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憤天淫魔陰魔 181-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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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百八十一節 內外交困 book18.org

  當日妖屍給沙紅燕逃走後,詳查困鎖沙紅燕的水宮,尋獲趙燕兒的遺骸,及層層埋伏有變動過的痕跡,料敵人仍在潛伏,便在各要路上另施妖法警戒,發現了易靜的蹤影。 book18.org

  易靜自恃總圖已得,出入隨意,便將所經之地一齊制住,由複壁秘徑,先送燕兒元神脫出險地,再由原路退回,意圖順手牽羊,先行取去聖姑藏珍,將東洞玉屏前寶鼎中的蓮花玉鑰得到手中,去開那些複壁秘徑。也並非是不知道鼎中遺音留偈,藏珍應由英瓊取出,他人不得擅動,只為貪功好強心盛,以為從總圖所得足以解封鼎禁制。 book18.org

  鼎邊四圍五色毫光相繼變滅,鼎蓋徐徐升起,大五行絕滅光線五色神光精芒潮湧而上,宛如電漩急飛,雨雹交織,將鼎口蓋了一個滴水不透,繁霞電閃,耀眼欲花。如若聖姑果真默許,取出玉鑰,怎會有此景象?偏是固執成見,依然是不肯死心。瞥見左側一面戊土遁光稍弱,知道土遁主宮已破,此是癸水逆運化生出來的戊土,起手便是一粒牟尼散光丸發將出去。自信功成在即,萬沒想到,妖屍早已尾隨在側。 book18.org

  妖屍在洞內潛伏多年,後洞秘奧雖然未知,前洞禁制以及形勢,比起易靜熟諳得多。易靜才入東洞,妖屍立即警覺,循蹤追來,見洞中禁遁埋伏已無所施,大是驚駭,沒敢當時發作,獨自運用妖法,隱形尾隨在仇人身後。一見仇敵現出身形,竟是上兩次來過的女神嬰易靜。那麼猛烈的五行合運所生丙丁神火,並未將她燒成劫灰,被她逃出火網,自己竟會毫無所覺,迥出意料之外。這一急,真是非同小可,卻知道鼎中還藏有一種極猛烈無比的太陰元磁的吸力,大五行絕滅神光便是它上層掩蔽,互相生克。這層遮蔽微有破裂,任你多高道力的能手,也被吸了進去,直到煉化成了劫灰。 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妖屍拚卻葬送一件心愛法寶,一溜綠陰陰的光華射入鼎內,恰巧迎上牟尼散光丸碰個正著,衝破一線光層,將真氣吸力引發出來。大五行絕滅光線倏地高漲飛漩,激射起千重精芒電閃,四外五色光華亂閃,五遁威力齊煥金光,潮湧而來,宛如一圈光網,由四方八面反兜上來,勢子比電還急。 book18.org

  易靜還不知妖屍暗算,猛聽得妖屍格格怪笑之聲起自身後。身子一緊,鼎內神光分合中,突升起一股大得不可思議的吸力,連人帶身外寶光全被吸住。同時那四邊飛起的光線,已與上空鼎蓋沿邊相連,密無縫隙,好似一蓬光絲將人包在中心兜緊,上面空懸著的鼎蓋立往下壓來。跟著錚的一聲,又是一片細樂聲中,上面鼎蓋已合。人也到了鼎底,正落在當中蓮萼之上,只是蓮萼未開,除中心蓮萼方圓盈尺之地尚可容身,苟安一時外,上下四外危機密布,一觸即發。 book18.org

  上層是五行絕滅光線,四外鼎腹又發烈火濤涌,通體一團赤紅,人居其中,宛如置身一個大火爐內。中間還夾著千百萬條五色光雨和千百萬根五色光線,環繞飛射,又勁又急。烈火中又起了一種彷佛金鐵木石全可吹化的怪罡風。於是火煽風威,風助火勢,只聽轟轟發發之聲,震耳欲聾。火得風力,由紅色又轉成銀白色,精光勝電,刺目難睜,勢更奇烈。火又助長風力,勢子較前更猛。加上五色光線交織其中,一時雷轟電舞,風火齊鳴,聲勢駭人。 book18.org

  易靜連人帶防身寶光,俱吃太陰元磁真力定住,本不能動,可是那罡風卻硬要將人帶走,力大異常,又是八面亂吹,幾被它將最外面的一層寶光揭開。絕滅光線勁疾得出奇,好幾層寶光竟似有點敵它不住,常被衝動,那烈火立即隨同壓迫上來,奇熱如焚,難於禁受。由此與外隔絕,困陷在內。知道單憑己力出困,實是絕望,只得勉強忍耐,以待時機。幸好人在鼎內,妖屍也襲擊不到。 book18.org

  妖屍意料日內必還有敵黨接踵來此救人盜寶。便命兩個得力同黨埋伏要口,持了符訣,代為主持。見有人來,不可臨敵,先將沿途禁制停止,故意放他過去。等來人快到地頭,再依次層層發動再把前面埋伏發動,兩下里夾攻。同時傳聲報警,自己趕來,再打擒敵主意。又把自煉的法寶埋伏了兩件在鼎側,加上妖法運,設計原頗周密。 book18.org

  那兩個妖黨一名蠍道人袁靈,一名金頭仙娘,是一兄一妹,本是小南極四十七島妖人中的健者。平日甚是兇橫,人又陰鷙險詐,城府極深。對於妖屍原具奢望而來,到後一看主人對人全是虛情假意,幾天一處,便生悔恨。但終以性貪且狠,垂涎藏珍和天書,妄念難消,終想覷便乘隙,趁火打劫,暗中下手,不舍就去。心雖痛恨妖屍,不特未顯出絲毫痕跡,表面上,更裝著迷戀妖屍,甘死無悔的神氣,難得妖屍命他倆防守東洞,自合心意。 book18.org

  妖屍連遭挫敗,加以陰四娘伏誅,去一臂膀,心慌意亂,神智已昏。起初便覺毒手摩什難處,設詞用計將其氣走。如今喪敗之餘,明知來日難於抵禦,無奈劫數將臨,心神又受陰魔潛制,天天想要脫身,偏是死不肯去。儘管憂危,仍不舍聖姑寶庫中所藏天書和那兩件至寶。此時妖黨零落,自覺勢孤力弱,斷定先前走脫的敵人必要大舉重來,,沒奈何又向妖人求助。毒手摩什已為妖屍所迷,先前雖負氣捨去,心仍戀棧,聞召即來。 book18.org

  幻波池有聖姑禁約,男子入內,或存敵意,百日之內必無生理。此是聖姑昔年所用梵教中一種極厲害的禁咒,並且一經施為,冥冥之中便有天魔主持,不過所咒期限,連行法人也難將它撤去;否則自身便有反應,受其危害。當年聖姑施展此法,尚在諸般埋伏禁遁以前。毒手摩什受禁咒播弄,更是天奪其魄,顯得獨行獨斷,顢頇無能,只會深思誤時,熟慮無決,又行事疏忽,弄得紊亂不堪,怨聲載道。 book18.org

  此日是妖孽成敗生死關頭,在陰魔暗制之下,妖屍神智不清,雖料到當日必有變故,決不平安,偏生心念一動,便自撇開,忘卻厲害。內憂外患就由沙亮、東方皓、衛仙客三人揭開。 book18.org

  沙亮、東方皓、衛仙客三人聞說妖屍不日命盡,一時心貪情急,沙亮力主搶先下手。三人只辨天時,卻無地利,不悉池中禁制,更缺人和,本來就非毒手摩什之敵。沙紅燕受了兀南公嚴詞告誡,負氣未來,辛凌霄與她在一處,不敢獨自行動。東方皓改約了西海女散仙沈薇。 book18.org

  沈薇離開青蓮峪,即拖了眇姑到達靜瓊谷,禁止谷內眾門人出外,說毒手摩什少時就到幻波池。直到妖屍應劫日子時,方始一同飛去。東方皓自然和沈薇、眇姑一路。沙亮和衛仙客同行。沙亮為人陰險狡詐,陰謀使另一路涉險,引致東方皓為妖屍所殺。二女仙省悟出沙亮的陰謀詭計,立仗玄功變化和獨門隱遁之術,急匆匆搶救了東方皓的元神,冒著奇險,逃出洞去。 book18.org

  駐守東洞的袁靈亦已準備停當,乘毒手摩什把池禁制度弄得一團糟,意欲冒險一試,為防妖屍警覺,上來先將藏珍要地與外隔絕。預定其妹金頭仙娘在附近巡風瞭望,然後依妖屍傳授下手。鼎後翠玉屏風忽然幻出許多異狀。 book18.org

  池中重地俱有先天真氣駐探異動,一觸即警,陰魔從天外神山電射回來,一看就知袁靈墮入了妖屍圈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妖屍早在陰魔提示下,認明袁靈的企圖,因勢乘便,所傳皆是觸法寶鼎禁制,欲以袁靈為祭品,置易靜於死地,可惜卻只是分散威力矣。陰魔卻發動屏上藏有的極厲害的埋伏禁制。袁靈膽怯,恐有差池,忙用心通傳意,將乃妹喚去相助。金頭仙娘心疑倉猝之間出了什麼變故,一得警報,不暇再顧別的,忙即趕往。李英瓊、謝瓔二女到得正是時候。 book18.org

  小寒山上,癩姑、李英瓊、周輕雲好容易挨到癸未日的前半夜,時正壬午,子夜剛過,便去前山向忍大師亭前下拜告辭,連同謝瓔、謝琳,共五女,一同飛入大雪山境。心意一到雪山必有警兆,非與毒手摩什遇上不可。彼此交情雖極深厚,誰也不願失閃丟人,俱都暗中準備,存有戒心。 book18.org

  過了青蓮峪上空,越發警戒。不料平平順順飛過大雪山境,途中一個妖人也未見到。一會行經妖窟附近,雖然相隔也有二三百里,如以毒手摩什而論,直似跬步之間,說至即至。五女心情由不得又振奮起來。哪知慧眼所到,妖宮樓觀已然在望,依舊一點動靜沒有,連烏頭妖婦均未出現,五女俱覺奇怪。居然一路無事,飛到依還嶺前。 book18.org

  遙望幻波池一帶也極安靜,不見一絲妖氣。眾人同隱聲形,避開正面,由後山往靜瓊谷繞去。見谷中禁制依然,才略放心,一同飛落。見只神鵰獨立洞外崖角之上,偏頭向上觀聽。五女均在有無相神光之下,見神鵰竟似有些覺察情景,心中驚讚。方始現形,神鵰忙迎上來,喜嘯了兩聲。洞中諸人已聞雕嘯,趕迎出來。五女才得知眇姑也剛離開此處不久。 book18.org

  依了謝瓔,要等天明後才起身。英瓊、謝琳力主此時已癸未正日,去晚了,就許錯過時機,被她逃走。謝瓔和癩姑、輕雲一想此言不為無理,五女便帶同上官紅起身。癩姑覺著妖屍必以為此鼎乃聖姑當年至寶,能合而不能開,縱有一二妖黨防守,也易除去。對付妖屍和毒手摩什,謝琳不特有神光可以護身,近習絕尊者寶籙,專能伏魔誅邪,用在這一路上,正可一展所長。 book18.org

  一行六女便分為兩起,晃眼飛近幻波池,猛瞥見池面上靈木交錯,兩道青白光華由池底衝波而上,已然快出水面。飛泉激射中似有烏金色雲光閃動,由下方急追上來,勢比青光迅速得多,一閃之後超向前去,將兩道青白光一齊罩住。跟著,便聽毒手摩什的怪聲哈哈狂笑,自洞底深處傳來。同時,另有兩聲怒吼,聲甚慘厲,正是衛仙客、沙亮。 book18.org

  先前沙亮驅東方皓入險境,衛仙客究竟都是浸淫在玄門虛名中,怪沙亮不合暗用陷害同黨,在彼爭論。恰值沈薇、眇姑二女到了幻波池上面聽到,沈薇心中忿恨,不特沒有現形警告二人,說毒手摩什已與妖屍合流,潛伏洞中;反倒潛施法力,發了一個業已得手的假暗號,令沙、衛二人速往策應。沙亮、衛仙客二人一見毒手摩什,全都魂飛膽落,拚捨肉身,逃遁了元神。妖屍擒殺敵人以後沒有立即閉洞,反把兩層禁制止住,以免情人觸動埋伏,恃強下手,萬一吃虧,使其難堪。 book18.org

  事情就是如此湊巧,癩姑、李英瓊、周輕雲、謝瓔、謝琳、上官紅六五女恰好潛來。落地一看,底下聲息便自寂然,只聽泉聲汨汨,飛瀑長鳴,仍和以往一樣。洞門竟有兩處大開,恰是眾人想進的中、西兩洞,真箇再巧沒有。知道時機稍縱即逝,忙照預定,分兩路急飛入內。都是剛一進門,外層洞門首先徐徐自行關閉。跟著內洞門也閉上,兩路六女已深入腹地,毒手摩什才大模大樣從容走入,將各層禁制復原。輕雲引了癩姑和謝琳、上官紅,自西洞潛入,轉赴北洞妖屍寢處煉法的密室。英瓊引了謝瓔,自中洞潛入,再轉東洞,去救易靜出困。 book18.org

  東洞因是藏寶秘徑所在,又是存放寶鼎之處,禁制本與別處有些不同。室內有玉屏,上伏五行禁制樞機,本身自具五行妙用,與別洞的禁遁可分可合,合運起來,威力固較強大,到了緊要當兒,也可以獨自為政,不致受到別洞牽連。只惜妖屍被上官紅得了天書乙木遁法去,東方木宮較弱,難以發揮它的威力。更被袁靈封閉了一切埋伏,無知無覺給敵人深入了重地。 book18.org

  謝瓔、李英瓊因和上官紅常時演習飛木禁遁,已頗知道其中微妙,更持有聖姑所贈專一克制乙木的庚金之寶;謝瓔的有無相神光更是佛家防身禦敵的大法,簡直通行無阻。剛把那半截安靜的甬道走完,便聽風雷殷殷,勢甚猛烈。再看前面鼎室,也在五色煙光籠罩之下,看出是有人入伏,觸動禁網,方有這種景象,中間偏又隔著一段空的,心中奇怪,大是不解。 book18.org

  遙望室內煙光雜沓,奇霞精芒交相變滅中,忽聽一聲慘叫,聲音馬上低微,彷佛有甚顧忌,強忍痛苦,不敢高聲呼叫。緊跟著,便聽一男子嘶聲低喝:「我已應了賊尼禁咒,法力已盡,萬無生理。你是女身,或者無礙。我們定中了妖屍詭計,雖是自投羅網,咎由自取,此仇不可不報。一落仇手,萬事全休,埋伏一發,她必警覺趕來。乘其未來,或是未下手以前,急速逃回島去要緊。」 book18.org

  話聲說到末兩句上已是模糊低微,不能成句。卻聽不到女的。猛瞥見一道碧綠光華,長僅三尺,細才如指,中間裹住一縷黑煙,由風雷繁霞轟騰瀰漫中斜飛出來。初衝出重圍時,似甚吃力,還不怎快。一出禁圈,這一撥頭向上,真如閃電一般,神速己極,未容一瞬,恰在二女有無相神光圈外飛過,微微將頭一撥,正對洞頂飛撞上去。 book18.org

  綠光前頭似有一粒金紫色的星光,先噴向前,打向頂壁之上,同時聽到叭的一聲極輕微的炸裂之音,可是頂壁依然完整無恙。此是金頭仙娘兄妹所具的穿山行地之法,通行土石本是如魚游水,神速無阻,多深厚的石山,一躥即入,更從不向人炫露,同島那麼多妖黨,俱無知者,不過入到陰魔眼帘卻無所遁形。 book18.org

  地行之術自有其規限,從三教共簽封神榜始,由土行蓀到石完、錢萊,都是身材細小,頭大軀幼,或懼留蓀的痴肥虛泡,才頭過身無礙。金頭仙娘更是痴肥,頭大得以金頭為號,才得逃脫陰魔的狼噬至今。陰魔知其志在寶鼎,早已在此施加指地成鋼。那碧光意似穿壁而上,一撞未裂,便著了急。始而如凍蠅鑽窗,滿頭亂撞,撞了一陣,盤飛了兩匝,電射流星,連換了七八處地方。室中禁遁全被引發,勢甚猛烈。終至陷入陰魔的玄女遁內,為鳳凰劫火所焚,晃眼無跡。 book18.org

  英瓊急於救出易靜,便商請謝瓔施展七寶金幢,將五遁埋伏制住。謝瓔因和英瓊至好,不肯逆她,以本身元靈主馭七寶金幢,由身後現出寶相。這時室中五遁一同施威,合運相生,威力極猛。七寶金幢照例是敵勢越強,阻力越大,所生反應威力也是越大。一方是佛門至寶,一方是聖姑妙法,均具無上威力。只見一幢七層七彩,上具七色寶相光霞微一展動,幢上金光彩霞便似狂濤一般,往四外涌射出去。頭層金輪寶相立即轉動,射出一片祥光,約有丈許大小一圈,蓋在二人頭上。祥光照處,瞥見寶鼎就在右側不遠。鼎後玉屏也在五遁煙光環繞之中若隱若現。 book18.org

  二女一見大喜,乘這五遁威力為幢光所逼,忙搶到鼎旁。瞬息之間,那五行禁遁吃幢光一迫,也立生出反應,互相生化。五色光燄夾著大量烈火迅雷,也如狂濤一般,上下四方,六面壓涌,緊逼上來。金幢寶光也增加了無窮威力,往外排盪開去。一時金戈電閃,巨木如林,水柱撐空,橫雲匝地,烈火赤燄如海,中雜五行神雷,再加上罡風鼓煽,後浪催著前浪,爭先壓來。這一面的七色光霞再迎將上去。彼此途中擊撞,又生變化,增加出許多聲勢。只見光燄萬丈,芒雨橫飛,金霞異彩,雜沓生滅,千變萬化,耀眼生纈。雙方威力同時繼長增高,有加無已,越往後去,聲勢越發駭人。彷佛地動天驚,全洞壁一齊震撼,大有轉眼即要崩塌之勢。還是靠陰魔的先天真氣中介緩衝,才未爆發。 book18.org

