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紅樓我做主 作者:Yu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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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 #穿越 #架空 #同人 book18.org

  ## 場景一·醒book18.org

  朱斌是被一陣鈍痛拽回來的。book18.org

  不是那種利落的、一刀兩斷的痛,而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酸脹,像是被人拿鈍錘子一寸寸碾過,又從碾碎的地方灌進熱漿。他試著動一動手指,指尖剛顫了顫,太陽穴便猛地一跳,疼得他喉嚨里溢出一聲悶哼。book18.org

  「寶玉!」book18.org

  有人在叫——不,是喚。那個「玉」字的尾音往上輕輕一提,顫得像三月的柳絮沾了水,又急又軟,生生把後半截的哭腔壓了下去。book18.org

  朱斌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鉛。他費了好大力氣掀開一條縫,光線湧進來,昏黃的、柔和的,不是醫院慘白的日光燈,而是——燭火。book18.org

  燭火。book18.org

  細紗帳子。頭頂是藕荷色的帳幔,繡著纏枝蓮紋,邊角綴著流蘇,在不知哪來的微風裡輕輕晃。空氣里浮著一股藥味,苦中帶甜,像熬久了的參湯混著茯苓。還有另一層氣味,更淡,卻更近——是女子身上的暖香,溫溫軟軟的,像是貼身的衣裳在懷裡焐了一夜才有的味道。book18.org

  他的視線慢慢聚攏,對上一雙眼睛。book18.org

  那眼睛是紅的。book18.org

  不是哭紅的——雖然眼眶邊上確實泛著粉——是熬紅的。眼白里布著細細的血絲,眼下一圈青灰,像是一夜沒合過眼,又像是連著好幾夜都沒好好合過眼。可那眼睛看他的時候,卻是亮的,亮得發燙,像是把所有力氣都攢到了這一眼裡。book18.org

  「你醒了……」那聲音又來了,這回壓得更低,低到只剩氣音,卻反而更真切。朱斌這才看清眼前這張臉——圓潤的鵝蛋臉,五官溫順,嘴角天生微微上翹,不笑也帶三分笑意。可此刻那嘴角是繃著的,嘴唇乾得起了皮,像是從昨夜到今夜,一口水都沒顧上喝。book18.org

  記憶還沒完全歸攏,心卻先揪了一下。book18.org

  這姑娘是在守他。book18.org

  襲人。這個名字從混沌里浮出來,像浸了水的字帖,墨跡慢慢暈開。她叫襲人,是他的——不對,是這具身體原主人的——首席大丫鬟。十九歲,比這身體大三歲。從小被賣進賈府,一步一步做到怡紅院的大丫鬟,把院子裡的吃穿用度、迎來送往全扛在肩上,扛了這些年,從沒人問過她一句累不累。book18.org

  朱斌的太陽穴又跳了一下。這回不是痛的,是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激活。book18.org

  眼前憑空浮出一行字。不是幻覺,是實打實的、浮在視野正中的一行字,筆跡端正,像是蘸了墨寫在宣紙上,又投到水幕里:book18.org

  **【我不是廢物·系統激活】**book18.org

  **宿主:賈寶玉(朱斌)|年齡:18歲|身份:榮國府賈母嫡孫**book18.org

  **當前潛值:0(一切從零開始,勿做廢物)**book18.org

  字跡散了,像墨滴進清水裡,化成一團。接著又是三團光暈浮上來,分列左中右。book18.org

  左邊一團是一方硯台,硯池裡墨波蕩漾,底下四個字:【臨帖·科舉】。book18.org

  中間一團是一枚銅錢,外圓內方,錢眼子裡透出光來,底下四個字:【算盤·商道】。book18.org

  右邊一團最特別——不是物件,是一隻半開半合的眼睛,眼珠黑白分明,睫毛根根可數,像是活人的眼,正對著他緩緩睜開。底下四個字:【人心鏡·識心】。book18.org

  三團光暈同時一收,化成一個介面。book18.org

  朱斌還沒來得及細看,襲人的聲音又貼了上來:「寶玉,你哪裡疼?說話呀,別只瞪著。」她往前湊了湊,一隻溫溫軟軟的手覆上他額頭,手心微潮,帶著點汗意,「燒倒是退了……」book18.org

  那手貼上來的瞬間,右邊那隻「眼睛」忽然亮了一下。book18.org

  一行小字浮在襲人身邊,淡得像煙,卻清清楚楚:book18.org

  **【人心鏡·襲人】**book18.org

  **心結:一輩子搭進這院子,從沒人問過她想要什麼。**book18.org

  朱斌心裡猛地一酸。book18.org

  那行字只停了幾息便散了,可他記住了。忘不掉的那種記住,像是有人拿刀尖把那句話刻進了他心口。book18.org

  「寶玉?」襲人見他不應,眉尖蹙了起來,回身便要去端藥碗。book18.org

  「襲人。」他開口了。book18.org

  聲音是啞的,嗓子乾得像砂紙,可那兩個字說得慢,說得穩,不像一個剛從昏睡里醒過來的人。襲人的手頓住了,回頭看他,眼裡閃過一絲——詫異。book18.org

  「你去歇歇。」朱斌說,一字一頓,「我醒了,不礙事了。」book18.org

  襲人怔了怔,隨即搖頭,語氣溫軟卻不容商量:「我哪能走。你先喝藥,喝了藥……」book18.org

  「你眼睛都熬紅了。」朱斌打斷她,話說得輕,卻直直看著她的眼,「熬了幾夜了?」book18.org

  襲人張了張嘴,沒答上來。book18.org

  她確實沒法答。三夜——從寶玉在園子裡跌了那一跤、磕破了額角又發了高熱起,她整整守了三夜。白日裡強撐著料理院務,夜裡就坐在腳踏上,靠著床沿打盹,一驚醒便探他額頭、摸他脈搏、替他換額上的冷帕子。晴雯要換她,她不肯,說「你那身子骨熬不得」。麝月要替她,她說「你不熟他的藥性」。誰來都不讓,全扛在自己肩上。book18.org

  可是——寶玉從沒問過。book18.org

  從前那個寶玉,病好了會撒嬌、會鬧、會拉著你的手說「好姐姐你疼我」,可他從不問「你熬了幾夜了」。他看不見。或者說,他從沒想過要看。book18.org

  眼前這個寶玉,卻問出來了。book18.org

  襲人的眼眶忽然就熱了。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去理被角,把那股酸意壓下去。book18.org

