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憤天淫魔陰魔 11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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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十一節 開府盟筵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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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仙回到了殿內,令嬰童李洪行那拜師之禮。當然無法長時匿入童嬰體內,又不可能以元丹代替,礙阻童嬰三屍元神的發育,只有對妙一夫人歉意一笑,要李洪隨師歸山了。 book18.org

  大殿中李洪業已行完拜師之禮,一輪皓月已列中天,因有仙法排雲,碧天萬里,澄霽如洗,更無纖翳,顯得月華皎潔,分外清明。紅玉坊前,兩雲幢上的金蟬、石生二人,重又鳴鐘擊鼓。司樂眾弟子鼓瑟吹笙,蕭韶交奏。仙樂聲中,殿中眾仙款步而出。玄真子、妙一真人等主人,先趨平台前側站立,重又向眾仙賓致謝臨貺厚意,肅客入席。那在平台入席的諸仙賓,十九都是主人飛柬專使專誠恭請而來的前輩仙尊,各派宗主,或是同道至交,自有玄真子、妙一真人等肅客就座,主人一律揖讓。 book18.org

  那殿台上聚盟的五席,俱是一律兩丈四長,一丈二寬的青玉案。每席共坐十二人。當中列有主位,做一字橫列,兩旁作八字形,只席座均比主席高約半桌,以示尊敬。五席之外,如湖堤、撟亭、靈峰、水閣等各處所設筵席,人數多寡也各聽來賓隨意邀約。餘下有聚盟而不敢與諸位前輩真仙並列,俱去別處入席的,有長沙谷王峰鐵蓑道人、新近歸正的異派散仙麻冠道人司太虛、陝西秦嶺石仙王關臨、小南極不夜城主錢康。也有輩分介乎長幼之間的,如北海陷空島大弟子靈威叟、南海散仙騎鯨客等。外來一干後輩,席設水閣之內。盟下門人弟子,總共不下八百餘眾,都因後來皆在腆安門外被轆死,為玄真子一手抹去,並無名字留下。本門弟子,在湖心閣以內作主人作陪,則得以與宴,餘者各有職司。 book18.org

  眾仙賓中,赤杖仙童阮糾、甘碧梧、丁嫦已得道千餘年,又是初次相見,自然推居東席上座。第四位以次,便是易周、楊姑婆、一真大師、寧一子、少陽神君、天乾山小男、藏靈子、半邊老尼、知非禪師、鍾先生、鐵鐘道人、游龍子韋少少、靈靈子、玉洞真人岳韞。陳文璣、管青衣、趙蕙,雖是三仙弟子,但是得道年久,已成地仙,論功行,便長一輩的群仙也多不如,本來席次尚高,因有師長在前,只得屈諸末座。 book18.org

  西席這面,首座極樂真人李靜虛,以次為瑛姆、神尼優曇、神駝乙休、百禽道人公冶黃、追雲叟白谷逸、嚴師婆朱梅、滇西派教祖凌渾、白髮龍女、屠龍師太、金姥姥羅紫煙、步虛仙子蕭十九妹、伏魔真人姜庶、大熊嶺苦竹庵鄭顛仙、丹謝山、一音大師葉繽、楊瑾、玉清大師、素因大師。 book18.org

  當中主座是玄真子、妙一真人夫婦、餐霞大師、白雲大師,醉道人、髯仙李元化、萬里飛虹佟元奇、元覺禪師、元元大師、坎離真人許元通、頑石大師。 book18.org

  酒過三巡,就由赤杖仙童阮糾發起,道:「日前我們聽道友說起峨眉諸友法力和諸比丘靈異之跡,才知近來修士大不易為。人心日惡,魔隨道長。功力途徑雖然今古相同,因是妖邪眾多,非具極大的降魔法力和團結同道,不能抵禦。不似千年以前,修道人只須得有師承,覓一深山,隱居清修,時至道成,再去行道,一俟內外功行圓滿,便可成就仙業。雖也不免災劫,大都易於躲避。比較起來,如今要更難得多。」 book18.org

  乙休繼道:「往日修士所得寒微,雞鳴狗盜之輩也得供養,彈鋏真君也嘆食無魚、母無養,入道者少。自長耳定光仙奉獻天人合一寶旗,邀得獨尊玄門正宗,道者貴比王侯,是以趨者日眾。玄門正宗扶親帶戚,才有」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之說,再無餘地容納白衣寒門,任稟賦深厚之士淪入魔道。近來天府更是冗仙日多,所得供奉更是凡間同工散仙之倍。有竭澤善信存儲之勢,漸現敗道。後進修士面臨進品無位之威脅,位少士多,升遷全在主管慈悲,不得不奉承班主歡心,那還有閒心苦修道行。功行淺薄,更顯群魔亂舞。」 book18.org

  有職無權盟主妙一真人由是宣言,道:「修士之患不在天府,卻在外道邪門。妖魔鬼怪眼羨心妒,爭奪更切,聚合成勢,往往聯群結黨。以其強橫修為,不憤玄門正宗盡斂供奉,趕絕外教支流,比往日之雞鳴狗盜也得供養,更有天淵之別。妒嫉已經千年,切志攻訐,無日無之。千年已來,圍毆落單修士,漸為時尚。道者苦於孤立無援,自衛力弱,修為更難,頻臨敗道。恩師有鑒於此,呼成立聯盟,共抗邪魔外道。無奈盟必有主,團結下,必有分工敘級,群仙慣於逍遙,功深者礙難抒專降貴,一般修士弱於威力,盟事議而不決。貧道承恩師遺志,自問才疏道淺,主盟無力,提倡虛盟主之權,俾使理事團不受制肘,能大顯所長。得靈嶠宮同感,諸位長輩認可,才有今日成盟,光興大道。」 book18.org

  盟成,妙一真人命隨侍男女弟子鯀珠嚴人英、牝珠司徒平、徐祥鵝、施林、郁芳蘅、李文衍、吳文琪、周輕雲司籌,將先備就賜給隨眾仙賓赴會的諸後輩的錦囊取來,即席頒賜。囊中之物,也有法寶,也有珍玩,也有靈藥仙果,品類不一。俱裝在妙一夫人用東海鮫綃織成的大錦囊內,外用旗檀木為架,懸在席前,由上述司籌弟子隨手探取,各憑福緣厚薄給與,凡在水閣入席的俱都有份。後輩仙賓一一領收拜謝,無不欣喜非常。 book18.org

  一會頒贈完畢,靈嶠三仙中的丁嫦笑指雲幢上面金蟬、石生二人道:「今日主人開府盛典,仙賓又極眾多,門下高足俱極勞苦,尤以雲幢上司鍾、磐的兩仙童為最。資質又都極好。貴派規法至嚴,未便喚他下來,且借主人仙廚美餚,略當慰勞,不知可否?」 book18.org

  妙一真人面對靠山,當然不敢逆意,更視儀禮如無物,便笑答道:「小徒只在上面司樂,並無微勞。既承道友憐愛,敢不拜命,喚他們下來拜受好了。」 book18.org

  丁嫦哂道:「當此大典盛會,原定儀禮,豈容率易更張;此時玉坊虹撟,碧榭銀燈,花光霞彩,月明星輝,多此兩幢撐空朵雲,也生色不少。為此一杯酒,何須升降周折,飛觴贈飲好了。」 book18.org

  要過甘碧梧面前杯子,連同自己杯子,持在手內,往上一揚,便有尺許方圓兩朵祥雲,托著兩隻玉杯,分向二人云幢上飛到。群仙就知這慾海大白鯊見不得根器豐厚的少男,所以群仙迎接時,把金、石二童派往老楠巢。今朝相見即別,還是放不過去。陰魔神光掃描出杯底祥雲之間,各有藍田玉實一枚,只是注入了」屠城木馬迷魂法氣〔入內,食後法氣與淫鯊互通,雖萬里迢迢,也在指掌之間。 book18.org

  陰魔重塑五行肉身,正需此九天異果,先天真氣非迷法所能沾,更愛屋及烏,當然不願兩個情婦之子敗道,微化無相法體竊入祥雲,把藍田玉實換了從元江寶船得來的玄天異寶。金、石二童跪接過去,猛覺杯底有物落到手上。金蟬所得乃是一隻玉虎,大才兩寸,通體紅如丹砂,一對藍睛閃閃隱射奇光,玉虎口內青煙隱隱的似要噴出,神態生動,宛然如活;石生所得,乃是一塊五角形的金牌,也只三寸大小,上面符篆重疊交錯,竟分不清有多少層數。二人原本一樣機智心靈,知非凡物。料是當著多人不便明賜,假作賜酒為名,暗中賜與。又豈知中間曲折。 book18.org

  平台之上,在座諸仙,乙休、凌渾、神尼優曇和峨眉交深情厚的幾位,只朝上看了一眼,知慾海大白鯊必有詭計,卻無憑無據,不敢無輕舉莽動,故作不解。玉清大師得陰魔玄精之助,隱約覺到先天真氣瀰漫雲幢,知陰魔必有鬧鬼,不會任二童陷入術中,朝二童注視微笑。餘人多似不曾覺察。二童心中歡喜會意,悄悄藏起,如無其事。見那祥雲尚在,只朝丁嫦略微跪謝,把酒杯仍放雲上,任其託了往下飛去。丁嫦接過放下,笑道:「樂不可極,廣寒仙子何能久羈?我們已經飽沃仙廚,應該告行了吧?」 book18.org

  說罷,靈嶠五女仙首先謝別,所有在會長幼群仙俱都跟著起身告辭。玄真子、妙一真人仍率眾弟子,香花禮樂恭送。仙法均撤,明月隱去,凝碧崖前,仍是七層雲霧封蔽,回復原狀。由靈嶠五女仙、極樂真人以次,相繼由平台、虹撟等地,各駕祥雲遁光向空飛起,到了凝碧崖上空,紛向主人舉手作別飛去。這時月影沉西,天已快亮,只見千百道金光霞彩,祥雲紫氣,挾著破空之聲,在峨眉後山絕頂上空,四下飛舞,電閃星馳,晃眼全都飛去,不知去向。只神駝乙休、白谷逸、嚴師婆朱梅、玉清大師有事暫留;陸蓉波寄籍峨眉;赤仗仙童駐錫峨眉抗衡軒轅魔宮,負有密令,暗中追查靈嶠特使的謠傳。 book18.org

  陰魔謝山帶了葉繽、仙都二女和兒子也是弟子的李洪,前往小寒山去訪忍神尼。楊瑾回庵同路,便道相送。無相法身掩護二孿女,免受毒手摩什騷擾。途中楊瑾有事雪山自去。五人穿越小寒山禁制,直達元胎忍神尼法棚外。葉繽目睹神尼光環照耀,自慚自愧。 book18.org

  陰魔於葉濱心靈波動剎那,以先天真氣啟動魔法,企圖解除」人形工具〔枷鎖。葉繽靈光一閃,驟悟前因,更是悔恨蹉跎。自身不慎,未能完成合體謝山的使命,誤己誤人,千言萬語也不知從何說起,只能越描越黑。對不知情的謝山更是相對無言,唯有淚千行。空虛之處,雖是馮吾影像入駐,愛恨交纏,但蚩尤洗腦魔法,刻骨銘心,謝山烙印仍是不肯磨剔。陰魔謝山知葉繽心緒繚亂,雖然首鼠兩端也逃不出自己魔掌,無需理會,但若激出變數,終是不穩,需施展謊言千次成真理魔咒的魔法將葉繽洗腦。謝山法身在,就是障礙,不宜久留。陰魔就把謝山法身繳回丹元神,囑咐二孿女照顧李洪,使回武夷山去。無相法身正待替入忍神尼軀體,卻收到史春娥的心聲靈訊,軒轅老怪發動氓化歹嗝命,魔宮即將天翻地覆。 book18.org

  共工魔法基礎是養刁民,以不勞而獲引動狂徒的貪嗔痴。以敵人贊成我反對、敵人反對我贊成為基礎的《見乜反乜》魔功,蠃得眾牲齊聲叫好。無奈刁民無一肯切身力行,只是等待分地派糧。負責之士,無論有識、無識,只要被纏上了,才知其中流弊。當權者一致逐魔。天殘魔君帶領魔眾逃亡,若喪家之犬,為軒轅老怪奪權,流竄入邊荒山嶺,自欺欺人的稱為萬里長征,若螞蟻的化整為零,搶掠莊稼。軒轅老怪滲入犬儒的偽君子心法,講你做,創出「謬賊咚嘶殤」魔法,迷惑弱智奴才,才組得成一群魔徒賣命,卻只是無兵官將。莫說養兵,連自己也口糧短缺。 book18.org

  適逢群仙二次大比劍,摩訶尊者司空湛為首,領著麻冠道人司太虛一黨,攻得極樂真人李靜虛、蒼虛老人一元祖師等道友形軀不保。與司空湛軸心結盟的哈哈老怪窺覬東勝神州。 book18.org

  當時神州只是外表一致,自長眉真人道成飛升後,盟友各持己見,鬧得不可開交,為四大糹:妙一真人承襲嫡系;太乙混元祖師主盟;異派只易幟受編認尊峨眉;血神子鄧隱的北洋系。各系鑒於寰宇群仙鬥劍,軸心集團勢盛,未敢招惹哈哈老怪,獨娥眉通好靈嶠宮,知軸心數惡必敗,只等待群仙兩敗俱傷,才三入比劍,收漁翁之利。 book18.org

  軒轅老怪與哈哈老怪暗中勾結,由魔徒混入神洲派系內暗殺哈哈老怪門人,挑起釁端。哈哈老怪強闖神州,軒轅老怪發動《同胞囂叫》魔法,囂叫抗禦哈哈老怪入侵。各派系你虞我詐,誰也不願擋哈哈老怪銳氣。妙一真人退守峨眉,異派叛徒據地立派,北洋系據瓜分中原成立〈臨時〉系及〈維新〉系,與哈哈老怪妥協。 book18.org

  太乙混元祖師對峨眉的怯戰表現深深失望,為保存〈臨時〉系及〈維新〉系免被逐個擊破,從主戰轉變為主和,聯結兩系組成五台派。哈哈老怪聲言剿滅軒轅老怪,太乙混元祖師讓道,哈哈老怪卻是進退維谷。剿滅軒轅老怪只是藉口,若與峨眉派兩敗俱傷,定必難逃太乙混元祖師毒手,所以只能拖著。若非利用軒轅老怪、峨眉系、五台系的三方面的你虞我詐,半步也進不了。那些讓道剿魔的地區就是哈哈老怪敗退後,軒轅老怪的大本營。哈哈老怪所謂剿魔,實是維護軒轅老怪。 book18.org

  至靈嶠宮轟殘哈哈老怪,及太乙混元祖師身亡後,哈哈老怪借道之區竟是軒轅老怪陣地,勾結得明目張胆。峨眉也太把北洋系看扁了,未等根絕軒轅老怪,眼看軒轅老怪已山窮水盡,手下也無死士可言,就露出獨裁面目,才致異派叛徒北洋系拖後腿。兀南老怪門下假冒病號魔君死士入侵,異派叛徒假敗後受重整。 book18.org

  北洋〈維新〉系佯敗地缺魔君手下合拼。北洋〈臨時〉系接受改編。成立的軒轅魔宮只是一個空殼。死士全是北洋系下,寄在地缺魔君名下。病號魔君只是兀南老怪傀儡,心情不甚暢快,稱病匿居。 book18.org

  軒轅老怪急練大弱隼魔陣以制衡北洋糹死士。天殘魔君挾外洋仙魔自重,主持宮務院,憂慮宮權旁落,不贊成魔陣。其先天修為不下軒轅老怪,卻是南轅北轍,得無相之要旨,無固定相,打著紅旗反紅旗。為牢抓著宮務院的人事,任由弄權枉法、集體貪污。小人以利合,宮務院撥水難進。 book18.org

  廬山對決,各路魔君知道那〈萬言書〉大攻擊,非是天殘魔君暗中籌劃相通,特壞魔君何來能力挑出魔陣每個缺陷。擠得軒轅老怪退下火線後,眾魔君齊齊反特壞魔君,天殘魔君臨危賣友,保存宮務院權力。嘯歧魔君聯結地殘魔君,得北洋糹死士支持,統籌大局後,眾魔君漸漸從大弱隼魔陣的失敗,認識到光憑魔徒的勞動力,少卻知識的領航,調配資源,只會千篇一律,終致擱淺或更甚的沖入死亡彎角。於是知識再受重視,在魔宮各領域占據了三分一強的話事權。兀南老怪撤走導師,毛被掛起上神台,對各魔君心懷仇視,更不大合作,被視為驕傲。 book18.org

  當年軒轅老怪耍賴,把大弱隼的缺憾推諉為宮內無人敢講實話,提出學習忠臣。給編了個反諷的忠臣罷官鬧劇,為特懷魔君祭煉〈翻案風〉魔咒。軒轅老怪於大弱隼魔陣慘敗,被「謬賊咚嘶殤」魔法迷惑的弱智奴才送盡殘命,已是孤家寡人,只能居二線,借刁民民意,拉一派打一派。眾魔君頗知非存則亡,推身膺死士統領的病號魔君先從死士隊伍打壓北洋糹黨羽。病號魔君借軒轅老怪虛名,邀請與軒轅老怪有親密關係的史春娥,向死士隊伍評擊天殘魔君。 book18.org