  謝瓔漸漸悟出雙方生克消長之理,收制金幢威力,僅將寶鼎和二女立處護住,不令再往外衝突排盪。對方五遁威力雖仍變滅化生不已,卻不似前猛惡。定珠化作一團祥光飛起,英瓊取出開鼎靈符一揚,一片祥光閃過,鼎蓋竟往上升。同時鼎內大五行絕滅光線,便似暴雨一般激射出來,四外橫飛亂射,卻為金幢所阻。英瓊不見易靜乘機飛出,鼎內神光又如此強烈,光雨繁密勁急,便指珠光飛向鼎的中心。 book18.org

  珠光照處,光雨立消。鼎口一層最嚴密的封鎖一去,太陰元磁真氣息息相關,也連同鼎內罡風烈火全部歛去,一齊停止。只當中蓮萼上跌坐著易靜玄功變化的小人,周身都有寶光環繞著,似在入定之中。英瓊方欲出聲相喚,忽見易靜開目笑道:「玉蓮寶鑰就在蓮房以內,聖姑早有定見。我未便代庖,仍請瓊妹自取吧。」 book18.org

  說時聲隨人騰光而起,飛將上來。略一行法施為,鼎後玉屏即由燄光霞彩隱現之中突現原形。同時所有五遁禁制忽全數收去,音無痕影。七寶金幢也徐徐收起,真箇上來那等艱險,容易起來也真容易。英瓊手才伸向鼎內,鼎心玉蓮便自行舒萼盛開。首先觸目的,便是那柄如意形的玉鑰,輕輕一拔,便到了手內。下面蓮房跟著上浮。那蓮房大約一尺多方圓,共有五十個穴巢。內有十多個空著,中藏之物似已被人取走。餘者都是飽滿豐盈,有的精光外映,寶霞流輝;有的異香撲鼻,聞之神旺心清。 book18.org

  那些玉蓮逐個兒自行開張,迸將起來,飛升甚速,只見奇光星射,芳香流溢,光丸閃閃,業已到手。先飛的全是大如彈丸,小才如豆的一些小巧靈奇的法寶,共約十二三件。以下全是那發異香的毒龍丸,每一蓮巢之內各藏數粒。 book18.org

  易靜不知環室一帶禁遁,早被前二妖黨隔斷,只當適才五遁、金幢一齊施威,別洞定有反應,妖屍已然警覺,只為舍輕就重,暫時未能趕來。因此要舍卻正面入口,另闢一個門戶。笑道:「昨日忽然悟出間壁小室右壁角有一凹處,形如一門,與秘徑通路相隔只有二尺。那洞壁雖無禁制,石質堅固非常,我看金幢乃佛門至寶,無堅不摧,又不起風雷之聲。最好將那洞壁攻破入內,比較穩妥,只要把入口一關避過,到了裡面,並用玉鑰通行,就容易隱秘了。」 book18.org

  哪知聖姑禁制都具有極大威力,一路斬關入內,不如按圖行法的順理成章,略一施為,立可制止,省便得多。易靜私心還是想借七寶金幢壓低五行禁制,如此意氣用事,妄顧大局,弄得處處耽延,到得稍晚,幾乎誤了大事。陰魔就因此絕不放心由她主持幻波池,卻奈何她背境強硬,難以面陳其姑母優曇神尼,及其父易周。陽來不得,往往是使陰計,就不是可以平穩過度的了,動輒弄致喪命,所以底子越強,越是危亡存於一發。 book18.org

  謝瓔便將金幢放起。乍出手時,寶光甚是柔和。頭層寶幢上的一面金輪祥輝閃閃,輪光徐轉,正往所指右壁角照去。猛瞥見幢上第三層上一柄戒刀形的法物忽煥異光,由刀尖上射出一線精芒,白如銀電,強烈耀眼,逕往左里壁那座假綠玉鼎上射去。佛門至寶施為之際,動靜強弱,行法人均有感應。謝瓔知道附近如無敵黨潛伏,也必藏有邪法異寶之類,否則不會有此現象。心中一動,銀色光芒已然射向鼎上。 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那七層七色寶光這時也一齊煥發精光霞彩,偏向假鼎一面涌去。一聲大震,同時又聽到「叭」的一聲極輕微的爆音,假鼎立即炸成粉碎,由鼎中飛起一團黑煙,爆散為數十百道碧瑩黑氣,發出唧唧慘叫之聲,待往四下飛竄。寶光彩霞也已涌到,瑩光黑氣便似萬流歸壑,紛紛掉頭投到。只見金光彩霞略微閃變,微聞一串低而且密的慘呼響過,便已消滅,無影無蹤。金幢寶光便即掣轉收歛,仍復原狀。 book18.org

  謝瓔覺著這類旁門修道之士也有上好根器,只為夙孽牽纏,誤入歧途,修到今日,煞非容易,如此死法,形神兩滅,連一縷殘魂都不能保全,也太慘了,不禁生了側隱之心。自己道行願力尚淺,不能度化歸善,已是不安,如再任意殺戮,豈不有違平日信念?便和易靜商量,暫且收起,金幢只備應急之用。 book18.org

  信念害人之處就是志大才疏,力所不逮,勉為其難,其必成事不足,更遺害深遠,為邪惡開路,比助紂為虐更殺人於無形,惡毒處是親者痛仇者快,殺人不現殺機,最是難以防範,更難揭其糖衣外表。 book18.org

  易靜道:「這些殘魂剩魄的陰煞之氣十九是她妖黨,不在山中修煉,妄動淫貪,自投死路,咎有應得。這等凶魂厲魄,如非罪大惡極,焉能遭此慘禍?勉強保全,不論他轉劫重修,或墮輪迴,結果不是害人,便是害物。就變畜生,也是毒蛇猛獸,擾害生靈。本著除惡務盡之旨,轉不如一體消滅,可省許多的事。誅惡即是為善,我們不專搜戮他們已足,何必因此還生顧慮呢?這複壁秘徑,妖屍從未走進,怎會伏有妖黨生魂?只要把入口打通,上了正路,便不會再遇上這類的事了。」 book18.org

  謝瓔頗不為然,但面軟口嫩,仍讓金輪徐轉,寶光照處,那堅逾金玉的右洞壁漸漸消融,不見殘礫,也並未見有碎石和裂紋,已現出一個丈許大小,與金輪一樣形式的大洞,四邊稜角,圓平齊整,宛如天成。門內有一甬道橫在前面,暗影沉沉,隱隱聞得風雷之聲。 book18.org

  謝瓔暫收金幢。易靜本心不忿聖姑,認為有金幢可恃,未照總圖所示,將沿途禁遁止住,就這樣各縱遁光,留神戒備,順著途徑緩緩前飛。這條秘徑深藏複壁以內,宛如人的臟腑脈絡,上下盤旋,環繞五洞。由此往中洞後壁一段,僅占全程中之一二,但也要升降迴旋,上下好幾次,始能到達。此中險陰關口尚多,內里這些埋伏禁制,不特比外層還要厲害,並還各具有妙用,隨時分合。一個制它不住,便被其反克。再被困住,必被聖姑借用此洞原有煉成的地、水、火、風,煉化成了劫灰,萬無脫生之望。 book18.org

  三女處境雖險,以陰魔自身所系,難及那寄在妖屍肉體內的玄胎緊要,不得不潛射往停屍寢室。 book18.org

  第百八十二節 甘為情死 book18.org

  妖屍愛極她那一副淫膚媚骨的肉體,無殊性命。那肉身本在西洞寢室玉榻上停放,已歷多年。因為妖屍復體不久,便發現對榻玉牒上面的聖姑遺偈,每一想起,又是心寒,又是厭惡,近日已把寢宮移向北洞上層,為全洞最高之所在,相隔上面依還嶺地面只數十丈。寢宮及榻前禁制重重,也實厲害,人不能近,防人法力比她高,強迫淫污仙府。 book18.org

  卻又是天生淫蕩邪媚之性,閒中無事時又喜用那肉身賣弄風情盪態,撩撥妖黨。等引逗得對方發了急,再以軟語柔聲,說自己功虧一簣,只待取到藏珍,離開此洞以後,無不任便,此日卻萬動不得。鬧得一干妖黨全是中心痒痒,抓撓不得,妖屍卻以此為樂。 book18.org

  這也是她惡貫滿盈,天生凶狡淫邪之性,蘊毒多年,久而愈烈。事前一意孤行,真覺非此不能快意,事後想起也知不對,偏生到時又不由自主。這些邪法高強,機警靈敏之輩,行起事來,竟會愚昧顛倒,就是因自恃智慧法力,認為可以能人所不能,蹈隙過罅,得兼人之益,顧忌自然日漸積累,難有自在。 book18.org

  眾妖黨自然願她早日破去聖姑寢宮禁制,搜取藏珍,一同離去。哪知妖屍雖然復體脫困,心神卻被陰魔暗中禁制,一到進退關頭,便不能自主。總覺時機未至,有關存亡成敗,由不得遲疑起來,老是遷延,委決不下。因恐毒手摩什糾纏不休,萬一為其所迫,玷污聖姑仙府,益發不了。因此決計暫時不再以肉身出動,專以元神應付,既免傷殘艷體,並免毒手摩什糾纏。 book18.org

  毒手摩什邪法不高,全仗烏金鐵幕支撐,為人又驕又愚,極惡窮凶,好色如命,蠢得可憐。妖屍想他今日為己出死力,故意施展邪媚之術,有心撩撥,妙目流波,作了一個媚笑,呢聲說道:「我自上次為兩賤婢暗算,元神尚未復原,今夜子時才可功行圓滿。有你在此,料他大羅神仙走進也是送死。我想此時迴轉臥室,調練元神真氣,約有兩個時辰耽延。卻不許你跟著進來,又發猴急擾我。承你的情,明日起再長久補報,憑你把我怎樣吧。」 book18.org

  說時,媚眼中現出無限盪意。說完,故意笑吟吟往北洞寢宮走去。此時毒手摩什迷戀已深,見狀直恨不能抱著咬上兩口,也不知她所說的是託詞,還是畏懼聖姑威靈不敢妄為,無奈先有禁約,已然應諾,不便反悔,只是心癢難搔。妖屍扭著嬌軀行到轉角,又回身斜睨,媚笑道:「你還不到中洞坐鎮,去熬上這一日夜,只管看我作什?」 book18.org

  毒手摩什聞言,再也忍耐不住慾火,怪吼一聲,便要追撲上去。不料妖屍是想他今日為己出死力,故意施展邪媚,有心撩撥,此著早已防到。含著媚笑只一閃,元神便即飛遁,緊跟著洞門便自閉上。毒手摩什卻被她逗得啼笑皆非,急惱不得,慾火難消,發了野性,暴跳如雷。叫囂的聲浪把癩姑等一行引到了北洞上層二妖孽調情的石室附近。 book18.org

  輕雲入池以來,未遇阻礙,照著以前所經,順西洞甬道而飛,並未來過妖屍北洞的新巢。這地方原是西、北兩洞相接之處的上層幾大間石室,外有幾條甬道夾巷,四通八達,門戶途徑交錯分列。洞中千門萬戶,途徑繁複迴環,即便先有人指示,也難免走錯。四女是聞得二妖孽說笑叫罵,循聲摸至。 book18.org

  妖屍斷定敵人不把頭兩關攻破,決不能深入此一帶腹地,只把外洞兩層加上嚴密禁制,唯停屍寢室戒備尚嚴。況且,認為毒手摩什和自己在此,來了人只是送死,不足為慮。於是一再調情逗弄毒手摩什欲迷心竅,道:「我實愛你,生死皆所不計,只是不願一時不見面。依我脾氣,如換別人,我早破法入內了。惟恐你不願,權且隱忍。此時別無所望,請容我到你臥室中相聚,先略微親熱真身,或是守在一旁,你總可答應了吧?」 book18.org

  半晌,妖屍方始收悲說道:「好在憑你良心,真要逼我,你也未始不能破法進來。如若真心憐愛,你且在外放安靜些,不要生氣。到了時候,我自放你進來,只不許催,也不可違背日前來時之約,我便可容你親愛一會,如何?」 book18.org

  毒手摩什聞言大喜,連聲應諾不迭。眾人聽出相隔尚遠,似在西北角上一帶。正待試探前行,忽見一條黑影由身後來路急飛而來,自左側越過,往前面通西北的夾巷中飛去。這班妖黨自從毒手摩什來到,雖然膽怯,不敢與爭,背後己全發過牢騷。妖屍認定毒手摩什法力既高,行為又與己心相合,覺出有此一人足可濟事,餘黨全是廢物。脫難後棄眾一走,全成仇敵,日後還須防人報復。想起這些累贅,最好脫難以前去掉。 book18.org

  並且今晚子時前取寶,必須先破聖姑所設五行法物,最好每樣能有一人捨命犯險,引使發動,下手既較容易,並免親身入伏。因而想起這班同黨可以利用,又恐其不肯自尋死路,為己葬送。不覺故伎復萌,又生惡念,藉故挨個引來,施以媚惑之術。除非試出真對自己盡心盡力,日後又悉憑己意,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不敢絲毫違忤的,還可容其存活;其他便連愚弄帶激將,使其自趨死路,為己犯險,或索性假手摩什將他除去,以免後患。 book18.org

  癩姑、謝琳、輕雲、上官紅四女料那黑影是妖屍所召妖黨,便跟蹤尋去,一點事沒費,便輕悄悄掩到地頭。那寢室共是兩大間通連石室。室外又有一大間敞堂,有門無戶。外作大半圓形,圓壁上開有兩個六角形的小門,一紅一白。外壁色如黃金,內壁色如青玉。堂中無甚陳設,只當中有一個石鼓形的大墩,上鋪極厚皮氈,石質如墨,黑而且亮。那敞堂之外,是一條婉蜒如蛇的甬道,於當中段彎曲之處,由甬壁上開一圓門。 book18.org

  謝琳看出是道家最厲害禁法五遁真形圖的外貌,那是一種極厲害的五遁禁制。除兩儀內外環抱外,外室空空,只以五色暗寓五行,未設別的法物,更看不出一點異狀和行法的痕跡。識得微妙,先辨明了門戶向背,按著虛擬而未現出的方位躔度,四女閃退在圓門右側的乙木方位上去。用意是妖屍對聖姑所遺五遁禁制中,只乙木遁法因昔年被上官紅誤入仙府巧得了去,總圖又未尋到,是個缺點。 book18.org

  上官紅卻精悉此法正反相生之妙,萬一被妖屍妖黨識破,發動埋伏,木宮方位已被占住,不特以木製木,並可乘機遁入室內,去斬妖屍肉身。 book18.org

  忽見妖屍由左邊六角小紅門內走出,元神已復體為一,卻是杏眼含嗔,柳眉斜豎,滿面上帶著獰笑,眉梢眼角威稜隱隱,時閃凶光,蘊蓄著無限殺氣。平日那麼艷冶柔媚的姿容體態,竟變作了冰冷薄情,一臉獰厲之相。戟指向前空畫了七八下,立有一片符籙形的輕煙現出,浮空停立在她面前。妖屍再以左手掐訣,照符煙一揚,張口一噴,那符煙也一閃即隱。面色越發獰厲難看,語聲卻更覺柔媚淒婉,分外動人。如非眼見,絕不信是她。竟還公然連用艷歌和委婉哭訴,向舊情人勾搭,送媚通情。 book18.org

  癩姑好生奇怪,走向門外去查聽,才知妖屍邪法果具神通,只此圓門之隔,門內聽去那麼清晰,門外竟是那麼寂然,不聞一字。妖屍話剛說完,咬牙切齒,惡狠狠獰笑了一聲,隨手朝白色小門畫了一道妖符,然後戟指門外又咒罵了幾句,方始退入門內。也是死星照命,正忿恨妖黨違忤不來,滿腔怒火,只顧陰毒設阱殘害同類,舉措全非。妖屍這一分心,做夢也沒想到誅她的仇敵已然深入庭戶。說時遲,那時快,癩姑當先一打手勢,早有謝琳神光立即隱形。佛家神光靈妙不可思議,四女無形無聲,一同乘虛了進去。 book18.org

  就在這妖屍回房俄頃之間,先前行動強悍,極惡窮凶,滿臉獰厲的本相,已收拾凈盡,連容貌神情都似變過,正做出閨中美眷的嬌游,卻隱隱似有邪氣透出。如非深知底細,又曾目睹親見,幾疑另是一人,決非妖屍本身。忽聽門外有人說道:「玉娘子,容我進來嗎?」 book18.org

  四女初意物以類聚,必又是一個淫凶醜惡,長相好不了多少的左道中無恥之輩。及至回身一看,卻大出於意外,來人竟是一身仙風道骨,羽衣星冠,儀容秀朗,通體不帶一絲邪氣,舉止神情也極文雅從容。休說左道妖邪,便是海外那麼多散仙也少此種人物。而且黑髮玉貌,外表年紀彷佛甚輕。四女心中奇怪:此人並非妖邪一流,怎也會為妖屍所迷,甘為奴僕,受其玩弄? book18.org

  少年道者連問兩聲,妖屍一面裝著負氣不理,一面手持兩寸大小晶鏡隔著簾幕往外照著,面上微有慍色,只在裡面微微嘆息了一聲。那姓朱的少年道者剛來時,本是面有憂色,忽聞妖屍微嘆之聲,好似有什感動,倏地把牙關一咬,面上立轉喜容,從容款步走人。等到道者入室,妖屍口角邊忽又帶著一點冷笑,元神早已離身飛起,現出一副滿頭鮮血狼藉的惡相,正站在道者身後,神情獰惡,大是不懷好意。嗣見道者對她肉體溫存撫摩,委實愛到極處,面上神色才略為和順了些。 book18.org

