無論寒萼、陰魔司徒平法寶從哪裡飛來,都有五道彩煙隔住,不得近身。忽聽頭上一聲類似鶴鳴的怪叫,煙光影里,只見一片黑影隱隱現出兩點金光,當頭壓下,眼看離頭頂不遠,被那五道彩煙往上一衝,沖了上去。神鷲接連好幾次,依然無效。寒萼正在心焦,猛生一計,欲擒先縱,等妖道收了護身法寶,再命神鷲暗中飛下去將他抓死。於是將放出去的法寶、飛劍,一齊收回,同了陰魔司徒平往空便走。 book18.org
身子剛起在空中,猛見一道金光從天而降,現出一隻丈許方圓的大手抓向妖道頭上。那五道彩煙便飛入金光手中,接著便聽一慘叫,那道金光如同電閃一般不見蹤跡。耳聽一個婦人說道:「太乙五煙羅乃混元老祖之物,妖道偷來,藉以為惡。你二人辛苦半夜,本該送與你們,不過老身此時尚有用它之處。暫借一用,異日相見,再行歸還。下面尚有人待爾姐妹相救,快查看吧。」 book18.org
說罷,聲音寂然。妖道業已被人斬成兩截。木樁上只那南姑不曾死,不住口喚道:「大仙救命!」 book18.org
寒萼將她解救下來,南姑一面叩謝了救命之恩,一面哭訴經過,說她還有個兄弟虎兒被困在妖道洞內,務求大仙開惻隱之恩,救她兄弟一命。寒萼見南姑在這九死一生之際應對從容,神志一絲不亂,知道是個有根器的幼女,十分愛憐。 book18.org
因恐怕走開了和紫玲相左,便留下等待神鷲把紫玲引下了來,再去援救。 book18.org
原來紫玲於寒萼離谷後,忽然飛身出來,說是怕文琪、輕雲枯坐,領了二女入內。走了一截路,前面都是黑沉沉地看不見什麼。紫玲解釋道:「我們現在經行的地方是一條甬道,兩旁俱是石室,因收去了照夜明珠,又用先母傳的法術封鎖,所以變成漆黑一片了。這紫玲谷當初不過是一個崖底下的一個怪洞,沮洳荒廢,鍾乳懸累,逼仄處人不能並肩,身不能直立,經她老人家苦心經營,才成為這一個人間福地。只須用法術將前面封鎖,躲入後面,立刻山谷易位,外來的人便難進入一步。萬一再被看破玄機,只要走進被封鎖的地方三尺以內,立刻便有水火風雷,無從抵禦。此法名為天高晦明遁,道行稍淺的人遇上,便無幸理。妹子因有一兩樣極重要的先母遺物不能帶走,藏那重要遺物之所,須封鎖三次,所以耽誤些時。」 book18.org
說吧,立刻發出一道極明亮的紫光。文琪、輕雲隨光到處一看,果然看見到處都是金庭玉柱,美麗光明較前面更勝,只石室門口,仍是一團漆黑,咕嘟嘟直冒黑氣。三女走了好一段路,才到了後面,黑氣越濃。紫玲口中念念有詞,不住在地下旋轉。又兩手據地倒立起來,轉走越急。似這樣顛倒盤行了好幾次,倏地跳起身來,手上發出紫巍巍兩道光華,照在黑氣上面,然後將口一張,噴出一團紅光,射到前面黑氣之中。隱隱聽得風聲呼呼,火聲熊熊,雷聲隆隆,與波濤激盪之聲響成一片。 book18.org
至此,紫玲說是諸事已畢,陪著文琪、輕雲往外走,一面又用法術將前面封鎖。走到洞內廣場,用手一張,谷頂幾十顆閃耀的明星如雨點下墜般,紛紛墜入紫玲長袖之中。走到谷外,收了紫雲障,一同升到崖頂。先用法術封了谷口。然後再將紫雲障放起,一片淡煙輕絹般隨手飛揚,籠在谷上。然後攏起長發,請文琪、輕雲閉目站好,施展遁法。 book18.org
只聽紫玲喊一聲:「走吧!」文琪、輕雲便覺眼前漆黑,身子站在一個柔軟如棉的東西上面,懸起空中。走了過個把時辰,紫玲在空中看見神鷲飛翔,跟蹤下來。文琪、輕雲忽然覺得身子落下,睜眼一看,正站在一個孤峰上面,滿天繁星,天還未亮,四山環抱中有一片平原,寒萼、陰魔司徒平在內。 book18.org
那妖道住的地方在那邊峰後一個石洞之內,非常隱秘。兩姐妹一路往前走,一路拌嘴。到了妖道那崖洞,見有兩個十七八歲的道童正在說話。紫玲指尖上發出一道紫光,光到處立刻現出石柱。柱旁見有一個八九歲的道童,圍住石柱哭轉不休,已累得力竭聲嘶了。那小女孩跑將過去,抱著那男孩哭了起來。 book18.org
紫玲思量著此行往青螺山有正事在身,其勢不能帶他們同到。輕雲搶著說,要與文琪分出一個看護他們。紫玲先本為難,聽了輕雲之言,忽然觸動一件心事,立刻答應,並吩咐立刻動身。那兩個道童搶著跑過來跪下,哭求攜帶著一路走。說時二人俱是眼含痛淚,把頭在地下叩得響成一片。紫玲本不願再加一些累贅。忽然想起追雲叟行時之言,暗想:「追雲叟曾說我脫魔入道,應在今早救的人身上。但不知是說李、申二人,還是這幾個孩子?且不管他,我今日見人就救,省得錯了機會。」 book18.org
恐怕誤了李、申二人之事,紫玲不暇再問這四個孩子姓名來歷,只說一聲:「好吧,反正都是一樣的累贅。」 book18.org
玄機不可測,魔須魔制,負負得正。紫玲他年以玄功八九,氓混癲鞍門,陷身轆死魔車陣,力抗楊成志,不用魔法,堅持守貞,於內外魔焰焚身將毀下,瀕臨形神俱滅,才得陰魔憐之,挽她超脫魔障,得成正果。 book18.org
紫玲說罷,請輕雲、文琪和寒萼、陰魔司徒平各攜一個孩子,一同走出洞外,施展了法術,喊一聲「起」,直往西方青螺山進發。趕到川邊大烏拉山的側峰,業已大亮。順著大烏拉山西北方留神往下一看,只見群山綿亘,崗嶺起伏,糾纓盤郁,竟是山連山,山套山,如龍蛇盤糾,婉不斷,望過去何止千百餘里,雄偉磅礴,氣象萬千。雖在端陽燥夏之際,因為俱是高寒雪嶺,除了山頂亘古不融的積雪外,寸草不生,漫說人影,連個鳥獸都看不見。 book18.org
紫玲知道青螺伏處萬山深谷之中,離康定雪山不遠,在大烏拉山的西北。因尚不知敵人虛實深淺,又帶了這四個孩子,便請女空空吳文琪帶重傷未愈的陰魔司徒平,及四孩子到大烏拉去安頓。輕雲、寒萼先雙雙飛起後,紫玲也排雲馭氣直升高空,陰魔修為已深,因不想大成前露白,招惹是非,以紅珠煉成的第二元神代入司徒平盧舍三屍,因不便把神光心法介入,是以只能像個木偶了。當前要裝作重傷初愈,最適合不過,裝作入定調息,無相法身竊出竅去。因與英瓊有基因聯繫,神光掃瞄一下,即感應到英瓊、若蘭被困處。 book18.org
第二十九節 魔谷蠻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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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英瓊、若蘭與眾人遷入太元洞修煉後,靈雲給那神、猩猩各取一個名字。神原名佛奴,因是祖師座下仙禽,眾人不便照此稱呼,取名鋼羽,算是大家同輩中的異類道友;那猩猿便將它原來名稱顛倒過來,去掉兩字的犬旁,叫做袁星。將許多學劍秘訣,按程度不同,分別傳與若蘭、英瓊、芷仙三人。山中無日月,轉瞬到了四月下旬,雖只三四月工夫,英瓊竟進步得駭人,已能御劍飛行,指揮如意。 book18.org
一天早上,忽從崖頂雲端飛下一道疾若閃電的金光,落在靈雲手中,略一停頓,倏又往空飛去,卻見靈雲手上拿著一封書信。原來是乾坤正氣妙一真人的飛劍傳書,上面寫著:「川西八魔仗滇西毒龍尊者為靠山,約三游洞俠僧軼凡的弟子趙心源,了結昔日一重公案。靈雲、朱文、金蟬三人即日動身,前往川邊青螺山,助趙心源諸人一臂之力。」 book18.org
英瓊近日來已能御劍飛行,便要同去。靈雲因信內沒有寫上她,必有原因,再三婉言勸解,不願叫她前去涉險。英瓊還要撒嬌,忽見若蘭在靈雲身後不住地對她使眼色。這幾個月光景,英瓊與若蘭感情最好,便想同她商量商量,裝作賭氣,往洞內便走。若蘭假裝相勸,隨回到房中,對英瓊道:「靈雲姐姐一向做事謹慎小心,像個道學老夫子,同她商量,有何益處?好在你已能御劍飛行,加上座下神,難道我們就不會隨後跟去。」 book18.org