  天殘魔君的價值在外洋關係。軒轅老怪老謀深算,把淫溝靈嶠特使的史春娥收納身邊栽培,就是拉攏靈嶠宮,壓制天殘魔君。史春娥以心聲靈訊尋求靈嶠宮的支持,卻不知心聲開放,六識藩籬盡撤,全被竊盜無遺。 book18.org

  陰魔於姦淫靈嶠五欲鯊中,從識海中窺得赤仗仙童的隱秘,思用葉繽傳訊,以認識馮吾為餌,引赤仗仙童入瓮。知赤杖仙童自惜羽毛,更惜此高層間諜,不會毛躁揭破靈嶠特使內情。籌劃在小寒山外擺下玄女遁,施魔法蠱惑葉繽。 book18.org

  陰魔無相法身甫出小寒山禁制,即收到元靈幻影的告急。朱鸞回小南極金鐘島本與仇人東海鮫人島巫啟明同路。葉繽知妖人師徒此去要往灌口山訪友,才令朱鸞自回金鐘島。豈知朱鸞竟半途折往,就在灌口山遇個正著。妖人抱著斬草除根之心,一經妖徒指認,即放出碧血神網罩下朱鸞。朱鸞竟已施展冰魄神光,交叉合匯結成一個梭形方格光籠,在籠中施展天視地聽之法。光籠外妖霧弭漫,濃稠厚密,神光紅芒透不出來。陰魔曾淫遍葉繽方寸之間,孰悉冰魄神光心法,才體會到外觀無改,心法卻異,竟是暗藏琅秘笈跡像,知有蹊蹺,決心使用淫求真相,蛻化馮吾外相。 book18.org

  當此風飈雲涌之境,也無賞心悅目的情調,卻有危即是機的興奮。所以強姦、迷奸、性虐待能令狂徒振軟起硬,若是對方心甘情願,則泄氣難舉了。妓寨設性虐待服務,卻是難以推廣,就是顧客化錢,心識上知是假裝做戲,如何七情上面也難掩飾那毫無傷害的實質,奮不起來,那能不興趣索然。 book18.org

  陰魔馮吾有為而來,強姦或性虐會令三屍元神抗拒,事倍功半。淫霧迷情,在此密封的光籠內,直是任由魚肉。琅秘笈以煽動為修行基礎,要表現出感情豐富,自製的修養當然薄弱。一經淫霧灌注瑤鼻,朱鸞即刻神暈目眩,眼前事物朦朧溶化為一片光霧,繞著身軀渦漩,整個人都酥軟了。一股奇妙的麻癢從陰道不斷地衝擊著,好像有幾千幾萬隻跳蚤在噬咬。難耐的呼吸起伏不定,心砰砰地亂跳,血脈加速流動,全身都在鼓脹,發燙,全身都沒有了力氣。大小陰唇在堅挺的壓迫下,明顯是感受到陌生的莖進犯,粗大,堅硬,灼人的炙熱。充滿彈性的嫩肉抵不住堅挺的衝擊,雖然也想抵抗,但無奈全身酸軟無力,酥癢的快感,觸電般傳入窮靈台,熱輕緩插入,朱鸞覺到竟是炙燙無比,穴有若火焚,痛楚當中感覺到一絲快感、一絲充實,那快感令她情不自禁地夾緊了中巨屌,蠕動的壁把熱浪榨入,一點一點地燒得她全身都軟了,感到各處有似麻似癢的味兒,一波波的酸麻不斷刺激著,血液翻騰,衝擊著玉乳發漲,使乳頭搏動起來,揩磨著衣襟,更擦燃慾火,灼得頭暈目眩,咻咻急喘,只能柔弱地「哎」聲輕噫。 book18.org

  那穴膣肉不由自主向內吸合,緊緊地將莖匝住,輕輕磨動,花芯一張一弛。巨屌在朱鸞那火燙的穴內連連地跳動,化鋼煉柔的熱勁,暖烘烘又帶著酥麻從子宮竄上。朱鸞欲迎若拒,忍不住蠕動起來。每一次的扭動,體內的慾火也在隨著不斷增加,竟竄流渾身竅脈,全身麻痹,嬌慵無力的呻吟隨著喉間斷斷續續的輕噓喘吐。 book18.org

  淫心動處,慾火飈搖,神已移,氣已散,朱鸞陰精受先天真氣施展透體大法所誘,一股股溫熱膩滑的陰精泄噴而出,涓涓騷水溢出戶,腿根一片狼藉,當中波光,還混著一點點裂傷的處女落紅。陰魔馮吾志在攻克朱鸞靈台識海,發掘隱秘,以朱鸞的修為也花不了多少奸力,陰精丟泄的美妙快感已徹底占領了她的身心,性已昧。 book18.org

  龜頭馬眼緊抵子宮頸口,吸吮著從子宮深處迸發出來的玉女陰精,硬砍修練,強采真元,透過抽提迎吸,納為己有。泄身後的朱鸞已經徹底地失去了自主的意識,舒服的人事不知,陰精接連狂丟不止。至無所泄,一道似痛非痛既舒服又刺激的電擊直劈泥丸宮,神智陷入陰雲黑霧,寒風揪心,夢境翩翩翻騰。朱鸞失神在夢境,雖只剎那,卻已順陰魔馮吾的靈息感應,重演前生今世,應劫投生的片段,揭發蔣方良朱梅的陰謀。 book18.org

  朱鸞本是兀南老怪亦徒妾沙紅燕的弟子,轉劫換胎在原身朱梅的遠房族下,安排巫啟明尋仇,由凌雪鴻引入峨眉。估量凌雪鴻應劫後,無根可尋,蔣方良朱梅得以遠房祖輩匡導,事發也無責無患。豈料陰錯陽差,凌雪鴻送了朱鸞去葉繽的金鐘島,也轉劫成道。葉繽素來寡於交遊,正邪相方任其自我逍遙。因追殺黑丑,依附峨眉,沙紅燕傳令朱鸞挑釁,圖以巫啟明的烏魚礁四十七島妖人,併吞小南極。 book18.org

  陰魔馮吾以兀南老怪有意挑起戰禍,絕不能讓葉繽三與。最宜楊瑾出面制裁。憑玄精遞訊楊瑾通牒心識,知悉神尼芬陀已有安排,命楊瑾折轉往峨眉邀朱梅幫助。陰魔馮吾更需阻撓葉繽,回小寒山法陣外,擺下玄女遁,密令元胎忍神尼送客出小寒山外,玄女遁陣前。 book18.org

  先天真氣隱藏的玄女遁,非葉繽所能察覺。葉繽瞥見陰魔馮吾掩映在林木叢中,動作曖昧,愛恨交纏下怒火狂飈,不經思索即御沖劍起入林,祭射出兩極圈罩困陰魔馮吾,卻不知自己已陷入玄女遁內。陰魔馮吾在元江水眼江底秘洞虐奸葉繽前,曾操控兩極圈,劫持葉繽出法寶外,又豈是兩極圈所能囚禁,只因有利用價值,才虛與委蛇。 book18.org

  兩極圈是葉繽采太陰元磁精英煉成,有五行生剋妙用,變化由心,為任何法寶所難摧毀,藏有一種極猛烈無比的太陰元磁的吸力。圈中人被元磁真氣吸住,外受真氣點燃的神光火線環攻,只會煉化成劫灰。 book18.org

  葉繽鑄下此身屬君之念,與初夜之痛交纏,下不得重火,只是想燒得陰魔馮吾求饒,永為群下不貳之臣。無奈陰魔馮吾無相無我,本無一物,豈是太陰元磁所能吸固,更是無物供神火焚燒,只是拖延時間,不使葉繽早往峨眉,太早捲入烏魚礁四十七島的火拚。在兩極圈中神火圍燒下,神色自若,更淫詞諷語把葉繽調戲個玲瓏透澈。葉繽被激得五孔生煙,氣極怒罵,逐漸把神火放盡,仍是奈何不了陰魔馮吾。 book18.org

  陰魔馮吾待靈識傳回訊息,知會楊瑾已動身離開峨眉,才笑嘻嘻的浮脫兩極圈外。葉繽恨極不舍,御劍追逐,卻可望而不可即,總是不離陰魔馮吾左右,被搔頭捏面,輕薄個夠,若逃離也不可得,才知入了樊籠,想起被強姦的痛楚,哀毫慘叫,有如世俗弱女子的驚喊:「你想點!」 book18.org

  陰魔馮吾訕笑道:「你慌甚麼!如此經不起玩,多吊癮,你求我我也不來電呢。」 book18.org

  說完停了下來,觀看葉繽反應。葉濱初夜受創,鑄成性冷感,對性交又癢又怕,只可調情,一但涉及姦情,則觸發穴慘痛的記億。癢痛交纏的升華,往往卻流於放浪形骸,樂於接受調戲,但觸求性交要求,就轉為木然。對三點被襲,反應極為激敏,尤其甚者在半睡半醒中被觸及乳房、戶等重地,會整個人彈起驚叫。但又有著人類生來的抗拒性,越受嘲弄就越不服氣。 book18.org

  陰魔馮吾看葉繽面紅耳赤,知道驚懼已被淡薄,別有用心的問道:「你可知道有關東晉神僧絕尊者住一禪師所著的《滅魔寶》嗎?」 book18.org

  絕尊者著的《滅魔寶》差不多集正邪各派法術之大成,選擇既精,各異派中最厲害神奇的法術法寶均載其上,每種均有絕尊者所留解破之法,反正兩面俱都齊全,只要精習以後,任他多麼神通的左道妖邪,也絕非其敵。絕尊者為此立下滅絕群魔,不令異派存留的宏願,因而誅戮異派邪魔太多,犯了殺孽。異派邪魔也應運而生,不特不因絕尊者的法力誅戮消滅減少,反倒人數越眾,聲勢越盛,詭計層出不窮。 book18.org

  絕尊者孤掌難鳴,防不勝防,導致門人竟然為魔頭所乘,倒戈相向。事後文問人省悟,立即痛哭自焚。絕尊者向我佛座前引咎懺悔,為這段因果沉滯五百年,待門人轉劫歸來,將那陰險詭詐萬端的魔頭除去,方得證果。為此絕尊者特地在川邊倚天崖對面雙杉坪上千尋石壁之內,用極大法力,開了一個三千尺深的石洞,並還制了一個寶幢,將書藏好。內用佛家大金剛不壞法護山,外用符咒封鎖,以待轉世之人來取。到了時限,取書人來,自然開放;否則,休想能動任何一片山石。這多年來,正邪各派修士,不知有多少人生心覬覦,休說到手,連那藏寶地方俱找不到一點線索。而對崖龍象庵,乃芬陀大師駐錫之所,又是一個極難惹的正經修道人,左道妖邪自不敢去。近百年來,也無人生心覬覦。 book18.org

  葉繽不是不知,只是賭氣不答。陰魔馮吾續說下去,道:「有點事要你幫忙,就以傳你入寶窟之法為酬。」 book18.org

  絕尊者《滅魔寶》確是夢寐以求之物,誘惑力極強。葉繽見兩極圈的神火也奈何這冤家不得,量非虛語,只是心中憤氣難平,有好氣沒好氣的反諷道:「你這壞蛋神通廣大,有甚事求人?休想再胡作非為。」 book18.org

  陰魔馮吾聳肩笑道:「軒轅魔宮即將劇變,要你傳訊赤仗仙童,要他遣派一個弟子往崆峒平涼府潛伏,遞送機密消息。」 book18.org

  葉繽矜持不語,陰魔馮吾知她意動,把魔宮形勢及絕尊者藏經秘洞開啟之法詳細說了一遍,就身形淡化而沒,玄女遁也無聲無影下撤散。葉繽懷著矛盾的心情飛往峨眉。 book18.org

第百十二節 玄門心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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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峨眉自群仙離去後,玄真子、妙一真人收去金、石兩朵雲幢,命眾弟子自去擇地飲宴,歡聚三日,然後以左右兩洞,火宅、十三限等難關,考驗功行,看各人功力深淺,或是下山行道,或是留守修煉。左元洞壁上之洞穴,便是留居弟子苦修之所。 book18.org

  等回到正殿,玄真子、妙一真人隨與諸仙,商談未來之事。嚴師婆朱梅遞過一個長僅尺許的鐵梭,形如穿山甲,前面有一風車,遍體俱是活瓣密鱗,藍光閃閃,名為碧磷沖,乃紅花鬼母七寶之一。妙一夫人聽罷得寶經過,嘆息道:「此寶於三次論劍有不少用處,可見上天仍是與人為善。紅花鬼母只是偏激任氣,為人有善有惡,瑕瑜互見,如非傷了李真人好友,照她的前生為人,我們也不會尋她晦氣。便是真有過惡,只要勇於遷善,在大劫將臨之前覺悟,一樣回頭是岸,轉禍為福。」 book18.org

  為善為惡可不重要,致死之道還是莫犯權威。傷了權威的朋友,就非死不可了。蓋棺論定,還不是任權威說三道四。 book18.org

  妙一真人笑謝道:「眾弟子有何德能,還不是諸位前輩和諸至交好友,福庇玉成。因見他們成道一切無不得之太易,惟恐不知惜福自愛,不知艱難,故此稟承家師敕命,嚴定規章,以考驗他們功行,堅其心志,穩紮根基,免致失墮,為師蒙羞,且負諸位前輩諸良友成全的苦心。」 book18.org

  權威就是權威,說得冠冕堂皇,只要是人去考驗,就有徇私枉法,甚麼嚴定,還不是一紙虛文。積習成風,尚可故意為難,矯枉過正以排斥異己,良之不存,莠蕪當道,比之無所嚴規更流於禍害。 book18.org

  眾仙談論間,楊瑾去而復轉,直降殿前,即對乙休說道:「我來時遇見畢真真和花奇哭求相助。問其何故,才知傷了聚萍島散仙凌虛子崔海客的大弟子虞重性命。不料韓仙子元神復體所需的靈藥,竟是楊姑婆從對方師長求來。楊姑婆怒極,說出便韓仙子護犢偏心,她也不肯寬容。二女求乙老前輩與妙一夫人為她轉圜,免去墮劫之慘,再行見師請罪。可是天痴上人知白犀潭之行,多半占不了便宜,特意先期趕往赴約,一面又在島上設下極厲害埋伏,準備此來不利,轉激乙老前輩自投羅網。島上陣法布置完竣,已率領門人前往了。」 book18.org

  畢真真乃韓仙子弟子,因生相太美,心卻極冷,是有名的美魔女辣手仙娘,專一含笑殺人。聚萍島散仙凌虛子崔海客的大弟子虞重,妄思親近。恰巧畢真真身後虛了一席,卻繞過來,坐在畢真真的身旁。席間對於畢真真,只是讚佩了幾句,畢真真卻因對方不是玄門正宗,明明恨惡,意欲懲處,卻故意假以詞色,對虞重說,自己住在岷山天音峽里。虞重受寵若驚,誤把殺星當作福神。 book18.org

  南海散仙騎鯨客的弟子勾顯、崔樹,與虞重交好,往還極密,無話不談。二人看在眼裡,見畢真真對待虞重,好似格外垂青,以為雙方有緣。便慫恿虞重尋到岷山天音峽。二女因見一白木船過灘遇難失事,下水救人,正遇三人走來。畢真真越認為對方存心輕薄,當著所救船家不便發作,便令三人仍返原路,在姑婆嶺山中覓一僻靜之處相候,以作長談。 book18.org

  這一來,虞重也不免動了點非分之想,喜出望外,一同依言去往等死。花奇看出師姐要動殺機,心想對方師父既是峨眉邀請而來,必非妖邪一流。苦勸畢真真不聽,意欲搶在頭裡,警戒三人休存妄念找死。察聽得背後之言,知虞重人品不惡,忙即現身警告時,畢真真已蓄怒飛來,見面不容分說,開口大罵:「無知妖孽,瞎眼看人,自尋死路!」 book18.org

  三人俱都好勝,覺著是你先示好意,如何出爾反爾,還這等辱罵不堪,立即反唇相譏。虞重說她冶容勾引,賣弄風情,這時來假充正經。似你這等無恥賤婢,便再轉一世嫁我,也必不要。畢真真益發激動殺機,竟將師傳遇急始用,不許妄發的防身至寶火月叉和西神劍,同時施為,猛下毒手。虞重首先遇害;勾、崔二人仗著精於分身代替之法,各斷一手臂以作替身,借遁逃走。花奇力說三人俱非妖邪,急得起誓,畢真真才覺事情做錯,以為師父素愛自己,又喜護徒,以前常犯殺戒,不過數說幾句,至多受點小責;如有強敵尋來,師父還代出頭作主。 book18.org