  就在這時,外間帘子一掀,一道聲音劈進來,又脆又亮,像一把新磨的剪子在綢緞上剪下去:「醒了?我還當要再燒一日呢。藥喝了沒有?沒喝就快喝,涼了更苦,到時候別又嚷著要蜜餞。」book18.org

  晴雯。book18.org

  朱斌偏頭看過去。book18.org

  一個高挑的姑娘站在簾邊,手裡端著個填漆托盤,盤上一碟蜜漬梅子。她生得極好——瓜子臉,眉是細而長的遠山眉,眼是微微上挑的丹鳳眼,鼻樑挺秀,嘴唇薄薄的,天然一副睥睨眾生的神氣。可那神氣底下,是藏不住的心虛。她嘴上說得刻薄,眼睛卻飛快地在他臉上掃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確認他確實醒了,確實退了燒,確實還活著。book18.org

  **【人心鏡·晴雯】**book18.org

  **心結:外強中乾,怕自己到底是個「下等人」,硬話底下全是軟。**book18.org

  系統這回只閃了一下,朱斌卻看真切了。book18.org

  他把目光移到晴雯端著的蜜漬梅子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這丫頭——嘴上不饒人,手裡端的卻是他最怕苦時最愛吃的蜜餞。book18.org

  「藥我喝。梅子也留著。」他慢慢撐起身子,襲人連忙扶他,把枕頭墊高,讓他靠著。朱斌接過藥碗,仰頭一口一口喝了,苦得皺眉,卻沒嚷,也沒伸手去拿蜜餞。book18.org

  晴雯端著托盤的手僵了一瞬。book18.org

  「怎麼,不苦?」她嘴硬。book18.org

  「苦。」朱斌把空碗遞給襲人,對晴雯扯了扯嘴角,「可你端了半天了,手酸不酸?先放下吧。」book18.org

  晴雯愣住了。book18.org

  她確實端了半天——從廚房一路端過來,又在外間站了好一會,聽裡頭的動靜,拿不准該不該進來。可她從沒想過有人會注意到這個。注意到她的手酸。book18.org

  「……誰要你操心。」她把托盤往桌上一擱,轉身就走。book18.org

  走得快,帘子甩得老高。可朱斌看見了她耳根那一抹紅。book18.org

  ---book18.org

  襲人伺候他重新躺下,又給他掖了掖被角,才輕手輕腳地退到外間去。朱斌閉上眼睛,腦子裡兩套記憶還在打架。原主的記憶像一本翻舊了的書,字跡潦草、頁腳卷邊,可每一頁都在——哪年哪月和誰在哪說過什麼話、挨過賈政哪頓打、被賈母賞過什麼東西、和黛玉鬧過什麼彆扭、和寶釵怎麼客氣、和鳳姐怎麼調笑。而朱斌自己的記憶卻像一條清溪,冷而清醒地流過這些泛黃的紙頁,把它們浸透、壓平、重新歸攏。book18.org

  他是朱斌。一個活在現代的、再普通不過的人。會讀書、會考試、會算帳、會在格子間裡拿一份薪水精打細算地過日子。怎麼一覺醒來,就成了大觀園裡的賈寶玉?book18.org

  系統沒有回答他。或者說,他還沒摸到和系統對話的法門。他只知道那個「我不是廢物」的系統已經激活了,三根支柱——臨帖、算盤、人心鏡——都亮著,等他去用。而他的潛值是零,意味著他現在一文不名,什麼都兌不出來。book18.org

  一文不名。在這個鐘鳴鼎食的榮國府里,賈母眼裡的心肝寶貝,闔府上下捧著的嫡孫公子,一文不名。book18.org

  朱斌苦笑了一下。這個開局,比他想的要赤裸。book18.org

  原主是個什麼人?錦衣玉食堆出來的風流孽障。書不讀、事不理,整日只在女孩堆里廝混,受一點委屈就鬧得闔府不寧,卻又半點擔當也無。空長了一副好皮囊、一個好出身,內里卻是空的——不是壞,是空。像一隻描金嵌玉的盒子,打開來,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而他朱斌要做的,就是把這個空盒子填上。book18.org

  不,不是填。是重建。book18.org

  讀書。賺錢。護人。三件事,一件不能少。book18.org

  可是——從哪裡開始?book18.org

  門帘又是一動。襲人端著熱水進來,肩上搭著一條白布巾。她走到床前,把銅盆擱在春凳上,絞了帕子,半跪在腳踏上,要去擦他的手。book18.org

  「我自己來。」朱斌伸手去接帕子。book18.org

  襲人的手往後一縮,不讓。她抬起眼來看著他,語氣溫溫的,卻有一種磨不破的固執:「你才醒,別逞強。我給二爺擦了這些年,還差這一回?」book18.org

  朱斌的手在半空停了一息,收了回去。book18.org

  不是被她的話說服了,是被她眼裡的東西堵住了喉嚨。那眼裡是——是怕。怕他不讓她伺候。好像「伺候他」這件事,是她安身立命的全部,一旦他不讓她做了,她就不知道自己還剩下什麼。book18.org

  他讓她擦。book18.org

  熱帕子裹住手指,一根一根地擦過去,從指尖到指縫,從手背到手腕。襲人的手法極好,不輕不重,溫溫吞吞,像是做了幾千遍,閉著眼都不會出錯。擦完左手,換了右手,帕子在熱水裡重新絞過,熱氣蒸上來,濡濕了她的鬢角。book18.org

  朱斌看著她的側臉,心裡那行字又浮了上來——一輩子搭進這院子,從沒人問過她想要什麼。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現在不是時候。他剛從昏睡里醒來,她把他的每一口氣都當成天大的事來守,這時候說太深的話,只會嚇著她。來日方長。book18.org

  襲人擦完了手,又去解他的衣襟,要替他擦身。book18.org

  朱斌的身體僵了一下。book18.org

  襲人的指尖觸到他鎖骨,感覺到了那股僵硬。她抬起眼來,臉頰微微紅了,聲音卻平平穩穩:「二爺發熱時出了好幾身汗,不擦乾淨,回頭涼著了又要咳嗽。」book18.org

  她說得在理。換藥、擦身、更衣,這些事她不知做過多少遍——從寶玉十一二歲起,沐浴、更衣、鋪床、守夜,全是她一手包辦。二門以內的事,太太把她當半個臂膀用。二門以內的人,也都默認了她是怡紅院的「屋裡人」。book18.org

  可朱斌不是原來的寶玉。book18.org

  襲人的手指停在衣襟上,沒再往下。她察覺到了什麼——說不清是什麼,就是一種微妙的、像水面漣漪般的異樣。眼前這個人,還是那張臉、那副眉眼、那具身子,可是……可是被那雙眼睛看著的時候,感覺不一樣了。book18.org