英瓊聞言大喜,忽聽金蟬在外面說道:「你們好算計,待我告訴我姐姐去。」原來靈雲知英瓊不會這樣好說話,若蘭又急忙跟了去,怕二女耍出花樣,著金蟬前來探聽口氣,果不出所料,卻不想所託非人。 book18.org
仙凡皆是,除非是烏天鐵幕下走肉行屍無異的魔奴,誰個會是作事毫無目的。自主的人生,誰不言利,正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不私無以擁有資源;無資源則無可供新陳代謝。因資源有限,你爭我奪,無法團結,於是有這」超我〔的公義叢生,符眾人的」私〔利則為」公〔也,育出了」天下為公〔的口號。這口號到了偽君子的解釋,成為天下萬物都是」公〔有,他就是」公〔的信託人,變成他的」私〔奪萬人之」私〔矣。所以高叫濟貧,為的是經費。高薪厚祿,享受遠超其辛勞所值,何來是遺愛人間?苟有沽名釣譽之徒,微有所獻,即鳴鑼彰鼓。他不私,何來資源廣進?可笑世人只看那展露的小片段,中了通天教主那」隱惡揚善〔的障眼毒,供應了滋生偽君子的溫床。佛有心眼,發而為劍,是心劍派。因與偽君子生克,縱不入魔道,也難容於世。 book18.org
英瓊大驚,忙起身問道:「蟬哥,真要去告訴姐姐麼?」 book18.org
金蟬笑道:「哄你呢。誰不願大家一起去?只是姐姐一向慣用大帽子壓人,偏有些歪理,不便同她抬扛。」 book18.org
乘璣向英瓊借那神一騎,兼作帶路。若蘭哈哈大笑道:「怪不得要做漢奸,原來是別有所圖呀!」 book18.org
當下借得神作腳力,靈雲同了朱文、金蟬分別御劍騎,破空而去。芷仙見申、李二人商量跟去,留她一人守洞,一則空山寂寞,二則恐怕把守洞責任重大,恐怕外人前來侵占,自己不會飛劍,無法抵禦。知英瓊素來剛直好勝,說做便做,任何人都勸說不轉,靈雲一走,更無人敢幹涉她。見若蘭性情溫和,還好講話;再向若蘭懇求。 book18.org
若蘭也是極願前去的人,好勝好強之心也不亞於英瓊,未便明里拒絕,卻去推在英瓊身上,只傳了芷仙一個木石潛蹤,類似隱身的法術;還有是一面小幡。 book18.org
這幡一展動,立地生出雲霧,遮住敵人視線,只要覷定身旁,不論是樹木山石滾到跟前,便和它一樣,變成樹木石頭,等敵人走開,便可逃走。英瓊等神不回,跑來尋若蘭商量,正瞧見二人在那裡演習法術,覺得好玩,便學了去。 book18.org
次早二女出洞,神業已在夜間迴轉。英瓊高高興興地與若蘭二人手拉手騎上背,健翩凌雲,直飛青螺山,仗著神飛得快,打算先飛到魔宮內去建一點小功。但魔宮已為妖法隱住,找尋不著,便往迴路走,去尋靈雲等人,飛過川邊一個谷頂。 book18.org
這山峰非常之高,凌雲撥起於群山環抱中,半峰腰上有一個一人多高的石洞,洞前是一塊平伸出去的岩石,上面坐著一個豹頭環眼、勾鼻闊口的蠻僧,名為西方野魔雅各達。這蠻僧於神初次飛過時,已自遠處聽到一聲鳴,見神兩眼金光四射,兩翼颳起風力呼呼作響,身子大得也異乎尋常,疾飛若駛,從谷頂飛過,飛得比電還疾,眨眼工夫已沒入雲中,只剩一點黑影。西方野魔知是有道行的金眼,剛在頓足可惜,忽然黑影漸大,又朝谷頂飛回來,好不高興。 book18.org
這次西方野魔便不怠慢,口中念念有詞,忙將紫金缽盂祭起。他這缽盂名為轉輪盂,內有黑白陰陽二氣直升高空,無論人禽寶貝,俱要被它吸住,就不能轉動。西方野魔眼看盂氣衝到神腳下,神只往下沉了十來丈,長鳴了一聲,竟能掙脫上飛,忽然又似弩箭脫弦,疾如流星一般,直往谷底衝來。離地還有數十丈高下,猛聽一聲嬌叱,才看到背上還坐著兩個美貌幼女。 book18.org
若蘭先放出一道青色劍光。西方野魔怪笑一聲,臂上掛著的禪杖化成一條蛟龍,將青光迎個正著。英瓊一揚手,冷森森長虹一般一道紫光,直往西方野魔頂上飛來。蠻僧才想用轉輪缽去收,誰知那道紫光如神龍入海,比黑白二氣更快,沖入缽內,猛覺右手疼痛徹骨,連忙用自己護身妖法芥子藏身,遁出有百十丈遠近,到半崖腰一塊山石上面。一看手中缽盂,業已被那道紫光刺穿,還削落了右手三指。 book18.org
若是蠻僧先用轉輪缽收若蘭飛劍,英瓊愛劍如命,必不敢放出紫郢劍,二女連逃命的機會也沒有。所以說:不能知己知彼,知其焉不知其所以焉,成功只在偶然。又有誰能盡知世事?所以成功必定有著看不見的僥倖因素。 book18.org
蠻僧敗退到半崖腰上。若蘭將紅花姥姥所傳的十三粒雷火金丸朝蠻僧打去。 book18.org
蠻僧被火球在背上掃著一下,立刻燃燒起來,同時又見那道紫光朝頭頂飛到。這西方野魔出世以來,從未遇見過敵手,自從和玉清大師鬥法敗逃以後,今日又在這兩個小女孩子手裡吃這樣大虧,如何能忍受,顧不得身上火燒疼痛,就地下打了一個滾,借遁回到原處,忙揭出魔火葫蘆,飛出一面小幡。 book18.org
這幡見風招展,祭出天魔陰火,立刻便有百十丈黃塵紅霧涌成一團,風卷狂雲,疾如奔馬,飈將出去。若蘭自幼隨定紅花姥姥,見識多廣,知道魔火厲害,忙拉了英瓊要升空逃走,已是不及。還虧英瓊的紫郢劍自動飛起,化成一道紫虹,上下舞,將二女身體護住。二女聽得一聲鳴,以後便再聽不見黃塵外的響動,只覺一陣陣腥味撲鼻,眼前一片紅黃,身上發熱,頭腦昏眩。 book18.org
陰魔氣化隱身來到後,竟袖手旁觀。原來他自經極樂真人手下來去自如後,更膽大包天,不再在乎妙一夫人的囑咐。得史春娥引介,吞噬了不少淫女修為後,漸漸思欲那更純的正派元精,尤甚的是英瓊的合體,作進一步徹底消化美人蟒的紅珠。所以雖見英瓊遇險,也要等她六賊俱空才施救援,卻見紫玲最先被神引了來。 book18.org
原來紫玲與輕雲等人分途後,飛行迅速,不消片刻,已飛過了三數百里,見左側西北角上湧起一座大山,形勢非常險峻,便飛到了近山一座高峰上。猛聽一聲鳴,從左側峰下面飛起一隻渾身全黑的大,兩隻眼睛金光四射,展開兩片比板門還大的雙翼,乘風橫雲,捷如閃電一般,正朝紫玲腳下飛過,投往東南一座高峰後面落了下去。那是神見英瓊被困,高飛往尋靈雲,飛過時那兩翼的風力,竟把經過的紫玲從腳下盪了兩盪。紫玲暗想:「這隻決非凡品,不知比神鷲道力如何?」 book18.org
忽然心中一動,猛想起李英瓊得了連山大師座下,而這適才飛得那樣快法,又不住地回顧,莫非是李、申二人就在下邊被困,神抵繭通鐻,逃出來去請救麼?想到這裡,決定先趕到峰去。這峰原本群山環抱,凌雲撥起,非常之高。深谷內黃塵漠漠,紅霧漫漫,圍繞著一片五六畝方圓的地方。紅霧中隱隱看見一道紫光,像神龍捲舒一般不住夭矯飛舞,忽聽對面寒萼、輕雲兩聲嬌叱。 book18.org
寒萼、輕雲湊巧走了直徑,尋到對面山崖上。輕雲認出紫郢劍光,便放出一道劍光,寒萼也祭起一團紅光,齊往紫玲所站山嶺的峰腰中飛來。半峰腰上也飛出一條似龍非龍的東西,與紅光、飛劍迎個正著。紫玲心中正埋怨寒萼又是性急不曉事,冒昧與人動手,但敵人發出來的法寶,連寶相夫人煉的金丹至寶都能支持,可見是個勁敵,怎好袖手旁觀。 book18.org
當下紫玲不敢怠慢,先將自己父親遺留,極樂真人所賜的顛倒八門鎮仙旗取出,按部位放起,以防敵人逃逸,才飛身到了對面崖上,看到半峰腰上的蠻僧穿著一件烈火袈裟,赤著一雙腿腳,手中捧著一個金缽盂,面前有一座香爐,裡面插了三支大香,長有三尺。紫玲剛要張口問話,忽聽一陣風聲,鳴響亮,適才所見那隻金眼黑飛回往紫玲等站立的所在落下,背上落下靈雲姐弟與女神童朱文。 book18.org