  聽花奇埋怨絮聒,還在怪她膽小,先並沒把此事放在心上。 book18.org

  勾、崔二人因元氣損耗太甚,已難往前飛行,快要不支降落。楊姑婆因事往白犀潭,遇見二人,喚落救治,問出前情。楊姑婆平日見畢真真動輒便啟殺機,嫌她心狠手毒,已向韓仙子說過兩次,想不到畢真真今又作出此事。而凌虛子崔海客,曾以百年之功,費盡心力,採取三千七百餘種靈藥和萬年靈玉精髓,煉成亘古神仙未有的靈藥九轉還金丹和六陽換骨瓊漿,極為珍秘,向不輕易示人,居然慷慨相贈,助韓仙子元神復體,如何畢真真將她愛徒無辜殺死。楊姑婆好生氣忿,行法醫了勾、崔二人的傷。虞重元神為火月叉所傷,損耗太甚,竟不能自飛,勉強附在崔樹身上。楊姑婆護住虞重元神,趕來見了二女,便是一頓大罵。 book18.org

  二女才知復體靈藥贈竟是適才被誤殺的師長。畢真真知道師父患難至交,只楊姑婆此一人,如為對方作主,已是不了,何況殺的是有極大關係的人。似此存心誘人為惡,妄肆殺戮,想起師父翻臉時情景,不寒而慄。見楊瑾路過,求繞道往峨眉,求乙老前輩和妙一夫人轉圜,免去墮劫之慘。 book18.org

  所謂玄門正宗就是麼一回事。苟無後台,吃了啞巴虧也無從申訴。楊師婆所以怒氣沖沖,也因自己威信。旗下人物輕易受殘,還有人賣自己老面嗎?不過手指終是拗入,雖然有被用得著之處,苦主也經不起對方招朋引類,借講情,軟硬兼施,不得不賣交情。 book18.org

  乙休本來這裡會後就應該走,為了維護私生女成道,笑道:「痴老兒要尋我報復強救易氏兄弟之恥,早已在我算中。他向我蠻纏,非叫他丟個大臉,挫挫他的氣焰不可。自從銅椰島回來,早已備就。痴老兒必不知我設伏相待。我等他與山荊交手,再趕去,時候足有餘裕。只不能在此等候諸位道友傳授眾弟子道法,派遣下山行道了。那左元十三限和右元火宅兩處難關,尋常修煉多年的有道之士尚且難過,他偏拿來考驗這些新進門人。固然法良意美,門下諸弟子美質良材甚多,修為雖淺而道心堅定,不患無人通過,終覺出題太難。再者,此番如通不過,不特將來更難,要在左元崖穴中,受上多年活罪,更是成就有限。別人與我無關,只有司徒平、秦寒萼二人,為藏矮子所算,雖是二人道心不甚堅定,該有這場劫數,仍又以行時負氣,諸多自誤,但我當初以為一切算就,照此行事,便可免難。令他夫妻往紫玲谷赴約哪知陰差陽錯,總是我當老前輩的預謀不佳所致。 book18.org

  我曾答應他們,始終維護,必使成道而後己。這次出山修積外功,關係將來成就非小。二人本身真元已失,要想這次通行火宅、十二限,十有九通不過去,弄巧還許白吃一場大虧,多受許多年艱苦。我為此暫留數日,欲助他二人渡過難關再走。偏生天痴老兒尋我麻煩,也在日內。我和齊道友雖是患難至交,但貴派正當開山鼎盛之時,其勢不能為我一人有所偏私,徇情壞法。如今我只好走,但我既已許他夫妻,終要成全。好在白、朱二道友在此,請齊道友看我薄面,對於二人格外加恩成全。雖仍照教規使其通行,不令獨異,但請令二人由火宅通行,同時並請白、朱二道友暗中鼎力相助。我少時再賜二人兩道靈符,以作守護心神,防身之用。這樣衝過,固然勉強,但我既請齊道友法外成全,此後他二人的事,便和我的事一樣,如遇奇險,無論亂子多大,相隔多遠,我必趕往相助,決不能使他們因為功力不夠,貽羞師門,也免使別的弟子援此惡例。不知三位道友肯酌情推愛,予以成全否?」 book18.org

  有後台攬上身,甚麼法治、公平競爭也只是蜃樓幻影了。招親引戚,作弊取巧,誰不爭相效尤?信天道無虧,那能不焦頭爛額。 book18.org

  妙一真人笑道:「日前開讀家師玉敕,門下弟子功力不夠,而此時必須下山行道的,何止他二人?這些內外功行同時修積,都由火宅通行。司徒平、秦寒萼原在其內,只不過各︻蜺的福緣遇合。如無大力相助,憑諸弟子功力,仍難通行罷了。道友道法高深,法力無邊,每喜人定勝天。實則道友之助二人,也早在數中。此時眾弟子正在歡聚,道友又是起身在即,所賜靈符,請交小弟,到時轉授好了。」 book18.org

  所謂天心飄渺,假人手而成之,天心實是人心,只不過不是大眾之心,是權威之心。說是人定勝天,何嘗不是天公播弄,虛虛實實以愚人?法雖嚴,立法者何嘗不設定太平門,只是非尋常人通得過矣。究竟也是人不自私,天誅地滅。不賣老面,自己怕也缺乏支持,高位難穩呢! book18.org

  乙休隨將靈符取出,交與妙一真人。嚴師婆朱梅接口笑道:「駝子,你正那兩女高足誤殺了崔海客弟子虞重,又把騎鯨客的勾、崔二弟子手臂斷去,萬一令正夫人盛怒之下,將她們殺以抵命,豈不可惜?她二人知你恩寬慈愛,求楊道友前來乞恩,怎麼給她們設法轉圜?一字不提,置若罔聞,是何緣故?」 book18.org

  乙休笑道:「你哪裡知道,我那山荊素來護犢,較我尤甚。畢真真這個孽徒,被山荊慣得簡直不成話了。你聽她這〈美魔女辣手仙娘〉的外號,豈是修道人的稱謂?如在峨眉門下,就此七字,也早逐出門牆了吧?」 book18.org

  追雲叟白谷逸笑道:「諸位道友,休聽他自壯門面的話。韓道友飲恨至今,平日非但不與他見面,連送封信去都須轉託別人。只恐駝子不開口講這人情還好,如若開口,弄巧人情不准,還要加重責罰,那才糟呢。」 book18.org

  名份不一定是莫逆之交。說不定最想對方死的,就是枕邊人。看利益得失而已。禍起蕭牆最是兇殘,所以親兄弟莫生在帝皇家。若不對著干,寶座旁落,其榮辱得失可判若雲泥。 book18.org

  乙休正要答話,嚴師婆朱梅也插口道:「此事是夙孽。虞重死得雖冤,卻物腐蟲生,並非無因。座中同輩甚多,為何單對此女殷勤?不能專怪一人,萬一韓仙子果然動了真怒,毀去真真的道力,迫使轉劫,又太可惜。但是此罰必重,非所能堪。最妙是得妙一夫人再為從旁關說,就不致有大罪受了。」 book18.org

  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死者矣矣,生者可有用得到之處。自身難保的弱者,本來就仰人鼻息。 book18.org

  乙休笑道:「當初山荊若不遵前誓遭那劫數,在白犀潭寒泉眼裡受這些年苦楚,哪有今日成就?恐連這次道家四九重劫都等不到,就墮輪迴了吧。因我殺她家人,不稍留情,終是有點介介,如先見面,不免爭論。恰值痴老兒自找無趣,正好藉此引她出來,只要見面,便無事了。」 book18.org

  玄真子道:「道友修道多年,道行法力無不高出吾輩,只是微嫌尚氣。天痴道友一敗,必然言語相激。所可慮者,不是道友不濟,反是道友法力太強。萬一不幸,雙方操切偏激,各走極端,惹出滔天大禍,亘古不遇的浩劫,也造孽無限,百劫難贖了。」 book18.org

  乙休笑道:「諸位道友放心,此事決不至於。我早一時走也好。」 book18.org

  白谷逸道:「痴老兒對我二人,也早存有敵意,如往觀場解勸,適是逢彼之怒,只好靜等捷音,暫且失陪了。」 book18.org

  乙休笑道:「他帶得人雖多,總是些無用後輩。你兩個如去,更當我倚眾凌寡,欺負他了。」 book18.org

  說罷,便即起身,化出滿地紅光照耀,飛往白犀潭去了。玄真子道:「此人真有通天徹地之能,如非天生特性,便是天仙,何嘗無望?」 book18.org

  白谷逸道:「此人可愛,也在他這性情上。如此雙方仇怨相尋,不知何時是了?」 book18.org

  兼愛天下,又豈知親者之痛?燈蛾但知光芒萬丈,世人歌功頌德,一旦撲入火去,才知光之來源,竟是燃燒它的脂膏而來,已是噬臍莫及。 book18.org

  嚴師婆朱梅見楊瑾含笑不語,便問道:「楊道友,此次峨眉開府,內里雖然燦爛,盛極一時,驅除異派,出力的人也實不少。但最主要的,仍是仗著令師和前輩神僧的無邊佛法,始能弭患無形,少費許多手腳。神僧行輩高,不肯入席,自在意中。令師卻較隨和,又與峨眉兩輩交親,不料卻走得那麼匆促,還有甚別的大枝節嗎?駝子適才分明希望道友助他先往岷山一行,他素不願求人,居然示意,可知重要。道友為何只做不解?」 book18.org

  楊瑾道:「家師不肯入席,便自先行,一半也是為了此事。先已囑咐,如何可以助他?此來奉命助一孝女報仇脫難,此女並非峨眉門下。來時家師還說,朱真人答應過她,怎忘卻了?」 book18.org

  嚴師婆朱梅笑道:「此女得師憐愛,未免驕縱;這次擅自離山,不知善惡利害之分,故意假手敵人,去磨練她一二日,所以遲遲其行,此事原有安排,雖有成算,尚拿不定。令師既令道友相助,妖道師徒伏誅無疑了。」 book18.org

  楊瑾笑道:「葉道友故人情重,遇事不忍譴責,平日多所容恕,儘管從小鍛鍊,得有玄門真傳,依然不明事體,一味天真,以致易受人愚。但妖道師徒卻是惡貫滿盈,特命我趕來約會朱真人,帶上九疑鼎,趕往灌山口,將妖道師徒一齊除去,免使留在世上害人。照家師所說,此時憑仗有人相助,一二日光陰足能支持。不過看在葉道友份上,還以早些解救為是。」 book18.org

  嚴師婆朱梅笑道:「既道友如此說法,又承令師雅命,早去早回也好。」 book18.org

  楊瑾因師父不久飛升,奉命日後寄居峨眉,那九疑鼎便存放在太元洞內。徑去太元洞取來九疑鼎,然後辭別眾仙,隨了矮叟朱梅一同飛走。 book18.org

  朱、楊二人走後,赤仗仙童笑道:「家師因天痴老兒修到今日,頗非容易,平日又無甚過惡,為此令我三人來時由岷山起始,沿途暗中布置,使到時天痴師徒不致受害。由小徒坐守,如法施為,向天痴老兒買好,否則易被乙道友看破,反而不妙。」 book18.org

  妙一真人道:「浩劫雖然十九可免,照玉敕語氣,到時仍要應典。如不等雙方發動,事前消弭,雖然暫時無事,遲早仍是巨屌災,不能算數。只因那地底萬年鬱積陰火,不經乙道友冒險深入,運用玄功,給它泄去一半,異日終是禍根。所以非要事前算準,到得恰是時候不可。」 book18.org

  元元大師笑道:「這場浩劫已在數中,只是乙道友和天痴上人各以一朝之忿,不惜釀此空前無邊浩劫,功過該如何說呢?」 book18.org

  玄真子道:「他二人為應劫而生,自然與之同盡。即憑本身法力,當時能夠脫難,他年末劫臨頭,孽重者,魔頭愈重,受報也更烈。」 book18.org

  正說到此,葉繽排雲叩進,施禮後,向赤仗仙童覆述陰魔馮吾所託。赤仗仙童啼笑皆非,果如陰魔所料,對靈嶠特使的傳言,不置可否,更留下葉繽。借軒轅魔宮為題目,牽出連山大師現身逐退毒手魔什的傳聞。 book18.org

  妙一夫人心知事裡內情,不想講多錯多,傳英瓊入內作答。英瓊心知當日被丹氣所制的少年絕非連山大師,卻泄不得身世秘密,只說是義父。當日從捨身岩躍上一株三天古柏,爬上了山頭。跑了三里多路,過了幾個峭壁,闖入棲雲古洞。洞中有一道者,周身火一般熱,微微有些呻吟。經過一番照料,英瓊累得幾乎病倒,捱到神佛奴接引來到,帶下凝碧崖,在三天老楠樹樹根窟內,摘取仙藥。道者痊癒後,收英瓊為義女,未嘗透露姓名。英瓊說得似虛非虛,妙一夫人也說是神似留像,一眾同門也未拜見過連山祖師。赤仗仙童不得要領。 book18.org

  英瓊拜別要走,又朝玉清大師看了一眼,想是不敢,正待退出。玉清大師已經明白,笑問:「他們又想找我嗎?」 book18.org

  原來英瓊來時,眾人要她乘機把玉清大師請去。這時英瓊恭答:「正是。」 book18.org

  玉清大師笑道:「此時無事,我也正想尋他們湊熱鬧去呢。」 book18.org

  隨向眾仙略說後,和英瓊同往靈桂仙館走去。目送玉清大師出洞後,白谷逸贊道:「玉清道友出身旁門,如今功力竟這麼深厚。尤其她為人謙恭和善,藹然可親,不論長幼,沒一個和她處不來的,真是難得。」 book18.org

  妙一夫人道:「日前開讀恩師玉敕,知日後竟能以肉身成道。可見上天樂與人為善,真乃可喜之事,還未得和她細說呢。」 book18.org

  葉繽道:「不但是她,便是女殃神鄧八姑,昔年為人何等驕妄。猶憶前生和她在北天山絕頂鬥法,連經七日七夜,若非有同導前輩趕來相助,還幾乎制她不住。就這樣,只將她兩個同黨誅戮,她本人仍然遁走。想不到雪山劫火後回頭,居然會投到正教門下。前日留心看她,竟是一身道氣,造詣甚深,真出人意料。 book18.org

  照此看來,無論什麼旁門邪惡,只要在大劫未臨以前能夠回頭,便可轉禍為福,一樣成就的了。」 book18.org

  妙一夫人道:「這倒也不盡然。上天雖許人以自新之路,但也要看他修為如何。對於積惡太重的人,儘管許其回頭改悔,修為不深,仍是無立足之處。鄧八姑以前雖然身在旁門,夙根慧業卻極深厚,只為身世棖觸,習於性情乖謬,到處結怨。尤其是那麼出名美貌的人,又在邪教中,能守身如玉,未有淫名,吃不到天鵝肉的,少不免憎人富貴厭人貧。公關形象是攪不好,真正惡跡並無多少。以她初意,只是眷念恩師,不肯改投正教,欲以旁門道法,尋求正果,其志亦未可厚非。復在雪山走火入魔,身同木石,依然凝鍊元神,苦志虔修,終於悟徹玄門秘奧,頓悟以前失計。半仗著玉清道友同門義重,助她脫難,仙緣遇合也巧,但一半仍要仗她本身修為,時機一到,立即應劫重生,始有今日。如論功力,本門諸弟子中,實為首列。」 book18.org

  修為如何!就是成敗契機。若是北天山絕頂被纖,甚麼正果也人天兩隔了,那延得到今朝評功論價。 book18.org

  葉繽道:「妙一夫人所言極是。當初我等因她太狂謬,心中厭惡轉成私見,彷佛罪在不赦,必欲殺之為快。回憶當時,委實也想不起她有什麼大過惡。佛門號稱廣大,雖然回頭便登彼岸,但究竟還是只有夙根智慧的人,到時才能大徹大悟,放下那把屠刀,去登樂土。真要罪孽深重,靈智全喪,任你苦口婆心,舌敝唇焦,用盡方法,勸誘曉解,就能警惕省悟,也只暫時,過後依然昏愚,甚或變本加厲,陷溺愈深,非墮無邊地獄,不知利害。真要是惡人都可度化,以我佛之慈悲與佛法之高深廣大,惡人早已絕跡於世,佛也不說那「眾生好度人難度」的話了。」 book18.org

  度人難,誅惡也不易。就在陰魔馮吾羈留葉繽之際,灌口山中,竟有少年見色起心。那少年乃北海土木島主商梧之子商建初,路過當地,瞥見妖霧弭漫,自恃家傳法寶,上前救助朱鸞,卻中了妖道的碧靈刀,幸有乃父采五金之精所煉異寶六甲金光幛,連朱鸞一齊護住,一同被困妖雲之中。二人仗著護身法寶神妙,急切間,妖道尚奈何這一雙男女不得,雙方正在相持。 book18.org

  嚴師婆朱梅、楊瑾二人事先商定,惟恐妖人漏網,早算計好下手方略,暗施禁法,將妖道師徒逃路隔斷,安置九疑鼎,然後和楊瑾一同現身。一上來就用飛劍和法華金輪,將妖徒神風使者項紀消滅。為了成全朱鸞多年來的孝思,使其手刃父仇,一味破法收寶,削弱他的法力,遲不下那殺手。妖道心疼至寶,又懷殺徒之恨,情切報仇,總想殺死一兩個,稍微泄忿,只管戀戰不退。及至見勢不佳,把心一橫,施展玄功變化,拼著耗損真元,行使惡毒妖法。 book18.org