  從前的寶玉看她,是看一個理所當然該伺候他的人。那目光里有依賴、有撒嬌、有「你是我的人」的親昵,但從沒有——從沒有這種,帶著分量和溫度的,像看一個活生生的人一樣的目光。book18.org

  她被這目光看得心跳漏了一拍,手上便泄了勁。book18.org

  朱斌自己把衣襟解開了。book18.org

  他動作慢,手指還帶著病後的虛軟,解一個盤扣要解好幾下。襲人回過神來,趕著伸手替他解,兩個人四隻手在那排盤扣上碰碰縮縮的,碰出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來。book18.org

  好容易解完了,襲人重新絞了帕子,從脖頸開始擦起。book18.org

  帕子是熱的。隔著帕子是她溫軟的掌心。那一層薄薄的棉布把她的體溫和力道都過濾了一遍,傳到皮膚上時便只剩下一片潮潤的、柔和的熨帖。從脖頸到鎖骨,從鎖骨到肩膀,從肩膀到胸口——帕子每過一個彎,她的呼吸就輕一分,輕到最後幾乎像憋著,只有熱熱的氣息一截一截地撲在他皮膚上。book18.org

  朱斌閉上眼睛。book18.org

  不是因為不想看。是因為太近了。近得他能聞到她衣領里透出來的體香——不是脂粉香,是乾乾淨淨的女兒香,混著一點點藥味、一點點皂角味,還有一種從皮膚底下往外滲的、暖融融的、人味兒。她今早還沒來得及換衣裳,這身衫子從昨兒穿到現在,衣褶里蓄著守夜時裹在身上的薄被的氣息,混著她自己的體溫,化成一種溫吞吞的、微微帶澀的、像新曬的棉布裹著暖玉的氣味。book18.org

  他的身體開始有反應了。book18.org

  不是他想的。是這具身體的。十八歲的少年人,被一個溫軟的姑娘這樣貼近地擦拭,呼吸撲在赤裸的胸口,指尖隔著帕子一寸一寸地撫過去——身體先於意志做出了選擇。他感覺到小腹底下有一股熱力在聚攏,褲襠里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抬頭,硬挺起來,抵住了薄薄的綢褲。book18.org

  他咬住了後槽牙,想壓下去。book18.org

  壓不住。book18.org

  襲人擦到肋下時,手腕內側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腰。她的身體也停了一瞬——極短的一瞬,短到如果朱斌不是閉著眼睛全神貫注地感知著她,根本注意不到。可她的呼吸在那個瞬間變了,變得不規律了,進的氣比出的氣短,手往下走時指尖微微發顫,帕子擦過小腹時,她的動作明顯放慢了,力道從「擦」變成了「撫」,像是捨不得離開那片皮膚。book18.org

  她沒有迴避。book18.org

  不但沒有迴避,還往前湊了半寸。她低著頭,鬢角的碎發垂下來,搔在他的腰側,癢絲絲的。她的呼吸變熱了,熱到朱斌能感覺到那一小片空氣在升溫。她的手隔著帕子停在他小腹上,不動了。book18.org

  「二爺……」她叫了一聲。book18.org

  聲音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啞啞的,黏黏的,像是含了一顆將化未化的糖。book18.org

  朱斌睜開眼,撞上她的目光。book18.org

  襲人的臉紅透了。不是那種淺淺的飛霞,是從耳根一直燒到領口的那種紅,連脖頸都染上了胭脂色。她的眼圈還是紅的——熬了三夜的紅——可此刻那紅里多了一層東西,是濕潤的、發燙的、半斂著眼皮的,從下往上怯生生地看他,又不敢看他,睫毛顫得像風裡的燭焰。book18.org

  他伸出了手。book18.org

  手落在她後頸上時,襲人打了個激靈。她的皮膚是燙的,燙得發潮,後頸那一小塊被碎發遮著的地方尤其細膩,像剛剝了殼的煮雞蛋在溫水裡浸過。他的手指輕輕一收,攏住她脖頸,拇指擦過她耳後那根細細的青筋——跳得好快。book18.org

  帕子掉在錦褥上,洇出一小片濕。book18.org

  「二爺……」她又叫了一聲。這回更輕,更軟,尾音往下墜,墜到一半化成一聲極輕極輕的、壓抑的喘息。book18.org

  朱斌沒說話。他慢慢坐直了身體,手從她後頸滑到肩膀,隔著衣衫,感覺到她肩頭的肌骨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緊張,是期待,是一種繃了太久忽然被人碰到的、不知該松還是該緊的茫然。book18.org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book18.org

  鼻尖碰著鼻尖。她的呼吸撲在他唇上,熱得發甜。他聞到了她唇齒間一絲若有若無的桂花香——是昨夜潤喉的桂花蜜水,她在守夜時喝了兩口提神,此刻那甜意還殘留在舌尖,被呼吸蒸出來,漫進他的鼻息。book18.org

  「襲人。」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得像夜風擦過窗欞。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累不累?」book18.org

  三個字。就三個字。襲人的眼眶忽然湧上一股酸熱,猝不及防,像被人在心口最軟的地方輕輕摁了一下。她拚命忍住淚,鼻子卻酸得發僵,喉嚨里堵了一團棉花,出不來聲。book18.org

  從來沒有人問過她累不累。book18.org

  她是怡紅院的首席大丫鬟,是老太太眼裡的「妥當人」,是太太暗許的「屋裡人」。所有人都覺得她理所應當——理所應當會累,理所應當能扛,理所應當把一整個院子的瑣碎和一個人的起居全兜在肩上。從來沒有人,在深夜裡端一碗甜湯過來,問一句:你累不累?book18.org

  此刻甜湯還沒有。可這一問,比甜湯更燙。book18.org

  她沒答。她吻了他。book18.org

  不——是她往前湊了一寸,嘴唇碰上了他的嘴唇。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撞。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的那種撞法,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不管不顧的蠻勁。她的嘴唇是乾的、熱的、微微起皮的,碾在他唇上時有一點點刺痛。可那層乾裂底下的柔軟,那股藏了十九年的、從未對人敞開過的柔軟,正從唇縫裡一點一點地滲出來。book18.org

  朱斌托住了她的後腦勺。book18.org

  他含住了她的下唇,用舌尖輕輕一舔。帶過那層乾裂的唇皮,底下是濕的、軟的、微微發甜的。襲人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嗚咽,身子往前一傾,整個人栽進了他懷裡。book18.org