原來靈雲飛離峨眉,以離端陽還有數日,不知敵人虛實深淺,先尋玉清大師昔年同門女殃神鄧八姑打探虛實。這女殃神鄧八姑與玉清大師情逾骨肉,淵源甚深,如今也已改邪歸正,只為性情高傲,不願附入各派,單獨在這山腰中石洞內隱居。靈雲等人飛到了青螺附近一座山中落下,金蟬便叫神回去。 book18.org
這座高山名叫小長白山,積雪千尋,經夏不消,地勢又極偏僻。靈雲依從玉清大師說的路徑,帶了金蟬、朱文往偏西一條深谷走下去,剛剛走離谷地一半的路,忽聽轟隆一聲巨響。回頭一看,最高峰頂上白茫茫一大團東西,如雷轟電掣般發出巨響,往三人走的方向飛來,經過處帶起百丈的白塵,飛揚弭漫。那是神起飛時兩翼風力扇動,山頂積雪奔墜,聲勢宏大驚人,捷如奔馬而來。 book18.org
三人連忙將身飛起,看大如小山的雪團正從三人腳底下掃將過去,溜奔谷底。雪團滾到離谷底還有百十丈高下,被一塊突出的大石峰迎擋個正著,又是山崩地裂一聲大震過去,便是沙沙嗶啦之聲。的將那小山大小的大雪團撞散,激碎成千百團大小冰塊雪團,映著朝日,幻出霞光絢彩,碎雪飛成一片白沙,緩緩墜下,把山谷都遮沒,變成一片渾茫。谷下面有一個女子聲音說道:「何方業障,敢來擾鬧?有本領的下來,與我相見!」 book18.org
言還未了,谷下忽然捲起一陣狂風,那未落完的雪塵被它捲成一陣雪浪冰花,像滾開水一樣直往四下里分涌開去。不一會,餘雪隨風吹散,依舊現出谷底。 book18.org
谷底近山崖的一面竟是凹了進去的,谷凹里卻是栽滿了奇花異草,薛蘿香,清馨四溢,雖然廣大高深,卻只正中有一個石台,並沒有洞。靈雲朝朱文、金蟬使了個眼色,朝著石台躬身施禮道:「我等三人來尋鄧八姑,誤驚積雪,自知冒昧,望乞寬容,現出法身,容我等三人拜見一談。」 book18.org
說罷,便聽那女子聲音答道:「我自在這裡,你們看不見怨誰?」 book18.org
言還未了,石台上現出一個身穿黑衣的女子在盤坐著,長得和枯蠟一般,瘦得怕人,臉上連一絲血色都沒有。靈雲躬身道:「道友可是鄧八姑麼?」 book18.org
那女子答道:「我先前以為又是那賊禿驢來和我生事,不想卻是三位遠客。 book18.org
我看你等生具仙根,一臉正氣,定非特地來找我麻煩之人。恕我三了枯禪,功行未滿,肉軀還不能行動。你們尋八姑作甚?說明了來意,我再對你們說她的去處。」 book18.org
靈雲自通性名,道是玉清大師介紹而來。那女子聞言,瘦骨嶙峋的臉上,竟透出了一絲絲笑意,答道:「三位嘉客竟是玉羅剎請你們來的麼?我正是八姑。 book18.org
恕我廢人不能延賓,左右石上,請隨意落座敘談吧。」 book18.org
三人坐定以後,鄧八姑道:「我以為旁門左道用正了亦能成仙。因喜歡清靜,才選了這一個枯寒荒僻所在修煉。石台底下有一樣寶貝,名為雪魂珠,乃萬年積雪之精英所化,全仗它助我成道。不幸中途走火入魔,還虧守住了心魂,落了個半身不遂,來三這個枯禪。不想被滇西一個蠻僧知道,欺我不能轉動,前來劫奪,用魔火來煉我,煉了一百多天。正在危險之際,恰好玉清道友前來替我趕走了蠻僧。她曾向優曇大師代我求問前途休咎,說我要脫劫飛升,須等見了二雲以後。我也曾靜中三悟,都是以前造孽,才有今日。如今罪也受夠了,算計救我的人也快來了,每日延頸企望,好容易才盼到道友至此。尊名已有一個雲字,還有一位名字有雲字的人,想必也是道友同門至契,不知道友可知道否?」 book18.org
人力有限,眾志成城,擔了一個旁門左道之名,縱有善舉,受益者也怯於宣示於人,施者何來功德成道。由來都是身殉後,宣揚者再不擔憂會殃及自己,才加而褒揚,實則其目的是對生者的誘餌也。 book18.org
靈雲道:「同門師姐妹中資質比較高一點的,只有黃山餐霞大師門下的周輕雲妹子,要請她來也非難事。若論道行,都和我一樣,自慚淺薄,要助道友脫劫,只恐力不從心。只要用得著綿力,無不盡心。我等此來,也是為破青螺,相助一位道友脫難。道友仙居與青螺密邇,想必知之甚詳,可能指示端倪麼?」 book18.org
鄧八姑道:「若論青螺情形,我不僅深知,那八個魔崽子還是我的晚輩呢。 book18.org
當初他們的師父神手比丘魏楓娘,原和我有許多淵源。最末一次來,正趕上我用徹地神針打通此山的主峰玉京潭絕頂,直下七千三百丈,從地竅中去取那萬年冰雪之英所凝成的雪魂珠。她竟趁我化身入地之際,用妖法將潭頂封閉,想使我葬身雪窟,她再設法將珠取去,不知我已有防備,再加尋珠到手,妙用無窮,只將潭頂轟坍,從冰山雪塊之中飛身而出。因她徒黨甚多,不願和她明里翻臉,裝作不知。她心內明白,起身對我說道:『青螺相去咫尺,我們俱是多年老友,我的徒弟甚多,希望你當前輩的人遇事指教照應,這想必可以請你答應了吧?』我便說只要人不犯我,我不但不管閒事,決不離開此地。照應既無所用其力,為人利用去妨害他人也決不作。她走了去,從此就沒有再來。不久我就走火入魔,心在身死,不能轉動,老防她來尋我麻煩。直到玉清道友來對我說道,她被令慈妙一夫人在成都將她斬首,才去了我的心病。論理我應當遵守前言,不該趁她死後,幫助外人對付她的徒弟。但是那用魔火煉我的蠻僧,就是八魔新近請來的同黨,差點將我多年苦修的道行毀於魔火之下。他們既能食前言,我豈不可背信?青螺雖是那座大山的主名,魔宮卻在那山絕頂中一個深谷以內。那谷是個螺絲形,谷口就是螺的尾尖,曲折迴環,走進去二十多里,才看得見穀道。無奈我身體已死,不能前去,只能將元神遁化,略說他們一點虛實罷了。」 book18.org
鄧八姑知道將來脫劫,全仗峨嵋諸友,於是義不容辭,遁化元神,親去探看青螺谷虛實。因是元神,不易被人覺察,見到魔宮外面陰雲密布,裡面十幾個妖僧妖道相助,其中最厲害的便是藏靈子的大弟子師文恭,其師列入那最負盛名的三仙、二老、一子、七真。更聽得俞德與八魔談話,說不但毒龍尊者在暗中主持,還約請有西方五鬼天王尚和陽、萬妙仙姑許飛娘和赤身教主鳩盤婆。 book18.org
八姑得了虛實,便出魔宮,便到附近山谷岩洞中,去尋那拜山的趙心源蹤跡。經過一座孤峰,其子午方位正對青螺魔宮,峰頂被一片雲霧遮蓋,像是從前見過的佛教中天魔解體的厲害法術。要在平日,無論多大本領也看不出這法術的跡像;偏偏這晚是個七煞會臨之日,該那行法之人親去鎮壓祭煉,須撤去子午正位的封鎖。八姑知此法須害一個有根基道行之人的生命。因尋趙心源不見,恐他中了敵人暗算,便想飛到峰頂上去看個仔細,但又無此本領,只得等那行法之人祭煉完了出來,跟在他的身後探聽那傀儡是誰。忽見前面峰腳雪凹下有幾絲青光閃動,看來很熟。這種用劍氣煉化成飛絲的人並不多,果是多年不見的終南山喝泉崖白水真人劉泉。看他滿面怒容,指揮他的飛劍上下左右亂飛亂舞,口中千賊丐萬賊丐地罵個不住。 book18.org
這劉泉因門下善信被八魔奪了一枝已採到手的成形靈芝,便從終南趕往青螺來尋八魔算帳。到了打箭爐落下身來,想尋兩個多年未見的好友作幫手,才知空了和尚業已圓寂,八姑卻不知去向。正要駕劍獨飛青螺,忽然看見山腳下,怪叫化凌渾分出的化身作垂死倒臥。凌渾化身訛到劉泉丹藥,吃了下去,不但沒有將病治好,反倒腿一伸死去。凌渾再現出原身尋來,屈枉劉泉害了他的兄長,立刻抓住劉泉不依不饒。劉泉自問丹藥能起死回生,老丐絕不會死,再給他吃幾粒丹藥,誰知人不但沒活轉,反化成了一攤濃血。凌渾益發大哭大跳起來,要求劉泉設法將他送回青螺故土,直用話擠兌,直騙得劉泉起了重誓才罷。 book18.org