  楊瑾故作不知,將計就計,暗中運用般若刀斷去妖道半條左膀。妖道便急用斷臂化為替身,嚴師婆朱梅忙放連珠太乙神雷,楊瑾用飛劍敵住妖道化身,兩下夾攻。妖道妖法無功,受傷又是不輕。力竭勢窮,更連受重創,才知再若遲延,必難倖免,欲用血光遁法遁走,又放出碧血神網。分化元神,剛一飛起空中,便被九疑鼎所化大口阻住去路。妖道情急之下,將所有殘餘法寶,一齊施為,俱被收去。加上嚴師婆朱梅埋伏發動,身後左右又有幻象追逐堵截,若無可逃遁。朱鸞受了嚴師婆朱梅之教,由幻影掩護,飛近身來,乘妖道微一疏神,暗運飛劍,將他腰斬。 book18.org

  妖道起初被困,只為不舍原身法體,吃了許多的虧。雖然身首異處,但原身一斬,無可顧忌,還自恃煉就三屍,可以別尋廬舍,再作報仇之計。這樣更易逃遁,任怎不濟,也保得兩個元神。妖道那裡腰斬殘身還未墜落地上,迎面九疑鼎所化大口已早噴出千條瑞氣,夾著萬點金星,來勢急逾雷電。嚴師婆朱梅連放太乙神雷,連同楊瑾的法華金輪寶光,朱鸞與商建初的飛劍法寶,上下四外合成一片,電雷光霞,潮湧而至。 book18.org

  三屍元神稍有絲毫空隙現出,便可逃走。妖道神志已昏,覺著身後上下左右,雷火劍光法寶繁密如網,敵勢大盛,危機四伏。以為分開遁走,必不能全保,如被敵人傷卻一個元神,再要修煉,須要三十六年苦功。他那三屍元神,修煉功深,如往後逃,太乙神雷和那些飛劍、法華金輪必將他困住,不過元神受震,真氣耗損。見對面大口雖然神妙,專一迎頭堵截,為體大隻數丈,大口以外,盡有空隙,欲由口邊空處掠過。 book18.org

  這一膽怯畏難,又思保全,不舍傷損,時機稍縱即逝,恰中了道兒。九疑鼎缺了先天本命的混沌元胎,難以制他死命。誰知惡貫已盈,該遭惡報。陰魔早有準備,等的就是這一步。暫停忍神尼活動,從忍神尼法身換來混沌元胎入注。那九疑鼎可是此乃前古至寶,有無上威力,神妙無窮,能隨主人意念運用,其應如響。何況此時鼎中混元真氣已經噴出,急往後逃,尚且無及,如何反迎上去,豈不自投羅網? book18.org

  妖道三屍元神遁得固快,此鼎更為神速,明明懸在迎面,妖道元神所化三條相連的影子電也似疾,往左上方斜飛過去,那大口竟似早有知覺,如影隨形一般,隨著妖道逃處,不先不後,同時往左上方一斜仰,口中混元真氣便將妖道三屍元神一齊吸住,卷了進去。 book18.org

  楊瑾撤去禁法,招回大口,然後照著師傳口訣,如法施為,手指處,九疑鼎回了原形。鼎中一連水火風雷之聲過去,妖道元神立即消滅在內。陰魔也暗中招回混沌元胎。楊瑾持鼎回到原處,朱鸞已先在彼,正用寶劍穿了妖道心肺,捏土為香,望空拜祝,祭告先靈。 book18.org

  楊瑾因朱鸞元氣耗損,大難雖過,面上晦色猶未盡退。好友門下,又是自己前生引進,生怕她海天萬里,孤身飛行,萬一再有波折,便令她同回峨眉養息二三日。商建初對朱鸞頗有情愫,無奈雖由嚴師婆朱梅給了一粒靈丹嚼碎敷治,但只能止痛,如免殘廢,必須往陷空島求得靈玉膏,才可痊癒。刀毒甚重,不宜延遲。況且老父性情甚暴,前與東海三仙結怨,此行是往峨眉,冒昧前往,就算對方不計較,回島也受斥責。想了又想,無可奈何,只得朝三人辭別飛去。人已飛去,朱鸞還在凝望,楊瑾只道情根已種,卻不知朱鸞被開苞在朦朧混沌心識中,追億商建初是否個郎。 book18.org

  三人飛回峨眉已是第二日午後。陰魔接到白犀潭守洞神鼉告急,天痴上人師徒已抵達谷口外。 book18.org

第百十三節 岷山中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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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乙休本於赴峨眉開府前,已算計天痴上人必由之路的嶺上,共設了二十六處厲害埋伏,玄功奧妙,變化機密。更在青林崗中腰和岷山白犀潭暗谷口外,除用極厲害的禁制外,並還各設一座旗門,具有極大威力。另外還有三處埋伏,專截敵人退路,須等歸退時始行發動,更是神妙莫測,一處比一處厲害。尤其是最後一關地面設有攝形之法,哪怕不由當地飛行,只在橫斷千里以內的上空越過,形影必為陣中神光所攝,同來門人,卻一個也休想脫身回去。 book18.org

  天痴上人本難倖免,幸好靈嶠宮意圖主宰仙界,尚有用他之處。因銅椰島曾受哈哈老怪所占據,還存妖邪根基。天痴上人雖傾向靈嶠宮,卻桀驁不馴,靈嶠勢力滲透的進展滯阻緩慢。但若任天痴上人敗亡,只會助長妖邪在島上的聲勢,又不想惹火乙休,更想給自大的天痴上人知道利害,才從中示好,將天痴上人馴伏過來。靈嶠三仙來時已沿途暗中布置,把這前後五處緊要埋伏相機破解。因其中有兩處,還不能先給破去。籍尹松雲與峨嵋的芥蒂,無面見極樂真人、瑛姆,赤仗仙童早在會晤乙休後,就把尹松雲支使來了岷山,持著靈符守候,使到時天痴師徒不致受害。 book18.org

  青林崗地當岷江下游,石山峭撥,連嶺排雲。嶺頭上為石地,亘古無人,雖然平整,因為上下艱難,草木不生。赤仗仙童顧忌尹松雲的做騷天性,致另生枝節,命尹松雲就隱身在峰腰危石之上坐守。 book18.org

  尹松雲就是不甘寂寞,以這處埋伏,威力已減去一半,不足而討好天痴上人,要等少時天痴上人敗走,才回來破這歸途二處埋伏,便往岷山白犀潭深藏後山一條暗谷盡頭飛去。那最末一道埋伏,便在暗谷口外,兩邊危崖交錯,中通一線,已由谷主人行法禁閉。下面是盆地,林木茂翳,蓬蒿沒人,地極幽僻。隱身谷左崖腰磐石之上,相隔只有十來丈遠。左對天痴上人來路,舉手便可將埋伏破去,右對谷口,可以觀戰,地勢再妙不過。 book18.org

  等了一會,忽見谷口有一極小人影一晃。定睛一看,那小人竟小得出奇,身量比初生嬰孩還小,僅似剛成形的胚胎,可是神情動卻作矯捷如飛,這就是陰魔得血神經真本後,得藍田玉實之助,數日來重新育長的後天五行肉身。韓仙子當日迷醉下,陰魔無相法身離體,也瞞不過她的深厚修為,知陰魔有分身之能,早在公冶黃送情夫回峨眉,就把白犀潭的警衛交與小奸郎。陰魔知韓仙子坐關修煉寒極秘簡,難免受天痴上人驚動,誤卻修為。閃入白犀潭後,陰魔取出韓仙子至寶如意水煙羅,把全谷罩護。陰魔初試後天肉身操練五行埋伏,卻給尹松雲看出了一點影子。 book18.org

  尹松雲隨聽來路遠處,風雷大作,破空之聲由遠而近,遙空雲影中飛來十餘道光華,晃眼飛近白犀潭上空,宛如十餘道白虹當空飛舞。電掣也似在空中旋了三五圈。眼看離地不遠,倏地一蓬五色彩煙,由伏處潮湧而起。為首一道白虹,擁著一個白衣老人,滿面俱是怒容,將手一揚,便是震天價一個霹靂,朝彩煙中打去。 book18.org

  天痴上人發覺埋伏乃道家最厲害的太乙分光有相旗門,不禁又驚又怒,知道那彩煙後面還有無窮變化,自料隨行諸弟子中,道行淺一點的,更非失陷在內不可。無如勢成騎虎,欲罷不能,恨到極處,把心一橫,豁出損傷法寶真元,要發出太陰元磁神雷,下來硬拼。尹松雲不等下面旗門現出,立即乘機手指掐訣,將靈符往外一揚。 book18.org

  乙休早以在神羊峰頂遙望,見一片祥光像雨電也似隨著雷火打入陣內。將旗門破去。跟著連聲迅雷過去,彩煙消散,現出五座旗門。天痴上人面上立現驚喜之容,將手朝天一拱,忙要收時,那旗門似有靈性,光華連閃兩閃,便破空飛去,一晃不見。天痴上人師徒也同時落到地上,白光斂處,各自現出身形。 book18.org

  上人先朝谷內略看,冷笑道:「駝鬼不羞!我師徒應他之約來此,事前防他狡賴,並還通知。如今人不出面,反把牢洞峽谷重重封鎖,沿途又設下許多詭計埋伏,難道暗算人不成,一縮頭就了事嗎?」 book18.org

  說完,不聽回應,又用目四顧,好似未看出什麼徵兆,越發有氣。便喝:「樓滄洲過來!」 book18.org

  上首第六人應聲走過,躬立於側。上人怒道:「我原知駝鬼之妻因恨駝鬼無義,以致應誓遭劫,恨同切骨,一向隱居在此,不與相見。駝鬼約我來此,不是想藉此引起同仇,以便圓他舊夢;便是想移禍江東,使我與這裡主人成為仇敵,他卻置身事外。我師徒光明磊落,人未出面問明,決不作那無恥鬼祟行為。谷盡頭處,便是白犀潭,不必下去,只在上面問個清楚。」 book18.org

  行為還算謹慎,但就蠢得可憐。既知人家已夫妻反目,竟不先探清潭主意向,就兵臨城下。對方那能說是無關,示弱於他。兼且弱國無外交,那是講理的對象。不自量力,只會是灰頭土臉的下場。 book18.org

  樓滄洲已縱遁光,緩緩往裡飛入。剛進谷口不過三兩丈遠,忽聽有一極小而清脆的口音喝道:「來人慢進,這是什麼所在,也敢來此撞魂。」 book18.org

  緊跟著,兩道金光成斜十字交叉在谷徑中心,將路攔住,金光下面現出一個小胚胎。陰魔在銅椰島時,本就要鬧他一個天翻地覆,只是更討厭朱梅,才沒出手。今見天痴上人只聽對方說個地點,就欺上門來,不給他一個灰頭土臉,可真虐待自己了。 book18.org

  樓滄洲知今日所尋敵人脾氣古怪,而且機阱密布,說吃虧便吃虧。雖話說得那麼難聽,也得忍氣作答。陰魔卻沒那精神容他多費唇舌,喝道:「無知蠢牛鼻子,出去對老鬼說,誰來都得一步一拜,拜將進去,沒有一個可以在這裡撤野的。」 book18.org

  樓滄洲便是泥人,也有土性,何況一向自大,忍不住喝道:「無知小妖孽,是何精怪幻化,敢如此放肆?速喚乙休夫婦出來見我師父。」 book18.org

  陰魔本就要惹事,正是有州官放火,那得任你點燈,只要權威在手,言詞不順耳就是罪大惡極,喝道:「這牛鼻子,敢來我們白犀潭放肆。老金,把他吊了起來再說。」 book18.org

  樓滄洲猛覺頭上雪亮,匹練也似當空撒下百十道銀光。來勢急如電掣。樓滄洲手中青光剛剛飛出,已被那一蓬交織如網的銀光,連人帶青光一齊網住。當時只覺周身俱被銀光粘縛,越掙越緊,晃眼被裹成一團,高高吊起,低低懸在兩邊危崖當中。天痴上人一時情急,厲聲大喝:「妖物敢爾!」 book18.org

  上人手一指,便有一團栲栳大的青霞,朝那銀光打去。眼看飛到谷口,似被什東西一擋,震天價一聲巨響,炸裂開來。當時煙光迸射,地塌山搖,附近山石林木,紛紛倒塌折斷,沙石殘枝,滿空飛舞,半晌方歇。谷口以內,卻是原樣,連草也未見搖動一根。上人由不得怒火中燒,喝令左右門徒分出八人,連同自己,各按九宮方位,齊走向谷口外,各取一面三角小幡,擲向空中,立分為九幢五色奇光,將峽谷上空圍住。師徒九人一同運用玄功,同把手一搓,朝光幢上一揚,便有九股彩煙,由光幢上蓬蓬飛起,宛如怒濤飛墮,眨眼將全峽谷一齊籠罩在內。千尋彩煙立化成五色烈焰,將峽谷圍罩,燃燒起來。天痴上人大喝道:「駝鬼夫妻,再不放我徒弟,縮頭不出,我略一施為,你那滿潭中的精怪生靈,連你水中老巢,全都化成沸漿了。」 book18.org

  這兩極神光煉成的真火,何等猛烈,並且此火見縫就鑽,由心運用,樓滄洲也善此法,只要有一絲空隙,穿將進去,便能發生妙用。愛徒雖然被困,法力尚在,運用本身所煉真火一引,裡應外合,這峽谷縱不燒熔成汁,也必被雷火震坍。一經發揮威力,多厲害的禁法也禁不住。至不濟,人總可以救出。 book18.org

  哪知除卻谷中禁制外,上面還蒙有一層寶網,罩得水泄不通,五色烈焰如何攻得進。谷中仍無應聲。乙休原是隱身神羊峰頂遙望,欲候老妻出谷,與天痴上人鬥法之際,再行現身。運用慧目定睛一看,見全峽谷山石上面,依稀似有一層極淡薄的煙痕蒙住,才知谷口有老妻的至寶「如意水煙羅」蒙阻。 book18.org

  此寶乃天府奇珍,乃是一面寶網,不用時,摺疊起來,薄薄一層,大隻方寸,彈指展開,大小數百千丈,無不由心。妙在是與別的法寶不同,毫無光華,也無甚形跡。多好的慧目法眼,也只依稀辨出一片薄得幾非目力能見的煙痕;任多猛烈的水火風雷,均攻不進。經陰魔後天肉身施先天真氣引導,連熟悉此寶的乙休也需用慧目才看得端倪。天痴師徒更無知無覺,合力圍攻了一陣,枉自烈焰熊熊,聲勢猛惡,連左近山石林木,好些俱被波及,不是烤焦枯死,便是碎裂崩塌,獨那條峽谷依然紋絲不動。 book18.org

  天痴上人羞惱成怒,把心一橫,回手囊中取出一件形如梭的法寶,手掐靈訣,待要往地上擲去要攻入地底,勾動地火,將岷山後山白犀潭一帶毀滅。只不過鑿地而進,可不是說做就做得到,更要累長的時間,天痴老兒這只是有姿態,無實際。忽聽遠遠空中厲聲大喝:「痴老兒作此無賴行為,不怕造孽太大,遭天劫嗎?」 book18.org

  聲到人到,跟著一片紅光,比電還疾,由遠而近,晃眼飛墮。乙休不等天痴上人發話,朝谷口內用手一指,解了禁法,谷頂銀光撤處,樓滄洲已被鬆開。樓滄洲自覺丟人太甚,忙縱遁光便往外面飛去。天痴上人待樓滄洲方一脫網飛出,便戟指大罵:「駝鬼無恥!原來也怕我毀卻老巢。現已相對,總須見個高下。我素來光明磊落,決不鬼祟行事,任是如何比斗,由你挑選,只要說出來,我便奉陪了。」 book18.org

  乙休由他怒罵,只微笑不言。等他說完,才答道:「只能怪你自己法力太差。一片祥光隨同雷火飛下,才將我旗門破去,憑你萬無這樣法力,路道尤其不合。你卻往自家臉上貼金,說甚麼見個高下,豈非無恥之尤?要我出題鬥法,豈非荒謬?你自恃有銅椰島地層以下數千年凝聚的陰穢之氣,我隨你往銅椰島去,看你有甚神通施展,免得你死不甘服,說我依著家門欺人。你看如何?」 book18.org

  天痴上人原知乙休道法高強,機詐百出,自料今日敗多勝少,知道道家法寶飛劍多半是金質,先用元磁真氣先給敵人一個小挫,再乘機激怒,引他去至銅椰島入網。聞言只得憤怒答道:「這是你說的,我只好先得罪了。」 book18.org

  說罷,兩肩搖處,四十九口神木劍,化成四十九道冷冰冰的青光,虹飛電舞而出。緊跟著雙手一搓,往外一揚,又是無數太陰元磁神雷,發出碗大一團團的五色奇光,齊朝乙休打去。天痴上人的元磁神雷能發能收,中上固是形神皆滅;如與五金之寶相遇,立即由分而合,化為元磁真氣,將它吸收了去。雷火克澤金,得四十九口神木劍的木風相生,有相輔之妙,厲害非常。那青光神雷夭矯如龍,出即暴長,一是飛出不遠,即發出震天價的霹靂,爆裂開來,兩均猛烈。 book18.org