  妖屍有一特性,自負美艷,絕於古今仙凡。即使對心中毒恨,決意要加殺害的人,只要在她下手以前對她愛極顛倒,便自心喜。哪怕日後仍是不免毒手,當時卻能博到她片刻之歡。對方這一急色,正觸所好。妖屍元神復體,由他玩弄,毫無躲閃,雖以聖姑法力暗制,中心畏禍,不敢像對陰魔馮吾那樣縱情淫慾,肆無忌憚,只睜眼冷笑道:「你初來時,屢和我說,仇敵法力厲害,人雖坐化,並未飛升,元神必還留在百寶龕中入定修煉。這裡一切事情前因後果,必早被她算定,怎敢再犯她的禁制?怎今日會變了個人,始而招之不來,來了又是這樣急色兒的醜態?莫非你把以前所說的話全忘了嗎?。 book18.org

  道者卻似極愛欲狂,除了盡情撫愛,對於妖屍所說的話,一句未答。癩姑忽由側面窺見道者聞言未答,眼角似有淚痕。謝琳隨手指處,也看出道者忽現愛憤愁急之容。照著適才熱情奔放不可遏止情景,不應有此,知有原故。 book18.org

  妖屍想起以前恩愛情深,遇合之初,本就彼此恩愛纏綿,情深似海,並無絲毫勉強,樂極情濃,彼此都失了真元戒體。自己專門採補,失卻真陰,還能補償,對方一任自己水性楊花,終是情有獨鍾。妖屍也是因而自慚形猥,傷了自尊心,才生出厭惡。此時只能看見他的腦後,面上愁苦容色並未看出。見對方依然不曾抬頭答話,也似覺詫異,噴出香霧迷惑對方。 book18.org

  四女猛聞到一股妖香,立覺心神微微一盪,忙運玄功把心神鎮住。此是妖屍白骨銷魂香,厲害非常,謝琳的有無相神光近日已能隨心禦敵,隨著心念動處,神光發出威力,早將香氣隔斷,連上官紅也不過心神略微動盪,並無他異。 book18.org

  那道者忽似驟然遇到毒蛇猛獸一般,倏地舍了妖屍兩條粉腿,慌不迭飛身縱退出兩丈以外,也把口一張,一股青色的道家內元真氣立噴出來,護住全身。帶著滿臉愁苦之容,悲聲說道:「我死不足計,請你念在前情,等我說完了話,死活由你如何?」 book18.org

  妖屍再一眼看到那等愁眉淚眼情景,那雙淫凶眼裡直要冒出火來。首先把手一指,那右方垂的半片簾幔,立化一大片血赤色的火燄,電馳飛墮,火網一般將對方罩住。先前的玉艷花嬌,柔情蜜愛,全化烏有,目射凶光,艷色美人頓成羅剎變相,重又恢復了適才由小門中出現時的兇惡獰厲神情。同時身子往後一仰,也睜著一雙含蘊無限淫毒的媚眼,冷冷獰笑道:「你不知我性情嗎?還有什說的?」 book18.org

  道者長嘆一聲道:「玉娘子,你天生尤物,本具特性,陷入淫邪,遂如洪水橫流,不可收拾,我也深知你孽重難挽,無一日不在為你痛惜打算。為此默運玄機,費了許多心力,僅僅占算出你應在本月癸未子夜難期終了,但無飛騰之象,並且運數已盡,吉少凶多。我真元已虧,仙業無望,終以愛你太深,姑作萬一之想,拼以一死相代,所怕的依然代不了你。哪知到此一看,你竟引鬼入室。百思無計,只得仍以一死相報,但能保得你殘魂剩魄,不致全數消滅,便是萬幸。誰知你又想施展以前殘殺同類的毒手,想把一班受你迷惑挾制的同黨一齊驅上死路,連我也在算計之列。竟用血燄銷魂之法迫我生魂入網,供你夜來破法之用。我前已說過,願意死在你前,免見你死時身受煉魂之慘。你如稍念舊情,便請容我兵解。能否攝我生魂為用,那要看你法力與我情孽之報如何。死活仍然由你,只不願這等死法。言於此,你意如何?」 book18.org

  道者說時,妖屍先還在留神細聽,只是面帶冷笑。後來越聽越不受用,益似火上澆油,口中連連獰笑,隨手指處,由床頭短屏上面發出萬千縷其細如針的五色光華,朝火燄中射去。只見火燄大盛,飛針彩光閃閃,猖集如雨。道者意似有些苦痛,依然強忍,述說下去。 book18.org

  妖屍怒火毒燄越往後越熾,突似暴虎一般,元神離體,飛身而起,現出在北洞下層與沙紅燕鬥法時所見惡相。道者慘笑一聲,搶著說道:「玉娘子,我今日初次見到你劫後變相,已明白了,也不枉來此送死一場。你不信那外來的強敵嗎?就在你~~」 book18.org

  底下話還未出口,說時遲,那時快,四女覺著外面似有微聲飛入,隨見簾外有烏金色影子一閃。知是毒手摩什妒火中燒,潛蹤窺伺,只不知他隱身法入門會有聲形。毒手摩什在別室候久,知妖屍淫蕩無比,這伙妖人全是他的面首,越候越起疑心,不由妒火欲燄一齊高漲,暗中隱形前往窺探。妖屍恰在此時想把毒手摩什勾來,剛把來路禁隔撤去,毒手摩什便自掩來。妖屍意欲故作不知,抑此揚彼,表白自己專愛之意,一味做作,博取他的歡心,更化作一片碧陰陰的光影,朝道者撲去。 book18.org

  癩姑見妖屍心神已分,知再不下手,便許錯過,立即把手一揮。除上官紅暫立原處不動,三女各把飛刀、飛劍、法寶、神雷冷不防一齊發動,白、金、紅、青各色光華,七八道一齊飛射,朝榻上妖屍肉身攻去,同時霹靂連聲,打得滿屋俱是星光雷火。 book18.org

  但陰魔那能任四女得手,在雷火閃爍中施展五行挪移迷魔障,早把妖屍肉身移位,代入金頭仙娘的劫火殘體,看似一副千嬌百媚,粉鑄脂凝的艷骨香肌,被劍寶神雷連絞帶炸,成了一堆焦黑糜爛的血肉,狼藉滿地,四下飛濺。玉榻也已粉碎。 book18.org

  妖屍元神萬分情急之下,慌不迭返身搶救那具肉身,一任玄功變化飛騰多快,也來不及,連埋伏禁制也未及發動。早被癩姑等三女料到,迎頭中了謝琳一雷。屠龍刀連同青索劍一齊電掣般飛繞上去。妖屍縱然神通廣大,也禁不住這三女的幾面夾攻。總算煉就玄功,變化神奇,元神雖受創不輕,還不妨事,見勢不佳,咬牙切齒厲嘯一聲,遁向一旁,晃眼無蹤。 book18.org

  毒手摩什猛瞥見內中一道光華,正是昔日所遇兩個少女之一,不禁勾起前仇,急怒攻心,怪吼一聲,立即發出一大片烏金光華,將里外室一齊布滿。那烏金光華乃是軒轅老怪所煉的獨門邪法,七煞玄陰天羅。一任隱形護身法寶如何神妙,均能感應,不必見人,便可圍困,威力絕大,神速異常。並且妖人自身也在妖光籠罩之下,法寶、飛劍決難傷他。 book18.org

  這時全室充滿妖光。四女雖仗神光護身,沒有受傷,身形卻一同現出,身外兩丈以外卻被四面逼緊,離頭丈許也受到了重壓。刀、劍、寶光飛到妖人身前,眼看分明繞身而過,妖人只怒吼了一聲,妖光閃處,重又復了原形,那麼厲害的屠龍刀與青索劍,竟傷妖人不得。妖光更是隨分隨合,力量越來越大。總算謝琳改用有無相神光以後,已能沖光進退。毒手摩什氣得厲聲咒罵,暴跳如雷。因那佛家神光威力甚大,不敢再使其近身。只見烏金色妖光頻頻閃動明滅,變幻不已。一任四女全力夾攻,竟奈何妖人不得分毫,妖人也傷害四女不得。 book18.org

  妖屍生性本最陰毒沉鷙,強忍奇憤,乘著仇敵為妖光所圍,趕忙把五遁禁制全移了來,才突然現身。披頭散髮,滿面血污狼藉,狀甚凶厲。戟指跳足,向四女厲聲喝罵:「該萬死的賤婢!竟敢暗算仙姑法體。少時擒到,不教你們受我一千年煉魂磨身之刑,誓不為人!」 book18.org

  不俟答言,轉身又向道者大罵:「你這死有餘辜的狗賊道!你既對我有情義,發覺仇敵進門,就該明說。偏只盡說一些又酸又腐的陳言廢話,將我激怒,分去心神,致為賤婢暗算。既然願意兵解,兵解以後,法力更差,更易由我擺布,莫又後悔,怨我心毒。」 book18.org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恃智自豪之輩其邪惡處就是以一切以自己意念為依歸,要別人無限忠於他的一切,一定要緊緊依靠他,永遠做他的小學生,永遠聽他的話,不怕飢餓,不怕危險,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深潭去。聽他的,死不去也成茹毛飲血的賤燦。當然有失必有得,做助教的就予取予求,富貴堪比靈嶠宮上仙。 book18.org

  妖屍隨說,把手一招,先前赤紅火燄立即飛回。左肩一搖,立有尺許長一口飛刀向前飛去。那道者瞥見刀光臨頭,哈哈一笑,護身真氣立即收歛,毫不閃避。刀光往下一落,將頭斬斷。緊跟著便見一團青氣,裹住一個小人疾飛而起。妖屍也真歹毒,揚手便是一蓬黑紗般的妖霧,朝那小人當頭罩下。 book18.org

  謝琳所習《滅魔寶籙》專破這類攝魂邪法,手掐靈訣,往外一揚,手上立現出一團明如皓月的寒光,先照過去,妖網便有似潑雪向火,一閃即消,跟著把寒光罩向小人身上。那小人喜極在光中稽首不已。毒手摩什不禁怒上加怒,怪吼一聲,連忙趕去,已是無及,憤怒欲狂。 book18.org

  妖屍萬想不到敵人被困妖光之內,還有這等法力。四女也已衝破妖光,指揮法寶、飛劍向妖屍攻去。妖屍竟被鬧了個措手不及,只得先運玄功變化,抵禦躲閃。那烏金色雲光並未撤退,反倒越來越盛,勢也越疾,不住明滅閃變,似排山倒海一般,閃變起無限金星,飛花電舞,四方八面潮湧而來。這時正當萬分猛惡之際。三女神雷同時發動,只聽霹靂連聲,一片震過,覺出雷聲沉悶,金光雷火紛紛爆散。似驚濤駭浪一般騰湧中,各為排盪,立即合攏,未怎擊散。 book18.org

  妖屍不禁又驚又急,只得把心一橫,暗中顛倒五遁禁制,變換地形門戶。四女猛覺天旋地轉,頓成了黑暗世界,四外妖光忽然一閃全隱,四女已被五行大挪移法倒轉地形,移出室外。連癩姑、謝琳的慧目法眼,均看不出眼前景物,彷佛存身之所已非原處,換了一個地方,妖屍和毒手摩什也不見蹤跡。上下四方無邊無際,只是光景昏黃,神光以外仍是一片沉冥,宛如置身黑暗世界之中,妖光以外一無所見。 book18.org

  道者朱逍遙元神自從到了神光裡面,便由口中噴出一股青氣,將身托住,跌坐其上,鍊氣凝神,忽然發出極微細的聲音說道:「諸位道友此時已被移向中洞。照著日前觀察五遁生克變化與顛倒挪移之妙,少時戊土威力必要發動,甚或生出許多幻相。只要身在光中,不出光外,一任她五遁齊施,也無可如何。時機一至,便可轉敗為勝了。」 book18.org

  三女知中洞戊土禁制之源的外層法物,已於上次被易靜師徒破去,換了乃父易周一道靈符代替,何況上官紅先就得了乙木全訣,縱令戊土發生妙用,有乙木克制,也可無慮。 book18.org

  猛瞥見左側暗影中飛來一團邪霧,中現妖屍,披頭散髮,滿面鮮血狼藉,目射凶光,口角微帶獰笑,只籠著一團綠色濃霧。如非四女慧目法眼,妖屍又穿著一身素白,直看不真切。其來勢特快,彷佛暗夜荒郊,突由側面飛來一個厲鬼,神態比前還要兇惡得多。 book18.org

  按說妖屍何等凶狡,不應如此稚謬。無奈此時惡貫將盈,心神暗中受禁,加以窮兇狠毒,基於天性,生平睚眥必報。一與為仇,不將對方酷虐殘殺,決不罷休。加以素日自負奇美絕艷,獨超仙凡,所有情人面首任其玩弄,死生惟命,百死無悔。那道者雖為她而死,但是死前先已悔悟,只以一死了卻孽緣,死後又和仇敵一路,情同背叛。似此絕無僅有的事,已認為大逆不道。平日認為此外誰也無奈我何,誰知容容易易,敗於幾個無名賤婢之手。不禁犯了有生俱來的凶野殘暴之性。神智已昏,處事益發顛倒悖謬,一味任性,不計利害。尤其對於舊歡的仇恨郁怒難消,不先暴跳發泄一場,宛如骨鯁在喉,萬分難耐。 book18.org

  癩姑忽然心動,想起妖屍此舉出乎常度,也許惡貫滿盈,跟著一個暗號。冷不防,四女把飛刀、飛劍、法寶、神雷齊朝妖屍猛發出去。癩姑的屠龍刀尤為神妙迅速,一道紅光當先而出。妖屍正罵得起勁頭上,瞥見敵人突然發難,也是背運當頭,不知中洞外層那戊土禁制,只是易周靈符妙用所化幻相,並無實效。誤以為敵人只要出手,不特傷害不了自己,必將戊土禁制勾動,外五行禁制隨以相生。 book18.org

  做夢也沒想到黃光一閃之下,仇敵刀光已然臨頭,忙施玄功變化逃遁,已是無及,屠龍刀首先攔腰而過。跟著周、謝、上官三女的飛劍、法寶也急如閃電,除輕雲出手最遲,青索劍只掃中一點芒尾外,下餘全部奏功。謝琳更是心靈手快,神目如電,瞥見這次妖屍居然受傷,覷准逃路,又補了一神雷。妖屍連受重創之下,身形已被飛劍、法寶分裂,當時不及復原,接連兩聲厲嘯,化為幾縷飛煙,投入暗影之中遁去,一閃即隱。 book18.org

  妖屍經此一敗,仍沒有察出戊土被人反制,越認定仇敵太強,外層五行禁制不能為功,悔恨急怒交加,決計冒險,專施前策,不再發動外層埋伏禁制,便宜四女省了許多心力。 book18.org

  癩姑等四女心氣愈壯,立縱遁光,姑試往妖屍逃路衝去。剛一起飛,猛又覺出天旋地轉,光景越發黑暗,以致方向門戶難於推測。沖了一會,眼前光景忽又一暗,隨著煞光變滅之間,面前忽轉清明,現出一片實在景物。定睛一看,這地方乃是一處高大庭堂,通體作長方形,橫闊約十五六丈,似一大塊美玉,由內里挖空鑿成,上下四壁俱是渾成整玉,溫潤光滑,煥影浮光,祥輝自生,明如白晝,不見一絲縫隙,更見不到絲毫妖氛邪霧。外壁是一圓門,門外煞光邪霧依舊蒸騰暴涌,妖黨卻不能侵入門內一步。 book18.org

  左半壁前設著一個大蒲團,旁列鍾、磐、木魚,各有欄架,似是主人參禪誦經之所。右壁空無一物,只玉壁當中有一大圓圈,色黃如金,深入玉里。圈作正圓,整齊已極,並無分毫暈痕。此外,全室空曠,更無別物。只當中地上現出丈許寬一條淡青色的界痕,由身後圓門起直達裡面,其直如矢,也是十分整齊,估計約長在二十丈以外。盡頭處又是一個極高大的圓門,看去甚深,氣象莊嚴,甚是雄偉。門內兩旁似有空室,卻看不出實在景象。知已到了中洞內層聖姑靈寢所在。 book18.org

  當地共是內外兩層宮室,連同外間廣堂,共是三層。頭層長方形,長僅十丈左右。再往前去,便是通寢宮正門的甬路,但比外間窄不了許多,長卻有數十丈。乍見前面乃是虛景,隨人心意自生幻相,非寧神定慮,仔細觀察,看不出它實在遠近。妖屍屢次巧使有法力的同黨試驗,全遭慘死,形神皆滅。 book18.org

  四女心疑誤打誤撞,無心中撞來此地,脫出七煞玄陰天羅。忽聽妖屍隱隱叫囂之聲,由門外傳來失驚之聲,道:「糟了!這裡正是老賊尼的寢宮正門,因總圖未得,此洞只此一處,不能隨意封閉,莫要被敵人無形中誤撞進去。那半部天書和所藏法寶俱在五行殿百寶龕內,萬一失去,如何是好?」 book18.org

  毒手摩什聞言,忙即阻止,似怪妖屍話不留神,如被仇敵聽去,豈不提醒了?妖屍笑道:「這一門之隔相差天地,人在門內,多高法力也休想聽見什麼。有你在此防守,我去將全洞禁制一齊發動,任他大羅天仙,也難脫身。」 book18.org

  癩姑等四女不知妖屍故意唱隔壁戲,不由全動了心,緩緩飛進,猛瞥見左壁那團金色圓圈忽似電光一閃,全圈立隱,現出一個同樣大小的圓洞門。先聞二妖孽門外詐語,已有先入之見。不容瞬息,便已入門。妖屍也真惡毒,見仇敵入網,斷定萬無倖免,心想就此剪除一些未來叛逆。當時目蘊凶光,朝門內微獰笑了一聲,立由原徑退出,先往前面召集同黨自來納命。 book18.org

  最危險處卻是最安全,不虞妖屍來犯。劫火練妖屍,取合玄胎,還須等待子時,而重破珠靈澗玉壁前層六字靈符也已到了關鍵時刻,陰魔遂電射往珠靈澗而去。 book18.org