劉泉因從未去過青螺,難得他是土著,本是同路,想要提他一同御劍飛行,誰知竟飛不起來,連法術也不靈了。當時又驚又急,偏那凌渾不依,無論如何也得將他送回。劉泉萬般無奈,只得同他步行動身。不知淘了多少閒氣,才到了川邊,凌渾才說出是用障眼法兒來訛劉泉送他往青螺。劉泉且將飛劍放出試試,果然劍光出手飛起。凌渾卻又直埋怨他自己不該將真話說出。劉泉哪裡肯容,凌渾便撥轉身,抱住頭,往前飛跑。劉泉指揮劍光緊緊追趕,凌渾竟跑得飛快,一晃眼就沒了影子。等劉泉停步,凌渾又鬼頭鬼腦在前面出現,等劉泉追過去,又不見了,直追到與八姑相遇。 book18.org
劉泉聞得八姑在尋人,猛想起昨日那花子走過清遠寺門口,說有個姓趙的住在這廟內。二人同仇敵愾,趕到清遠寺暗中探看,內中果然有趙心源,還有長沙谷王峰的鐵蓑道人潛伏,等待端午赴約。 book18.org
原來當日戴家場鬥劍後,心源、玄極見戴家場並無甚事,便寄住長沙谷王峰隱居的鐵蓑道人處。不多日,山腳下也走來了安頓好妻子呂氏的陸地金龍魏青,說窮神凌渾也來三與。三人得知心下大定,靜等端陽節前趕到青螺山去。到了四月初一,四人便由長沙起程。黃玄極帶了魏青先行。心源同了鐵蓑道人先到宜昌三游洞,去向師父俠僧軼凡請罪,相機請他下山相助。 book18.org
俠僧軼凡因三游洞風景雖好,仍不能與世隔絕,不時有些俗人來向他請教佛理,不耐煩擾,就帶了許鉞到川邊鄧崍山去訪友。因為後洞石壁內藏有許多的經卷,暫時不便帶走,尋了一個聾啞和尚來替他看守。鐵蓑道人見俠僧軼凡不在洞內,知道那些經卷俱是西土真經,佛門異寶,俠僧軼凡竟能托他代管,更知有大來歷,有心試他一試,故意裝作偷尋藏經,往他身後石壁走去。聾啞僧已經覺察,舉手往頭頂上一拍,立刻便是滿洞金光。金光紅雲之中,一個三尺多高的赤身小和尚追來,好似雪山了了和尚所傳佛門心劍的嫡派。 book18.org
心劍一派以誅心為旨,和而不群。當此天下滔滔,偽君子猖獗當道,巧言令色的對人不對事,結黨做勢,愚弄眾生,以密友自命,代人發言,於漂亮的詞句中,實則毒過蛇蠍,進行污損形象,中傷醜化,一派二五仔臥底作風,因此極為憚忌誅心佛劍。那聾啞僧於眾口鑠金下,遭三十年聾啞之孽。雖然又聾又啞,不 book18.org
過是韜光晦靈,靜待孽滿,本領同靈性依然存在。 book18.org
鐵蓑道人知道不妙,不及招呼,一把拉住心源,身劍合一,破空便起,緊催劍光逃走,出去有十里左右,見後面不來追趕,才把劍光落下。當下追上黃、魏二人,一同沿水道而行,往四川進發,到青城山金鞭崖去尋陶鈞。 book18.org
那陶鈞到了青城,朱梅命大弟子紀登將打坐並練氣口訣,日夕傳與陶鈞用功。又把「金犀」仙劍賜與陶鈞,叫他按照劍訣練習。陶鈞進步得非常之快,把一柄金犀劍練得得心應手,指揮如意了,自然也是少年喜事,聽大師兄紀登慫恿,能送他前往,便活了心。本來為期尚早,樂得在此同舊雨相聚些時,但鐵蓑道人本想在半路上順途看望兩個好友,便同眾人暫別。 book18.org
直到四月底邊,矮叟朱梅忽然回山,心源一眾見到了朱梅,跪求相助。朱梅道:「怪叫花凌道友二次出世,神尼優曇大師才知凌道友在無心中得了琅天書上函,想借這次正邪兩派劫運將來之際,收些門人,在滇西創立教宗。他生性特別,夫妻二人一向獨斷獨行。長一輩的都不便親自前往,招他不快。不過青螺之事由趙心源而起,不能不去。群魔又公然聲稱與峨眉為仇,借青螺拜山為由,引峨眉門下前去一網打盡,峨眉掌教才在小輩門人中選了幾個前去相助。天狐寶相夫人脫劫在即,依賴三仙鼎力相助。她那至寶弭塵幡,對破青螺大有妙用。爾等此去決無危難,著紀登送爾等前去便了。」 book18.org
心源等大放寬心,不敢再為瀆求。第二日拜別朱梅,由紀登奉命送四人至打箭爐,便即別去。眾人循入滇朝山的捷徑,不消三日,已離青螺不遠,過去百餘里,便是番嘴子。忽聽有破空的聲音,近前落下,乃鐵蓑道人因為尋友不遇,返至青城,矮叟朱梅已不在山中,知四人業已動身,一路跟蹤到此。便催四人不必再作步行,由鐵蓑道人攜帶魏青,駕劍光前往。剛剛飛出去不多遠,猛覺身子直往下墮,是凌渾在山坡下招手,命眾人先往清遠寺落腳。 book18.org
清遠寺中兩個方丈梵拿加音二與喀音沙布俱本是青螺山原居民,蓋了一座廟宇三修。十年前魏楓娘逼走二僧,占了青螺山,將廟拆了,建立青螺魔宮,二僧才逃到清遠寺,將住持趕走,在此暫居。魏楓娘聞得二僧仍未遠離,前來逼迫歸順,作她青螺山的耳目眼線,二僧只得答應下來,忍氣吞聲已有多年。至魏楓娘被殺,門下八魔拜到滇西毒龍尊者門下,由軒轅老怪欽點,主持青螺魔宮,二僧重又隱忍下來。 book18.org
日前接著八魔傳話,說如見形跡可疑之人,能下手便除去他,不能下手速往魔宮送信。二蠻僧記恨奪廟之仇,打算借刀殺人,如來人是個尋常之輩,便下手除去,以取信於八魔;要是本領高強,索性與他聯在一起,告以魔宮機機密,好趁來人與八魔交手之際,發動那在青螺子午正位上煉的天魔解體大法,使雙方玉石俱焚,自己卻從中取利,奪回舊業,重振香火。 book18.org
鐵蓑道人等到了清遠寺,見門上還有大明萬曆年間欽賜敕建的匾額,當下推定陶鈞仍作為進香投宿的客人上前叩門。梵拿加音二忽聽人報廟中來了形跡可疑之人,倒有點像對頭神氣,便命二方丈喀音沙布出去,借言語不合,動起手來。 book18.org
魏青先被知客僧點穴法點倒,陶鈞手揚處,劍光飛起。忽從外面飛進一朵紅蓮,將劍光托住。那朵紅蓮原是魔法幻術,如何敵得過劍光,陶鈞首先追了出去,眾人也都先後到了院中。紅蓮就是從喀音沙布口中吐出。任他舌燦蓮花,也耐不往劍力下壓,立刻如煙消霧散。 book18.org
忽然一陣天昏地暗,陰風四起,一團烈火從殿後飛出,火光中現出無數夜叉、猛獸、毒龍、長蛇,夭矯飛舞而來,是梵拿加音二光慣用的魔伽追魂八面龍鬼的魔法。還恐難取勝,將元神化作一團烈火飛上前去。鐵蓑道人將手一揚,一道白光如長虹般飛起,那些夜叉、猛獸、毒龍、長蛇便即消滅,只那團火光兀自不減,兩下鬥了一個不分勝負。那團火光倏地往下一落,火光滅處,現出身材長大的黃衣蠻僧,高喊收兵。引眾人入禪房一談,果是破青螺的主要人物,便化敵為友,便把自己急切復仇,在青螺子午正位上煉那天魔解體大法之事告知,懇請眾人務必支持到了正午,自有妙用。 book18.org
恰巧被八魔的死黨布魯音加經過,看出廟僧通敵。這蠻僧布魯音加和八魔前師魏楓娘最為莫逆。魏楓娘死後,布魯音加立誓給她報仇,在青螺附近尋了一座山谷,煉了九九八十一口魔刀。昨日才將魔刀煉成,經過清遠寺,覺得不見二方丈出面,大方丈神思不寧,神態有些不自然,行時一句款留之話俱無,不由起了疑心。潛回方丈室內,見心源等眾陌生人在坐,略聽一兩句,便知全是敵人,心中大怒。從袈裟內取出一個網兜,口中念咒,往空中一撒,化成一團妖霧腥風,往空升起,將清遠寺全部罩住。只見霧陣中有一幢綠火熒熒閃動,天旋地轉,四外鬼聲啾啾,腥風刺鼻。忽聽一人在暗中說道:「賊禿驢,不過是偷了鳩婆一塊髒布,竟敢發橫,真不要臉!少時就要你的好看。」 book18.org
布魯音加聞言,好生納悶,如何會知道羅剎陰風網的根底,猛想何不先下手將兩個梵僧除去,暗誦口訣,忙將九九八十一把修羅刀祭將出來,霧陣中冒起百十道金花。蠻僧正待將自己元神會合修羅飛刀,猛一抬頭,只見上面星光閃耀,陰風網的妖霧已被敵人破去,只餘一幢綠火帶著百十道金花,像流星一般快要飛到敵人頭上。忽聽面前有人說道:「鐵牛鼻子留神污了你的飛劍。等我以毒攻毒吧。」 book18.org