  陰魔因深知韓仙子對乙休的鄙棄,不會喜歡乙休干預潭內的事,必要以潭內法寶卻敵,才顯傲性。化出一女子聲音,當空喝道:「何方老賊,敢來我白犀潭撤野?今日叫你知道潑婦厲害!」 book18.org

  話未說完,青光霹靂忽然全被隔住,同停空中,此沖彼突,不能前進一步,好似在空中突然懸有一堵堅強城壁,憑空阻住。只見青虹電舞,雷火星飛,上下左右,任怎衝突,總是沖不過去。妙在是形影皆無,看不出一絲跡兆。同時,二人面前飛落下一團青煙,光處,現出一個鳩形鵠面,穿著一身黑衣的中年婦人。周身黑衣,好似煙籠霧約,罩著一層精光,隱隱約約簇擁著一個道姑,凌空而立。 book18.org

  自從當年夫妻二人為一件事情反目後,韓仙子便將軀殼委化,藏入天琴壑內,設下禁牌神法,自己隱入四川岷山之陰白犀潭底。兵解以後所附的形體,並非原來法身,更已用道家內火外焚之法,已漸將這第一軀殼化凈,平日看去如同煙籠身子,凌虛飄浮不定。 book18.org

  陰魔幻化先天法身,模擬韓仙的形體,反正誰也未見過韓仙子軀殼萎化的面目。乙休也認不出真偽,忙道:「山妻來了,怪你在她門前放肆,必有處治。我夫妻素不喜兩打一,這裡又是她洞府,她是正主人,我不能越俎代庖,只好暫時下來。等候被山妻打跑時,我就隨你往銅椰島去,搗你老巢,就便開開眼界,看你那地肺穢濁之氣凝鍊的玩意,到底有多厲害好了。」 book18.org

  乙休說罷,身形一閃,便落在那尹松雲隱身觀戰的峰腰危石之上,相隔不過丈許,落地先朝尹松雲這一面笑了笑,跟著轉面點手,一個矮胖的模糊人影便縱了過來。乙休笑道:「今日本想叫痴老兒丟個大人,把他的門人全數扣下,片甲不歸,只剩他一個孤身逃回島去。不想有人暗中作梗,處處給痴老兒解圍,並還大膽來此觀戰。依我脾氣,本實容他不得。不過我素來不和後生小輩一般見識,他特意派了個小輩來代他行法,使我不好意思計較,用心也忒狡猾。如不稍微給他看點顏色,他必得了便宜賣乖。現有柬帖一封,你可拿到去峨眉的雲路中途等候,給他一個厲害。」 book18.org

  說罷,只見身形一俯,跟著一閃,便即不見。尹松雲明知乙休發言,是暗中告誡,不令三與此事,免得又去暗助天痴師徒脫險。但天痴師徒回去路上,還有一處最厲害的埋伏。師命在身,也不能畏懼違背。行藏被人識破,此去不免吃虧,徑把師父所賜以備萬一將來遇險,藉以脫身遁走的本門心光遁符暗中施為。乙休知他是赤杖仙童所差,也只虛聲恫嚇,那模糊人影只是釣鰲磯天狐超劫時收的看洞獺人,如何敢與靈嶠宮為難。 book18.org

  斗場上,十餘道形如玉鉤的碧色寒光從青煙中飛出,往天空飛去,直沒入天際密雲之中。晃眼工夫,重又在雲層中出現,光已增強長大,宛如十數條青虹,蛟龍剪尾,不住屈伸掣動,發出極大的破空之聲,自天飛墮,由天痴上人師徒身後左右,每道光華各認一人,分三面環抄上來。 book18.org

  天痴上人才知敵我之間果有一層阻隔,連敵人的法寶,也須經由上空越過,不能穿行無阻。暗運元磁真氣吸收,鉤光依舊電掣虹飛,毫不為動。仔細觀察,竟不知是何物所制,只覺變化神奇,精光強烈。那鉤光共是一十三道,中有一道光尤強烈,因人而施。這十二弟子俱是天痴上人門人中上選,各得有本門真傳,但遇上這麼神妙莫測的法寶,也只勉為其難。天痴上人也得將當初成道時所煉與心靈相合的鎮山御魔之寶,今已多年未用的一口飛劍飛起應戰,仍是覺得吃力,正打算招回四十九口神木劍助戰。忽聽青煙中人喝道:「老賊不要發慌。我的碧斜鉤,乃水宮神物,地闕奇珍,通靈變化,向來出去以一敵十。既然你帶的徒弟有兩個廢物,待我收回兩柄,免你師徒手忙腳亂如何?」 book18.org

  隨著說,忽有兩道突然伸長,橫空剪尾,往回飛去。天痴上人不知敵人藏有深意,加以急怒攻心,愧忿交集,求勝心切,靈智已亂。匆迫之中,卻不想碧光初發出時,既由高空飛越,過了當中阻隔,然後下落,木劍、磁雷仍滯空中,可知阻隔未去。那麼碧光收回時,怎會由平面橫飛,不由上空飛起?卻以為這一來,正可將計就計,也不顧再收神木劍,竟將餘存的元磁神雷暗中發出,意欲尾隨兩道碧光之後,潛追過去。 book18.org

  原來陰魔一上來,便看中這四十九口神木劍,立意收它們下來。把兩柄最厲害的雌雄一雙主鉤,藉詞收將回來。只見兩道百十丈長的青虹便即合流,就勢把四十九口神木劍歸路擋住。陰魔便即運用玄功,將那隱在空中的寶網,再急速兜將上去。碧光來去勢均神速。天痴上人稍亂心意,只見兩道青虹略一騰挪,四十九口飛劍光,便似被什東西扯緊,橫豎七八糾纏一起。自然全數落網。連那些未發的磁雷也一窩峰似朝對面敵人飛去,煙光變滅,兩三閃過去,便同失蹤不見,始終沒看出空中法寶是什形狀。此劍乃天痴上人心血所煉,天痴上人焉能不又急又恨,氣得咬牙切齒,鬚髮皆豎,厲聲喝罵:「駝鬼、潑婦,今日有我沒你,與你拼了!」 book18.org

  說罷,將手一揚,飛起一團紅光。到了空中,一口真氣噴將上去,立即暴脹,約有畝許大小,紅光萬道,耀目難睜,比火還熱十倍。才一飛起,還未下落,附近山石突起白煙,所有林木花草全都枯焦欲燃。泰山壓頂般由上而下,正往對面敵人當頭打下。青煙中陰魔一聲冷笑,接連飛出金碧二色兩團光華,精芒四射,只有丈許大一團,疾如流星,首先對準紅光中心打去。雙方勢子都急,一下撞個正著。先是叭的一聲,金光深陷紅光以內,包沒不見。紅光只略停了停,仍往下打來。第二團碧光出手較慢,相繼迎擊上去。 book18.org

  天痴上人見敵人金光雖吃紅光包沒,並未炸成灰煙,或被燒成汁液,化為紅雨飄散的情景,正覺有異,未容仔細觀察,就在包沒金光的紅光快與碧光對撞的瞬息之間,猛聽紅光中炸音密如貫珠。天痴上人剛覺不妙,一聲極猛烈的巨響,好似霹靂怒發,紅光忽然爆裂,金光化為萬千團烈火,無數金芒箭雨一般,夾在烈火叢中四散下射,當空散將開來。天痴上人因此火熔石流金,奇熱且毒,又是神木劍的對頭,眾弟子身帶法寶、飛劍,都是晶玉神木所制,一個躲閃防備不及,立受重傷,慌不迭待要行法抵禦。 book18.org

  哪知陰魔早有成算。那碧光乃千萬年凝寒之氣,為乾天罡氣所迫,日積月累,還未到爐火純青地步,已經人收去,凝鍊成一團奇寒氣質,名為寒碧珠。因只具精氣,未到爐火純青的成形地步,難與雪魂珠相比,卻附有乾天罡煞之氣,如論對敵時的威力靈效,尤其抵禦真火,獨具專長,更不在雪珠以下。 book18.org

  碧光突往平面展開,寒光凜凜,同時吹出一股極猛烈的罡風,的烈火遇上便即消滅,化為青煙,被風一吹即散。下餘的直似颶風之卷黃沙,朝前涌去,化為千百丈無情烈焰,隨著罡風向天痴上人猛撲過來。煙光萬丈,照耀崖谷,風雷之聲,震撼大地天痴上人知道再不見機遁走,自己無妨,隨帶諸門弟子多半不死必傷,決難倖免。沒奈何,把腳一頓,大喝:「眾弟子,隨我速退!」 book18.org

  忙由袍袖內飛出一片黑光,略阻火勢,同時運用玄功,連隨行十二弟子一齊攝起,縱遁光破空遁去?因是恨極仇敵,怨毒已深,無可發泄;百忙中,天痴上人一面收回黑光,一面手掐靈訣反風回火,並將適在谷口叫陣時取而未用的一件法寶取出,要由地底攻入白犀潭,引發地肺真火,毀去敵人巢穴,連後山一帶全給燒成劫灰,稍泄胸中忿恨。可是那黑光略一阻擋,便吃碧光罡風盪開,依舊光焰萬丈,漫空乘風,電駛追來。這時身後漫空烈焰,已被碧光逼緊,反為敵用,烈火如潮,劫雲滾滾,勢不可當。反風驅火之法不特無功,身後烈火光芒反被罡風催動,來勢更急,竟快被它追上。 book18.org

  天痴上人這才死心息念,收回法寶,忙催遁光,加緊飛逃而去。幸好青煙中不是那比乙休還要難惹的有名女魔頭韓仙子,陰魔的後天法身只是胎孕階段,未能盡發異寶功能,否則以天痴上人的微末道行,在寒碧珠,如意水煙羅內外夾攻,必無倖存。 book18.org

  天痴上人見身後烈火光芒反被罡風催動,正縱遁光急駛,遙望對面山頭上立著乙休,手指天痴上人大喝道:「痴老兒,莫害怕,我那山妻是不會追你的。前面我還為你設有一關送別,只稍微低頭服輸,便能無事過去,否則難說。如無人救你,令高徒們也許屈留些日子。」 book18.org

  天痴上人已經飛近,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大罵:「千年壓不死的駝鬼!自己縮頭,不敢和我對敵,卻指使潑婦出頭,只鬧鬼祟行徑。像你這等無恥,也配稱作修道之士?你當我真箇敗了不成?」 book18.org

  乙休聞言,一點也不生氣,哈哈大笑道:「痴老兒,難為你收了這幾個徒弟,便自稱一教宗主。這不是銅椰島上,由你作威作福。今天我為戒你驕妄,有心慪這閒氣,因要見識見識你那先天混元一氣大陣是什樣兒,我只臊臊你的面子而已。只管放心,此時決不會傷你,遲早放你回島,不過令高徒們卻須留此,作個押頭罷了。」 book18.org

  其實乙休要留下天痴上人門下,另有居心。天痴上人收徒雖多,有成就的只謹這十二弟子。少了他們,先天混元一氣大陣發揮不到一半威力。 book18.org

  互相嘲罵了一陣,天痴上人似覺飛近了些,卻總飛不到前面峰頂。猛然警覺,知已陷入埋伏以內。冷笑道:「駝鬼無恥,只使用鬼蜮伎倆,還敢說是和我相對嗎?不必再鬼頭鬼腦暗算我門人,今日老夫誤中詭計,甘拜下風。你夫妻真有神通,敢去銅椰島相見,我便從此退出此島,隱居大荒,永不出世。」 book18.org

  說完,果聽西北方乙休哈哈大笑道:「痴老兒,居然肯輸口。總算難為你,識得我這移形換影之法,雖還不能脫身,也少吃一場苦頭。至於請我老人家去搗巢穴,賣弄你竊據多年的一點家私,作那孤注一擲,我不是上來就和你說,答應准去的嗎,何必再用這激將之法則甚?至於我那老伴,這多年來,只不許人到她門前擾鬧,照例不肯上門欺人。但就我駝子一個,已夠你受用的了。曉事的,自己一人先行回去,由東南方煞戶飛出,以你法力,雖有一點阻礙,足可脫身。令高足們也只屈留二日,我便親來護送,無多停留。」 book18.org

  說罷,便沒聲息。天痴上人聞言,自是愧憤難當,照敵人所說,獨自遁回,日後如何見人?說不得只好硬著頭皮,先辨明了真正子午方位和五行向背,把禁制引發。想了又想,把隨行門人聚齊,遁光聯合,放起太乙元磁精氣和身帶兩件最得力的法寶,將師徒十三人全身護住,由自己向前開路。不照乙休的話,徑直往迴路前飛,揚手一神雷發將出去。 book18.org

  哪知乙休行時已將埋伏發動。一聲霹靂過去,立時煙嵐雜沓,天地混茫,上下四處,沓無涯際。跟著五行禁制一齊發動,光焰萬丈,一時金刀電耀,大木雲連,惡浪排山,烈焰如海,加上罡風烈烈,黃塵滾滾,一齊環攻上來。天痴上人雖仗法力高強,五遁之術皆所精習,又有元磁精氣至寶護身,未受其害。無如敵人禁法神奇五行相生,循環不已。暗中又藏有乾坤大挪移法諸般變化,玄妙莫測。竭盡全力,僅可免害,脫身卻難。師徒十三人正在咬牙切齒,痛恨咒罵,無計可施,猛瞥見身後現出一大圈白光,懸在空中,四外五遁風雷只要近前,便即消滅,知道仍是那人暗助。 book18.org

  這次尹松雲先趕向前,惟恐又被乙休看破,格外小心,藏處極隱,人在禁地以外,隱身法又極神妙。候到乙休走遠,才照師命行事,取出靈符。天痴上人看此白光出現在後,分明走了相反方向,連忙向南稱謝,率領門人飛身過去。那白光立即將天痴師徒環在陣中,疾逾閃電,轉了兩轉,忽往斜刺里飛去。 book18.org

  出陣後才知乙休狡猾,竟在遠處行法遙制,頻頻運轉,瞬息百變,並不專指一處。如無白光指引,再有片時,非被引往白犀潭門上不可。那白光護送出陣,立時隱去。陰魔收下天痴上人法寶後,因乙休尚在,不便現身,放過了天痴上人。天痴上人猛瞥見左側危崖上有人影一晃,是尹松雲故顯遁光,給天痴師徒看了一眼,買上個好。 book18.org

  隨後尹松雲便隱去身形,沿途查看,留神那矮胖人影,惟恐途中埋伏和他為難。一會飛到,峨眉仙府上空彩雲層已經在望,尹松雲以為到達仙府,更無可慮,便把隱身法收去。猛聽背後有人說道:「道友剛來?」 book18.org

  尹松雲回頭一看,卻是個竟是個少年道士,眉若橫黛,目似秋波,羽衣星冠,容飾麗都,連女子中也少如此絕色,就是靈嶠宮追尋的靈嶠特使陰魔馮吾。尹松雲不禁吃驚,暗中戒備,沒好氣問道:「你是誰?素不相識,問我作甚?」 book18.org

  陰魔馮吾笑道:「乙休防你多事,故意說說罷了。我有點事,暫時無人可托,知你要來仙府,便來相候。」 book18.org

  陰魔故意以馮吾外相現身,就是對赤杖仙童表示揀中了這騷王,免尹松雲入峨嵋礙眼。瞬間忽見一道光華穿破雲層飛來,陰魔馮吾即見淡成幻影,化形沒跡。光華在雲層上現出醉道人,遞過一封柬帖。尹松雲見是師父親筆的機密指令,知已被托重任,不再閒散,喜溢眉宇,向仙府恭恭敬敬拜了九拜,向北飛去。 book18.org

第百十四節 火宅嚴關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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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魔無影無跡回到峨眉,已是開府第三日,亥末子初,眾弟子齊集前殿平台之上,分班侍立,恭候傳呼。到了亥時將盡,妙一真人先請玄真子升座。玄真子心妒」主〔位,曾於靈空中公開嘆尤道自己不在」主〔位,譏之曰:「誰稀罕這無權名位,我手執派鞭,撻伐異己,天下莫我若也。」 book18.org

  妙一真人置若罔聞,諭眾弟子道:「日前仙府宏開,曉示爾等為完師祖當年宏願,日內必須下山行道,修積外功。但畢竟修業太淺,各異派妖人邪術厲害,稍一不慎,為所誘惑,難保不身敗名裂,玷辱師門。法力隨時勤修苦煉,同樣可以與日精進,道心之堅定與否,卻是最關緊要。為此當眾曉諭:凡志願首次下山行道者,左元十三限和右元火宅嚴關,任擇其一,通行無阻,始可重來前殿,與下山諸同門會集,聽我傳授口訣。銅椰島事完,分別就道。此事全仗自身定力智慧,受害也視此為輕重。一切身經,也因人而異,景象不同,差之毫厘,謬以千里。也無須向過來人多事探詢,徒亂人意,於事無補,心有成見,反倒不妥。到時如覺難於自製,務把元關要穴牢牢守住,絲毫鬆懈不得。」 book18.org

  這左右兩洞因是關係乎甄別接班人重地,繼往開來,內里禁制重重,神妙無方,休說洞中火宅、嚴關,便是外景也多用仙法變易,非個中人所見,多非實境。休說那些異派妖人,便自己這面好些位得道多年的仙人,也多半被瞞過去,入盟三贊事後方始知悉。 book18.org