  第百八十三節 仙魔建交 book18.org

  上日花無邪在壁上行法破門,為烏頭婆所擾,李洪忽然飛來催收旗門,把連日心思白用,又須從頭做起。尹松雲知形勢較前還要兇險,帶著龍娃徒多累贅;命在家中多聚些時。挨到夜間,李洪、花無邪、尹松雲三人再至珠靈澗,先將旗門布好,尹松雲仍在小山之上守望,由李洪助花女,重破六字靈符。 book18.org

  李洪連施佛法,暗中搜索,一連五日,未見眾妖人隱伏窺伺。到了第五夜,已經事完將走,忽見一道極暗淡的灰白色妖光由山外飛來,往五龍岩那一面投去。飛行甚速,破空之聲也極細微,換了常人,決聽不出。 book18.org

  次日子夜,便是成功緊要關頭,為防臨期生變,特意早些趕往。快到亥未子初,竟連聽到兩次隱微破空之聲,飛行甚高,遁光一點也看不出。等到發覺,已由側面飛過,好似俱自外來,落處並不在崖前一帶。要緊關頭,就有敵人,也須一拼,只有仍照預計行事。為防門上真氣難破,才交子初,便即下手。 book18.org

  通過了六字靈符,斷玉鉤連同靈嶠三寶與花無邪法寶、飛劍合成的一片精光,即朝門上猛衝。無奈元氣屢分屢合,幾次可以衝破的,均未占住機先。李洪心靈忽然連起了兩次警兆,都是略現即止。照理人一走入禁地,旗門立現,怎會已到身旁,尚無異兆?李洪雖然法力甚高,終是年幼天真,做事不牢,略一尋思,也就放開,已給兩起人進了來。 book18.org

  眼看已將門上混元真氣衝散了十之八九,又和以往一樣,不能全數衝破。待要就勢加功施為,猛瞥見一團酒杯大的灰白色妖光打向門上。叭的一聲,元氣四散,門便大開,一件祥輝閃閃的法寶落入李洪掌上,形如一朵蓮花,非金非玉,入手甚輕,料知不是尋常。緊跟著,箭也似急一道暗赤光華由身側飛過,往門裡衝進,來勢神速。 book18.org

  事出意外,李洪方道不好,未及施為。就在這妖光電射,不容一瞬的當兒,猛又瞥見五青五白十道光華,也是從門前電射而出,兩下里撞在一起。只聽哇的一聲慘叫,飛起幾條黑影,妖人元神被光華擊散,只是法力甚高,竟能分合,吃他接連幾竄,已將衝出旗門,快要合成一體,卻是四手天尊何永亮。 book18.org

  崖前忽現出猿長老,凌空而立,一雙細長指爪一齊外伸,那五青五白十道光華便由指尖上射出,朝旗門內那幾條黑影追去,合圍一兜,成了一面光網,將黑影包緊,電閃了兩閃,便已消滅。凌渾從門前走出,見面便指花無邪道:「如今洞門已開,還不快些進去。」 book18.org

  花無邪連忙禮謝,飛身而入。凌渾無內禁圖,入不得洞內,所圖謀的法寶也已經有主,沒好氣的對李洪道:「你這娃兒也不安分。那件法寶竟由你得到,將來頗有大用。名稱用法,令師會指點你。小寒山二女不久便與毒手摩什惡鬥,非用心燈不能制妖人死命,只你能取得到手。底下沒你的事了,還不快走!」 book18.org

  李洪因和謝纓、謝琳最為投契,知道所取心燈關係至大。只不知師父既是她們的父親,又是誅邪除害之事,為何要等自己才能到手?知此老脾氣古怪,更氣在頭上,不便多問,惟恐誤事,匆匆作別飛去。 book18.org

  凌渾出洞對尹松雲道:「你快進洞去,將禁制復原。那旗門可先收去。如有甚事,我們俱在烏牙洞,立可應援,放心好了。」 book18.org

  尹松雲方在拜謝,凌渾已和猿長老一同飛去。 book18.org

  花無邪已進入第二層。玉門上有一圈黃印,大約丈許,彷佛畫在門上,不在內外兩圖所載之內。花無邪並未看出是佛門至寶,忽略總圖載有逐步解禁之言,心又急於收功,以免夜長夢多,未將禁制復原,即照總圖所載的下一步解禁之法施為,並還以全力朝前猛攻。哪知全洞禁制,不但息息相關,並與所埋伏的法寶互相連貫。 book18.org

  花無邪這一猛進,恰將金環威力引發,眼前倏地奇亮,門上黃印忽變作一圈金霞,發出無量吸力,吸上身來。花無邪一見金霞煥彩,立即警覺,知這黃印乃是佛家法寶。若被吸進圈中,若吃那西方真金之氣裹住一絞,縱不形消神滅,也休想逃得性命。猶幸只是反應,更有陰魔留下的先天真氣在拖延。 book18.org

  花無邪慌不迭運用玄功,奮身縱退;百忙中回手咬破中指,施展師傳滴血化身之法,朝前彈去,化為一片血光上涌。那金霞剛待離門飛起,即與血光迎個正著。只見血光投入金霞圈中,一閃不見,金環也就停在原處,不再轉動。花無邪知便照佛道兩家收寶之法,試探著小心收取。金環威力雖不再現,但連用收法,並無動靜。金環已受先天真氣所蒙。 book18.org

  尹松雲也收了旗門,往裡飛進,匆匆一說。花無邪忙將外壁禁制復原,門上金印也恢復了原狀,不再放光。猛然觸動靈機,先不行法攻那玉門,只照總圖試一解禁,又見金光一閃,心中大驚,趕緊縱退,那一圈黃印忽化為一個金環,晃眼由大而小,一閃不見。同時門內水火風雷與金鐵交鳴之聲大作,玉門自行開放,千萬點金星激射而來。 book18.org

  這一道埋伏又非禁圖所載。花無邪方在驚疑,尹松雲知是佛家八功德池中神泥所化金砂,把從李洪借來的天璇神砂放出。這天璇神砂,又名天河星沙,經妙一夫人用玄門最高法力重加祭煉一十三日,經兩間乾罡之氣,與太白精金合煉,與本身元神合而為一,煉時精光寶燄上燭重霄,煉成七套四十九丸,生出子母妙用,竟能將門內千萬朵五色星光沖了回去。 book18.org

  花無邪同時悟出洞中防衛周密,每進一層,必須先將外層來路禁制復原,始能照圖行事。否則法寶埋伏必生阻路為害,端的互相呼應,神妙莫測。照此情勢,分明神僧深知仇敵厲害,特意設此嚴關。等少時仇敵到來,層層攻破,事情已差不多了。 book18.org

  這時門內星光金霞互相衝激排盪,威勢更盛,發出極強烈的轟轟之聲,宛如山崩海嘯,震耳欲聾。神泥不特威力逐漸加增,並與神沙互相吸引膠著,生出一種極微妙的變化,增長出無邊威力。二寶各具吸力妙用,只要一方勢絀,便化合為一。天璇神砂如為神泥所制,卻凝成一金塊。神泥如為天璇神砂所制,只結成石堆,俱再無吸力妙用。 book18.org

  神砂威力隨同神泥大盛。西方神泥雖然厲害,卻無人主持,只與天璇神砂互衡消長,隨同飛舞。在陰魔留下的先天真氣起動下,五色星光與神泥所化金星勻合。金環重現黃圈,與神沙及神泥合為一體,隱隱多出一圈極微細的金點。同時花無邪已將二層禁制復原,金環亦朝前飛去。 book18.org

  盡頭處的神碑乃是一片平整玉壁,便是貝葉禪經,玉質晶瑩,映透出當中有一片尺許長樹葉形的金影深入玉里,又似天然生就在裡面,隱隱放光,看去只隔紙一般薄的玉皮,實則相隔還有尺多深厚。玉質更堅如百鍊精鋼,非照總圖所載,更須是精習佛法的人不能取出。並且壁上所刻禪經與此關聯,非把這貝葉取出,經文不能出現。 book18.org

  總算事前有了準備,花無邪面壁而立,施展前師神尼芬陀所傳佛法,先是手掐訣印,由中指上放出一道毫光,射向壁上,朝樹葉四邊徐徐轉動。跟著便聽壁內禪唱之聲隱隱傳出。此是神僧所留音文經解,只此一遍。當時如若記憶不全,便須再費多年功力,始能通解。 book18.org

  花無邪運用法力,虔誠默記。忽聽隔洞頂上面驚天動地一片大震,宛如一二十個極大地雷同時爆發。可是洞內仍是好好的,並無異狀。緊跟著,四外風火之聲轟轟交作,頂上巨震更響個不住。兩下里匯成一片,聲勢猛惡,自來罕見。花無邪知道雲南二惡正用有相神魔攻洞,此時雖還無害,遲早仍被攻進,但就直如未聞。 book18.org

  外面風雷攻勢愈急。中間忽雜著一種從未聽到過的極悽厲的顫聲悲嗚,隱隱傳來。好像是烏頭婆呼音攝魂之法,又不全像,才一人耳,便是心搖神盪。知道不妙,尚幸功力堅定,未為所乘。但這一剎那搖盪已聽少了一點,同時壁中禪唱也已終止,玉碑上立即變化,一陣旃檀香風過處,眼前倏地奇亮,耀目難睜。由內而外,滿洞風雷大作,燄光交織,上下四外洞壁一齊震撼,勢欲崩塌。 book18.org

  變生倉猝,二人不禁大驚。二相環中那神泥、神砂合化的五色金星,立似潮湧而出,將內層碑室入口封住。尹松雲忽聽身後花無邪急呼道:「我禪經已得到手。並蒙神僧慈悲,佛光照體之後,頓悟玄機。此時神僧佛法已經發動,只等道友取走貝葉靈符,由我倒轉禁法,送道友出洞,往後山為二老解圍便了。」 book18.org

  花無邪隨將貝葉靈符遞過。那貝葉靈符形如一片手掌大的翠綠樹葉,並無符號字跡在上,只是金光隱隱,祥輝浮泛。二次風雷又起,滿洞佛光閃變。尹松雲忙縱遁光往外衝去。所過處如魚穿波,身外燄光萬道,沿途光燄雜沓,祥霞變滅如電,不容一絲縫隙。知道佛法威力至大,已與主持人心靈相合,周密神妙已極。出了洞口,立用太乙潛光之法,連護身寶光也同隱去。 book18.org

  洞外珠靈澗對面平地之上,現出一座法台,上面各色幡幢林立。另有十八個身高丈六,相貌獰惡,威風凜凜的神將,手持各種奇怪兵刃法器,按九官方位立定。當中兩個身材高大,相貌兇惡的紅衣蠻僧,坐在兩朵丈許大小,血也似紅的千葉蓮花之上。花瓣上面,各有一股血色燄光朝上激射,高起丈許,合成兩幢血光,各將兩蠻僧全身一起籠罩在內。 book18.org

  法台周圍,也有一層血光環護。上首手持火輪、令牌的麻面蠻僧,由牌上發出一道金碧光華,長約百丈,直射崖壁頂上,神態甚是緊張。崖頂之上燄光騰湧中,另有十八神將與台上所立相同,正用手中法器發出百丈風雷,在麻面蠻僧右手令牌妖光指揮之下,猛力攻山。 book18.org

  台前不遠,一片愁雲慘霧,籠罩著日前所見妖婦烏頭婆和一個形似鬼怪的妖人。這妖人生得尖頭尖腦,頭上短髮稀疏,根根倒立;臉作暗綠色,前額下面不見眉毛,好似生病爛掉;一雙圓眼,怒凸在外,碧瞳閃閃,直射凶光;高顴削鼻,尖嘴縮腮。上穿綠色短衣,下穿短褲,赤露出黑瘦如鐵的腿足;胸前掛著一個拳頭般大的死人骷髏,背插三叉,腰系葫蘆。面向台前懸空而立,似與二蠻僧在爭論。 book18.org

  形如鬼怪的妖人似要變臉,一隻雞爪般的怪手已經揚起。旁立妖婦似與配合,作勢欲發。二蠻僧也似在暗中戒備神氣。不知怎的,妖人面色遽變,好似有甚警兆,吃了一驚,厲聲喝道:「大哥、三弟忽然催我回去,無暇與你兩個不知死活好歹的蠻人糾纏。總之,禪經如落人手,我自會去尋他,不值與你們計較。如落你們之手,不獻出來,休想活命!」 book18.org

  下首蠻僧見他聲色暴戾,令人難堪,不由大怒,方一揚手中戒刀,麻面蠻僧嘴皮微動,竟似不令輕舉。剛剛止住,妖人也似事情緊急,連未句話都未及說完,竟化作一條綠氣,刺空激射而去,其疾如電,餘音尚在搖曳,人已飛向遙空雲層之中,一晃不見。妖婦見幫手一走,神情更轉獰厲,口、眼、耳、鼻似抽風一般,不住亂動,厲聲喝道:「已經再四言明,只求保全我兒一命,暫藉此經,並不據為己有,終於歸你們。你們偏不聽。休看侯道友已走,照樣能壞你們的事,不過不願兩敗俱傷而已。休再固執。」 book18.org

  麻面蠻僧本來目注前面晶球,全未理睬,忽然一聲詭笑道:「我弟兄向不與外人聯手行事。你既吹大氣,念你為子心切,我且將攻山神魔暫止,讓你先去下手。你如不行,或是為人所殺,我們再行下手如何?你這老妖婦,為了孽子,明明大劫臨頭,還敢膽大妄為。」 book18.org

  妖婦本想因人成事,借著說話延宕,好等山頂稍被攻出一點裂痕,再行運用玄功變化,入內奪經。被蠻僧道破,自覺難堪,素日又極兇橫自大,立被激怒,厲聲喝道:「我本心防你們作梗,鬧得兩敗俱傷,為了我兒,忍氣吞聲。否則,我已將蚩尤三友吸取真神之寶白骨吹借來。你們先前也曾嘗到厲害,如非預坐小金剛禪,心魂早已被它攝去,何況此女微未道行。我只一吹,她必由我擺弄,自將禪經獻出。話須言明,到時不要作梗。」 book18.org

  尹松雲早看出妖婦胸前掛著一個白骨哨子。先聽飛去妖人姓侯,本就疑是蚩尤墓中三怪之一。再聽妖婦說出白骨吹,益發驚異,先前異聲悲嘯必是此物無疑,怪不得連自己也幾乎支持不住。為防花無邪聞聲閃失,心中忿恨,忽聽蠻僧喝道:「無恥妖婦!讓你先下手,盡說廢話作甚?想挨到神魔攻破山頂,撿便宜麼?直是作夢,此地三日之內,決無人來作梗。現且停手讓你,再如拖延,我們前言便作罷了。」 book18.org

  這時崖頂十八神將忽然一閃不見。妖婦也是惡貫滿盈,明知前路凶危,卻不由犯了凶狂之性,怒喝:「蠻人休狂,此時無暇多言,早晚必取爾等狗命!」 book18.org

  未句帶著哭音,甚是刺耳。二蠻僧好似早有成竹,任她叫罵,只把目光註定妖婦動作,全不答理。妖婦說完回身,兩臂一振,身外邪氣立即暴脹,滿頭灰發連同鬢腳兩掛紙錢一同倒豎,飛舞起來。跟著飛身而起,將那兩隻雞爪般的怪手往外一伸一揚,立有十條黑影由指爪尖上飛出,各長數十百丈,將對崖連頂帶洞交叉罩住,大片愁雲慘霧便疾如奔馬,朝前涌去,動作神速無比。 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洞口天璇神砂早化作無量星濤,金芒電舞,狂涌而出,疾逾雷電。天璇神砂已是極厲害的剋星,又加上西方神泥,威力更大。尤厲害是稍為沾上一點,下餘立生感應,一齊飛涌而來。當時見機,變化遁走,尚非容易,何況事出意外,未有退逃之念,仍是蓄勢前撲。 book18.org

  雙方恰是同時發難,迎湊在一起。那山海一般的五色星濤,已當頭罩下。猛覺身外壓力絕大,行動不得,才知不妙,怒嘯一聲,便要化身遁走。哪知此寶威力無上,專戮妖邪,不動死得還慢一些,這一行法強掙,星濤受了激動,內中神泥所化金星各具絕大吸力,首將妖婦通身繞住,與金星雜在一起的五色星光跟著往上一涌一裹,互相激撞,紛紛爆裂,火花密如雨霰,只管隨分隨合,妖婦卻是難當。 book18.org

  二蠻僧面有驚容,守在台上,一意戒備,並未出手。妖婆只慘號得幾聲極難聽的鬼哭悲嘯之聲,由神砂星濤中泄出,便已形神皆滅。猛聽後山烏牙洞那面雷聲大作,精光寶氣上沖霄漢,尹松雲知難再延,便自飛走。飛行神速,晃眼已烏牙洞在望。 book18.org

  那烏牙洞在崆峒後山深處,地甚僻險,中隔森林絕澗。該洞位列西首危崖凹中,並不廣大。洞外大片盆地,三面均是危峰怪石,宛如犬牙相錯,石色烏黑,形勢奇特,險峻非常。尹松雲忙照仙示,不飛近前,先在中途隱身飛落,步行趕去。本來四面均有極厲害的禁制,尹松雲剛到峰下,一片黃雲閃過,所有禁制忽全撤去。仗著仙宮靈符,通行無阻,徑由亂山中繞到洞前危峰之上。隔峰遙望,道光祥輝,連同各色光華,仍在隱隱相持,映得滿天暮雲俱成異彩。知道雙方未分勝負,心中一寬,立即走上峰頂,覓好藏處。往下一看,崖對面兩座危石頂上,分立著赤仗仙童和葉繽。 book18.org

  這時天殘、地缺也未現身出斗,只把日前逐走妖婦烏頭婆的黃色雲屏放了出來,只橫向天半,將烏牙洞連崖護住,也不似那日飛得高。葉繽左手指定一青一紅兩道長虹也似的精光,分射開來,將雲屏兩頭罩住;另一手掐著一個法訣,目注前面,蓄勢待發。 book18.org