  兩個人在腳踏上半跪著擁在一起。錦褥上銅盆里的水已經溫了,熱氣稀薄得若有若無。燭火在紗帳外頭跳了一下,燈花「嗶剝」一聲,把他們交疊的影子晃在藕荷色的帳幔上。book18.org

  朱斌的手順著她的脊背往下滑。隔著衫子,摸到她脊椎的輪廓,一節一節往下數,數到腰窩時,襲人的身體猛地一軟,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她的唇從他嘴上滑開,滑到下頜,滑到喉結,熱燙的鼻息噴在他脖頸上,又潮又癢。book18.org

  「二爺……」她第三次叫他。這回那聲音裡帶了哭腔,悶悶的,像是高興又像是委屈,像攢了半輩子的東西忽然被人接住了,重得快要端不住。book18.org

  「別叫二爺。」朱斌低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用氣聲說,「叫我名字。」book18.org

  襲人身子一顫。book18.org

  「……寶、寶玉。」她叫了,叫得磕磕絆絆,叫得羞臊難當,叫完之後把臉整個埋進他胸口,燙得像一塊剛出籠的糯米糕。book18.org

  朱斌攬著她,手指在她腰間摸索著衫子的系帶。那帶子系得緊,打了兩個死扣,他解了好幾下沒解開。襲人悶在他胸口,卻伸了手下來,摸到自己的腰間,熟極而流地一勾一扯——帶子鬆了。book18.org

  她為自己這個動作羞得要死,耳根紅得像要滴血,手又縮了回去,攥著他的衣襟,指節都泛白了。book18.org

  朱斌把她的衫子從肩頭褪下去。book18.org

  燭光漫在帳子裡,映著她裸露出來的肩膀——圓潤的、白膩的、肉乎乎的,不是清瘦的那種骨感,是溫軟豐腴的那種好看。鎖骨窩裡蓄著一小片陰影,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肚兜是藕荷色的,和她方才站在腳踏上替他擦身時的衣裳一個色系,上頭繡著一枝半開的桂花。肚兜的系帶勒在頸後,打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book18.org

  他伸手捏住那蝴蝶結的一角,輕輕一拉。book18.org

  肚兜鬆了,從她胸前滑落。book18.org

  襲人倒抽了一口氣,雙手下意識地去掩。朱斌握住了她的手腕,輕輕往兩邊拉開。她掙了一下,沒掙脫,便不掙了。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下巴都抵到了鎖骨。book18.org

  他在看她。book18.org

  她的奶子是蜜桃型的,不大不小,恰恰好一隻手盈握。乳尖是淺褐色的,微微往裡陷著,像兩顆含苞的花蕾,在微涼的夜氣里慢慢硬挺起來,從凹陷里一點一點地鼓出來,鼓成兩顆圓滾滾的、嫩嫩的小豆子。乳暈的顏色比乳尖略淺,邊緣不清,像一滴淡褐色的墨在宣紙上潤開。book18.org

  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那顆硬挺的乳尖。book18.org

  襲人渾身一顫,喉嚨里溢出一聲壓得極低的悶哼。她咬住了下唇,把後面的聲音全堵在嘴裡。book18.org

  朱斌的指尖繞著乳尖打圈。一圈一圈,沿著乳暈的邊緣慢慢畫,畫到最外沿時再收回來,沿著原路畫回去。動作極慢,慢到每一圈都像一個完整的儀式。襲人的呼吸跟著他的指尖走——他畫到外沿,她屏住呼吸;他畫回中心,她才顫顫地吐出來。幾圈下來,她的喘息便亂了,胸脯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乳尖越來越硬,顏色也從淺褐變成了嫣紅,像一顆被揉得發燙的紅豆。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托住了她的腰。掌心貼著她後腰的肌膚,是滾燙的。她的皮膚細膩得幾乎掛不住他的手指,滑得像緞子,卻又比緞子多了溫度和肌理。掌心輕輕一收,把她的腰往前一送,她的奶子便貼上了他的胸膛。book18.org

  肉貼著肉。燙貼著燙。book18.org

  襲人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呻吟。那不是舒服——是陌生。是頭一回被人這樣抱著的陌生,是皮膚與皮膚之間的屏障全部剝離後的赤裸,是所有周全和矜持都沒法再維持的崩塌。可那崩塌底下,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陌生的——安心。book18.org

  朱斌吻她的脖頸。從耳根一路吻到鎖骨,舌尖在她頸窩那枚小小的痣上停下來,輕輕地舔了一下。那裡有一顆淡褐色的痣,藏在鎖骨底下,平時被衣領遮著,只有貼得這麼近才看得見。他用舌尖感受那顆痣浮在皮膚上的微微凸起,一圈一圈地舔舐,把她的皮膚舔得泛紅,把那顆痣周圍的一小片肌膚舔得濕漉漉的。book18.org

  襲人的手攥緊了他後背的衣衫,攥得骨節發白。她咬著唇,咬著牙,把呻吟全咽下去,只在換氣時才漏出一絲細細的、像是哭又像是嘆息的鼻音。book18.org

  「別忍著。」朱斌在她鎖骨上貼著皮膚說,嘴唇翕動時蹭過那顆痣,「出聲也沒事。」book18.org

  「不能出……外頭……晴雯她們……」襲人說這話時聲音是碎的一一每個字都在抖,每抖一下便有一個氣音溢出來。她把頭埋在他肩窩裡,嘴唇貼著他的皮膚說話,像是在對自己的良心告解。book18.org

  朱斌的手順著她的腰往下滑,滑過腰窩,滑過胯骨,落在了大腿外側。隔著綢褲,他摸到她大腿的肌理——緊緻的、飽滿的、微微發顫的。他沿著大腿外側慢慢往上撫,手指在她胯骨上一寸寸挪過去,終於摸到了褲腰。book18.org

  系帶比衫子的好解。他只勾了一下,帶子便鬆了。綢褲滑落下去,堆在膝彎,露出兩條白生生的腿。book18.org

  襲人的腿型極好——不是那種細得像竹竿的瘦,是豐腴得恰到好處的好看。大腿渾圓,小腿修長,膝蓋圓潤光滑,皮膚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汗,在燭光里泛著珍珠般的光澤。他手覆上去,掌心沾了一層濕濕熱熱的潮氣。book18.org