  眾弟子隨同叩謝師恩,由諸葛警我等為首四弟子率領,先往右元洞走去。那那去右元洞的道路,原有兩途:其一途是經下面峽谷,乃慕名求道入門弟子必由之徑,走過危峰峭壁,鳥道羊腸,遍布蛇獸水火等各色各樣的危機險境的小人天界,入少元洞內煉到能夠服氣辟穀後,到左元仙洞外峰壁上小洞穴中潛修。 book18.org

  另一途是受舉薦入門之弟子,經由崖頂通行。到了盡頭,崖勢忽然降低十餘丈,在三面危崖環繞之中,現出一片形如圓盂的盆地。當中有一座十丈方圓的石崖,全峰筆立如削,石質如玉,正中一洞,門額上有「靈虛可接」四個朱書古篆,此是右元洞的出口,那入口尚在崖後。 book18.org

  諸葛警我領眾弟子先到少元洞前。到時,亥正將過,開府才三日,已積存了數以千計由小人天界通過的新入門弟子。諸葛警我令眾會齊,說道:「今日之舉,關係我等成敗。這兩處難關神妙精微雖是一樣,內中卻有一點分別。師尊雖說身經景象不同,多所詢問徒亂人意,於事無補,但以我四人同經兩處難關,互相三考,為大家分辨出點難易,總還可以辦到的。」 book18.org

  眾人聞言知為眾同門犯險盡力,好生欣喜,無不應命,便隨諸葛警我取路前往。由少元洞右一片茂林和十來處樓台亭館繞到獨崖後正洞入口一面,是條白玉甬路。快到那右元洞前,一水前橫,寬約三丈,將路隔斷,三面危崖環峙。對岸設著一個懸撟。過去只是一座百十丈高的孤峰危壁,峰腰方是元洞正洞入口,約有方丈大小,看去陰森森的。洞門上刻「火宅嚴關」四個朱書古篆,兩旁另有好些符篆。洞深只十丈,前後洞門相對,中間並無一物阻隔。由外望內,卻冥冥濛蒙,無底無限,不能透視過去。 book18.org

  火宅嚴關看似最難最險,但是關口只有一處,只要內火不生,外火不煎,道心堅定,能將元神守住,不為情慾雜念所擾,即說過便過,脫險極快。無奈火宅乾焰欠卻先天真火,只能已後天真氣仿效先天,迷惑神智。既由後天法力操縱,任是制度完善,也是演譯執導在人,評定通過與否,可以內定。試的是忠誠、德譽,只要有無限忠心,性情強毅堅忍,誓死保護頭目領導,無需才能道力。容易起來也極容易。全憑頭目領導信任與否。 book18.org

  但難也難到極處,心性柔弱,克制功夫稍差,易為眾生疾苦所搖動,有所失足,輕則走火入魔,蔭澤減弱,動輒得咎,不能行動。須要多年虔修,受盡苦楚,培養心頭活火,凝鍊元神,重生肌骨,再顯忠誠,二次重度難關。稍一不慎,仍是重蹈前轍。那重的,不是五官四肢殘廢一兩處,永難恢復,便是壽命轉劫,甚或形神全消,萬劫不復,後悔無及了入洞的人,通行火宅之後,便由前門出去,沿著崖上路徑,去往前殿。通過與否,隔著洞門,均可看出。洞中遇險,被困在內,也另有師長恩施格外,前往救援,由四大弟子送往左元洞壁穴中修煉。此外之上下四方,均有禁制,只能循徑前行,一步也錯不得,只四大弟子各賜有一道靈符,可以隨意前後往來,是個例外。 book18.org

  諸葛警我身列眾同門之長,以身先試,沉穩心神,運用玄功,從容往內走進。眾人隔洞遙窺,安然步入,先前並無異狀。諸葛警我以為只要道心堅定,神智靈明,便可無礙,不為魔邪所擾。哪知即此一念,已落假空的下乘,到了緊要關頭,忽生異相。洞外所見為進約丈許,忽見洞中雲煙變幻。諸葛警我發覺尚早,趕緊湛定神思,返虛生明,一切以玄真子之思為我思,以玄真子之令為我行。即晃眼仍復原狀。洞外見人已無蹤,跟著又是一片極淡薄祥光,一閃而滅。眾人思忖,覺著太易,諸葛警我已持靈符駕遁光,越崖飛來。 book18.org

  諸葛警我就這樣幾微之間,幾致所敗,如此洞中虛實,難以宣揚以資三證,只能說句,各憑福緣,愛莫能助了。如此玄奧,只名門正宗,歷劫三生的,能自加謹畏,別具會心。有的仍是將信將疑,俱覺全洞前後十來丈遠近,御劍飛行,瞬息過完,只要到時按定心思,不起雜念,當無敗理。卻不知這一念,就是咫尺天涯,不交心,就得不到提撥。 book18.org

  下一個是岳雯走進,一起步便身劍合一,只用飛劍法寶護身,守定心神,化成一道金光,飛將進去。自知師承之白谷逸非是峨眉糹統,少了東海十九年面壁之功的道力,聽諸葛警我那般說法,心有警覺,無後塵可步,不能以此等玄門上乘功夫從容通行,寧費一點心力,拚卻艱難困苦,但求有功無過,以本身法力和堅忍強毅,戰勝魔頭,冒險闖關,以功勳取信。雖然不免身受一點苦難,卻較諸葛警我的走法穩妥,可免於樹倒猢猻散,永一翻身。 book18.org

  那景象也大不相同,剛飛入內,滿洞即起祥氛,遙望煙雲變幻,霞輝急漩如潮,將飛劍金光捲去不見。待了好一會,電轉雲飛尚未停歇,也未見人迴轉。岳雯先有成見,降魔卻添魔擾,最後把心靈守定,不起雜念,雖在飛行,仍照日常入定,安心排隊,逸於現實,偶遇功力精進,魔頭來襲時光景,任何磨折艱難不去睬它,寧受幻景中苦痛,任偽裝真神的魔頭肆虐,才無阻無礙的超越,一道金光自空飛墮回洞口,頻呼好險,不能詳說,最好要道力堅定,熬過去了。 book18.org

  鄧八姑自知以前走錯了路,無諸葛警我上乘功力的福緣,又是再劫之身,修道年久反倒吃虧,不為神衣魔頭所容,通行兩處難關,實非易事,恐怕求榮反辱。又忝居女同門之長,如有失陷,殊難為情。向齊靈雲提議二人聯為一體,用雪魂珠變化元神為護持,以齊靈雲的道基定力,助鄧八姑蠃取信任。 book18.org

  齊靈雲一入門便是玄門正宗,根基先就紮好,有教主父蔭,連輸誠也可有可無,卻需立威取譽,有雪魂珠為輔,當可占了不少便宜,知這樣相輔而行,彼此相助,實為雙蠃,聞言喜諾。 book18.org

  諸葛警我笑道:「火宅玄機微妙,縱千百人進去,到了裡面,如非同一功力心境,有一人稍有動念,便自分開,貌合神離,縱是同床也異夢。一切身經,迥不相同。鄧師妹有雪魂珠化身,齊師妹年來道力又極精進,這等走法,自是有利無害。別位少時學步無妨,但須緊記,到了緊要關頭,稍遇異兆,便須守定自己,不可再顧同行之人。看似自私自利,實則彼此如若同一心思,轉難兩全。否則魔頭已經侵入,明明境中人已經分開,卻因念頭一動,又把魔頭幻象誤認作了同伴,再想安然通過,不為所乘,卻是難了。」 book18.org

  同心同德,必需直接溝通,才能心心相印,免卻魔頭的蒼蠅間白黑。稍遇異兆,若有所疑,也需開誠弄個清楚明白,否則就不可糾纏不清。一旦有行事以瞞隱夥伴之意,即淪入以魔頭為侶,縱好心也必辦壞事。 book18.org

  八姑首先化成一團冷瑩瑩的銀光飛起,罩向靈雲頭上;靈雲立即身劍合一,化成一道彩光,與空懸的銀光會合,電馳星飛,往洞中飛去。一徑飛入,毫無異狀,只是銀光護著彩光,比初進時要小卻十倍以上,恍如一點帶著彩霞的寒星,朝前飛駛,越飛越遠。照情理說,這一會至少也至百里以外,卻還未見出洞,是因兩心如一,心情堅毅,分明是用下乘功力通行,卻能返照空靈,魔頭無奈其何,卻謹畏稍過,也是為魔所乘,陷蹈光隱晦,偏仗自製之功所致。二女久飛不到,忽悟玄機,心智益發空靈,晃眼飛出,別無所遇。洞外見祥光一瞥而過。再看洞中空空,依然原狀,銀光、劍光俱無蹤影。緊跟著便見二人由洞頂越崖飛回,降落下來。 book18.org

  眾人覺著右元火宅似難實易,不似左元十三限繁難,關口太多,稍一不慎,全功盡棄。又都自恃道心尚還堅定,不畏苦難,便無法力,也能通過,何況還有飛劍法寶護身,多半俱願就地一試。有好幾個,因此一關是成敗所系,未免存有戒心,能得一年力較淺的人去試頭陣,就便判斷自己能否學步,有無成功之望,自然甚好。另一半意存觀望,看人行事,再定去取。 book18.org

  英瓊只為班行在後,未便搶先,立候一旁。見眾人互相謙讓,諸葛警我又說以下只憑個人心志,不按班次,便要告罪僭先。眾中癩姑久在屠龍師太門下,頗悉佛、道兩門奧妙,事前又聽屠龍師太和眇姑暗中詳示兩洞微妙,以及通行之法,預有師承,成竹在胸。若專說這左右二洞的玄機精微,卻比四大弟子更明白得多。見英瓊這樣道淺年幼的人當先,去試頭陣,料是名列三英,必早有預定。忙搶先討好,過去說奉陪同行。英瓊知道便修道多年的人,也未必容易過去,一聽癩姑自願作伴同行,料定有心相助,自是欣慰。英瓊才一進洞,便伸手來拉癩姑,癩姑還當她臨場膽小害怕。方想:「真糟!怎上來便如此膽怯?」 book18.org

  此念一動,魔頭便自襲來。英瓊到了洞門,便將紅珠放出,隨見十八團清光,寶相明輝,朗若日星,飛向空中,成一大圈,靜靜地環繞在二人頭上,晶輝朗耀,緩緩前移。癩姑畢竟入了魔障,觸動沿途禁制埋伏。這麼一來,洞外諸人看去,二女身影全都不見。光環進不丈許,洞中忽然祥光亂閃,花雨繽紛,不時又聞水火風雷之聲隱隱傳出,俱為前所未有景象。那煙光花雨儘管千變萬化,幻滅不休,異相雜呈。 book18.org

  眾人十九俱覺二女過於好勝,以癩姑修道年久,尚還可說;英瓊入門才得幾時,個個代她懸心。另有幾個氣量稍淺的,見英瓊得天獨厚,師長格外鍾愛,期以遠大;本身福緣更深,到處奇遇,所獲尤多。論起經歷來,卻比誰都淺。英瓊對人,卻是好勝貪功,從不以虛禮謙讓。彼此之間,雖無嫌怨,相形之下,未免自覺減色,心中不快。彼等雖還未有幸災樂禍之念,卻也斷定非遭大挫,或受險難不可,方笑她不知自量。諸葛警我也看不出玄妙,認定那出口火宅玄關,乃最緊要的所在,神妙精微,至於不可思議,如何勉強得來?即有至寶,也只護住心身元靈,不為俗焰所傷而已。除非改變初念,省悟前非,使心神瑩澈,反照空靈,一念不生,始能照舊通行;否則休想脫身。 book18.org

  那知紅珠經陰魔先天真氣洗鍊後,已色空不異,分聚由心,無渣無滓,以法力道心和魔頭硬對。癩姑本意隨同護持,就己所知,分任艱難,竭盡智力,代為抵禦,不料反而得了扶助,免卻了許多繁難魔擾,無須堅忍毅力,拼受苦痛。而光環依舊朗耀,前行直若無事。忽然洞中湧起一座火焰蓮台,焰花蜂擁,如潮而起,晃眼便將光環遮沒,跟著一起隱去,全洞立成漆黑。 book18.org

  眾人不知吉凶,多半懸念關切。秦寒萼朝身側新見不久、即行投契的同門師姐萬珍、李文衍等笑說英瓊、癩姑狂妄,不知自量。並說:「洞中從未黑過,照此情景,必已陷入火宅玄關無疑。自身功力不高,好容易得師祖之助,賜以防身之寶,已能取巧通行,得了便宜,何苦還要賣乖?這都是年幼無知,器小易盈之過。如若因此失挫,師尊立法之初,決難偏袒,這頭次不得下山,豈不弱了三英二雲的美名?」 book18.org

  說時,寒萼和萬珍,都面帶笑容,李文衍卻一言不發,狀如未聞,意似不滿二人之言。紫玲暗忖:「妹子器量偏狹,總以為師尊和長幼同門過於愛重英瓊,心中不服。即此妒忌之念,已非修道人的襟懷,況又幸人災禍!那萬珍枉在白雲大師門下修煉多年,也是偏激善忌一流,寒萼偏和她一見投契,頓成莫逆。每一談到英瓊,都認她後來居上,心中不服。即以今日之事而言,少時自己也一樣要走過去,不早謹慎準備,卻存隔岸觀火之思。照此行為,不特將來成就有限,弄巧身敗名裂,均不可知。司徒平感恩戴德,死生以之,卻受了妹子的累,異日難免同膺大劫,自己擔負夫妻名實,真可慨惜!」 book18.org

  想到這裡,忍不住朝寒萼怒視了一眼。寒萼自在紫玲谷遭難以來,已經愧悔,早非昔日放縱。心雖不服英瓊,也緣萬珍議論英瓊狂妄無知而起,並非真箇願她遇險挫敗,只是順口對答,無心之談。見乃姐瞪她,才想起所有同門俱都在場,雖是悄聲私議,未必全被人聽去,但這類話到底不應出口,方悔失言,臉上一紅。 book18.org

  長幼有序,達者為師。居其位而恰如其分,才可襄上扶下,心志如一,收互相扶助之功。癩姑身受火宅乾焰,見英瓊智珠內瑩,決無他虞,即知自己的不足,泯卻輕視之心,魔障滅退。遙見洞中一片祥光閃過,又恢復原來無人進洞時光景。 book18.org

  廉紅藥得英瓊開了個頭,正合心意。人眾有的想英瓊、癩姑通行容易,系得至寶相助,想再等兩三撥過去,有無阻礙,再定行止。有的事前聞說火宅嚴關厲害,一通不過,便無幸理。左元十三限看似繁難,至多遇阻,錯迷洞中片時,一經救出,便可無事。不似右元火宅,有走火入魔,元神耗損之險,事後還須苦煉多日,受上許多活罪,才能恢復,一個不巧,身成僵朽,不能行動,苦孽更大。 book18.org

  各懷戒心,意欲看過左元十三限,再打主意。另有幾個預定請行的男弟子,未及開口,因紅藥已經先說,不願與女同門並進,只得暫候。 book18.org

  只女神嬰易靜自從七矮大鬧紫雲宮,和紅藥訂交。紅藥懷有特殊目的,偽裝溫柔純摯,最是遷就易靜這等性傲好勝之徒,一見即交好。易靜因兩世修為,功力深厚,久得師門真傳,深知火宅嚴關奧妙。先見英瓊請命通行,雖知三英、二雲乃峨眉之秀,必早預定在首批下山之列,但至交關切,終是擔心。方欲隨往,因癩姑已先開口,便未上前。繼見紅藥請命將行,暗忖她在瑛姆門下長大,道心毅力許未必能有英瓊那樣靈慧堅忍,不似英瓊得有至寶護身,此行艱難何止十倍。我反正是要過去,何不結伴同行,助她度此難關,也不枉相交一場。」 book18.org

  心念一動,忙趕過去結伴同行。紅藥雖得瑛姆指教,並授以防身之寶,因是憑著法力硬闖,而又身懷秘毒,心終不敢十分拿穩,見易靜來與作伴,自是心喜。二女先將飛劍法寶放出,聯合一體,連合化成一個霞光萬道的光幢,將身籠罩在內,往洞中飛去。只見光幢飛行甚疾,所到之處,煙雲弭漫,光焰四起,變幻不休。晃眼飛到出口左近,火焰蓮台又復湧出。這次與前不同,到了玄關重地,紅藥一任何等身受,不去睬它,只澄神定慮,藏身寶光之中,和往日入定一般,連我一起忘卻,不為幻象搖惑,由易靜主持進退。只現得一現,便有祥光一閃,光幢、蓮台同時不見,洞中又復原狀。 book18.org

  諸葛警我、岳雯同聲喜道:「適才李師妹等妄將火宅乾焰引發,卻被易、廉二位學了乖去,稍受磨折,便過去了。」 book18.org

  金蟬在旁,問道:「蓮台出現,只眨眼的工夫,怎的還說易、廉二位受挫?」 book18.org

  鄧八姑笑道:「右元火宅神妙非常,一切相由心生,石火電光,瞬息之間,便可現出百年身世,比起邯鄲、黃粱夢境經歷還長得多。我們旁觀者清,只見眨眼之事;如問幻境中人,正不知有多少喜樂悲歡,苦難磨折,夠他受呢!」 book18.org