就在這一轉瞬間,倏地面前起了一陣腥風,一團濃霧擁著一塊陰雲,直朝對面綠火金花包圍上去。接著便見天昏地暗,鬼聲啾啾,那幢綠火連同百十道金花,在陰雲濃霧中亂飛亂竄。只聽聲如裂帛,一陣爆音,綠火金花從濃霧陰雲中飛舞而出。同時面前一閃,現出矮叟朱梅,手揚處,飛起一道匹練般的金光,正往那幢綠火金花橫圈上去。 book18.org
忽然眼前一亮,又是一道金光長虹吸水般從天而下,金光中現出一隻丈許方圓的大手。矮叟朱梅從不現出元神應敵,便收回金光,將身一扭,沒了蹤跡。那隻大手手指上變出五道彩煙,在院中只一撈,所有妖僧的綠火金花,連同陰雲濃霧,俱都火滅煙消,一掃而盡。一聲慘叫過處,金光中大手也如電閃般消失。銀河耿耿,明星在天,一絲跡兆俱無。再看地下布魯音加,竟然被腰斬為兩截,屍橫血地。矮叟朱梅並未回來,眾人也不知金光中那隻大手是什麼來歷。 book18.org
鐵蓑道人等因為凌渾早有囑咐,無須到青螺探視,便都在清遠寺密室中靜養。到了此日夜深,鄧八姑與劉泉從青螺飛來,將鐵蓑道人引出,說起玄冰谷里還到了幾個幫手。鐵蓑道人回去背著喀音沙布說與眾人。 book18.org
劉泉見凌真人既將他引到青螺,必有用意,與八姑訂了後約,同破青螺。八姑訪查得一切,已不覺到了天明。谷中在石台旁守護靈雲等忽聽石台上長了一聲,八姑現身出來,好似疲乏極了。停了一會,八姑才張口說道:「魔宮果然厲害,大非昔比,我也差點閃失。此番不但知了他的細情,還替三位代約請了一位幫手。那位趙道友,我已探出他同行諸位劍仙住在大道旁一座喇嘛廟中。」 book18.org
才說到此,忽聽山頂傳來幾聲鳴,十分悽厲。金蟬聽出是神的聲音,才離開了谷凹,神已長鳴了一聲,似彈丸飛墜一般,直往谷底飛落下來。金蟬本有心病,知道英瓊、若蘭二人要隨後趕來,料是在半途中失了事。靈雲也早看出原因。八姑也料到是鬼風谷魔火煉他的蠻僧,囑咐眾人要先破去他的魔火。三人救人心急,便與八姑告罪道別,一齊飛上背。那長鳴了一聲,展開雙翼,沖霄便起,不消片刻,已到了鬼風谷山頂之上。 book18.org
朱文取出寶鏡,放出百十丈金光,直往下面黃塵紅霧中照去。雖然將黃塵消滅,那紅霧卻依舊不減,反像剛出鍋的蒸氣一般直往上面湧來。紫玲已聽出李英瓊困在下面,取出弭塵幡一晃,向那道紫光飄去,見李、申二人身旁那道紫光如長虹一般飛舞,漫說魔火無功,連紫玲的弭塵幡也不能近前。 book18.org
英瓊似這樣支持了有半個多時辰,也是頭腦昏眩。紫郢能護二人在魔火中不曾受傷,魔火原不能傷她,只是功力淺薄,不能衝出紅霧黃塵,有弭塵幡開路即可,無須收回紫郢。紫玲卻認為紫光不收,弭塵幡接不到人,便呼喊道:「李、申兩位姐姐快將寶貝收起,妹子好救你們出險。」 book18.org
陰魔正在紅霧黃塵中洗浴,借魔火燒煉那得來的華山淫姬法身血肉,見英瓊又是到口的鴨子飛走了,心有不甘。於收劍的空隙,把流暢無相法身內的魔火,噴上了一些,二女鼻中嗅著一股奇腥,等到被紫玲救上谷頂,業已昏迷不省人事了。 book18.org
最親密的朋友,會忽然變成最危險的敵人。不單只他熟悉一切弱點,而且雙方纏結甚深,有甚三長兩短,他的益處極大。明槍明刀的敵人,火拚一番之後,未必有所收穫,豈會如斯盡心。 book18.org
金蟬、朱文見二人中了妖法,心中大怒,雙雙將各人飛劍放出,直取那紅衣蠻僧。蠻僧一面指揮魔火向眾人飛去,一面用手一指面前香爐,借魔火將爐內三支大香點燃。口中念誦最惡毒不過的天刑咒,咬破舌尖,大口鮮血噴將出去。谷底紅霧直往上面飛來,一陣奇香撲鼻,眾人立刻頭腦昏暈,站立不穩。 book18.org
紫玲把弭塵幡化的彩雲揚起,將眾人罩住,才聞不見香味,神志略清。朱文寶鏡的光芒雖不能破卻魔火,卻已將飛來紅霧在十丈以外抵住,不得近前。紫玲向寒萼手中取過彩霓練,將弭塵幡交與寒萼,自己隱住身形,駕玄門太乙遁法飛往蠻僧後面,左手祭起彩霓練,右手一揚,便有五道手指粗細的紅光直往西方野魔腦後飛去。那紅光乃是寶相夫人傳授,用五金之精鍊成的紅雲白眉針,比普通飛劍還要厲害。 book18.org
西方野魔猛覺腦後一陣尖風,忙將身往前一躥。才將身子起在高空,便陷入顛倒八門鎮仙旗中,只覺得一片白霧弭漫,方向混亂,在仙陣中團團轉,不知身在可處,撞到哪裡都有阻攔,心慌意亂。只得咬一咬牙,撥出身畔佩刀,將右臂斫斷,用諸天神魔,化血飛身,逃出仙旗的重圍。蠻僧剛幸得脫性命,覺背上似被鋼爪抓了一下,一陣奇痛徹心。又聽得身旁鳴,哪敢回顧,慌不迭掙脫身軀,借遁逃走。 book18.org
陰魔催魔火入英瓊體時,也乘英瓊傷體無抗,留下了一絲先天真氣。知一時三刻內,魔火也難戰勝六識,便欲先謀奪蠻僧的魔火葫蘆內的火種。火為先天之質,儲於五行物體之內,催化萬物,是唯一與無相法身融合而有殺傷力的法物,有三昧真火的威力,卻不用虛耗真元,足補無相心法的缺憾。於是追蹤西方野魔而去。 book18.org
第三十節 綠魔出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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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神魔化血飛身是魔教絕藝,不比陰魔的神光慢,只是要殘肢耗元,而逃得多遠,要看修為而定。西方野魔也只逃出數百里地,即落下來,也給陰魔追到了。這地方是一座雪山當中的溫谷,背倚崇山,面前坡下有一灣清溪。西方野魔洗了傷處,止住手臂兩處疼痛,痛定思痛,不禁悲從中來。正在悔恨悲泣,忽然傳來聽一陣極難聽的吱吱怪叫,連西方野魔這種兇橫強悍的妖僧,都被它叫得毛骨悚然。仔細一聽,依稀好似是人語說道:「誰救我,兩有益;如棄我,定歸西。」 book18.org
陰魔神光感應,覺到聲音由溪澗上流兩三里路外發出。循聲映去,見那溪面竟是越到後面越寬,快到盡頭,迎面飛起一座山崖,壁立峭撥,其高何止千尋。 book18.org
半崖凹處,稀稀地掛起數十條細瀑,下面一個方潭,大約數十畝,潭心有一座小孤峰,高才二十來丈,方圓數畝。這峰孤峙水中,上面怪石嗟峨,玲瓏剔透,四面都是清波索繞,無所攀附,越顯得幽奇靈秀。峰腰半上層一個高有丈許的石洞,洞前還有一根丈許高的平頂石柱,柱上嚇然是綠袍老祖。 book18.org
此妖孽秉承卑殘賤婦媚奉畜牲而生,具有兩個元神。因那畜牲有念羨慕人身,培養那卑弱的人身元神作第一元神,壓下那畜性的元神,屈成玄牝珠藏入腦袋中,是以拷栳般大。人身殘軀被斬,獸性抬頭,神通比被斬前更廣大如意,只是缺乏身子,無從施威。對陰魔的侵入,雖無形影,已有所覺,立即隱去身形,發動洞內陰風。陰風寒極刺骨,陰魔氣化的法身無骨可刺,依然同息同流,挑釁著綠袍老祖,待西方野魔來臨,再從中撩撥,苟能兩敗俱傷,玄牝珠及魔火火種即成囊中之物。 book18.org
西方野魔循聲而到,借遁升上了那座小峰。陰魔故意稍現形跡,衝擊綠袍老祖後,才飄閃入妖僧身背。妖僧但見洞中起了一陣陰風,立刻伸手不見五指,只見裡面黑沉沉有兩點綠光閃動,心虛怯下大喝道:「你是什麼怪物,還不現身出洞,以免自取滅亡!」 book18.org
忽聽那怪聲說道:「你不要害怕,我決不傷你。我見你也是一個殘廢,只要對我有好心,我便能幫你的大忙;如若不然,你今天休想活命。」 book18.org