  他的手指沿著大腿內側往上走。book18.org

  走得極慢。慢到襲人能感覺到他指腹上每一道指紋的紋理,慢到她的感知被無限拉長——從那根手指在膝蓋內側停住開始,到它一寸一寸往上挪,每挪一分,她的大腿內側便繃緊一分,小腹底下便湧出一股溫熱的潮意。book18.org

  他的手指停在了她腿根。book18.org

  那裡是濕的。book18.org

  不是剛濕的——是從他解開她衫子那一刻起,從她主動湊上去吻他那一刻起,從他在她後頸輕輕一攏那一刻起,甚至更早——從他說「你去歇歇」那一刻起,她的身體便開始了這場漫長的、隱秘的預備。腿心那處地方像一個被捂熱了的泉眼,涓涓地往外滲著黏膩的、溫熱的液體。淫液已經透過褻褲染出來,在襠部洇出一小片圓形的濕痕。他指腹按上去,隔著薄薄的一層棉布,感受到了底下的溫度和濕滑——那褻褲已被淫水浸透了,黏在她的陰唇上,勾勒出一道隱隱約約的肉縫的形狀。book18.org

  襲人的臉已經紅到了極致,連頸窩都染上了胭脂色。她死死咬著下唇,下唇上印出一道深深的白印子,牙齒松一松,那白印子才慢慢變回嫩紅。她不敢看他的眼,把目光落在他的鎖骨上、喉結上、肩膀上——落在任何地方,就是不敢對上他的眼。book18.org

  朱斌隔著褻褲,用指腹沿著那道肉縫的走向慢慢按下去。從前往後,從陰阜到會陰,力道輕得像在宣紙上畫一筆淡墨。褻褲的棉布吸飽了淫水,變得半透明,底下那兩瓣肥嫩的陰唇若隱若現,中間一道窄窄的縫,被他的指腹壓得微微往裡凹陷。book18.org

  「啊嗯……」襲人終於沒忍住。book18.org

  這一聲從她緊咬的牙關里溢出來,悶悶的,黏黏的,像蜜罐子裡扯出來的絲。她的腰不自覺地往前挺了一下,把那道肉縫更緊地貼上了他的手指。book18.org

  朱斌不再隔著褻褲逗她了。他把她的褻褲往下褪——從胯骨褪到腿根,從腿根褪到膝彎,最後從腳踝摘了出去。一件小小的藕荷色褻褲,襠部已經濕得透透的,擱在腳踏上還泛著水光。book18.org

  襲人徹底赤裸了。book18.org

  燭光照在她身上,把她從肩到膝的每一寸曲線都籠上了一層暖暖的金色。她的身子是熟的——不是青澀的那種,是十九歲女兒家剛好長開的熟,腰是腰、臀是臀、胸是胸,豐腴和玲瓏之間找到了一個恰好的平衡。她的皮膚白得發膩,卻不是那種冷白,而是暖融融的、像上好的羊脂玉被體溫暖過以後泛出的那種溫潤的白。book18.org

  她並著腿,並得緊緊的,把腿心那處最隱秘的地方藏在大腿內側攏出的陰影里。可從朱斌的角度看過去,還是看見了——那叢稀稀疏疏的恥毛,黑亮的,軟軟的,捲曲著貼在陰阜上,被淫水濡濕了,黏成一小撮一小撮,像春雨後新發的嫩草。陰阜鼓起一個圓潤的弧度,飽滿得像個小饅頭。book18.org

  朱斌的手覆上了她的大腿內側,往兩邊輕輕一分。book18.org

  襲人掙扎了一下——不是真的掙扎,是身體的本能,是羞恥感在最後一刻的抵抗。可那抵抗輕得像一層紗,他的手一分,便分開了。兩條腿在他掌心下緩緩敞開,露出了腿心那朵濕潤的、綻放的花。book18.org

  她的陰戶是粉的。book18.org

  不是畫上那種艷俗的玫紅,是淺淺的、嫩嫩的、像桃花瓣尖那種粉。大陰唇肥嫩飽滿,色澤是溫潤的肉粉色,因為充血的緣故微微泛著紅,像一對合攏的小小蚌殼。蚌殼中間裂著一道縫,縫裡滲出亮晶晶的、黏膩膩的淫水。他的目光落在上面時,那縫又輕輕收縮了一下,吐出一小滴新的液體,順著會陰慢慢往下淌,拉出一道細細的銀絲。book18.org

  「別看……」襲人把臉別到一邊,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她的腿在他掌心裡發著抖,腿根上的嫩肉一顫一顫的。book18.org

  「偏要看。」朱斌說。語氣里有五分認真,又有五分溫柔的無賴。book18.org

  他的指尖落在了那道肉縫上。不是剛才隔著褻褲那種隔靴搔癢的碰,是肉貼著肉的、毫無阻隔的觸感。指腹一碰到那濕滑的嫩肉,便被一股溫熱的濕意包裹住了。她的陰戶是燙的——體溫最深處的那種燙,比皮膚高了好幾度,指尖放上去,像是探進了一口溫泉的出水口。他在那肉縫上輕輕地、慢慢地、上上下下地滑。指尖沾滿了透明的淫液,黏膩膩地拉著絲,每滑一下,那兩瓣陰唇便微微翻開一點,露出裡面更嫩的、更粉的、更濕的軟肉。book18.org

  肌理是絲絨般的細。摸上去不是滑,是糯——像煮熟了的糯米糰子外面那層黏黏的、綿綿的、微微帶彈性的米漿,指尖一按便陷進去,一松便彈回來。那嫩肉上布滿了一層細細密密的褶皺,每一道褶皺里都蓄滿了淫水,手指滑過時發出極細微的「滋滋」聲,像春蠶啃桑葉,又像水豆腐在鍋里咕嘟咕嘟地冒泡。book18.org

  他還未插入,只在陰唇表面緩緩研磨,襲人便已受不住了。她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上挺,扭著,想避開他的手指,又忍不住往上貼。兩條腿在他手心裡不時地往裡夾、往外張,膝蓋碰在一起又分開,十個腳趾蜷得緊緊的,在腳踏上蹭來蹭去。book18.org

  「寶玉……寶玉……」她叫他,一聲接一聲,氣不足,聲不穩,像溺水的人喊岸上的人,每喊一聲便攥緊一點他後背的衣衫。book18.org

  朱斌的手指終於找到了那顆小小的小豆子——陰蒂。藏在陰唇交合處的頂端,藏在一層薄薄的包皮底下,只露出一個小小的、圓圓的光滑表面。他用拇指輕輕推開了那層包皮,陰蒂便彈了出來——一顆嫩嫩的、粉粉的小肉芽,比綠豆略大些,亮晶晶的,濕漉漉的,在他的指尖下微微搏動。book18.org