  金蟬隨拉石生道:「原來如此。我們也走走去。」 book18.org

  易鼎、易震和南海雙童甄艮、甄兌也舉步上前。諸葛警我便問金蟬等六童,是否各走各的?金蟬答說:「我們分開力弱,已經說好一起。」 book18.org

  靈雲插口道:「蟬弟胡說!此行關係非小,豈可視同兒戲?兩人結伴已非容易,你和石生尚還勉強,如何強拉別位?萬一誤人誤己,如何是好?」 book18.org

  金蟬道:「姐姐你不要管,我們本還不止六人,還少了一個呢。玄關厲害,我們已經知道底細,包你沒事。」 book18.org

  靈雲道:「萬無此理。」 book18.org

  諸葛警我、岳雯也說金、石二童年紀雖輕,如論道心堅定,智慧空靈,卻不在別人以下,本身決過得去,並還無什阻礙。如若同了多人,到了緊要關頭,心志不一,實難保全兩不誤,仍以分開為是。石生笑道:「大師兄不說多少人均可同時通行嗎?我們不過交情太深,意欲成敗與共罷了。」 book18.org

  諸葛警我重又告誡:「你們六人,或憑根骨,或憑功候,俱非不能通過。但是各人基稟功力,不能相等,如何強使一路?」 book18.org

  靈雲再三叮囑,令先後繼進,不要一路。管頭就是這樣的魔障,如籠囚金絲雀,體會不到個中冤屈,只因心在痴欲,求的是外間認可。以魔制魔,六童假意兩人一起,並肩分行,以示區別。 book18.org

  金、石二童口中喃喃,似在祝禱,狀甚誠敬,另外兩起弟兄,卻只行禮,各把目光瞟住金、石二童,似頗專注。正是丈夫志四海,萬里猶比鄰;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靈雲心又生疑,金、石二童已先起立,其餘四童也相隨起立。金、石雙雙將手一揚,六童同時各駕遁光,做三起往洞中飛去。哪知遁光飛抵洞口,好似早有默契,依然一起往前飛去。 book18.org

  靈雲大驚,心正愁慮。諸葛警我見六童遁光會合之後,飛行忽緩,洞中也不現險兆,分明智珠在握,早有成算。猛想起眾人都在勸阻,只八姑一人微笑不語,必有緣故。心方一動,即聽八姑對靈雲道:「靈妹,無須憂疑。令弟和石師弟根骨至厚,為本門最有緣福之人,便同行四弟兄,哪個不是福星照命,喜透華蓋,豈是失陷之象?他們年輕好友,志同道合,誓共安危,心意又復純一,就是人多也無妨害。何況二位師弟自開府客去之後,身旁隱蘊精光,我每自遠處留心察看,時見寶氣籠罩全身。前日又把玉清道友約往一旁密談,歸來喜容滿臉。分明成竹在胸,不知從何處得來異寶,又受了高明指教,才會如此。否則他們雖有童心,也都具有慧根,得過本門傳授,哪能不知利害輕重,以身試險,誤人還要誤己呢?」 book18.org

  只見最前面煙光滾滾,一隻白虎周身俱放毫光,口噴銀花,宛如箭雨,六人遁光便附在虎身上面,上面更有一片三角形的金光。每面各有千百層祥霞,反卷而下,恰似一匹鮫綃做的珠簾靈雨,將遁光罩住。靈雨冉冉而沒,卻隨滅隨生,毫不休歇。所過之處,洞中煙光霞彩攔阻不住,前擁後逐,其勢甚盛,與前幾人不同。 book18.org

  諸葛警我笑對眾人道:「這才叫憑著法寶之力硬闖呢。他六人的法寶以前我俱見過。如是會後所得,金、石二弟自一開府便置身高雲,分司鍾、磐,直到送走群仙,方始下來,似無機緣授受。看情景,是金、石二弟為主體,必非易、甄兄弟之物。連適才英瓊師妹以佛門之寶護身飛渡,更有癩姑功力高強之人同行,也無如此容易;易、廉二位半仗法寶,半仗深知微妙,巧於趨避,更不足比。本來通行火宅的人,法力越高、法寶越神妙的,阻力越大。哪似他們六人這等動靜相因,遊行自在?你看煙光四起,雲霞如潮,變幻明滅,前阻後涌,我們外看只是美觀悅目,洞中身經的人,卻是處處險阻,厲害非常。他們竟能行所無事,始終一般快慢往前行進,有如身擁千萬寶炬,行於大霧之中,一任霧露縱橫,全無阻滯。此寶得自何方?竟有如此威力,豈非奇絕!」 book18.org

  到了出口將近,洞中火焰蓮台忽現。遁光到此,更不再進,在蓮焰之上停有半刻,先是萬朵焰花騰騰直上,勢甚強烈,可是遁光也愈發鮮明,以後蓮焰漸弱下來。端的前古異寶,又豈是近世摹擬的火宅乾焰可比。正是君權鼎盛,臣子輸誠;一旦權臣兵重,則挾天子以令諸侯。倏地祥光一滅,遁光、蓮焰全都隱去,洞中又復原狀。 book18.org

  諸葛、岳、鄧三人齊稱:「難得!想不到小師弟們竟能眾心如一,道力也如此堅定。最難的是修為年淺,法力不如遠甚,偏能在火宅玄關乾焰包圍之中,戰勝諸般欲魔,安然入定,清凈空靈,一絲不為魔擾。尤妙在易、甄四弟,也能終始影從如一,不受一毫搖動。照此情形,便無至寶護身,依然也能通過。此寶素來不經聞見,定是天府秘珍,由外方前輩真仙暗中傳授無疑的了。」 book18.org

第百十五節 憔悴斯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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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蟬等六人有的年力較淺,有的還入門未久,加以童心未退,言動天真。眾同門多半視之若幼童小弟,儘管期愛甚殷,並不敬服。今見他們竟安然通過,又是六人同行,並還以身試險,在火宅乾焰之上入定,以試道力,而竟無害,何況於我。好些人都把事看容易,不禁心雄膽壯起來。早前已預定通行的有朱文和周輕雲、莊易和鯀珠嚴人英、余英男和申若蘭三對,與及黃玄極、徐祥鵝、悟修、石奇、凌雲鳳共十一人。因之而奮起,俱欲前往的加上了施林、尉遲火、周雲從、商風子,郁芳蘅、李文衍、萬珍、余瑩姑、何玫、崔綺、向芳淑。 book18.org

  黃玄極本是玄真子徒弟,因糟踐了一爐靈藥仙草,被逐出門牆。破青螺魔宮後,重返師門;靈和居士徐祥鵝、七星手施林是風火道人吳元智弟子;鐵沙弭悟修師拜雲南昆明池開元寺哈哈僧元覺禪師;陝西太白山積翠崖萬里飛虹佟元奇的弟子是黑孩兒尉遲火;商風子隨周雲從落難到峨眉,醉道人嘉其忠義,列入門牆。女飛熊吳玫、女大鵬崔綺、美仙娃向芳淑是金姥姥羅紫煙門下,開府後轉引到峨眉。 book18.org

  諸葛警我見這些同門中有幾個人決難通得過去,又不便明勸,便對眾人道:「通行此洞,實比左洞艱難,而且有險。不可以前人作比,心生僥倖,看得太易。先行諸人,通行此洞彷佛容易,實則過去的人各有各的機緣,遇合既巧,仙福尤厚。此事全仗自己功力和道心堅定,最好的神智空靈,物我兩忘,和平日修煉入定一樣。到了緊要關頭,誰也助你們不得。如若信心毅力稍遜,索性舍此就彼,去往左元十三限,能通過去,一樣下山;不能,也不致受此一劫之苦。」 book18.org

  若是不能明指,不如不說。那些決難通得過去的人,既是缺乏信心毅力,就不會涌身而出,實是自信太甚,無自知之明,那會知是說他。那些謹畏過正的卻心頭上蒙上一抹陰影,反而受害。所以縱有婆心,發於智能薄弱,也必好心辦壞事。出於魔宮密諜細作的玄真子首徒,其魔殘思維的深邃浸淫,加上先天魔質所本,才得大成,更善於假好心辦真壞事,華明其外,蛇蠍心腸。 book18.org

  眾人也是稍存私心,不以為意。數十道金紅青白光華,或單或雙,分成了二十來撥,蜂擁飛入。 book18.org

  洞原不大,共只十餘丈深廣,可是煙光明滅下,除卻入口仍是那麼高大外,洞中竟不知有多深多遠多大。霞彩亂閃,燦爛無儔,彷佛數十道光華,正飛行於海闊天空之境,上下四外漫無涯際,深沉沉,煙雲弭漫。各人有快有慢,所經之處,光霞迴旋,異態殊形,變滅無窮,景象絕不一致。洞光霞彩亂閃,燦爛無儔,所現景象卻是層次井然,無不歷歷分明,二十來撥彼此各不相顧。 book18.org

  眾人入洞,本是郁芳蘅、李文衍、萬珍三女當先;黃玄極、徐祥鵝、莊易、鯀珠嚴人英、悟修、尉遲火次之;余英男、申若蘭、朱文、周輕雲又次。餘人排列在後。 book18.org

  郁芳蘅、李文衍、萬珍三女在白雲大師門下年久,修煉功深,法力、飛劍、法寶也都出色,都是各走各,並未結伴。內中萬珍所用護身法寶更是神奇,遁光之外,另有金紅白三色奇光,交織如梭,環繞全身,通沒一絲空隙。每遇煙雲阻路,前頭便有金花爆散,化為萬點金星,沖盪煙雲而進。入洞才一晃眼,便越出眾人之前,可是所遇阻力也獨多。 book18.org

  緊隨在後的黃玄極、徐祥鵝、莊易、鯀珠嚴人英四人相繼越向萬珍之前。悟修、尉遲火仍是在後。郁芳蘅、李文衍、萬珍三女漸漸落到六人中間。 book18.org

  余英男、申若蘭、朱文、周輕雲四女,卻始終如一,平平穩穩。朱文、周輕雲一撥是用天遁鏡和青索劍,余英男是用南明離火劍,申若蘭用前師紅花姥姥的異寶碧雲綃,組成一撥,護身前進。每遇煙光突起,總是一閃而過,最為平順,不多一會,竟超前眾人,飛到火宅玄關出口重地。 book18.org

  朱文、周輕雲二女在前,略微停頓,首先通過,真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無災無難到公卿。余英男、申若蘭二女繼至,卻被滯留在蓮焰之上,遁光由明轉暗,知已遇險,被困火宅。究竟是半途出家,非自小培養,縱有滿腔忠誠,熱切交心,思維習慣必然有所磨合。黃玄極、徐祥鵝、莊易、鯀珠嚴人英四人尾隨趕到,蓮台火焰只一湧起,便現祥光,差不多和朱文、周輕雲二女一同飛出。 book18.org

  凌雲鳳、石奇、向芳淑隨後追上,與鐵沙弭悟修、黑孩兒尉遲火、五人五起,超越郁芳蘅、李文衍、萬珍三女,相次趕來玄關出口。余英男、申若蘭二女遁光倏又由暗而明,心誠自然容易溝通,祥光一閃,二女不見。鐵沙弭悟修、黑孩兒尉遲火、石奇、向芳淑也沒多延時候,隨後祥光接連幾閃,相繼隱去,只凌雲鳳竟似最險。 book18.org

  凌雲鳳自和楊瑾同斬妖屍,合斗姬繁,連經幾次大敵之後,未免心高氣壯,越把事情看易。本來火宅關,說易也真易,以雲鳳的跟紅頂白,忠誠之極,更可與周輕雲一爭二雲席位。無奈修練白陽真人所留洞壁上的圖解,把前半道家紮根基的幾個坐圖忽略過去,不曾三悟,始基未固,猶如不學。道心渾沌,不知有容仍大,才會目中無人,於白犀潭把陰魔惹火了。 book18.org

  陰魔玄機奧妙,無隱弗矚,念動即知,就把心魔從火宅乾焰引出。雲鳳偏又好勝,到了緊要關頭,身被蓮台吸住,不知謹慎敬畏,妄想仗著法寶飛劍之力,強行闖過。上去便由貪嗔二念引動,魔火乾焰一起,心神立即迷糊,跟著妄念紛呈,輕易翻出情緣魔念,被陰魔淫奸的恨火焚心,所以受害較烈。眼看走火入魔,幸得楊瑾早就料她不能通過,代向妙一真人力為關說,得了特允,親持芬陀大師靈符前往救助,才免形神齊危之險。無如定力不堅,上來便錯,乾焰發作太快,救援不及。雖然免卻一場大難,所受的傷甚重。 book18.org

  跟著,郁芳蘅、李文衍差不多同時趕到,也差不多同時出險。雖無顯赫功勳,卻是資歷久遠,忠貞可靠。萬珍剛達蓮台,便即滯住,遁光立暗。似是被困發急,強欲掙脫,通身金花亂爆,紛飛如雨,可是無甚力量,與初進時大不相同,也不聞雷聲。猛瞥見一片金霞,自蓮台前出口一面電掣飛來,只一卷,便把萬珍裹起,往入口電駛飛來,晃眼到了眾人面前,一閃不見,留下已昏迷如死的萬珍。 book18.org

  八姑將雪魂珠放出,向萬珍全身滾轉。萬珍心驕自恃,看不起一干未學新進,惡念潛生,少不免行為有所排斥,做成暗涌傾軋,對同門的危難,相應不理,假作不知,因而對師門利益有所虧損,忠信成疑。在洞中為魔頭所侵而失陷,備受苦難,喪失神智,吃八姑雪魂珠光一照,立即醒轉。見了眼前境況,覺得全身酸痛欲裂,料知身已慘敗。前後多人入洞,無一失陷,獨自己落到這等結局,不禁又急又悔,又愧又惜。不能下山還在其次,匆促之間,更不知損傷了多少功行元氣,便吞聲飲泣起來。秦寒萼平日信服萬珍,本定結伴同往,吃紫玲強行止住,心還不服,及見萬珍如此終場,好生警惕欣幸。 book18.org

  眾人因見萬珍受挫,多未向洞中注視。忽又見兩次金霞接連卷到,落地一看,乃是周雲從和余瑩姑,受傷卻沒萬珍的重。說是到了火宅嚴關,現出蓮台,依例上坐入定。心神微一把握不住,魔便襲來,內火外火一齊燃燒。 book18.org

  余瑩姑生長於盜匪之家,滿腦子暴力至上,只因驟失母姐,哀哭無依無靠,為元元大師誤作孝思。一念尋仇,竟將師令忘諸腦後,忠誠不穩,元元大師覺到收錯為徒。 book18.org

  周雲從書香世代,只識在廢紙中求仙境,滿腦袋虛浮學說,是講人做的偽君子。學說基礎就是要把理論當作都是已永遠存在。假定有」一個善解人意的主人〔聽用」蟻民名義〔去騙得全心全意為國為民。匪惡本質的主人根本不會理會講乜,只能隱惡揚善,自我麻醉,用<儘量>這卸膊詞句去騙蟻民。所以自古有言:書生誤國! book18.org

  兩人欺心入道,在蓮台乾焰照耀下無所遁形,知道不妙,祝告各位師長恩憐垂佑,願往左元洞勤修,等候二次下山行道。倏地心神微一昏迷,身內外也不再燒熱,便已出洞。均無甚損耗,只精神略倦。 book18.org

  忽見一道劍光越過崖頂飛到,落地現出商風子。原來商風子、周雲從二人入門日淺,自知功力太差,左右兩洞本來不敢問津。只為日前金、石二童俱喜商風子天真樸厚,想納入商風子,結成七矮之數。商風子卻一心感念雲從對他恩義,情勝骨肉,死生成敗俱要一處。金、石二童以周雲從出身富貴之家,上有父母,下有妻子。如今忘情,人不足取;不忘情,便是學道阻礙。到了緊要關頭,魔頭一侵,易起雜念,如何能行? book18.org

  金、石二童要的是商風子的渾金朴玉,可惜際遇坎坷,先遇周雲從,牢結成生死交。要是能背約寒盟,另投明主,也不是忠義可取了。所以萬般皆是命,命里有時終須有,命命里無時莫強求。強求是妄念,必然賈禍。 book18.org

  商風子、周雲從見金、石六童過得輝煌,雖是說得頂兇,卻一個出事的也沒有,不由生了希冀之心。以為道力堅定,毅力強固,能夠忍苦熬受,便可過去,並不在乎法力如何。此關一過,非但即可下山行道,並且成就也快。周雲從思念九房父母,還想爭上二雲一席。依了商風子,還欲結伴同行。周雲從終是有點內怯,惟恐牽累。初意心志堅誠,總可有望,哪知結局仍是一成一敗。 book18.org

  商風子與施林、何玫、崔綺通行過去,便有一幢彩雲接住,飛往前殿。同來亦是一片金霞擁了凌雲鳳緩緩飛到,神情十分疲敝,落地便被楊瑾接住,似已受傷,不料也脫險通過。入殿後,見掌教以次,連同各位仙賓俱在座上。先過去的諸同門,隨侍在側;也有剛通過去,正在拜命承教。 book18.org