西方野魔才遭慘敗,又受奚落,不由怒火上升,大罵:「無知怪物,竟敢口出狂言。速速說出爾的來歷,饒爾不死!」 book18.org
言還未了,陰風頓止,依舊光明。西方野魔再看洞中,兩點綠光已不知去向,還疑怪物被他幾句話嚇退。猛覺腦後有人吹了一口涼氣,把西方野魔嚇了一大跳,回頭一看,並無一人。及至回身朝著洞口,脖頸上又覺有人吹了一口涼氣,觸鼻還帶腥味。將身縱到旁邊,以免腹背受敵。忽聽吱吱一聲怪笑,說道:「我把你這殘廢,我不早對你說不傷你麼,這般驚慌則甚?我在這石柱上哩,要害你時,你有八條命也沒有了。」 book18.org
森林法則雖是強存弱亡,但獅虎稱王也只是稍勝他獸,弱小的如螞蟻則以團結分工,功擊強者的弱點以取勝求存。有了分工協力,就必需有制度維繫,才有人類的社會的構思。 book18.org
綠袍老祖新敗之餘,兼之有求於人,不得不斂起兇殘本性。西方野魔回頭一看,見洞口石柱上端端正正擺著小半截身軀和一個拷栳大的人腦袋,頭髮鬍鬚絞作一團,好似亂草窩一般,兩隻眼睛發出碧綠色的光芒。頭頸下面雖有小半截身子,卻是細得可憐,與那腦袋太不相稱。左手只剩有半截臂膀,右手卻像個鳥爪。咧著一張闊嘴,衝著西方野魔似笑非笑,神氣猙獰,難看已極。西方野魔已知怪物不大好惹,強忍怒氣說道:「你是人是怪?為何落得這般形象?還活著有何趣味?」 book18.org
那怪物聞言,好似有些動怒,兩道紫眉往上一聳,頭髮鬍鬚根根直豎起來,似刺一般,同時兩眼圓睜,綠光閃閃,益發顯得怕人。倏地又了怒容,一聲慘笑,說道:「你我大哥莫說二哥,兩人都差不多。看你還不是新近吃了人家的大虧,才落得這般光景麼?你我同在難中,幫別人即是幫自己。你如能先幫我一個小忙,日後你便有無窮享受。你意如何?你大概還不知道我的來歷,可是我一說出,你如不幫我的忙,你就不用打算走了。」 book18.org
西方野魔見怪物口氣甚大,摸不清他的路數,一面暗中戒備,一面答道:「只要將來歷說出,如果事在可行,就成全你也無不可。如果你意存奸詐,休怪我無情毒手,讓你知道我西方野魔雅各達也不是好惹的。」 book18.org
這妖僧新遭挫敗,心膽皆寒,不再是兇悍蠻橫,動輒出手,先報名壯膽,這把火燒不起來了。那怪物驚呼道:「你就是毒龍尊者的同門西方野魔麼?聞得你法術通玄,能放千丈魔火,怎麼會落得如此狼狽?」 book18.org
西方野魔怒道:「你先莫問我的事,且說你是什麼東西變化的吧。」 book18.org
那怪物也是凶威盡斂,竟能容忍至此,說道:「道友休要出口傷人。我也不是無名之輩,百蠻山陰風洞綠袍老祖便是。去年成都慈雲寺被靜虛賊道腰斬。我門下大弟子獨臂韋護辛辰子從陰風洞趕到,將我救到此地。他救我,並不是因為我是他師父,安什麼好心,而是看中了我那粒珠子。趁我不防,在我的傷處給我刺了十幾下魔針。這個山峰名叫玉影峰。這洞是個泉眼,裡面陰風刺骨,難受已極。我二弟子紫金剛龍靈知道我有第二元神,既然上半截屍身不見,又知惡徒辛辰子與我是先後腳到的慈雲寺,必會對他起了疑心。這惡徒見眾人詞色不對,恐久後敗露,到底眾寡不敵,特地趕回來,限我十日內將珠獻出。期滿不獻,便用極厲害的陰火,將我化成飛灰,以除後患。這山是多少窮山惡嶺當中一個溫谷,亘古少人行跡,仙凡都走不到此。他更用我傳他的厲害法術陰魔網將這山峰封鎖,無論本領多大的人,能生入不能生出,他還嫌不足,又在崖上掛起魔泉幡,以防我運用元神逃走。你看見崖上數十道細瀑,便是此幡幻景。我失卻了金蠶蠱和修羅幡,第一元神被斬,不能制他,明知無人前來救我,也不能不作萬一之想。 book18.org
我在洞中借著山谷迴音大喊,連喊了八九日,天幸將道友引來,想是活該他惡貫滿盈,該我脫難報仇了。」 book18.org
西方野魔一聽是南派魔教中的祖師綠袍老祖,大吃一驚,也久有耳聞那獨臂韋護辛辰子的厲害,不亞於綠袍老祖。為難了好一會,才行答道:「想不到道友便是綠袍老祖,適才多有失敬。以道友這麼大法力,尚且受制於令高徒。我今日遇見幾個無名小輩,鬧得法寶盡失。萬一敵令徒不過,豈不兩敗俱傷?」 book18.org
綠袍老祖道:「道友既能遁上這個山峰,便能救我,只問你有無誠心。既來了,也走不得了。道友要想走,那旁現有樹林,何不用法術推動以為替身,試試看。」 book18.org
西方野魔是驚弓之鳥,見綠袍老祖說得如此慎重,倒也不敢大意,果然撥起一根小樹,口中念念有詞,喝一聲:「起!」 book18.org
那樹便似有人在後推動,直往潭上飛去。眼看要飛出峰外,忽聽下面一陣怪叫,接著天昏地暗,峰後壁上飛起數十條白龍,張牙舞爪,從陰雲中飛向峰前。 book18.org
一霎時烈火飛揚,洪水高涌,山搖地轉。西方野魔,立足不定,眼看那數十條白龍快要飛到峰上,一團綠陰陰的東西從石柱旁邊飛起,與那數十條白龍照面。一會工夫,水火狂浪全都消滅,天氣依舊清明。那株樹業已不見絲毫蹤影。 book18.org
綠袍老祖半截身軀斜倚在洞旁石壁上,和死去了一般。西方野魔不由暗喊慚愧。看辛辰子所用的法術,分明是魔教中的厲害妖法地水火風。那數十條白龍般的東西,更不知路數同破法。西方野魔心想如果自己紫金缽盂未破,還可抵敵,後悔不該大意誤入羅網,恐怕真要難以脫身也說不定。正在沉思,忽見綠袍老祖身軀轉動。不一會,綠袍老祖微微呻吟了一下,活醒轉來,說道:「道友大概也知道這個業障的厲害了吧,若非道友用替身試探,我又將元神飛出抵擋,且難討公道呢。」 book18.org
西方野魔含愧答道:「適才見道友本領仍是高強,何以還是不能脫身,須要藉助他人呢?」 book18.org
綠袍老祖道:「道友卻不知他在我身上傷口處同前後心上插了八根魔針。這魔針乃子母鐵煉就,名為九子母元陽針。八根子針插在我身上,一根母針卻用法術鎮在這平頂石柱之下。如不先將母針取去,無論我元神飛遁何方,只須對著母針念誦咒語,我便周身發火,如同千百條毒蟲鑽咬難過。因為我身有子針,動那母針不得,只好在此度日如年般苦挨。只須有人代我將母針取出毀掉,八根子針便失了效用。我再將元神護著道友,就可一同逃出羅網了。」 book18.org
西方野魔聞言,暗想:「久聞這廝師徒多人,無一個不是心腸歹毒,莫要中了他的暗算?既然子母針如此厲害,我只須將針收為己有,便不愁他不為我用,我何不如此如此?」 book18.org
主意想好,便問那母針如何取法。綠袍老祖道:「要取那針不難。並非我以小人之心度你,只因我自己得意徒弟尚且對我如此,道友尚是初會,莫要我情急亂投醫,又中了別人圈套。道友如真願救我,你我均須對天盟誓,彼此都省了許多防範之心。道友以為如何?」 book18.org
不敢信人,還是要信,盟誓旦旦,還是免不了防範之心。但與狐狼為群,防範得了嗎?所以選擇環境,比治療更重要。你選人也要人肯選你,才能成群。本質不同,難有共識,成群也磨擦多多,就是物以類聚的規律,聚了那一類,就有著甚麼的後果,也成就了玄學基礎:數有前定! book18.org
西方野魔聞言,暗罵:「好一個姦猾之徒!」略一沉吟,便答道:「我實真心相救,道友既然多疑如此,我若心存叵測,死於亂箭之下。」 book18.org
綠袍老祖聞言大喜,也盟誓說:「我如恩將仇報,仍死在第二惡徒之手。」 book18.org
盟誓又如何,二人心中也是各有打算,都是忽略了: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book18.org