  他按了下去。book18.org

  不重。極輕極慢,像用毛筆在宣紙上點一個最細的苔點。可就是這一點,襲人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喉嚨里溢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她趕緊用拳頭堵住了自己的嘴,把那聲尖叫悶了回去。她的腿根劇烈地抽搐了兩下,那一小顆陰蒂在他指腹下突突地跳,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在瘋狂地搏動。book18.org

  「這裡。」朱斌說。他說的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book18.org

  他保持著那個力道,不加重,也不放鬆,就那樣穩穩地、耐心地、一圈一圈地揉著那顆小小的陰蒂。襲擊人的反應越來越劇烈——她的腰扭得像一條脫水的魚,屁股在腳踏上左右蹭著,淫水越涌越多,把他的整個手掌都濡濕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淫靡的甜膩氣味,混雜著她汗水的鹹濕、她體香的溫軟,還有那燭火燃燒時發出的淡淡煙味。book18.org

  「不行……不行……要……要去了……」襲人咬著拳頭,口齒不清地嗚咽。book18.org

  朱斌忽然收住了手。book18.org

  指尖停在陰蒂上,不揉,也不離開。就是那樣不急不緩地按著。book18.org

  襲人從高潮的邊緣被硬生生拉了回來,發出一聲矛盾到了極點的悶哼。那聲音里一大半是失落——身體已經蓄滿了力,只差最後一推便要決堤,可那推力偏偏停了。另一小半是如釋重負——沒在人前失態,勉強留住了做大丫鬟的最後一絲體面。book18.org

  她的眼眶裡蓄滿了淚,不是傷心的淚,是身體被吊在半空、上下不得的那種憋出來的淚。眼尾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嘴唇被自己咬得腫了起來,紅艷艷的,像一顆熟透了的櫻桃。book18.org

  朱斌俯下身,吻掉她眼角的淚。book18.org

  然後他直起身,自己解了褲帶。book18.org

  從擦身開始,他的褲襠便已撐得高高的。此刻褪了綢褲,那根肉棒便彈了出來,龜頭是殷紅色的,飽滿圓潤,像一顆剝了殼的荔枝。龜頭表面光滑得反光,頂端那一道細細的馬眼微微翕張,已經滲出一點透明的黏液。莖身青筋盤繞,不猙獰,卻充滿生機勃勃的力量感。整根肉棒硬到了極致,微微往上翹起,貼著小腹,長度可觀卻不嚇人,粗細適中卻足夠撐滿——是一根恰到好處的、能讓女人酥了骨頭的肉棒。book18.org

  襲人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把臉別到一邊,耳根紅得像要燒起來。她的睫毛顫得厲害,嘴唇翕動了兩下,想說什麼又說不出,最後只憋出一聲帶著顫的:「請……請二爺憐惜些……」book18.org

  這句「二爺」在此刻叫出來,有一種奇異的反差——不是恭敬的距離感,而是一種認命的、把自己全交出去的溫順。她此刻不是賈府的大丫鬟,不是怡紅院的首席管事,只是一個赤裸的、動情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被一個男人看見和疼惜的女子。book18.org

  朱斌握住她的腰,把她從腳踏上抱了起來,放在了柔軟的錦褥上。錦褥上還有方才銅盆灑出的水濡濕的一小片印子,涼涼的,貼著她的臀。他分開她的腿,把自己擠進她兩腿之間,俯下身,龜頭抵住了那道濕潤到了極點的肉縫。book18.org

  燙。龜頭碰到陰唇的瞬間,兩個人都顫了一下。她的陰戶是滾燙的、濕滑的、微微往外翻著的,像一朵在六月里開到極盛的桃花,花瓣肥嫩多汁,一碰便要淌出蜜來。他的龜頭是滾燙的、光滑的、硬到了極致的,像一個燒紅了的鐵球裹著一層絲絨。book18.org

  他握住肉棒的根部,把龜頭蘸著她穴口滿溢的淫水,沿著那道肉縫上上下下地蹭。龜頭的冠狀溝每蹭過陰蒂一次,襲人的身體便抽搐一下。蹭了四五下,她的淫水便從穴口拉出一道長長的銀絲,黏在他的龜頭上,在燭光里亮晶晶地扯著。他耐心地用龜頭那圓潤飽滿的頂端描她的穴口——繞著穴口慢慢打圈,把整個龜頭都濡濕了,潤滑得油光水滑。那穴口已經微微張開,像一個小小的、紅艷艷的、在呼吸的嘴,肉壁的褶皺一層疊著一層,嫩得幾乎透明,看得見底下的微血管在跳動。book18.org

  然後他往裡送了。book18.org

  只送了半個龜頭。book18.org

  緊。緊得不可思議。那一圈嫩肉死死地箍著他的龜頭,濕滑的、溫熱的、有彈性的,像一張嬰兒的小嘴在吮吸。襲人的陰道是未經人事的——不,準確地說,原主那荒唐人,似乎並未真正碰過她,她這個「屋裡人」只是太太暗許、闔府默認,卻從未實實在在地做過那件事。所以她的陰戶緊緻得如同處子,肉壁的褶皺層層疊疊地裹上來,密密匝匝地、軟軟糯糯地、咕啾咕啾地擠壓著他的龜頭,每一道褶皺都在蠕動,像無數條溫軟的小舌在同時舔舐。book18.org

  「啊——」襲人終於沒能忍住。book18.org

  那一聲是帶著疼的。不是劇痛,是脹——一種從身體最深處傳來的、被撐開的脹。那脹感從穴口一直蔓延到小腹,把整個盆腔都填滿了,填得她喘不過氣來。她用力攥著身下的錦褥,指節泛白,腳趾蜷得緊緊的,腿根不受控制地發著抖。她的眼角又滲出了淚,淚珠掛在睫毛上,亮晶晶地顫,像晨露棲在草尖。眉心輕蹙,咬著下唇,那副隱忍的模樣反倒比任何放浪都更勾人。book18.org

  「疼嗎?」朱斌停住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混著她的呼吸。他的聲音是啞的,汗從鬢角淌下來,滴在她鎖骨窩裡。他的龜頭還在她穴口,被那一圈嫩肉死死箍著,裡面的肉壁在痙攣般地收縮,一下一下地嘬著他,嘬得他腰眼發麻,忍得辛苦極了。可他不動。他不忍她疼。book18.org