  雲屏上面立著五個怪徒,一律黃色短衣,相貌丑怪。赤仗仙童由手指上發出五道金光,朝屏上五怪徒射去。五怪徒立身屏上,不言不動,態甚沉穩,各有一幢白光護身。另外一道五色精光寶氣,由屏中心激射出來,分布成一片光牆,擋向怪徒前面,將金光敵住。有時勢子稍絀,吃道光往前一壓,縮回屏上,五怪徒立現不支之狀。可是彩光也頗強烈,略為退縮,晃眼強行衝起將道光敵住,怪徒神色又復自若。 book18.org

  赤仗仙童將手一指,祥光重盛,五彩光牆又復後退。雙方進退不已,精光祥霞照耀之下,四外峰巒齊幻異彩,更是奇觀。尹松雲知道天殘、地缺尚未出現,還不到下手時期,且喜雙方全未驚動,便耐心靜候下去。葉繽幾次想要揚手施為,均吃赤仗仙童止住。到了後來,光牆似知不是對手,已不再往前衝起,卻擋向雲屏前面。看似勢衰,金光反倒不能再進,成了相持不下。 book18.org

  葉繽意似不耐,叱道:「老怪物!你以為將元神附在孽徒身上,人不出面,只憑這萬千遊魂所結的擋箭牌,就可免難麼?我一發神雷,你這千萬遊魂煉成的保命牌和你這老巢,齊化劫灰了。」 book18.org

  魔宮的人海戰術就時善於把魔徒假裝無辜,不燒蟻窩絕難收功。隨聽洞中有兩人怪聲怪氣,一同答道:「你當我弟兄怕你們麼?不過你們來得湊巧,正趕有事,暫時無暇罷了。是好的,少時我弟兄自會出來見個高下。你要不怕造孽,神雷只管發放,看看可能傷我分毫?」 book18.org

  確是傷不了魔軍分毫,死的只是千三億賤燦。實則魔宮對食飯問題也束手無策,正好被殺多點,更有謊言千騙可用。而天殘地缺自病號魔君消失後,與軒轅老怪的專政民主系已白刃相接,天殘地缺的宮務院系肆無忌憚,全力推動批病批通。通天教主這永遠正確的萬世導師已呼之欲出。專政民主系不得不以批病批周回應。那攝政凌侄的周公旦縱容神只,至無一不貪污瀆職,得一眾代表的親愛,但親愛處缺乏盡忠,都是首鼠兩端。欲訴之於死士頭領的政變,卻礙於仙宇巡警的靈嶠宮干涉,迫得以宮務院權力,封鎖了專政民主系的對外觸角,與靈嶠宮在討價還價。 book18.org

  靈嶠宮有著民為主的弱點,善信易為魔咒為惑。宮中仙史為爭權奪勢,對魔徒的窮凶極惡,侵略肆虐,隻字不提。把弔民伐罪誣為以強凌弱。選擇性失明的只見魔徒被殺,卻不敢說出被殺的是甚麼人,做了甚麼事,只精神病的重複又重複囂叫靈嶠宮殺人。魔徒不肯伏法,要恐怖殺人,民意竟有認同,更同情魔徒子女少了照顧,要任由魔徒逍遙法外,自由殘殺下去,對受魔徒殘害者的子女就視若無睹。靈嶠宮礙於民意,只能好心要以奸謀行之,借乙休迫降,對千三億賤燦的茹毛飲血,只能說句無能為力了。 book18.org

  怪聲怪氣的話未說完,忽聽當空有人大喝,道:「老怪物,少要說嘴。你明知葉道友可憐這些遊魂,用意只想迫你倆出頭,不肯下此殺手。得了便宜,賣乖作甚?本來是我的事,被二位道友趕在前頭。我夫妻照例不喜兩打一,小道士已經搶先,只得讓他。你這兩個老殘廢自負多年,既敢縱徒為惡,包庇妖邪,人已尋到門上,總該把你那些鬼門道使點出來,令人見識。始終藏頭不出,已是無恥,還要發狂言,空吹大氣。二位道友無須人相助,我夫妻也決不打幫槌,只是來了半日,看著悶氣,也不與你倆動手,只將你倆這龜殼揭開,省你倆無法出頭,你倆看如何?」 book18.org

  神駝乙休同了韓仙子,突在烏牙洞上空現身,相隔洞頂危崖不過數丈高下,可是說話聲音正與相反,卻在赤、葉二人身後列峰之上。另有一個神駝乙休在崖對面相去里許的小峰之上立定,戟指喝罵,韓仙子卻未在側。那是身外化身,難得的是各行其是,兩下均能一樣言動施為,眾人心中好生讚佩。 book18.org

  怪徒聞聲,一齊朝前注視,對身後崖頂有人卻並無所覺。乙休話未說完,赤仗仙童已經插口大喝:「駝兄住手!我不撿人便宜。老殘廢可速出現,免得被駝子用身外化身、五丁神掌將你牢洞抓去,被人逼出,平白現世。」 book18.org

  話還未了,烏牙洞上空的乙休早不等赤仗仙童說完,手伸處,立發出五股長虹也似的金光飛射下來,將烏牙洞連崖頂一起搭緊。隨縱遁光飛向空際,口喝得一個「疾」字。一片裂石之音過處,那高廣約十多丈的一座危崖,連同當中凹進的烏牙洞,吃乙休手上五道金光抓起,齊整整與地脫離,似齊地面被鏟去。 book18.org

  剛剛懸向空中,先是青蒙蒙一片淡煙閃過,猛聽天崩地裂一聲大震,那座危崖忽然自行炸裂,化為百十丈大一團烈火,宛如千百巨雷同時爆發,那聲勢之猛惡,從來罕見。不料乙、韓二人已同時不見,只剩小峰上面乙休原身,哈哈大笑道:「老殘廢慣用心機,平白將你倆的牢洞自行炸裂,鬧得少時無家可歸。你倆多年煉就的靈石真火,可曾傷我分毫?白便宜山妻煉一純陽之寶。」 book18.org

  說時,韓仙子也在峰上現身,腰間掛著一個黑葫蘆,揚手一招。本懸空中的那崖石爆發所化火團,立時電馳飛去。乍看雷火聚而不散,火外還包著極薄一層光網,淡如輕煙。火光強烈,如非慧目法眼,休想看出一點痕跡。韓仙子見火團飛到,將手一指,光網便裂了一口,火團自向葫蘆之中鑽進,晃眼全消。籠在火外的青色淡煙,也往韓仙子袖中投入,同時不見。 book18.org

  對面雲屏之上,五徒忽然一閃不見。跟著雲屏歛處,先飛起一團黃氣、兩道青光,將赤、葉二人的金光劍光接住。此寶乃兩老怪物昔年在兩極盡頭,採取千萬年前遺留,快要積成星球的混元真氣凝鍊而成,青黃二色,一清一濁,分合由心,威力至大。看去雖只一團黃氣,大才尺許,如在當地破去,一經震裂,五千里方圓以內,立被鴻蒙大氣布滿,自相激射震裂,地震山崩,洪水怒涌,烈火燒空。在此震圈以內,人畜生物固全毀滅,弄巧還要蔓延開去。所到之地,氣重如山,生物遇上,立即閉氣裂腹而死。非俟二氣日久自分:輕氣上騰,為云為雨,大雨數年;重濁之氣,受了雨濕凝聚,化為土石下降,方始停歇。雖不似天地定位以前那麼厲害,災區相差懸遠,也須經過數十百年才可無事。震圈以外,人物雖不至於死亡,水火天時之災,也多受波及。端的厲害無比。 book18.org

  此外,尚有一件異寶,乃南極磁光煉成,更是厲害。當年善信掙扎於飢餓的生死線上,仍然阻擋不了它不要褲子也要混子的決心。老怪物對此三寶一向珍逾生命,不特與人對敵從未用過,並且多年來均深藏在所打坐的崖洞山腹之內,親身坐鎮守護,連門人也不令見。原備千三百年大劫臨身之時,仗此三寶抵禦未劫。因恨極乙休夫妻,又金光威力神妙,非此不敵,竟自施展出來,豁出兩敗俱傷,大家造孽,自將大氣爆散。 book18.org

  兩個相貌奇醜的四肢不全的怪人也同時現出,並肩而立,挨擠甚緊,鬚髮皆張,神情好似忿怒已極。一照面,也不發話,身上也未見甚遁光,連手足都未見動,飛起來卻是快得出奇。人方出現,便已飛到小峰前面,因恨極乙休,便朝乙、韓二人並立的小山峰撲去。 book18.org

  不料對方知他巢穴一毀,又把靈石真火失去,必要情急拚命,事前早有準備,先前所見淡青色的光網,忽又出現。天殘、地缺的太乙潛光遁法,雖不如佛家心光遁法可以神遊千萬里外,念動即至,但也迅速不可思議,去勢又猛,差一點沒被撞到網上。 book18.org

  葉繽不等對方沖向光網之上,揚手先是一粒神雷發將出去。對方竟似預先知道。金光閃處,高地大片山石全成粉碎,塵霧高揚,湧起數十丈高下,地也擊碎了一個大深坑。再看天殘、地缺,人已飛出十里以外。金光閃過,人又飛回原處,手略一揚,那高涌天半的塵霧立即消散,行動端的比電還快。同時每人肩上發出一片五色奇光,流輝四射,耀眼生纈,冷氣森森,老遠都覺逼人。 book18.org

  葉繽見對方已將兩極磁光所煉之寶發出,便將至寶天龍剪化為兩道金碧光華,交尾而出。天殘、地缺二次飛回,本仍想朝乙休拚命,一見此寶,知道厲害,只得暫停。雙方動作都神速,原是瞬息間事。赤仗仙童心念微動,還未及出手,乙休已哈哈大笑道:「我向不喜以多欺少,似他倆這等老殘廢,兩人只能算得一個。既是專來尋我拚命,有我一人足夠發付,連山妻也無須上前。小道士和葉道友速將法寶、飛劍收轉,停手觀戰。我先看看他倆那混濁之氣結成的壞包,是什麼玩意?」 book18.org

  兵貴精不貴多,也是知己之彼,百戰百勝。昔日乙休未被神山壓頂前,本就受這老殘廢迷惑太深,才會下令不抵抗,助長哈哈老怪野心,入侵神州。中了老殘廢的狡計,威迫白谷逸,才被幾個能手合力移山接岳,將他壓了四十九年。其派系被魔教接收,雖然不若其他北洋二系效忠血魔門,也在軒轅魔宮內成舉足輕重。由乙休出手,不由老殘廢不顧忌諸多,調配紊亂。 book18.org

  乙休說罷,不俟答言,身形微閃,化作一道金光,驚虹刺天,朝那黃色氣團飛去。氣團原吃道光包沒,停空相持不下。氣團雖小,重如山嶽,祥光雖然將它包住,並看不出能夠破它。金光正要往道光之中穿進,忽聽赤仗仙童大喝道:「駝兄不可負氣,老怪物雖然可惡,此是他倆的命根。你將此重濁之物送往兩天交界之處破去,也頗費事。他倆不過藉此抵擋,便敢造此大孽,我也早有防備,決可無害。快請回來,免他日後說嘴,道我又請幫手。」 book18.org

  乙休不理,依然沖光而入。氣團漸有上升之勢。赤仗仙童只得發揮全力,指定金光,連乙休金光一起包住,不令上升。雙方功力原差不多,氣團早變成了一個極大光球,兩層金光齊煥霞輝。雙方再一進一退,便在當空上下滾轉,壯麗無倫。天殘、地缺手掐靈訣,要施展殺手,用玄功變化應敵。 book18.org

  就在這將要飛起之際,魔宮的內部封鎖露出綻隙,陰魔秘密入見軒轅老怪,取得裡應外合。軒轅老怪自病號魔君生死成迷,天殘地缺兩魔君在死士團中再無抗衡,有挾天子以令諸侯之勢,只因軒轅老怪在代表及善信中有太高威望,未便篡位,不過連軒轅老怪的貼身婢女也要天殘魔君下令,才肯認錯。所以軒轅老怪泄漏珠靈澗秘密,求得陰魔取出貝葉靈符,趁天殘地缺兩老怪竭力鬥法,宮內空虛之際,重組魔宮大權,以聖堂凌專宮務院之政,不再受宮務主導架空。 book18.org

  天殘地缺猛聞到一股旃檀異香,當時心神便覺迷糊,怒喝一聲,意欲拚命,忽又瞥見一片祥霞,由側面峰上冉冉飛墮,看去並不甚快,可是才一人目,全山立被籠罩在內。同時空中出現一個身高百丈,形與觀世音相似的一尊菩薩,頭上環著一圈佛光,手執一朵青蓮,拈花微笑,凌空而立,寶相莊嚴,氣象萬千。一時祥輝瀲灩,花雨繽紛,其祥和景象與先前金光寶氣滿空激射飛舞,形勢迥不相同。菩薩身前旁側有一尊企鵝相似的金像,身高丈六,凌空而立,禿頭無眉,竟然是軒轅老怪。空中飛劍、法寶,連同乙休元神所化金光,也均不知去向。 book18.org

  天殘地缺兩魔君清醒過來,只覺天機寧靜,通體一片清涼,但心中急怒,知已為魔頭反制,隨著心情反應,成敗所關,仙凡繫於一念。當嗔念一起,則周身火熱欲焚,憤怒之下,再生先前惡念,立為本身真火所焚,墮入輪迴。總算二魔君苦煉千年,法力高深,見空中寶光全隱,發出去的那些法寶也全回到手上,彷佛噩夢初回,並無其事情景。 book18.org

  目光到處,乙休已經回到原處,身前光網已收,山石上分立的赤、葉二人俱在向空合什,滿面喜容。知道輸了要認,打下牙齒都要和血吞,壓下怨毒嗔怒之氣,裝作一齊化為烏有,芥蒂全消,口呼:「我佛慈悲!」,上前為軒轅老怪引介。靈嶠宮為民意所礙,動武不得,只能扶弱分化,通過陰魔馮吾達成共識。完成神州與靈嶠宮那石破天驚的仙魔建交,轟動寰宇仙界。 book18.org

  但陰魔卻未竟全功,因幻波池形勢危急,未能一舉轉化天殘地缺。但二魔君也逐漸背離共工魔典,走上回頭路。在轉化物質上,雖然比不上剝削邪經制度的四十份一,也贏得仙界共贊突飛猛進。 book18.org

  陰魔電射幻波池去後,靈符已收,烏牙洞仍是好好的,原樣未動。除先前五人外,又添了凌渾和猿長老。赤仗仙童還概嘆道:「因尹松雲不是佛門中人,不能盡發貝葉靈符妙用。否則,此等西方至寶本有無上威力妙用,善惡轉移之間,大千世界任何事物,哪怕化成劫灰,立可返本歸原。」 book18.org

  隨對尹松雲道:「你此次功勞不小,我們尚要往主人洞府少坐,你不必等候。先去幻波池求李寧履顧,取出禪經吧。」 book18.org

  尹松雲早就盼走,即步行出洞,越過山去,再駕遁光往幻波池飛去。 book18.org

  第百八十四節 妖窩裡反 book18.org

  謝琳、癩姑、周輕雲、上官紅四女中了妖屍毒計,飛入聖姑靈寢門內。玉室上下四壁通是整片碧玉,門高約九丈,寬約兩丈,作長圓形,外觀已極壯麗,內里更是祥光瑞彩,甚是空曠。當中隆起成一方台,有兩級不到半尺高的台階。台上有一個圓形的白玉榻,三丈大小,四邊無欄。榻上端端正正坐著一個妙齡少女,身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白色禪裝,頭上卻有又長又黑的秀髮,披拂於後,沿及兩肩。一手指地,一手掐著印訣,十指春蔥也似。下面赤著一雙其白如霜,看去柔若無骨,而又瘦如約素的玉足。安穩合目,跌坐其上,口角微帶一絲笑容,面上容光更似朝霞,玉朗珠輝;現華鬟天人真妙相。那白玉榻後環立著十二扇黃金屏風,隱現風、雲、雷、電、水、火、刀箭、林木、黃沙之形,閃變不停。 book18.org

  四女一心打算同去榻前尋找妖屍所說天書。絲毫也未覺察危機四伏,一觸即發。那道者元神本和上官紅並肩在後,忽然滿面驚懼之色,作大聲疾呼之狀,手也往後亂指,偏是有形無音。上官紅情知有異,低聲叫喚。三女忙向所指之處回頭,這才發現榻前立著一盞白玉燈檠,佛火青瑩,光燄若定。燈側地上插著一柄金戈,長只尺許;一根樹枝,彷佛剛折下來,晨露未乾,青翠欲滴;此外有一個盛水的小金缽盂和一堆金黃色的沙土。為物俱都不大,業已走過,被那五樣法物在身側不遠,一樣接一樣的一圈環起。這麼空曠通明所在,明顯顯放著五樣奇怪東西,尤其那座神燈有一人多高,兀立在中,憑四女的目力竟會未見,直似本來隱起,突然出現。 book18.org

  倏地一片祥光閃過,地上五行法物全都失蹤,緊跟著便聽水、火、風、雷、刀兵之聲與揚沙、拔木之聲,宛如天鳴地叱,海嘯山崩,四方八面一齊襲來。眼前也不昏黑,只是蒙蒙一片氤氳,上不見天,下不見地,無邊無涯,一任慧目法眼,運用神光四邊注視,什麼景物也看不見。謝琳仗著神光由己主持,也不與別人商議,便遁神光後退。哪知稍一動作,埋伏立被引發,四外青蒙蒙的景色捲動起千萬層大小雲漩,勢子比電還快。先前的轟隆巨震,以及一切觸擊奔騰的聲音全都停止,不再聽到一點聲息,卻似包在無邊無際的黃色霧海裡面。戊土禁制已被觸發。 book18.org

  這霧不甚濃厚,神光外卻絲毫也看不遠?癩姑既要顧人,還要兼顧全局,只得一面運用玄功鎮攝住心神,一面把飛刀、法寶齊放出來,在神光中護住四女和所救元神。那道者元神重又入定,甚為安詳。輕雲也在禪光內放出飛劍、法寶,對一行五人又護上一圈。 book18.org