自己把盟誓當食生菜:貪口爽;卻信人家是弱智的。不過仙凡兩界真的有這多弱智,才有偌多的偽君子,真的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book18.org
綠袍老祖發完了誓,一字一句地先傳了咒語,說是先將母針收到後,才可取那八根子針,再傳西方野魔破針之法。西方野魔哪知就裡,當下依言行事,一揮禪杖先將石柱打倒,柱底下便現出一面大幡,上面畫有符,符下面埋著一根一寸九分長光彩奪目的鐵針。西方野魔知道是個寶貝,忙念口誦魔教護身神咒,伸手捏著針頭輕輕撥起,往上一提。那針便粘在手上,發出綠陰陰的火光,燙得手痛欲裂,丟又丟不掉。西方野魔先前取針時,見綠袍老祖嘴皮不住喃喃顫動,卻哪裡知道這火是綠袍老祖鬧的玄虛,只痛得亂嚷亂跳。綠袍老祖冷冷地說道:「你還不將針尖對著我念咒,要等火將你燒死麼?」 book18.org
西方野魔疼得也不暇尋思,忙著咬牙負痛,將針對著綠袍老祖,口誦傳的咒語。果然才一念誦,火便停止。那咒語頗長,稍一停念,針上又發出火光。西方野魔不敢怠慢,一口氣將咒念完。他念時,見綠袍老祖舞著一條細長鳥爪似的臂膀,也在那裡念念有詞,臉上神氣也帶著苦痛。等到西方野魔剛一念完,八道細長黃煙從綠袍老祖身上飛出,西方野魔手手上的針也發出一溜綠火脫手飛去,與那八道細長黃煙碰個正著。忽然一陣奇腥過去,登時煙消火滅。綠袍老祖獰笑道:「九子母元陽針一破,就是業障回來,我也不愁不能脫身了。」 book18.org
說罷,朝天揮舞著一條長臂,又是一陣怪笑,好似快樂極了的神氣。西方野魔忿忿說道:「照你這一說,那針已被你破了,你先前為何不說實話?」 book18.org
綠袍老祖聞言,帶著不屑神氣答道:「不錯,我已將針破了。實對你說,此針子母不能相見,子針在我身上,我若親取子針,便要與針同歸於盡。適才見你舉棋不定,恐你另生異心,如將真正取針之法寶傳了你,此寶不滅,早晚必為我害。所以我只使九針相撞,自然同時消滅,無須再煩你去毀掉它了。我只為此針所苦,沒有母針不能去收子針,我自己又不能親自去取那母針,須假手外人,因此多加一番小心,倒害你又受一點小苦了。」 book18.org
棋差一著,綁手綁腳,但精神心血消耗了在小圈子內的內訌,成得甚事! book18.org
西方野魔見上了綠袍老祖的大當,還受他奚落,好不忿恨,知道敵他不過,只得強忍在心。勉強笑答道:「道友實是多疑,我並無別意。如今你我該離開此地了吧?」 book18.org
綠袍老祖道:「可惜我暫時不能報仇,總有一天將他生生嚼碎,連骨渣子也咽了下去,才可消恨呢!」 book18.org
說罷,張著血盆大口,露出一口白森森的怪牙,將牙錯得山響。西方野魔由恨生怕。綠袍老祖對著洞中念了一會兒咒語,揮著長臂,叫西方野魔將他半截身軀抱起,便見一團綠光將二妖孽包圍,立刻如騰雲駕霧一般下了高峰,水火白龍一齊擁來。那團綠光上下翻滾了好一會,才得落地。猛聽濤聲震耳,山崖上數十道細瀑不知去向,反掛起一片數十丈長、八九丈寬的大瀑布,如玉龍夭矯,從天半飛落下來。西方野魔知辛辰子厲害,尋思脫身,試探的問,是否要送他回山。 book18.org
綠袍老祖道:「我落得這般光景,皆因毒龍尊者而起。他煉有一種接骨金丹,於我大是有用,連你也能將殘廢變成完人,豈不是好?」 book18.org
西方野魔當初原與毒龍尊者同師學道,本領雖不如毒龍尊者,但是仗有魔火、金盂,生平少遇敵手,有一時瑜亮之稱。只因性情褊忌,一味自私,不肯與毒龍尊者聯合,居心想將雪魂珠得到手中,另行創立門戶。不想遇見幾個不知名的少年女子,失寶傷身。想到自己勢盛時不去看望毒龍尊者,如今失意,前去求人,未免難堪。綠袍老祖素來專斷,見西方野魔沉吟不語,好生不快,獰笑一聲,說道:「我素來說到做到,念你幫了我一次忙,才給你說一條明路,怎麼不知好歹?實對你說,適才你代我取針之時,我看出你有許多可疑之處。如果我的猜想不差,非教你應誓不可。在我未察明以前,你須一步也不能離開。我既說了,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如若不然,教你知我的厲害!」 book18.org
這一番蠻橫不近人情的話,慢說是西方野魔,無論誰聽了也要生氣。無奈西方野魔新遭慘敗,又久聞綠袍老祖凶名,加上適才眼見破針以後,運用元神滿空飛舞,將辛辰子設下的法術法寶破個凈盡,已然嘗了味道。雖然論本領,縱然抵敵不過,要想逃走,卻非不可能。只是自己平素就是孤立無援的,正想拉攏幾個幫手,作日後報仇之計,如何反樹強敵?而且也想向毒龍尊者討取接骨金丹,接續斷臂。想來想去,還是暫時忍辱為是。便強作笑容,對綠袍老祖說道:「我並非是不陪你去,實因毒龍尊者是我師兄,平素感情不睦,深恐此去遭他輕視,所以遲疑。既然道友要去,我一定奉陪就是。」 book18.org
綠袍老祖道:「這有什麼可慮之處?想當初我和他在西靈峰鬥法,本準備拼個死活存亡,不料優曇老乞婆想於中取利,被我二人看破,合力迎嫡,優曇老乞婆才行退去,因此倒化仇為友。要論他的本領,他如何是我的敵手?上次慈雲寺他不該取巧,自己不敢前去,卻教我去上這大當。我正要尋他算帳,你隨我去,他敢說個不字,日後我自會要他好看。」 book18.org
忽聽呼呼風響,塵沙大起。西方野魔見綠袍老祖面帶驚慌,也著了忙。剛將綠袍老祖抱起,東南角上一片烏雲黑霧,帶起滾滾狂風,如同飢鷹掠翅般,已投向那座山峰上面。綠袍老祖知道此時遁走,必被辛辰子覺察追趕,自己替身尚未尋到,半截身軀還要靠人抱持,對敵時有許多吃虧的地方,西方野魔又非來人敵手。事在緊急,綠袍老祖忙低聲告西方野魔不要出聲,伸出那一隻鳥爪般長臂,朝地上一畫,口中念念有詞,連自己帶西方野魔俱都隱去。 book18.org
那小峰上已落下一個妖人,身軀生得瘦長,左臂業已斷去,衣衫只有一隻袖子,露出半截又細又長又瘦的手臂,手上拿著一面小幡和一把三尖兩刃的妖魔血刀,發出閃閃暗紅光亮。刀是紅髮老祖鎮山之寶,化血神刀,人便是綠袍老祖大弟子惡徒辛辰子。 book18.org
辛辰子落地便知有異,看到細瀑不流,石柱折斷,愈加忿怒,仰天長嘯了一聲,聲如梟嗥,震動林樾,極為悽厲難聽。隨即跑到綠袍老祖先前藏身的洞口。 book18.org
忽從洞內飛起兩三道藍晶晶的飛絲,來得比箭還疾。辛辰子驟不及防,臉上好似著了一下,怪嘯了一聲,化成一溜綠火,疾如電閃般避到旁邊。從身上取出一樣東西,發出五顏六色的火花,飛上去將那幾道藍絲圍住。等到火花被辛辰子收回,藍絲已失了蹤跡。辛辰子又暴跳了一陣,飛起空中,四外尋找蹤跡。不一會,跳到這面坡來,用鼻一路聞嗅,一路找尋。 book18.org
西方野魔才看出辛辰子面貌猙獰,生得十分兇惡,長臉上瘦骨磷峋,形如骷髏,白灰灰地通沒絲毫血色,已被碧血針刺瞎一目,渾身上下似有煙霧籠罩,口中不住地喃喃念咒,不時用刀往四處亂刺山石樹木,著上便是一溜紅火。 book18.org
陰魔挑不起綠袍老祖與西方野魔火拚,估道魔火玄珠兩落空,及見綠袍老祖懼怕辛辰子,鳥爪般的手將西方野魔捏得臂上奇痛徹骨,冷汗如雨,強忍痛楚,希望重燃,於二妖孽身後幻出綠袍老祖的蜃影,隱隱閃亮著兩點綠光。辛辰子受誘,漸走漸近。西方野魔心中一驚,略一轉動,即覺著臂上奇痛徹骨,被是綠袍老祖鳥爪般的手捏了一下。辛辰子業已走到二妖孽身旁,手上的刀正要往綠袍老祖頭上刺到。忽聽山峰上面起了一種怪聲,那辛辰子聽了,張開大口,把牙一錯,帶著滿臉怒容,猛一回頭,駕起煙霧,往山峰便縱。身子還未落在峰上,忽從洞內飛起一團綠影,破空而去。 book18.org