  「……脹。」襲人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又細又抖。book18.org

  「忍著些。」朱斌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我慢些。」book18.org

  他又往裡送了一寸。book18.org

  這一寸走得極慢。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龜頭一點一點地推開她陰道內壁那層層疊疊的肉褶,每一道褶被推開時都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咕啾」,像是春泥被犁頭翻開的聲音。肉壁是燙的、濕的、活的——它在他龜頭的推進中不停地蠕動、收縮、痙攣,像是既抗拒又歡迎,既想把他推出去又忍不住把他往裡吸。book18.org

  進到三分之一時,龜頭碰到了一處微微粗糙的區域。那一片肉壁的表面不像別處那樣光滑,而是布滿了細密的、微微凸起的顆粒,像上好的磨砂紙——不,更像貓的舌頭,粗粗的、暖暖的、濕淋淋的。龜頭滑過那一片時,襲人的反應忽然劇烈起來,她的腰猛地往上挺了一下,兩腿本能地夾緊了他的腰,嘴裡發出了一聲飽滿的、壓抑不住的呻吟。book18.org

  「那裡……那裡……」她的聲音是慌的,像是在怕什麼,又像是在求什麼。book18.org

  朱斌知道那是她的敏感點。他把龜頭停在那片粗糙區域上,不進不退,只用龜頭最前端的圓弧面輕輕抵著,慢慢地、一圈一圈地研磨。龜頭是硬的,那片肉壁是軟中帶韌的,兩種觸感摩擦時產生的快感是雙向的——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龜頭被那些細密的顆粒磨得麻麻的、酥酥的,從龜頭頂端一直酥到尾椎骨;而襲人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只把嘴張著,喉嚨里斷斷續續地漏出「啊、啊、啊」的顫音,每「啊」一聲,她的陰戶便收縮一下,淫水便湧出一小股,把他的莖身澆得濕淋淋的。book18.org

  他繼續往裡送。龜頭碾過那片粗糙區域後,兩側的肉壁又恢復了光滑的質感,但更加緊窄。越往裡越緊,越往裡越燙。走到一半時,整個龜頭已經沒入了陰道深處,莖身被緊箍著,每一根青筋都能感受到肉壁的蠕動——那些蠕動是自發的,不是她能控制的,一波一波地從穴口往深處推,像是一排排細小的波浪在沖刷他的肉棒。book18.org

  然後,他感覺到了那層薄膜。book18.org

  在更深處,在一片更加緊湊的、更加柔韌的肉壁中間,有一層薄薄的、彈性的阻隔。那不是肉壁的自然褶皺,而是一層獨立的膜——半透明的,粉嫩嫩的,正中央有一個極小的孔,透出一點更深的、更隱秘的、從未被人觸及過的顏色。book18.org

  襲人是處子。book18.org

  這個認知擊中了朱斌。他停住了,龜頭輕輕抵在那層薄膜上,沒有再往前推。他俯下身,吻她的額頭、眉毛、眼睛、鼻尖,最後落在嘴唇上,舌尖輕輕頂開她的牙關,纏住了她的舌頭。襲人的舌頭是軟的、甜的、微微發涼的——她緊張,血液循環都集中到了身體最需要的地方,舌頭便涼了——可在他含住之後,慢慢熱了起來。book18.org

  「襲人。」他吻著她的嘴角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給我。」他說這兩個字時聲音很低,卻有一股不容商量的溫柔。那不是索取,是請求。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最鄭重其事的請求。book18.org

  襲人閉著眼睛,睫毛顫了顫——顫了好久;然後,她微微地點了一下頭。那點頭的動作極小,小到幾乎看不見,可朱斌看見了。book18.org

  他往裡送了。book18.org

  那一層薄膜在他的龜頭下慢慢繃緊,從粉嫩變成半透明的白,然後——破了。不是「噗」的一聲,是極細微的「滋」——像一枚熟透了的果實被輕輕捏破,汁液從裂縫裡湧出來,溫熱地澆在他的龜頭上。襲人的身體猛地一僵,眉尖緊緊蹙了起來,咬著唇,喉嚨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壓抑的痛哼。幾滴殷紅從交合處滲出來,順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淌,在白嫩的肌膚上畫出幾道細細的紅線,像是開在雪地上的梅花瓣。book18.org

  她又落淚了。這回不是憋的,是疼的。一顆圓滾滾的淚珠從眼角滑出來,順著太陽穴淌進鬢髮里,消失在那片烏黑的髮絲中。book18.org

  朱斌停住不動。他的龜頭已經穿透了那層阻隔,深深地埋在她的陰道里,被從未被觸及過的、更深處的新嫩肉壁包裹著。那裡更熱、更濕、更緊,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口。她的肉的褶皺在這裡變得更細、更密,綿綿密密地貼在他的龜頭上,像是無數片絲絨在同時摩擦他最敏感的皮膚。他不急,他等她緩過來。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腰,把她稍稍抬高了些,讓她的陰戶和他小腹之間的角度更舒適;另一隻手輕輕覆在她小腹上,揉著,用掌心的溫度替她紓解破處的脹痛。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襲人緊繃的身體才慢慢軟下來。book18.org

  「還脹嗎?」朱斌問。book18.org

  「……脹。」她答,聲音軟軟的,帶著哭過的沙啞,「可是……不疼了。」book18.org

  「那我動一動?」book18.org

  她咬著下唇,點頭。book18.org

  朱斌開始抽送。慢——慢到了極致。肉棒從她陰道里往外退,退到只剩龜頭還在穴口,那兩瓣陰唇便合攏過來,依依不捨地含住龜頭的冠狀溝,像是捨不得他走。淫水被龜頭帶出來,在穴口聚成一小圈白色的細沫。然後他又往裡推進,龜頭再次劈開層層疊疊的肉壁,一道褶一道褶地碾過去,重新碾過那片粗糙的區域,重新頂到最深處的嫩肉。這一個來回,足足走了十幾息。book18.org

  每一息都有聲音。不是那種誇張的「啪啪啪」的撞擊聲——他抽送得太慢了,根本拍不出那個聲。是「咕啾——咕啾——」的水聲,是他的肉棒被她的淫水裹著、被她的肉壁吮著,在進出時擠壓出的黏膩的聲響。還有她的喘息——細細的、顫顫的、斷斷續續的,每當他推進到最深時便從喉嚨里溢出來一聲「啊」。還有他的呼吸——粗重的、壓抑的、帶著汗味的,和她的混在一起,在紗帳里迴環往復。book18.org