  這原是瞬息間事。謝琳隨施法力,將神光往外展開。戊土禁制立生妙用,不特上下四外堅逾鋼鐵,人和神光被包在內,分寸難移,並且上下四外一色淡黃色光景生出極猛烈的重壓,往中心擠來。神光竟被逼緊,一點伸張不開。倏地黃影一閃,化為千萬層黃色雲濤,齊往中心壓來。內中夾著無量數的暗黃金光,其色較深,暴雨一般打到。挨近神光便即爆炸分裂,互相激射飛濺,合為星山火海,震天價的霹靂,密如貫珠。雖隔著一層神光,兀自震得目眩神昏,耳鳴心悸。神光為戊土神雷所迫,重如山嶽,直往內縮退,大有支持不住之勢。 book18.org

  謝琳想起受人重託,反使良友為己所累,便拼著性命,運用神光,強行撐拒。身外神光受不住那猛惡威力的震撼排盪,已起了波動,光圈所剩不足兩丈方圓。癩姑沉下心去,反虛生明,把本身元靈真氣運用純熟,猛將所運元靈真氣化作一片光華,往謝琳當頭一罩,大喝道:「你忘卻來處了麼?」 book18.org

  癩姑深知此舉也極危險,已有人我之相,萬一謝琳入迷已深,靈光照將過去,不能破禁使其警覺,自身也不免連帶受累。無奈四女同舟共濟,連所救道者元神,都成了一體,只要內中有人入迷,眾人均受其害。顧得了這頭,還是顧不了那頭。癩姑一聲喝罷,哪敢察看謝琳神情,忙先潛光內照,先保住了自己。 book18.org

  尚幸謝琳夙根至厚,元神凝鍊,真神迄未搖動,經癩姑靈光一照,心神立即重返靈明,有無相神光隨又增強。黃光一閃,無限雲濤忽然隱去。緊隨著風雷大作,金光、銀光二色奇光閃幻若電。萬頃金銀光濤中,閃變起千萬點星雷火雨,精芒耀目,上下四外排山倒海齊湧上來,彼此互相激擊排盪。金鐵繁響匯成極猛烈的炸音,驚心眩目。庚金禁制比起先前戊土,猶有過之。 book18.org

  眾人有了先前經歷,始終鎮定心神,聽其自然。跟著面前一暗,倏地大片玄雲起處,上下四外全被陰雲包沒,隱聞海嘯之聲。隨見一線白光環繞雲外,晃眼之間,化作萬丈銀濤,發著轟轟發發的巨響異聲,泰山壓頂般齊往神光上面打到。神光下面又突起了幾根巨大晶柱,飛泉猛噴,直衝上來,才一挨近,猛然震天價連聲巨震,爆裂分開,化作千萬團大小灰白光華,生生不已,越來越甚。癸水聲勢猛惡,比起戊土庚金又加勝些。每生出一行,便要增添出好大威力,竟連神光幾被衝動。 book18.org

  隨聽萬木搖風之聲,始而青雲沓靄,晃眼煙嵐四合,綠雲如浪,上下四外潮湧而來,及綠雲化為青光,瑟然萬木蕭蕭,狂風大作,匯成一陣緊一陣的洪洪發發的怒吼,中間更雜著一種極尖銳悽厲的異聲,甚是刺耳,令人心悸。已變化到第四宮上,乙木威力比起先前三次所經厲害得多。一會便要萬木生火,五行全數合運,危機瞬息,大難已將臨頭。 book18.org

  上官紅道力雖淺,木遁禁制卻出諸聖姑傳授,早就看出形勢不妙,只為未學後輩,又過信癩姑等人道力高深,未奉命令不敢妄發。便在暗中加緊戒備。那上下四外乙木神光所化千百萬根青柱,因摩擦擠軋,每根柱上都有煙嵐裊裊冒起,漸漸射出一兩絲青色火星。 book18.org

  癩姑雖然沒悟出即此便是五行合運,但畢竟學道年久,見聞得多,猛觸靈機,頓時醒悟,又看出謝琳大有力絀之勢,暗道不好,忙發號令,命上官紅急速下手,以木製木。上官紅已是蓄勢引滿,令下即行。無如癩姑警覺本就稍晚,雖然慢不到一眨眼的工夫,那千百萬根青柱已火星四下飛射。幸是木火化生接續之交,火星尚是青色,所差也只瞬息之間。再遲半秒施為,青柱上激射出來的火星立即由青變紅,丙火也必就此引發,化成一片火海,五行合運,一任四女神通廣大,決支持不了多少時候。 book18.org

  那有無相神光也極神妙,光中人可以施展法寶、法術,隨意發向外面。上官紅雙手一揚,一片奇光閃閃的青霞,電也似疾飛向神光之外,展布開來,也分上下四方六面,向那千萬青柱由內而外反罩上去。兩下才一接觸,謝琳便覺光外阻力一輕。只見青柱火花吃青霞罩住,連衝突了幾下,不曾得勢,忽然疾如電掣,一閃即收,只剩下一團青氣,吃青霞緊緊逼住。四外煙光又化作一片青光。 book18.org

  忽然轟的一聲,驚天價的大震過處,上下四外已是一片赤紅。光外已恢復原狀。聖姑依然安穩跌坐,玉榻之上那五件法物也重出現。四女陷入火遁法物以內,困在殿前火宮神燈那麼指頭大小的靈燄之上,有無相神光也成了虛景,被困在火燄以內進退不得。神光內射出來的那條青氣,乃上官紅所放青霞,正斜射在那五行法物樹枝之上。 book18.org

  五行中的乙木一宮被上官紅制住,少了乙木本宮真氣,威力要差得多。但身在火禁之中行法,所運又是乙木,與火相生,隔火施為,木易發旺火勢,利害相兼。上官紅關係尤為重要,如若定力稍差,神智稍被搖惑,對方木不受制,五行立可合運,全數遭殃。 book18.org

  上官紅跌坐光中,潛心獨運,竟是靈光活潑,神儀瑩朗。聖姑固是法力無邊,留下這以木製木,不令五行合運。破法的是得了她真傳的後輩,並非外人。所以他人抵禦萬分困難,上官紅一出手便可無事。照此情形,全局不特早有安排,連眾女被陷火宮,也必是含有用意。謝琳因不謀而行,幾乎生出亂子,三女雖竟如未覺,也好生慚忿。 book18.org

  忽聽男女笑罵之聲,由遠而近。妖屍及毒手摩什同了另外七個妖黨到了宮門外面停住。妖屍已經復體,越發妖艷,非是適才披頭散髮,血流滿面,獰厲之相。一片煙光閃過,外面便多了一個丈許方圓的法台,當門而立。妖屍朝毒手摩什一聲媚笑,當先走上台去。毒手摩什跟著走上去,立在妖屍身後,面帶獰笑,神情甚傲。 book18.org

  妖屍一面行法,一面不住向毒手摩什含情獻媚,神態親昵,大是不堪,七個妖黨各懷有妒意,面上均帶不悅之色,妖屍視若無睹。台上預設的法物一一現將出來,與殿前五行法物一般無二,只內中多了一鼎,料是要用代形禁法毀那五行法物。 book18.org

  眾妖黨已受劫持,不欲公然得罪,又受妖屍暗中頻施邪媚,鬧得又恨又愛,又疑又怕,首鼠兩端,欲罷不能。自己無能為力,卻貪圖僥倖,本是邪妖禍世之源,一旦克重身弱,必然作法自斃,這所以旁門罕見成道。一到寢宮門外,妖屍立即把假面具揭去。眾妖黨看出所行法術大是陰毒,分明要選出五人供她犧牲,不禁妒忿交加,也噬臍莫及。 book18.org

  二妖孽早已商定,為要妖屍表示用情專一,好把同來諸人一齊斷送在寢宮外五遁之下。妖屍纖腰微扭,倚向毒手摩什胸前,斜甩著一雙媚眼,手指台下同黨,昵聲說了兩句。妖黨中有一赤面長身的妖道知道毒手摩什的尊容性情決非妖屍所喜,想喝破妖屍的陰謀毒計,藉此抽身,以免任人宰割。口方喝得一聲:「玉娘子……」 book18.org

  哪知底下話未出口,毒手摩什已一聲怪笑,隨手揚處,撤出一蓬烏金光華,疾如電掣,當頭罩下。妖道法力也頗不弱,雖已早在暗中行法防備,也剛急飛起,便吃妖光困住,懸在空際。成事不足,後患定然更甚,情知無幸,只餘厲聲大罵。 book18.org

  毒手摩什只微微獰笑,跟著又把手一揮,滿室都是烏金雲光布滿,只空出法台前六妖黨立處和宮門間的丈許地帶。然後戟指妖道喝道:「無知蠢畜!玉娘子並未尋找你們,乃是你們這些豬狗自行投到。她傾心向我,你們這伙不知死活的豬狗必然不服。今日之事,勝者為強。門內設有五遁法物,無論何宮破去,均可直入取寶。本來我可隨手而取,但如我先取,你們當我占先得手,必又不服。為此約定:不論何人,只要能破去一宮,直入藏珍複壁將寶和道書取出,我也願將玉娘子讓出。底下滅屍報仇,收拾殘局,毀去此洞,並還由我一人出力包辦,以作得手人的賀禮。如若只知無事時昏想天鵝肉吃,向玉娘子乞憐獻媚,臨陣卻想逃脫,卻休怪我夫妻狠毒。破法效忠而死,只不過是自不量力,為色喪生,應得此報。只想快活,卻不肯賣命出力,天底下沒有這等便宜的事。似你這類豬狗,未上陣,先就膽怯背叛,我手裡萬容不得。料你那殘魂剩魄也無什大用。再者拿你作個榜樣,叫別的豬狗們看看,以免效尤,累我夫妻多費手腳。」 book18.org

  說罷,將手連指兩指,困著赤面妖道的妖光便似電一般急閃起來,旋轉不休。妖道怒火中燒,猶自毒口咒罵。不料妖光只閃了兩閃,護身諸寶便自紛紛爆裂,在烏金雲光中灑了一蓬星花彩雨,晃眼消滅。跟著全身便被束緊,被烈火焚燒,萬箭攢射,苦痛有甚於死,被妖光製得通身戰慄,力竭聲嘶,痛苦難耐已達極點。這才知道真箇酷虐慌不迭顫聲哀告:「玉娘子,我由海外萬里遠來,為你出力,效死效忠,鬧到如此慘狀。知你夫妻將我立威,也不想求活。只求你念我以前多少總有香火之情,稍微恩寬,許我兵解。情願以我生魂供你行法,惟望保住靈魂,恩深如海。」 book18.org

  妖屍面色驟變,滿臉立改獰厲之容,厲聲向上喝道:「該死豬狗,做你娘的夢呢!我自出世以來,只有我不愛人,幾曾有人敢中途背叛我過?就這一樣,你便慘死百回,再化劫灰,也難消我的恨。這不過是我丈夫性急,今夜忙於取寶復仇,無此閒心,便宜你少受一點活罪罷了。如由我性情處治,至少也要使你加上百倍痛苦,才肯把你消滅。還敢向我求饒嗎?適才勇氣哪裡去了?這等膿包,沒骨頭,我真悔以前和你這樣豬狗相識。你自作自受,乖乖等死,還落一個痛快爽利閉上你的狗嘴,以免引人作嘔。再如多言,惹我性起,更有你的好受,那時死活不得,平白多受苦痛,就悔也無及。」 book18.org

  這就是最毒婦人心!不愛她就百死不足以蔽其辜。毒手摩什接口怒喝道:「我們正事要緊,及早完工,好隨我回山享受快活,哪有許多閒話?」 book18.org

  隨說雙手一搓,往上一指,妖光中毒火陰雷已經爆炸,一聲慘號過處,妖道全身立被震成粉碎。元神化作一團熏煙,還待飛逃,吃妖光一兜,只閃得兩閃,連那黑煙和那些殘屍剩肉一齊燒化,無影無蹤。妖屍重又恢復了妖嬈體態,一臉媚笑,扭著妖軀,款啟朱唇,笑向台下眾妖黨妖聲說道:「這蠻子忒不知自量,才落到這等結果。我們雖然情深義重,但一向言出法隨。適已有言在先,不論何人取得藏珍,我仍嫁他為妻,決不更改。你們心意如何?」 book18.org

  眾妖黨雖全是邪教中有名人物,也在淫威暴力之下,觸目驚心,明知妖屍故意作態,實是稍有違件,立上死路。除卻甘供犧牲,或者還能死中求活,別無善策。毒手摩什妒念奇重,見妖屍一身盪態,笑臉向人,已然勾動妒火。 book18.org

  內有三妖人原是師兄弟兩個,帶一得意妖徒,法力較高,並特為此事煉有兩件破五遁的法寶。哪知日前一試,竟連外洞禁制也是難破,用以脫困,卻似可能。聽妖屍說破禁之法已有萬全準備,於是妄想因人成事,猶盼妖屍性淫,人總可得,戀戀不捨。不料到此地後,情勢大變,才知妖屍用心惡毒,以自己在左道中頗有名望,卻受二妖孽如此凌辱挾制,日後何顏見人?為此奉承毒手摩什幾句,好使減卻敵視之意,以便少時伺隙逃走。同聲答道:「玉娘子,他那法力實是高強,我師徒知不如人,現已甘拜下風。即便憑著多年辛苦煉成之寶,僥倖得手,也決不敢居功,對玉娘子作那非分之想了。」 book18.org

  哪知妖屍自負古今絕艷,力能顛倒仙凡,最恨人對她離心。想起聖姑玉牒法偈,曾有「眾叛親離,邪媚失效,便該數盡」之言。心疑聖姑遺偈將要應驗,不怪自己太已淫凶,卻陰沉沉一聲冷笑,驟轉怒容,正待發作,卻欲言又止,轉過身去。 book18.org

  那三妖黨機警狡詐,說時偷覷毒手摩什滿面獰厲容色,目光全未留意自己這一面。同時又看出妖屍神色驟變,比先前痛罵新遭慘禍的妖道還更難看。猛想起適在前洞,曾聽妖屍咒罵兵解遇救的舊情人所發奇論,怎不留神,只想討好毒手摩什,忘了忌諱?知她心同蛇蠍,必然不懷好意。念頭一轉,乘著妖屍回身行法,互相一使眼色,悄沒聲地同時發動。 book18.org

  法力最高的一個當先開路,揚手發出兩團碧陰陰的火球,一團直撲妖屍,一團直衝妖光。所發陰雷內有月魄太陰真精和無量窮陰鬼火,加以邪法,經多年苦功合煉而成,是專煉來破洞中庚金禁制,固是無效,但用以對付敵人卻是厲害非常。只聽震天價兩聲大震,碧燄火花紛紛爆裂,密如星雨,竟把法台直到寢宮門前那數丈空隙填滿。 book18.org

  妖屍因心恨三妖黨語犯忌諱,必使其受盡苦毒,再煉化其元神,以消惡氣,做夢也沒想到網中之魚居然也會情急反噬。毒手摩什心神旁註,驟不及防,與心靈相應的七煞玄陰天羅,竟被沖盪開一個大洞。妖屍總算應變機警,飛遁神速,危機瞬息之間,竟被避開正面,受傷卻甚輕微。 book18.org

  毒手摩什自恃邪法高強,從未吃過人虧,再一眼瞥見心上人受傷張惶之狀,不知妖屍陰毒狡詐,別有詭謀,不由情急暴跳,一面忙運玄功,張口噴出一片墨綠色的妖光,護住全身;一面忙向妖屍趕去,手揚處又是一片妖光,將妖屍罩住,鬧了個手忙腳亂,急得厲聲怪嘯,暴跳如雷,怒火燒心,恨不能一下把仇人抓來,嚼成粉碎,生咽下去,方消胸中惡氣。那三妖黨已同時施展邪法,催動肉身衝破妖光逃走;一面卻運用玄功變化,將元神離體,往法台一方隱形飛遁。 book18.org

  就這微一慌亂之際,雖是總共不過一眨眼的工夫,左側那團陰雷已發出連珠般的霹靂,快要衝出光網之外。毒手摩什於是又把妖屍放下,忙著下手施為,那烏金色的妖光立似狂濤一般飛涌增強,重又急如電掣,閃變明滅,三妖黨重又被困入重圍。 book18.org

  逃人力絀勢窮,自知一落仇手,必比前人還死得慘,忽發陰雷自炸,一聲極沉悶的雷震,全身粉碎,三人同時斃命,休說血肉無蹤,連劫灰影子也未見冒起。妖屍面帶慍色,飛近身來,似嗔似喜,嬌聲問道:「你怎不聽我的話?把這三個蠢物殺死,以為就解恨了麼?」 book18.org

  毒手摩什一把摟住妖屍纖腰,問道:「這些豬狗真箇詭詐,自用陰雷炸死,才沒多給他些苦吃。無論何人,休說傷你,便沾你一指頭,或說上一句錯話,先死的幾個豬狗便是榜樣。」 book18.org

  邊說邊朝台下三妖黨頻頻獰笑,意頗自傲。妖屍先不睬他,等到說完,才冷笑一聲,問道:「我的好丈夫,好情郎!難為你有這麼高的法力,行事應敵如此莽撞粗心。這三個豬狗委實可惡已極,百死不足消我夫妻之恨,照他們自殺情景,以我冷眼觀察,只恐未必吧?仇人五遁禁制,須用五個有道力的元神為我勾動埋伏,始能有望,你怎忘了?」 book18.org

  毒手摩什性如烈火,一聽妖屍語意譏刺,不禁怒道:「你意思似說仇人已然逃走?不對,我這七煞玄陰天羅,只要在網中,斷難逃走,並且此寶與我心靈感應。如是幻化,更無不覺之理。分明是仇人原身,怎有差錯?至於五行禁制,我本未放在心上。是你膽怯,少時不濟,由我一人入內,保你如願。」 book18.org