  商風子連忙跪倒謝恩,妙一真人便告以雲從洞中遇阻,已經開恩送回。風子先聞言大驚,立即跪下苦求,許他留山修煉,異日和雲從一同進止。妙一真人朝玄真子相互一笑,便行允諾,只令好好勉力虔修,以期晚成大器,隨即指點去途。 book18.org

  商風子見了周雲從,便趕過去,嘻笑道:「大哥果沒受傷。掌教師尊已經答應我陪你一同修煉了。」 book18.org

  眾人見接連好幾個人遇險,尤其萬珍那樣法力高強,更有異寶隨身的人,反而受害最烈,而道力淺的,倒是輕得多,看來誰也不能定準,各把僥倖之心收起,望而卻步,俱覺還是左元通行比較平穩。諸葛警我早已領有師命,笑問秦紫玲姐妹道:「二位師妹和司徒師弟,怎不由此過去?」 book18.org

  秦紫玲自知生身異類,缺乏玄門正宗的沽名釣譽基礎,縱有滿腔忠誠,卻輸送無門。不為所信,難通心腹,賣命也無從賣起。只因自己修為不弱,湊巧有所見用,才得列入門牆,豈敢硬闖火宅。忙謙謝,說恐有失墮,不敢冒昧涉險。八姑笑道:「玲妹道心最是堅定,左右均可通行無阻,司徒師弟也還可以闖過。愚姐直言,幸勿見怪,寒妹為人情厚,除非留山修道,如走右元火宅,雖然涉險,或者還能闖過;如走左元十三限,決過不去。休看那裡結局無什凶危,少時能從容通行的人,恐沒幾個呢。以我愚見,最好用弭塵幡和伯母那粒寶珠護身入洞,恭謹向師尊求恩。司徒師弟另做一起,此行十九有望。三位以為如何?」 book18.org

  秦寒萼器小自大,必然行為魯莽,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因驥附其姐,才得並列。更身為乙休私生女,靠山堅牢,能惹她的也沒多個。只要賦她以清閒,則蠃得乙休大助力,自是必需成全。要是由她走左元十三限,以其定力之不足,法外成全更難於掩飾。 book18.org

  這話如換在先前時說,秦寒萼決不愛聽。此時當萬珍失險之後,秦寒萼不敢再涉狂妄,對八姑又素所敬服。謝教之後,轉問乃姐如何。秦紫玲自知元陰已失,心仍躊躇,但有口難言。無奈當時得令者有言,聽者不宜逆意,違則有禍,秦紫玲只有各謝教益,依言行事。 book18.org

  孫南、吳文琪、趙燕兒本是委決不下,聽出八姑話里有因,再一算計,只是資稟好的新同門全都過去,師父分明藉此一試,以堅各人向道之心,為傳授本門心法的基礎,不由心活,相繼前往。 book18.org

  秦寒萼與乃姐結伴同行,因萬珍前車之鑑,一心謹畏,倒也不敢疏懈。秦紫玲向來謹慎,道心堅定,更不必說。姐妹二人在弭塵幡法寶、飛劍護身之下,緩緩前駛。畢竟秦寒萼因真元已失,一到出口火宅玄關緊要關頭,便顯道淺魔高,由不得萬念雜呈。平時有什經歷思慮,到此齊化幻景,一一出現。始而秦寒萼還能忍受苦難,只管澄神定智,不去理它。本來再要稍忍須臾,即可過去。不料忽現出紫玲谷遇難,與司徒平好合情景,已知是幻景中應有景象,不知怎的一來,心神微一鬆懈,立受搖動,神智迷惑,竟然認假作真。以致遁光一暗,乾焰隨即發動。外火勾引內火,一同燃燒,局中人卻情思昏昏,如醉如痴,眼看入魔,不特秦寒萼要遭大難,連秦紫玲也要連帶受累。 book18.org

  秦紫玲未起妄念,可是二人同路一起,休戚相關,乾焰魔火已被秦寒萼引動,何等厲害,雖然內火未燃,心神也自搖盪不寧,一樣難於禁受。秦紫玲又誤把乾焰認作幻象,強忍苦痛,不以為意。這樣下去,即使道心始終堅定,不致被牽累到走火入魔地步,但到了時限,人卻非受重傷不可。 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陰魔當然不會任這第一個淫奴遭難,以先天真氣隔離乾焰魔火。秦寒萼耳邊猛聽震天價一聲霹靂當頭打下,有人在耳邊大喝:「外魔已侵,還不速醒!」 book18.org

  秦寒萼聞聲驚醒轉來,覺出身心火燒如焚,知道不妙,趕緊用強制功夫,澄神反照,復歸空明。神智一清,遁光由暗轉明,內火不生,外火隨以熄滅。無如危機瞬息,雖因為時極短,才將內火勾動,立即醒悟,未遭焚身之慘,受傷已是不輕,元神也受了一點耗損。時候一久,依然難於支持。忽然一片金霞迎面飛進洞來,將她卷了出去。 book18.org

  秦紫玲始終神智清明,乾焰止後痛苦一失,益發慧珠活潑,反照空靈。倏地面前祥光一起,身便能動,知已脫了險境,忙即向前飛去。姐妹二人恰是同時飛到前殿平台之上落下。秦寒萼已面容灰敗,委頓不支。女神嬰易靜自殿內走出,先將靈符一揚,一片祥氛向寒萼繞身而過,寒萼身上熱痛立止。易靜再將靈丹與她服下,送往太元洞內,即隨凌雲鳳在洞中面壁入定,將所耗元神恢復。畢竟救應及時,用不著效凌雲鳳坐關三百六十日。三日後的銅椰島天劫也趕上了。 book18.org

  牝珠司徒平首先通過。孫南、吳文琪都是中規中舉人物,自知分際,縱是無功,也不致有過,也為乾焰放行。只趙燕兒夙世冤孽太重,被送了回來。 book18.org

  下餘弟子,如周淳、醉道人門下松、鶴二童;仙賓引進的弟子,如林寒、許鉞、趙心源等,尚有四十餘人;加上從小人天界通過的新收弟子,如湘江五俠虞舜農、黃人瑜、黃人龍、木雞、林秋水,加上李鎮川;及偷渡而來的魔區燦眾,數以千計,見此情形,多貪左元難而無險,決計改圖。 book18.org

  那李鎮川雖是大盜,平日劫富濟貧,人尚正直,因受了無數冤抑,無從申訴,這才落草為寇在川東一帶,平日頗有義名。前時在戴家場與白琦苦戰中毒被擒,蒙玉清大師解救,又經佟元奇一番點化,翻然悔悟。知道雖有令名,畢竟身在黑道,並不是個個名門正宗門下,都是明察秋毫。自己武藝低微,死了也無可投訴。回山之後,將勸勉手下解散,齊投峨眉,憑堅定不移的捨身輸誠之念,通過小人天界。 book18.org

  諸葛警我問明眾人意向,便即率領著往左元洞走去。 book18.org

  那左元仙府附近景物,儘管優美繁多,一座百十丈高的孤峰危壁,全峰筆立如削,由上到下辟有一二百個大小洞穴。最大的洞穴,高不過五尺,寬僅二尺,約有二丈來深,至多可以容得一人在內跌坐。小的洞直容不下大人,也只二三歲幼童,可以勉強容納。有的淺不過尺,坐處並還向外傾斜,形勢不一。環峰四外,俱是松杉之類古木,大都一抱以上,三天蔽日,襯得景物越發陰晦。 book18.org

  這是左元洞十三限入口,平日為眾弟子修煉入定之所。在少元洞內煉到能夠服氣辟穀,或是師恩准其速成,賜了辟穀靈丹,然後仍須常年在這峰壁小洞穴中潛修。如若修煉未到功候,休說遊行自在,便連本府偌大一片仙景,都好比千仞宮牆,人天界隔,休想能夠游涉。只每日有一定時,可以隨意在峰側一帶和峰左青溪坪、古輝閣兩處,與眾同門互相比劍觀摩。 book18.org

  左元洞在峰腰,約有方丈大小,看去陰森森的。繞向峰後一看,正對前洞,還有一個後洞,洞門上橫刻著「心門意戶」四個朱書古篆和些符偈。由這心門意戶通行,越過內中十二道大限,經由前洞口飛出,始得下山修積。 book18.org

  此洞長大不過十餘丈,由前洞口直望後洞口,空無一物。洞與外觀孤峰一般大小,比起兩邊洞門卻高得多,地也凹下,共只三數十丈方圓,洞壁彷佛甚薄,看去不似石土凝成。用手微叩,淵淵作金鐵聲。卻設有難關大限十三道之多,六賊七害,動念即至,防不勝防,但是勢較火宅柔和,為害較輕。 book18.org

  兇險雖無,嚴關卻多,一關難似一關,層層相因,紛紛疊至。過完一道又是一道,考的是才能、智慧。無奈忠誠易考,才幹心智的創造力就考核者也是缺乏,只能定下標誌方案,令考生強求廣記博憶,墨守成規。尤可僥倖的是哪怕身入困境,只要聰明靈慧,能知警覺,便可化險為夷。只要能連耐過十三次魔頭侵擾,哪怕定力稍次,但能懸崖勒馬,臨機省悟,仍可勉強通過。 book18.org

  即或不然,最厲害也不過元氣耗損,暈倒在內,修煉些日,即可復原。不似右元火宅,一經沉溺,便身受大害,不可收拾。心念雖不堅強,而性情溫和,聰明善悟的人,均可一試。心性急躁,沒有耐性的人,去了卻易僨事。雖無火宅之險,但關口太多,過時繁難已極,所經景象,因是心境不同,各有難易,欲關六限易通行,情關七限比較難過,尤以喜怒兩限為最。哪怕走到末一關,稍失疏虞,前功盡棄,立時昏倒在內。此中玄妙與佛門殊途同歸。一切景象身受,皆由心念引發,只要明心見性,神智澄明,不為七情六慾所擾,便可通行無阻。 book18.org

  以諸葛警我四大弟子的功力道心,通行左元,更較火宅為易,不多一會,便已迴轉。 book18.org

  林寒、周淳、許鉞、趙心源、雲紫綃祝告入洞。人進去時,洞口金霞一閃,人便不見。由外觀內,只是暗沉沉一片淺紅淡黃的煙霧,別的什麼都看不出。洞內五人剛往前走不到兩丈,相繼回顧,只剩了自己一個,同行他人不知何往,再看前後洞門,俱已隱去,神志也似有點迷糊,思潮全集,七情六慾已被引發。不再前進,果然好些,雖仍進退兩難,待克己止念,尚未現出別的幻象。 book18.org

  要是估量眼前無非幻景,為防萬一,特意放出飛劍,護住全身,並將身畔法寶取出備用,駕起遁光,朝前急駛。滿擬飛行迅速,這數十丈之隔,眨眼即至,怎奈埋伏發動,有了阻擋,便墮入魔障。在陣內只是飛行,別無跡兆,而且四顧空空,上不見天,下不見地,渺無涯際,身在其中只得加緊飛駛。到元氣衰竭,即天旋地轉,神志漸昏,似要暈倒。正驚急害怕間,猛覺眼前一花,金霞亂閃,照眼生輝,突現出十餘個朱書古篆,大約徑丈,都是光華四射,飄忽如電,一個接一個,連是甚字也未認清,一閃即滅,字盡光消。 book18.org

  克己也者,人皆知之,有若共識,實則差毫釐,謬之千里。為克而克,有如見乜反乜。與佛曰之回頭是岸,同曲異工。回頭是岸是擰轉所在的位置方向,不是反轉以前的所作所為,倒行逆施。克己則以應何事、何物、何人而克。通天教主有云:克己復禮。是以禮為基石明燈也。若是要一切克盡,肉身也必無存立之處。 book18.org

  許鉞先被金光卷出,連頭一關都未通過,人已昏迷。晃眼工夫,跟著雲紫綃、周淳相繼卷出。都是到第七八關上,遇阻昏迷。醒後回顧,前洞就在身後,直似做了一場幻夢,根本不曾前進。身歷者卻是受到洞中的厲害幻象,無異經過多少歲月,諸般困厄,一切只片刻之間。 book18.org

  林寒是無名禪師記名師、趙心源原是俠軼凡弟子,深得克己精要,七情六慾自有主宰,通過了十三層關口。二批起身有虞舜農、木雞、林秋水、黃人瑜、黃人龍、李鎮川、連同醉道人門下松、鶴二童,共是八人。結局全被金霞先後擁回。裘芷仙、章南姑、章虎兒等,本來就打定主意,不求僥倖。餘下諸人俱都知難而退,情願留山修煉。 book18.org

  這留山修煉的男女弟子,有三千之數,因熱門的大法被選了去,留下八九玄功這些水泡項目,修完也只能是未修前一樣水平。說是求八之輔,登九五之尊,卻是把八九難關誤解為八九年份,失五行之生克,為玄真子驅策,硬攻腆安門,全被轆死,名字也留不下一個,被玄真子通通抹掉。 book18.org

  四大弟子隨向留山眾同門舉手作別,同由崖頂飛越,往前殿飛去。前殿里,只秦寒萼、凌雲鳳二人不在。妙一真人升座,正向下山諸弟子訓示,分別傳授道法。這次下山諸弟子,均有道書一冊,各有告急信火,只可用一次,一面法牌,由可傳音帶話,千里如相晤對。道書共分三章二十七頁。除首章所載乃本門口訣心法,心法司天順地,宇內一體,彼此相同而外,其餘均按著各人資稟功力,傳授多半不同。修煉途徑隨個別稟賦、機緣,各有方向,專其所專。臨陣對敵則分工合作,生克敵方缺憾,收四兩撥千斤之效。 book18.org

  妙一真人隨喚女神嬰易靜、李英瓊、癩姑三人上前,說道:「依還嶺幻波池洞天福地,久為妖女崔盈艷屍盤踞,氣候一成,便難剪除。不過時機未至,早去也無用。茲賜你三人柬帖一封,柬帖所示要言不煩,一切仍須爾等自己打算,合力同心,相機行事。等到除去妖邪,即以此洞賜你三人,以便日後收徒傳道,以光大本門。還有南疆紅髮老祖結仇一事,也是他末劫將臨,本身雖不為惡,終以所習不正,平日又喜縱容惡徒在外橫行為惡,罪孽太重。儘管白道友感他舊德,用盡心力暗中維護,終難挽回數運。為此一朝之忿,妄動無明。如今仇怨已成,揚言開府後百日之內,如無人前往負荊請罪,便和本派絕交成仇。即使我命爾等卑禮前往請罪,仍是難解仇恨,本可不去理他,但終是未公然破臉為敵之前,禮須盡到。海外歸來,爾等即覓靜地,照我道書所傳,除心法口訣必須下苦功精習外,再將中篇所載降魔防身之法勤練四十九日。或再加功勤習,務在百日以前趕到,便不誤事。數定難移,如真不能忍受,還手無妨。」 book18.org

  齊靈雲、秦紫玲、周輕雲三人所賜道書,也是共同一本,等時機到來,再移往紫雲宮海底仙府。諸人領了訓示,準備海外歸途,各照師命,分途行事。 book18.org

  眾人派定之後,妙一真人正看著岳雯,還未開口,赤仗仙童向妙一真人笑道:「非嚴人英親去,誰也借不到巽靈珠和吸星神簪。」 book18.org

  妙一真人看看呆頭鵝的鯀珠嚴人英,再望望妙一夫人。妙一夫人會意,事關微塵陣主旗之約,笑道:「能人所不能,非他莫屬。」 book18.org

  是首肯了。妙一真人才對鯀珠嚴人英道:「這次乙道友和天痴道友鬥法,將會消滅一場亘古難遇的浩劫,但他二人事後都不免有一點傷害。非得大荒山無終嶺散仙枯竹老怪的巽靈珠和南星原散仙盧嫗的吸星神簪,不能消去那所受的傷毒。這兩位老前輩,均在唐初先後得道,久已越劫不死。隱居大荒之後,便為一事反目,各不相讓,千餘年來未共往還。各在所居方圓三百六十里內設有顛倒五行迷蹤陣法,以致他那裡言動心意,頗難推算周詳,好些不能預計。去的人得於此者,必失於彼,難於兩全。大荒往返九萬里,山外方圓有二萬九千七百里,二仙雖然同在一山,一在山陰,一在山陽,相隔也幾四千里;並為期共只數日,也頗辛勞。必須在第七日子正以前,趕到銅椰島,才不誤事。急速去吧。」 book18.org

  妙一夫人頗知陰魔有化身之事,借囑咐幾句,帶他出殿,看這替身能否勝任。到紅玉坊前,見他雙目精光閃亮,知先天法身已經回體。心頭才落下石塊,即想到赤仗仙童點名託付,必是他那幾個淫蕩師妹的圈套,知這小色鬼定會猴在那些浪貨身上。但環顧峨眉上下兩代,可無解大荒二老互相傾軋的左右為難,只能恨恨的擰了他一把,酸溜無言的看陰魔嚴人英駕起遁光,由凝碧崖紅玉坊前破空直上,電馳星飛,先往大荒山南星原飛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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