原來綠袍老祖見辛辰子拿的那一把妖魔血刀,乃是紅髮老祖鎮山之寶,好不厲害,不知怎地會被他得到手中。細思此時若要報仇,除非與他同歸於盡,未免不值。就是現在將他弄死,也大便宜了他。還想回山煉了法寶,將他擒到後,細細磨折他個幾十年,才將他身體靈魂化成灰煙。因見他越走越近身前,才暗誦魔咒,將洞中昔日準備萬一之用的替身催動,將他引走。辛辰子大叫一聲,隨後便著那團綠影,飛向東南方雲天之中,轉眼不見。猛聽綠袍老祖喊一聲:「快走」,二個妖孽身子已被一團綠光圍繞,直往紅鬼谷飛去。 book18.org
陰魔知辛辰子為綠袍老祖在洞內布下的替身所惑,思量他受愚不會太久,還存一絲希望,就閃著幻影,追隨二妖孽遁光之後,約有個把時辰,同到了喜馬拉雅山紅鬼谷外落下。 book18.org
這紅鬼谷有千百雪山圍繞,亘古人蹤罕到。忽然東方一朵紅雲如飛而至,眨眨眼入谷內去了。綠袍老祖道:「毒龍尊者真是機靈鬼,竟將我多年不見的老朋友東方魔鬼祖師五鬼天王請來。若能得他幫忙,不難尋李靜虛賊道報仇了。」 book18.org
這五鬼天王自從開元寺和優曇大師、白谷逸夫妻鬥法敗了以後,知道普天之下,能的的人尚多,決意撇了門人妻子,獨個兒跑到阿爾卑斯高峰絕頂上,煉成一柄魔火金幢同白骨鎖心錘。這魔火金幢只有那藏在千百雪山中間的盤古冰層之下的雪魂珠能破。 book18.org
綠袍老祖言還未了,又聽一陣破空聲音,雲中飛來兩道黃光,到了谷口落下。忽聽綠袍老祖一聲怪笑,一陣陰風起處,綠煙黑霧中現出一隻丈許方圓的大手,直往來人身後抓去。綠袍老祖知道來此的人俱都與毒龍尊者有點淵源,只是一則愛吃人的心血,這幾月沒動葷,才脫羅網,故態復萌。二則也是特意讓谷內毒龍尊者得信出來將他接進去。 book18.org
陰魔從黃光看出是魔教系列,修為不及綠袍老祖,也是佼佼人物,定是那個魔頭的弟子。見這綠袍老祖挑釁,正好弄個大風波。無相法身比綠袍老祖的元神大手更快,阻在兩道黃光前頭。剎那的阻滯,一道黃光已被大手抓去。剛聽一聲慘叫,忽見適才那朵紅雲較前還疾,從谷內又飛了出來,厲聲說道:「手下留人,尚和陽來也!」 book18.org
紅雲落地,現出一個十一二歲的童子,滿身俱是紅雲煙霧圍繞。一張紅臉圓如滿月,濃眉立目,大鼻闊口。穿一件紅短衫,赤著一雙紅腳,頸上掛著兩串紙錢同一串骷髏骨念珠。一手執著一面金幢,一手執著一個五老錘,錘頭是五個骷髏攢在一起做成,連錘柄約有四尺,是五鬼天王尚和陽,厲聲說道:「你這老不死的殘廢!哪裡不好尋人享用,卻跑在朋友門口作怪,傷的又是我們的後輩。我若來遲一步,日後見了鳩盤婆怎好意思?快些隨我到裡面去,不少你的吃喝。還要在此作怪,莫怨我手下無情了。」 book18.org
綠袍老祖哈哈笑道:「好一個不識羞的小紅賊!我尋你多年,打聽不出你的下落,以為你已被優曇老乞婆害了,不想你還在人世。那毒龍存心賺我,害我差點在慈雲寺吃李靜虛賊道傷了性命。既知我上半截身軀飛去,就該尋找我的下落,才是對朋友的道理。因他置之不理,害我受了惡徒辛辰子許多活罪,今日特意來尋他算帳,打算先在他家門口掃掃他的臉皮,就便吃一頓點心。你這樣氣勢洶洶的,不過是欺我成了殘廢,誰還怕你不成?」 book18.org
先前黃光中現出的人,原是兩個女子,一個已被綠袍老祖大手抓到,未及張口去咬,被尚和陽奪了去。二女是女魔鳩盤婆的門下弟子金姝、銀姝。因鳩盤婆接了毒龍尊者請柬,知道自己也是劫數中人,總想設法避免,不願前來染這渾水,又不便開罪朋友,便派金妹、銀妹二人到來應卯,相機行事。不想剛飛到谷口,銀姝險些做了綠袍老祖口內之食。 book18.org
二姝等尚和陽和綠袍老祖談完了話,先向尚和陽道謝救命之恩。然後說道:「家師接了毒龍尊者請柬,因有事在身,特命弟子等先來聽命。原以為到了紅鬼谷口,在毒龍尊者仙府左近,還愁有人欺負不成?自不小心,險些送了一條小命。可見我師徒道行淺薄,不堪任使,再留此地,早晚也是丟人現眼。好在毒龍尊者此次約請的能人甚多,用弟子等不著;再者弟子也無顏進去。求師伯轉致毒龍尊者,代弟子師徒告罪。弟子等回山,如不洗卻今朝恥辱,不便前去拜見。恕弟子等放肆,不進去了。」 book18.org
綠袍老祖聽她二女言語尖刻,心中大怒,又將元神化成大手抓去。金姝、銀姝早已防備,未容他抓到,搶著把話說完,雙雙將腳一頓,一道黃煙過處,蹤跡不見。尚和陽哈哈大笑道:「果然強將手下無弱兵。綠賊早晚留神鳩盤婆尋你算帳吧。」 book18.org
綠袍老祖二次未將人抓著,枉自樹了一個強敵,又聽尚和陽如此說法,心中好生忿怒。只因尚有求人之處,不得不強忍心頭,勉強說道:「我縱橫二三百年,從不怕與哪個作對。鳩盤老乞婆恨我,又奈我何?」 book18.org
如此凶魔,成事不足,壞事有餘,合該青螺宮倒楣,才敗在幾個新進手上。 book18.org
忽然一道黃煙在地下冒起,煙散處現出一個蠻僧打扮的人,正是滇西派長教毒龍尊者。綠袍老祖一見是他,不由心頭火起,罵一聲:「你這孽龍害得我好苦!」 book18.org
張開大手,便要抓去。尚和陽忙伸左手,舉起白骨錘迎風一晃,發出一團愁煙慘霧,鬼哭啾啾,錘頭一齊變活,各伸大口,露出滿嘴白牙,往外直噴黑煙,攔住綠袍老祖,罵道:「你這綠賊生來就是這麼小氣,一味賣弄你那點玄虛。既知峨眉厲害,當初就不該去;去吃了虧,不怪自己本領不濟,卻來怪人,虧你不羞,還好意思!有我尚和陽在此,連西方道友也算上,從今日起,我等四人應該聯成一氣,互相幫忙,誓同生死,圖報昔日之仇。免得人單勢孤,受人欺侮。你二人的傷處,自有我和毒龍道友覓有根基的替身,用法力與你們接骨還原。再若不聽我言,像適才對待鳩門下那般任性妄為,休怨我尚和陽不講情面了!」 book18.org
惡人自有惡人磨,誰也不會甘願放棄既得的利益。苟無強力背境,就能舌燦蓮花,也是枉然。所以弱國無外交,只能聽命行事。 book18.org
綠袍老祖聞言雖然不快,一則尚和陽同毒龍尊者交情比自己深厚,兩人均非易與,適才原是先與毒龍尊者來一個下馬威,並非成心拚命;二則自己正有利用他之處,他所說之言也未嘗不合自己心意,樂得藉此收場。西方野魔已上前先與毒龍尊者見禮,毒龍尊者為表示歉意,親自抱了綠袍老祖在前引路。 book18.org
毒龍尊者移居紅鬼谷不久,谷內山石土地一片通紅。入內二十餘里,才見前面黃霧紅塵中隱隱現出一座洞府,洞門前立著四個身材高大的持戈魔士。那洞原是晶玉結成,又加毒龍尊者用法術極力經營點綴,到處金珞瓔花,珠光寶氣,襯著四外晶瑩洞壁,宛然身入琉璃世界。耳聽一陣金鐘響處,洞內走出一排十二個妙齡赤身魔女,各持舞羽法器,俯伏迎了出來。 book18.org
陰魔心眼透視,看出魔女內蘊魔障,知是軒轅老怪滲入毒龍尊者的臥底,專長狐媚惑心之術,任他是」孤臣孽子〔也在」一杯水〔淫功下變節請降。萬惡淫為首,如山洪下沖,防攔越力,其害越烈。要破魔教,必需更是惡暴,攻其極堅,才能以暴制暴。既無惡甚於淫,當以淫制淫,由這十二個妙齡赤身魔女入手,拆散魔教根基。可惜事與願遺,時不與我,那留存英瓊體內的真氣,傳來英瓊再度中毒,與真氣互相排斥。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