  妖屍見他發怒,又改媚笑,答道:「你還和我強口。死得又那等快法,休說元神始終未見,連一縷殘煙餘氣也未見他們現出,你竟一毫未覺,還在得意。他們分明發難之先預將元神隱遁一旁,便待乘隙遁走。我們仇未報成,反吃他們暗中譏笑,日後還要報復生事,不更氣人丟臉麼?」 book18.org

  毒手摩什本極內行,聞言立被提醒,不禁又暴跳道:「你說得對,是我疏忽。不過我這光網難於衝破,想還在此。我且把光網收緊查看。即是逃走,無論如何也必追擒回來,煉他們生魂,多加磨折,方消這口惡氣。」 book18.org

  說罷,正要施為,妖屍攔道:「你又急躁不是?我早就防他們巧使那聲東擊西的詭計。現已困入滅神幡下,受那陰火化煉呢。你不必再費事了。我想這豬狗恨我夫妻必甚,此時就強用他們,必不肯出力,還要生事。先使受盡罪孽,經我炮製,心膽必寒。如仍用得著他們,必不敢再萌他念;如用不著,事完再帶了走,每日拿他們消遣,緩緩報仇。比你一擊即完,不有趣些麼?」 book18.org

  二妖孽天性兇殘,同惡相戀。妖屍說時,又是媚目含春,巧笑嫣然,做出萬種風流,千般媚態。毒手摩什聞言,摟住妖屍,喜得格格怪笑。妖屍把手一推,回眸媚笑道:「時已不早,你還不把神光收去?那三個豬狗現落在水宮之內,你將主幡放起,給他們換個好點地方,多享受些,與你稍微消氣如何?」 book18.org

  毒手摩什立照預定施為,手持一面七尺來高的主幡,上有黑氣飛繞。將幡往前一擲,立有一幢五色妖光簇擁著那面主幡,飛向五行法物之上,虛懸空際。妖屍手掐靈訣一放,那幡急轉起來。煙光隨即大盛,先前黑氣也化作數十道各色妖光,由幡頂當中往四面分射過去。光色大部黯淡,並不十分鮮明,也不轉動,只看去強勁,彷佛是實質。幡內卻有一道淡黃光華忽似靈蛇吐信,連閃了幾閃,大有乘此掙逃之勢。 book18.org

  妖幡上許多生魂都是左道中高明人物,多半法力尚存。雖然勉強制住,到了緊要關頭,難保不反抗圖逃,並還生出反應為害。妖屍因急於盜寶脫身,只求速成。也明知自己所行邪法既太陰毒,又系出於計誘愚弄,使其誤投羅網,必恨自己入骨。儘管準備周全,卻不敢輕舉妄動,也由於此。果然才一上場,內中一個主要生魂便想掙逃。妖屍本就忿恨,見狀不禁大怒,凶威暴發,滿口白牙一錯,戟指厲聲大喝道:「這賊道有他不多,無他不少,就除去了他吧。」 book18.org

  毒手摩什始終自恃神通,聞言應聲揚手,一片妖光煞火,電掣而出,立將那道黃光裹住。也不知是妖幡禁法厲害,還是黃光故意以死相拼,壞他這面主幡,緊附幡上,竟吸取不下來。毒手摩什怒火頭上,跟手一指,妖光立即加盛,煞火星飛。等到妖屍覺出不妙,妖光煞火已突然爆炸。微聞一聲慘笑過處,黃光固然消滅,主幡也為煞火炸傷,旁近妖幡也受魚池之災,消去了好些威力。 book18.org

  這一來,妖屍恨極毒手摩什的魯莽,無如用人之際,如何敢於真箇觸怒。論起法力,更不知能否應付。情虛引生毒念,索性激他入網,作自己的替身,以免長此糾纏,難於擺脫。不特沒有發急埋怨,反倒回眸嬌笑道:「這班冤孽全都不懷好意,死無足惜。這移形代禁之法被你無心中毀去,有了破綻,如生出反應,就全仗你了。」 book18.org

  毒手摩什深知這面主幡祭煉不易,被自己無意中毀損,心本不安。及見妖屍仰賴自己,並無不悅,忙笑道:「你忒多慮。看我無須此幡,一舉手間便將它倒反過來,震成粉碎,以免異日落入仇敵之手。我早不耐久候,你再遲延,我就要自行下手了。」 book18.org

  妖屍表面獻媚,心實忿極,氣無可出,口中應諾,心中卻暗罵:「你這妖孽,多了兩件師傳異寶,就一點都不知天高地厚。少時成了固好,萬一不妙,我還可逃,似你這等粗莽浮躁,休想活命。」 book18.org

  滿腹怨毒正無從發泄,一眼瞥見水禁法物所困三妖人的元神,尚在水中掙扎圖逃,不禁怒從心起,也沒開口,手掐靈訣,往水盂中連指兩指,一口真氣噴去。五面妖幡參伍錯綜,一陣亂轉,那大有尺許的半盂淺水,立似噴泉急涌,噴起丈許高,三尺來粗,下小上大一根水柱,隱聞水嘯之聲。內中三個身有妖光黑氣的小人,立時慌了頭路,凍蠅鑽窗一般上下飛馳,亂飛起來。禁不住金水相生雜沓交擊,身外妖光黑氣相繼破散。 book18.org

  妖屍一心欲之使多受苦痛,不令即滅,再一施法,立有一片白氣漫過,晃眼之間分作三股,各將小人周身裹緊,凌空倒吊在水柱之內,每人身外各有無數飛針飛箭環攻刺射,毫無休歇。小人受了重創,全都通身亂顫,突睛吐舌,張口狂叫,隱隱聞得極悽厲的哀號,聽去力竭聲嘶,神情慘痛已達極點。求生無路,求死不能,比凌遲碎割還要厲害十倍的殘酷之狀,不忍卒視。 book18.org

  妖屍卻是行所無事,得意非常,滿面春風,笑吟吟媚視毒手摩什,笑道:「這三個叛賊還在自恃玄功,想毀法物逃走,本來一彈指間立可消滅,只為恨他們詭計暗算,傷我丈夫,特地留他們殘魂,等少時事完,再帶往大咎山仙宮之內,慢慢消遣,給你出氣如何?」 book18.org

  毒手摩什只顧聞言心喜,重又抱住妖屍親熱,竟忘了時已子初,正是緊要關頭。 book18.org

  第百八十五節 拒虎引狼 book18.org

  殘餘同黨中有一妖人名叫繡帶仙人朱百靈的,見二妖孽神智迷亂,忘乎所以,又想討好,為少時元神求脫之計,便在台下賠笑說道:「玉娘子,此時已入子初,該是破法取寶報仇之時了。」 book18.org

  妖屍聞言倏地警覺,瞥見朱百靈一雙秀目正注視著自己,心中一盪。朱百靈在妖黨中貌最俊美,端的丰神俊秀,美如少女。妖屍回憶前情,方生愛憐之念,猛想起此身已被野人霸占,似這等知情識趣,善解風情的美好男子,以後再難親近,不禁有氣。念頭一轉,立即由愛轉妒,由妒生恨,暗付:「此人本是我口中一塊肥肉,不料心急脫險,引鬼入室,無端來了一個無力抗拒的管頭。我不能得,也不甘便宜外人,索性斷送了他,省得牽腸掛肚。」 book18.org

  所以下堂求去並不是一切終結,卻是不死不休。縱有她的容身處,也不任前度劉郎安穩。妖屍想到這裡,表面卻不顯出,還假意暗拋了一個眼風,媚笑道:「果然是時候了。朱道友法力高強,又有鎖陰神帶護身助威,當可無害。你我交情較深,與眾不同,又對我忠心不二,有始有終,不特保你元神無事,功成之後必以全力助你轉此一劫,以為日後相見之地。就煩道友打這頭陣,去破仇人土宮吧。」 book18.org

  朱百靈好意提醒,沒料到自討死路,去當頭陣。適才已見毒手摩什朝己怒目獰視,定已懷惡念,還怎敢違忤?把心一橫,料是運數,嘆道:「玉娘子,我為你死,原所甘心,請即行法,我去闖這頭關便了。」 book18.org

  毒手摩什平日見妖屍對朱百靈分外垂青,本蓄妒念,又連聽兩人語意親密,與眾不同,不由怒起,厲聲喝道:「賊狗道!既已奉令,快上前送死,哪有許多話說?」 book18.org

  妖屍知他有了醋意,忙回眸媚笑,佯嗔道:「別人為我夫妻盡力,你怎謾罵起來?」 book18.org

  一面又悄聲說道:「你看他能活麼?樂得在死前哄他兩句,這你也氣?」 book18.org

  妖屍一邊說話,已經如法施為。朱百靈也沒理睬毒手摩什,將手一抖,平生得意的護身法寶鎖陰神帶立化一道粉紅色的光華,由袖內飛出,隨即暴長,向身上繞去,從頭到腳,縱橫交織,環繞了十幾圈,把全身護了個風雨不透,內外通明,如在粉光影里。卻把神帶兩頭留在外面,各長三五丈,頻頻伸縮吐吞,宛如龍飛電舞,神妙非常。光色既極鮮艷,人物風采又極俊美,卻去送死,連妖屍那麼淫兇惡毒的妖邪,心雖不欲其生,也不無憐惜。 book18.org

  妖道來勢甚是狡猾,不先觸動五行禁制,才一入門,便瞥見敵人化作小人,安坐火燄之上,身外還隔有一層祥光,另由光中射出一股青霞直罩木宮法物,似知有異。忙向門外回身呼喚。可是寢宮禁法已生效應,形聲隔絕,門外可傳入,出來的卻是幻相。 book18.org

  門外行法人看到的是門中光霞閃變中,妖道正由內往外狂奔出來,急喚之聲隱隱傳出:「玉娘子!好人!我萬里遠來,為了愛你,死固不惜,但是仇人禁法厲害,我多少年的苦修也非容易,何苦使我形神俱滅?請念初見時彼此傾心相愛之情,容我逃生吧。」 book18.org

  妖屍偷覷毒手摩什,目射凶光,暗忖:「此人關係大局,性暴而又奇妒,必不能容。」 book18.org

  再見妖道惜命情急,狼狽之狀,心生鄙賤,不禁勃然大怒,厲聲喝道:「無用狗道!此時怕死貪生,有何用處?速將門內土遁引發,少時還有生機;如敢後退,先前三叛賊便是你的榜樣!再如遲疑,我自在外引發,你少時連想保持殘魂剩魄,都無望了。」 book18.org

  話未說完,卻見門內黃雲暴涌,塵霧飛揚,風沙傳擊,發出極悽厲的怪嘯,勢甚猛惡。妖道立被捲入黃塵影里,一面施展身外餘剩下的兩道粉紅色的彩虹,電射龍飛,在迷漫塵沙中滾來滾去,一面仍在大聲疾呼求救。門外妖屍看到的卻是戊土已被引發,並未將他制住。立將邪法發動,手掐靈訣,指定面前用沙土祭煉堆成,代替戊土沙物的小山,猛運玄功,張口噴出一股青氣籠罩其上。跟著把手中靈訣一放,又有酒杯大小一團青綠色的奇光,由鎮壓主宮的妖幡上飛出,懸空停在土山之上,高約丈許。此是妖屍準備破禁的魔教中最惡毒的上乘邪法,預計這團青光炸得土山粉碎,門內戊土法物也隨同破去。 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猛瞥見面前黃影一閃,風沙之聲隱隱大作。只見自設戊土法物變作丈許大小一團塵霧黃沙。跟著土雷爆炸,如擂急鼓,勢子越來越盛,所噴青光幾乎籠罩不住,甚是吃力。有一小人影子在內,先吃土雷打得七翻八滾,狼狽異常,似已失去知覺。門內土遁實未被引發,只是設代法物卻將妖道移了過來。 book18.org

  妖屍再看門內,妖道已然不知去向,土遁已收,五件法物仍是原狀,環列在地。覺到事太可怪。如若天魔解體之法克不住,不應如此平安,理應反克。朱百靈縱死,也應死在仇人土遁以內,怎會有此景象?幻境必有違逆情理之處,細心探求,才能揭其偽詐,現出正道。偏信任可一方,都會引致行差踏錯。妖屍歸咎於乙木真訣未得,難制戊土。朱百靈為戊土所殺,卻將他的元神移來。隱隱聞得黃沙土雷交斗中,透出一聲極微弱的慘嘯,小人影子已經消滅無蹤,法物恢復原狀。 book18.org

  妖屍行事素不認錯,妖道為她形神皆亡,視若當然,只媚視毒手摩什,暗令戒備。突把笑容歛去,粉面一沉,滿臉獰厲之容,戟指殘餘二妖黨喝道:「你們看見了麼?這廝又是一個不知死活的,好好的我命他去當頭陣,本來引發土宮便是大功,至少元神可以保全,他到裡面忽然情虛畏死欲退,我氣他不過,將元神移來除去。現在你們總可知悉,前進尚可求生,稍有退縮,或懷二心,決逃不脫。由門前起,上下四外俱有神光包圍,我略一點手,便將你們移向這裡,與他一樣同受滅神之罰,後悔就無及了。」 book18.org

  那二妖黨一名唐寰,一名劉霞台,早已心寒膽怯。不過人當危急之際,總是百計求生,不到死滅,不肯罷休。聞言同聲應諾,互相看了一眼,吞吐答道:「玉娘子之命,我等不敢違,效死更無二心。只是仇人五遁五宮,我們人只兩個,照你先前預計,未必足用。自來一人勢孤,何如這次命我二人一同入內,引發埋伏之後,如可退出,便急退出來。等玉娘子破了她這一宮,二次我二人再同入內,如法行事。這樣,五遁或可依次破去,也給我二人多有一線生機。玉娘子以為如何?」 book18.org

  妖屍聞言,才想起同黨凋殘,人少難如預計施行,由急變怒,暴跳如雷,咬牙切齒,先把已死諸妖人厲聲咒罵了一陣。繼想:「適才委實火性太大,偏又加上這魔鬼狂傲自恃,性如烈火,先在前面殺死了好幾個,真箇苦不能言。反正不夠,也不爭此兩人。丑鬼不知厲害,萬一不濟,至多由他做替死鬼,自身怎麼也能逃走,有什顧忌?」 book18.org

  想到這裡,益發心橫,獰笑答道:「你們如此膽小怕事?如不允你二人之請,必不甘心。你二人原是同道,俱精火遁,又均帶有水母宮中異寶,足可防禦。可代我將仇人內火引發,急速退出便了。」 book18.org

  唐、劉二人聞言大喜,又聽是犯火宮,更對心思,一聲領命,便即起身。二人法力不十分高,但各有幾件異寶奇珍,昔年經水母用玄天妙法,在北海眼十萬丈寒泉之下,採取癸水真精與太陰元磁凝鍊而成。發出時寒光逼人,不必上身,道力差的人,百步以內吃冷光一照,立中寒毒。一被擊中,或與接觸,寒毒攻心,血髓凍凝,通身發黑暈倒,難免於死。多猛烈的火,遇上即滅。二人又與火行者是莫逆之交,煉就火遁。故此覺著有了生機。 book18.org

  二妖人因有所恃,入門便直往前,到了五行法物之前,正待犯那丙火神燈,一眼發現燈燄上停著四女一男五個小人。男的一個,正是朱逍遙。算計丙火再發,威力必要暴長,五人決不能當。略一尋思,自覺愛莫能助,還是顧己要緊。一門之隔,內外聞見各異,妖屍見二人遲不發難,已在門外厲聲叫囂惡罵,神態凶狂,宛如雌虎、羅剎變相。毒手摩什也在厲聲咆哮,癩姑等四女由內望外,見聞逼真,足證聖姑法力無邊,玄機微妙。 book18.org

  二妖人也頗慎重,雖聽妖屍怒罵催迫,舉措仍不慌亂。摘去道冠,披髮赤足,正對五行法物前踏罡布斗,在一片寒光、大團冷霧籠護之下,貼地低飛。由光中飛出大片寒星,冷螢如雨,晃眼現出一個丈許大小、寒光堆成的八卦方陣。手掐靈訣,口誦法咒,又照八門生克飛巡了兩遍,將陣布好。然後同飛向巽官方位上去,禹步立定。一個由寶囊內取出一粒黃油油的晶丸,往神燈上打到。那晶丸是磨球島離珠宮少陽神君大弟子火行者的異寶烈火神珠,用太陰真火煉成,出手便是火星飛射,好似一團將爆發的火藥,夾著一片爆音飛向前去。同時另一妖人張口一呼,往火宮噴上一口氣,罡風勁急異常。 book18.org

  這類先後天五行合運的禁制本是擊力越大,反應越強,即使不去犯它,稍微挨近,便要入阱,再與真火相合,以火引火;又加上巽地罡風,便如火上添油;再加無限火藥。不意烈火神珠剛一挨近神燈,忽如石投大海,無影無蹤,罡風也同時寧息。休說引發火遁,連燈燄均未見有絲毫搖閃。只燈火上四女彷佛見有一絲紅線微光,略在陣前一閃即隱。 book18.org

  二妖人一見法寶無功,心中大驚,再聽妖屍和毒手摩什同聲叫囂,雜以咒罵,知道再不引動丙火,定將妖屍激怒,用移形代禁之法,和先進來的妖黨一般攝將出去,加以慘殺。心下一著慌,忙又同時施為。以真水之寶激發丙丁真火,向妖屍復命。各將身畔一個小黑玉葫蘆取在手內,掐起靈訣,將葫蘆對準神燈微微一撒,各激射出一股寒光,銀箭也似往神燈燄頭上射去。 book18.org

  就在兩下里似接未接之際,癩姑等四女適才隱約見到的紅線突然現出。那光細如遊絲,一直注向妖陣之上,電閃一般掣動了幾下,倏地變作一片薄而又亮的火雲,緊貼著妖陣,化為紅雲布散開來,通體包圍在妖陣外面,不見一絲縫隙,直似一幢銀色輕紈穹廬,外面再加上一層薄薄的紅綃,色彩鮮明,奇麗無儔。同時神燈燄頭上有一線極細紅光射將出去,不運用慧目凝視幾乎看不見。癩姑一行人才知火宮妙用已被引發,自己居然未受危害,好生欣幸。 book18.org

  晃眼之間,忽聞轟轟火發,與水沸之聲,由八卦陣中隱隱透出。同時八卦陣圖中的寒光冷霧也潮湧而起,忽然反激回來,就勢往二妖人當頭罩下。冷光寒霧中卻生出無數火燄。由五行逆運,先天丙火化生出後天真水,陰陽兩儀迭相為用,鬧得水火既濟,兩下里外夾攻。兩妖黨還在裡面奮力鼓勇,就在自己所布八卦陣中環繞飛馳起來。繞完全陣之後,已變成兩小人,肉身已化,仍在光中飛行不已,飛勢卻緩。 book18.org

  猛覺神燈燄光連連閃動,跟著,門外震天價一聲巨震,神燈燄光立又靜止如恆。毒手摩什剛一發難,便陷遁中。光霞倏地大盛,前面圓門忽隱,水、火、風、雷與拔木揚沙、金鐵交鳴之聲,一時盡起。聖姑法體和玉榻後面十二屏風,一齊隱去。二妖黨元神失蹤,那幢寒光連同外圍紅雲也同不見。寢宮和外間廣堂連成一片,到處都被五色光華布滿,而且無邊無際。洞中禁制似已全被引發。 book18.org

  寢宮五行禁制雖與外洞體用施為相同,但是外洞所設全是禁法,內里這五行法物俱是昔年所煉至寶奇珍。妖屍明知兇險萬分,也是貪得道書、藏珍,又有毀身化骨之痛,報仇雪恨之心更切,自恃深悉禁法奧秘和一切躔度、門戶方位,偏欲暗用天魔解體大挪移法,使同黨去跳火坑。真要不行,巧只要避開五行法物,不被吸去;便變化元神,仍可逃走。 book18.org

  妖屍、毒手同在烏金色雲光環繞之下,在五色光海之中往來飛馳。覺出阻力壓力奇強,越來越甚。一任想盡方法,無論逃向何方,全是前茫茫,無有止境。並且每變換一回,禁力必然加大許多。 book18.org

  妖屍卻比前幾次相貌神情還要獰厲得多。只見她披頭散髮,面上穢污狼藉,鐵青的一張臉凶睛怒突,白牙森列。通體赤裸,一絲不掛,前額、左肩各釘著七把飛刀和七枝小飛叉。搖舞著兩隻瘦長利爪。有一片青綠色煙氣籠罩。身外麵包上一團玄霧,霧外方是妖光、煞火籠護。神態惶遽,凶暴醜惡,正以玄功變化,全力拚命施為。便連毒手摩什那麼自恃,儘管厲聲叫囂,仍是原來惡相,雖然被困在五色光霞海中,仍能上下飛舞,往來馳突,卻也未似先前一味驕狂自大之狀,盛氣雖餒了不少。 book18.org

  妖屍想起他是罪魁禍首,如不是他暴戾奇妒,連殘殺了好些同黨,便無須乎自己上前。事縱無功,受害者只是別人,自己還能全身而退。就是現在,如不因他口發狂言,一味自恃,也不會有此孤注一擲之舉。心雖恨極,無奈尚須此人相助合力,如與反目,勢更危急。只得一面隨聲敷衍,勉與合力,一面暗中準備退路,打算少時辨清殿中門戶方位,發動邪法倒轉地府時,好了便罷,稍有不妙,立即單獨遁走。這一來,二妖孽便作了同床異夢。毒手摩什為妖屍邪媚所逮,一毫也未覺察,依然盡心盡力為之效死。 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晃眼之間,五遁威力驟轉強烈,五色光華電閃也似連連變幻明滅,奇光騰幻,加上妖光中的煞火似花雨一般爆散,兩下里衝擊排盪,連旁觀者都眼花繚亂。休說分辨門戶方位,連想似前沖盪飛行,都越艱難。隔不一會,妖光不住五色雲光強壓,漸漸縮小成共只兩丈大一團,不住爆裂迸散,四下飛射。旁觀看去,直似一片浩無邊際的五色光海中,隱現著一團四圍火花亂爆的烏金光球,在裡面滾來滾去,使人心驚目眩。 book18.org

  毒手摩什越發情急;妖屍再故意做作,一味表示膽小害怕,相依為命之態,更使其內愧。妖人不禁暴跳如雷,厲聲咆哮,惡口咒罵,拚命加強妖光煞火之力,四下亂撞。五行神雷忽然相繼發動,始而現出成團成陣的大小黃光,夾著無量黃沙猛襲上來,才一抵禦,又化作千百萬金戈,夾著無量飛刀飛箭,暴雨一般襲來。緊跟著是千百萬根大小水柱,狂濤一般前後相催,一層緊迫一層迫壓上來。 book18.org

  尤厲害是每化生一回,便相會合,加強許多威力。等到丙火神雷發動,千百萬火球火箭的五色神雷互相擊觸猛軋,紛紛爆炸分裂,再互一相撞,又復併合為一,比先前加增百倍,宛如地覆天翻,海山怒嘯,聲勢之浩大猛惡。 book18.org

  毒手摩什空自發威,怪嘯狂吼,已然行動皆難,進退不得。萬分情急惶恐之下,妖屍又想起誤在毒手摩什身上。再一回顧,看到那一張獰厲兇惡的醜臉,不禁怒從心起,一面打點毒計,忍不住戟指罵道:「你這丑鬼,不聽我話,害死我了!」 book18.org

  可笑毒手摩什色迷心竅,明明見妖屍手掐靈訣,神色不善,竟沒想到就要反臉為仇;反覺委實不合自恃太過,累她受此驚險,問心不安。一面仍勉強抵禦,一面強顏慰解。形勢如此兇險,單是自身一人尚還不妨,偏又顧上妖屍不算,一心還在想復仇討好,證實先說的大話。 book18.org

  生平第一次受到這等意想不到的挫折,心神也受到劇烈震撼。那面七煞玄陰天羅乃心神相連之寶,平日占慣上風,自然運用由心,無往不利,今日落在下風,心神不能專注一樣,以致所施妖法延緩。尤其妖網關係性命,必須加意運用防護,以免為敵人五行神雷擊破。孤注一擲以前,又非仗此寶防身不能施為,不能先收。 book18.org

  妖屍卻不計及同黨安危,專為自身設想,不特不稍體念,依然一味愚弄,不住撒嬌送媚,明諷暗激,並欲伺便加以暗算。毒手摩什多年兇橫,性情暴烈,怎禁得住這等激刺,惱羞成怒,無從發泄,利害全置之度外。這一盛氣用事,不由亂了章法,竟然冒失起來。 book18.org

  癩姑等四女存身神燈燄上,所見又是一番景象。二妖儘管上下翻騰,可只在方圓十丈以內左衝右突。忽然一片五色光華往前一涌一卷,一聲輕雷震過,寢宮原景倏地重現。一切景物陳設,與先前所見絲毫無異,玉榻之上,依然安坐著聖姑。二妖孽卻不知去向。 book18.org

  榻後十二扇金屏風上,繁霞煥彩,突發奇光,閃幻如電。隱聞水火、風雷、刀兵、木土之聲,匯為繁碎爆音。另由榻前五行法物上,各突起一股指頭粗細的各色光燄,互相交錯,直射屏上。那十扇金屏已然不似實質之物,看去又深又遠,屏上所有風、雷、雲、水、火、金、木、沙、土諸般形相齊生變化,閃幻不停。二妖孽已被聖姑五遁禁制困在十二扇金屏上五遁風雷之中,烏金色的妖光發射出各色光雨精芒,隨同滾轉。金屏上面五遁風雷之聲,聽似猛急,但都具體而微,聲並不高。 book18.org

  忽聽轟轟風雷之聲自殿後壁內發出,聲甚壯烈,彷佛四壁皆受震撼。跟著一聲清磐,風雷聲止處,緊貼金屏後壁上方,霞光連閃兩閃,現出一個大圓門。易靜、李英瓊、謝瓔三女,同駕有無相神光現形飛出。 book18.org

  易靜、李英瓊、謝瓔三女進入複壁秘徑。但見入口一段宛如一條極高的夾壁巷,寬窄大小高低均不一律,內里霧氣濃密,只覺出暗影中,上下前後都含有一種奇怪力量將人抵住,無論進退俱有阻滯。漸覺吸力加重,越往前越厲害。地勢驟然下落數十百丈,來去兩途和上空都是一望沉冥,渺無邊際。猛瞥見前途暗霧影中,似有豆大一粒火星閃了一閃,那前後左右的濃霧即化為火浪千層。同時上空更飛墮下千百片烈燄赤雲。火勢既極狂烈,中間還有不可思議的奇怪吸力,威勢驚人已極。英瓊定珠神妙,一片祥光,將一行三女罩定,火浪全被阻住。赤火烈燄郁怒莫伸,自相翻騰排盪。前進也頗艱難,其勢又不能停留。 book18.org

  易靜是想乘機觀察金幢威力,故意不下手施為。那火阻不住敵人,似極震怒,轟的一聲大震過處,狂潮一般卷退下去,隨起了極猛烈的罡風,勢如山海,迎面當頭壓倒。三女連施法寶、飛劍,加上謝瓔的有無相神光護身,也僅只不被沖退,前進卻越發艱難。剛剛下去的烈火吃罡風一吹一卷,倏地由分而合,化作碗缽大小的火球,似雹雨一般,重又夾攻上來。吃寶光、神光一擋,立化作震天價的霹靂,紛紛爆炸,化成一片火雲,包在三女護身光圈之外,漸漸越包越厚,圍成了一個大火團。那無數的火星,便在裡面自相衝壓排盪,匯為繁響。火球一加增,阻力也隨同加大,不特前進越發艱難,身上也似加了極重的壓力,尤其那轟隆的萬雷交鬨,與呼呼的罡飆怒嘯之聲,雖在寶光、神光圍護之下,也震撼得使人難耐。 book18.org

  英瓊首先發急。謝瓔猛想起癩姑等一行四人未必能是毒手摩什之敵,況又加上妖屍可以隨意運用原有埋伏禁制,主客異勢,相差太遠。萬一有甚閃失,豈不冤枉?與其掙扎強行,何如施展金幢開路? book18.org

  金幢乃佛門至寶,靈妙無窮。只要情勢真箇危急,不必主人運用,便會自行飛起,發揮威力妙用,平日更隨主人心意進止。謝瓔念頭一動,金幢立即由身後現出一幢七色的金光霞彩,七層法物一齊轉動,各自射出一色精芒。四邊更有一圈繁霞彩燄,一齊往外涌射出去。緊壓光圍外面的火雲,立被盪將開去。跟著寶光大盛,四外火球只要挨近,便即震裂,化為縷縷殘燄而散。罡風雖仍強烈,狂吹不已,可是一與光霞相接,便向兩邊分散開去,吸力也自消滅。三女身上立輕,行動自如,金幢寶光也自減縮十之八九。 book18.org

  易靜知聖姑禁法變化無窮,生生不已,暫時雖為金幢所破,必有餘波,且更猛烈。兩敗固是不妙,如將秘徑埋伏破去,再重設便難。乘罡風未變化之際,暗中行法,照圖所得予以制止,再呼喚謝瓔將金幢收起。謝瓔並未看出風退是由於易靜,依言收了金幢。 book18.org

  前行徑路盤纖曲折,高下迴旋,歧路交錯,每條路口均有門戶關閉。經易靜用蓮花玉鑰一指,立即開放。門徑重沓繁複,原石生成,參合陰陽五行,按照九宮八卦五星躔度,就著原有風、雷、水、火地利設施祭煉而成。不消多時,便把東洞秘徑繞飛完畢,走入中洞主宮地界。 book18.org

  這一帶甬路又高又窄,接連兩個轉折過去,地勢突往上高起了數十丈。由斜坡轉入平路,那甬道已變作了圓形,圓洞盡頭有一片同樣大小的黃光將路阻住,光景沉靜晦暗,慧目注視,也看不出那光有多厚多深。易靜雖然悟出總圖微妙,獨此一處尚未深悉。快到盡頭,才知近門的四條圓形甬道,通體俱是神泥所化,是全程最厲害的戊土重關。那黃光乃千萬年混元一氣神泥凝鍊之寶,能合運逆行,比起前後洞的戊土禁遁厲害十倍。易靜起意借七寶金幢之力將它收為己有。池府即將已有,還施破壞,其任性之處,真難授以大局。 book18.org

  英瓊卻要試它多大威力,先將定珠放出籠罩全身,然後揚手一太乙神雷,照准黃光打去。只見黃光亂旋,突突飛涌中,直似一張冒有濃密煙光的大口張在前面。金光雷火一閃後,即行沉沒,渺無蹤跡,更聽不到半點聲息。猛瞥見全甬道上下四外前後一齊震撼,發出與前面同樣暗黃色的雲光,宛如天崩地陷,晃眼全身俱被雲光包沒。身子立在虛空之中,上下四外漫無底止。同時覺出壓力之大,從來未有,如非定珠祥光籠護,萬難禁受。就這樣,心神稍疏懈,珠光便有被迫之勢。再看易、謝二人,已無蹤影,不禁大驚。 book18.org

  黃雲倏地由虛變實。始而化作豆大的金星,暴雨點一般,從四方八面一齊打到。吃珠光一擋,忽又伸長,化為千百萬根尺許長的光鑽,前頭噴射猛火烈燄,一窩蜂似攢射過來,密集於光圈之外不退,越來越密。衝擊之勢也是猛而無聲,兀自令人心情煩熱難耐。火雲漸漸融成一片,看去與前又異,彷佛其色昏黃,暗光閃閃,也辨不出是光是火。此寶不特生生無盡,並還能搖惑人的心神,只要為其幻相所迷,便即喪失神智,任有多神奇的法寶,也無用處。 book18.org

  及至雲光三變之後,四外全被阻滯,寸步不能進退。英瓊正覺心情怎會如此煩熱,當時靈機一動,忙即澄神定慮,將法寶、飛劍全數收起,一意默運玄功,主持定珠光,一任身外雲光變化,視如無睹。居然能在緊要關頭,鎮攝心神,毫未受其潛力侵襲,足見夙根深厚,心性靈悟,與眾不同。 book18.org

  英瓊意念一定,方覺心神安靜,不再煩熱。猛瞥見金霞亂閃,四外雲光如潮,齊往身側處涌去。謝瓔手指七寶金幢,與易靜並肩而立,似由先退之處剛剛飛到。金幢凌空矗立,高約兩丈,七層法物齊煥光霞,彩氣蓬勃。頭層上面的金輪徐徐轉動,由邊沿上射出一圈金霞,廣約畝許,宛如華蓋撐空,寶相輝煌。先前所見黃光雲光,已化作黃塵暗霧,疾如奔馬,正往金幢之下涌去。吃光霞連卷幾卷,轉瞬消滅。隨見謝瓔手揚訣印一指,金幢不見,手上托著一粒寸許大的黃色晶丸,遞與易靜。 book18.org

  再看立處已非適才所經圓形甬道,乃是一座圓頂形的宮門外面,門作青色,緊閉未開。門外地勢高起,上有鍾乳四垂,宛如天花寶蓋,纓珞垂珠,幻彩流輝。下有數十處大小噴泉,雪灑珠飛,聲若嗚玉。通體石色,宛如翠玉,精瑩朗潤,凈如晶冰。那門看去本是一片整玉,當中有一圓圈。易靜仍照前法施為,手掐訣印,畫了一道符。英瓊便持玉鑰往圓圈中點去。一片風雷之聲過處,玉門立向兩邊開放,現出一條黃玉甬道。 book18.org

  前行又斜上一段,方入平路,走到盡頭,又有一門阻路,門作金色,中有五行符篆,門內便是聖姑藏珍之所。易靜匆匆參悟,疑有未盡,惟恐別生枝節,要借用金幢將五遁制住。謝瓔隨將金幢放起,將七層寶光齊指門上。兩下里才一接觸,門上立即彩光電旋,水、火、風、雷之聲同時怒發,聲雖不洪,看去猛惡已極,卻未及發威,已被金幢寶光籠罩。易靜自是欣喜,忙再行法一收。一聲輕雷,五遁光華全都歛去。謝瓔也將金幢收起。仍是英瓊用玉鑰將門點開進去。 book18.org

  內里乃是一間大約半畝的玉室,室中心橫著一條青玉案,天書、藏珍俱在其中,有的奇寶騰輝,精芒奪目;有的奇書鳥篆,形制古異。那天書上附一小柬。 book18.org

  大意說:此書連同上官紅所得均是副冊,尚有正籍藏在靈寢殿台之下。本是天府秘笈,全書均是天書奇字,非尋常修道人所能領解。副冊乃聖姑手錄,未全釋便即皈依佛法。由此室中通行出去,共有兩層甬路。在下一層,乃聖姑坐死關的所在,己用法力、法寶將其堵塞填實,堅逾百鍊之鋼,僅留盡頭容身之地。由上層甬路開通出去,外面便是聖姑停法體的五行殿靈寢。 book18.org

  易靜如法開門出去,只剩一條斜行向上的途徑,下層齊入口處填死,如非看過柬帖,認得封洞神泥,並看不出下層還有一條入口。遙望前面雲光滾滾,變滅不停。這本是聖姑所煉五行真氣,與五遁禁制又自不同。易靜由英瓊手中要過玉鑰,獨自當先,手掐靈訣,只將它分開,由內中穿將過去。一路雲光分合起伏,風雷殷殷,不消片刻,路將走完,相隔前面寢宮殿壁約有一二十丈。易靜惟恐驟然出去,與妖屍相遇,先就行法開通出口。 book18.org

  哪知出口正在玉榻前面,金屏之上,看不見妖屍毒手已被困屏上,只見癩姑等四女帶了一個修道人的元嬰,被困在火宮法物神燈燄內。又隱聞壁外五行合運,繁響洪大之聲。一時情急,人還未及飛出,忙先行法將將全殿禁遁止住。也是毒手摩什數限未終,才有易靜此無心之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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