  他又送了幾十下。每一回都慢,每一回都深,每一回都讓龜頭頂到她陰道深處的某個柔軟的、微微往外鼓的肉墊上。那一小塊肉墊比周圍的肉壁更熱、更軟,龜頭頂上去時,它會微微地往裡凹陷,然後在他退出時又彈回來。頂到第四五次時,襲人的呻吟忽然拔高了——她抓著他的手臂,指甲陷進他的皮肉里,仰起脖子,露出喉管,嘴巴張著,像是在無聲地喊。book18.org

  「去了……去了……要去了……」她哭著說,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糊了一臉。book18.org

  朱斌加快了速度。不是猛衝猛撞的快,是從極慢變成緩慢的快,是頻率提高了但每一回仍然很深很紮實的快。肉棒在她陰道里進出的幅度依然很大,龜頭依然能碾過那片粗糙的敏感區域,依然能頂到最深處那塊柔軟的肉墊。只是節奏變密了——「咕啾咕啾咕啾」的水聲連成了一片,像夏夜裡驟雨打在荷葉上的聲音,連綿不斷。book18.org

  襲人的身體忽然弓了起來。她的腰猛地往上挺,整個人彎成了一張弓,後腦勺深深地陷進錦褥里。她的陰戶劇烈地收縮,陰道內壁痙攣著,層層疊疊的肉褶同時收緊,像無數張小嘴在同時吮吸他的肉棒——從龜頭到莖根,每一寸都被緊咬著、嘬吸著、擠壓著。一股滾燙的液體從她陰道深處湧出,澆在他的龜頭上,熱得他打了個激靈。book18.org

  她在他的懷裡,在錦褥上,在藕荷色的紗帳裡頭,高潮了。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軟成了一汪水。她的腿根還在不停地抽搐,陰戶還在間歇性地收縮,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像是嗚咽又像是嘆息的聲音,眼角還掛著淚,嘴角卻彎了起來,那一抹笑意是劫後餘生的、疲憊的、滿足的笑。book18.org

  朱斌又抽送了幾下,然後深深一頂,把自己送進了她最深處。他的龜頭緊緊抵著那一塊柔軟的肉墊,莖身深深埋在她的陰道里,馬眼一張,一股又一股濃稠的、滾燙的、白濁的精液噴薄而出,射進了她溫熱緊窄的陰道深處。book18.org

  射了足有七八股,每一股都又濃又厚,灌得她的陰道滿滿當當。精液混著她的淫水和初血,從交合處溢出來,順著她的大腿往下淌,在錦褥上洇出一小片濡濕的印記。book18.org

  兩個人都喘著。book18.org

  朱斌沒有從她身體里退出來。他趴在她身上,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聞著她身上汗水和體香混合的氣息,感受著她的體溫和心跳。襲人的手慢慢從抓緊他的手臂變成了環繞他的背,輕輕地抱著他,手指在後背無意識地畫著圈。book18.org

  燭火在紗帳外又「嗶剝」了一聲,燈花結了老長一截。窗戶紙上映出外頭廊檐下燈籠的微光,紅紅的,朦朦朧朧的,像是有人在遠遠的地方點了一盞燈。遠處隱約傳來更漏聲,已經過了三更。book18.org

  許久的沉默被襲人打破。book18.org

  「寶玉。」她叫了一聲,聲音沙沙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不一樣了。」book18.org

  朱斌抬起臉看她。她正看著他,眼睛是濕的、亮的、閃著一種複雜的、她自己都未必說得清楚的光。book18.org

  「哪裡不一樣?」book18.org

  襲人想了想,搖了搖頭。她說不出來。不是在搪塞——是那「不一樣」太多了,多到無從說起。從前的寶玉也會拉著她的手黏黏糊糊地撒嬌,也會趁人不備在她臉上親一口,也會在夜裡非要她陪在床前才肯睡。可那不一樣。那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找他要糖吃,而不是一個男人看見了一個女人。book18.org

  今天——從他睜開眼到現在——他看見了她。book18.org

  看見了她的累、她的熬、她的怕,看見了她說「我哪能走」時的惴惴,看見了她端藥時指節上被藥罐燙出的水泡,看見了她藏在周全和穩妥底下的、那一層薄薄的、一碰就碎的——她自己。book18.org

  「是不是病了一場,把腦子燒壞了。」她最後說了一句不像笑話的笑話,眼角卻彎了起來。book18.org

  朱斌也笑了。他沒解釋。book18.org

  他把被子拉過來,裹住兩個人赤裸的身體,又把她的頭摁到自己胸口,下巴擱在她發頂上。她的頭髮是散的,髮絲又黑又軟,帶著皂角的清香和淡淡的草藥味,搔著他的下巴,痒痒的。book18.org

  「睡吧。」他說,「明日還要去給老太太請安。」book18.org

  襲人「嗯」了一聲,把臉埋進他胸口。過了片刻,她的呼吸便勻了——三夜沒合眼,又在方才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此刻被他的體溫裹著,被他的手攬著,那些繃了不知多少年的弦,終於鬆了一根。book18.org

  她睡得很沉。book18.org

  朱斌沒有睡。他睜著眼睛,看著紗帳頂上的纏枝蓮紋,聽著懷裡女子的呼吸聲,開始盤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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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場景二·請安book18.org

  次日清晨,朱斌是被一片溫軟的濡濕弄醒的。book18.org

  他睜開眼,襲人已不在懷裡。床前腳踏上跪著麝月,手裡端著青鹽漱盂,正低頭候著。襲人已梳洗整齊,換了身月白色的窄裉衫子,髮髻綰得一絲不亂,面上帶著薄薄一層胭脂——昨夜那些淚痕和初血,都已收拾得乾乾淨淨。她見他醒了,臉上微微一紅,嘴角卻彎了彎,垂下眼去,手腳麻利地伺候他洗漱。book18.org

  「晴雯去老太太那兒先替二爺稟過了,說昨兒醒了,今兒能走動,必去請安。」襲人一面替他整理衣襟一面說,聲音平平的,可朱斌聽得出來那平穩底下壓著的親近——是和昨夜之前全然不同的親近。book18.org

  「她倒勤快。」朱斌說。晴雯那丫頭,嘴上刻薄,做事卻是頭一份的利索。book18.org

  「可不是。」麝月在旁邊接了一句,「晴雯姐姐天不亮就起了,說是『省得老太太惦記,也省得二爺挨說』。」book18.org

  收拾停當,朱斌邁出怡紅院的穿堂門。book18.org

  大觀園的晨景是好的。端午前後的天,清晨還帶著一絲涼意,太陽從東邊假山後頭懶懶地探出頭來,光線還是淡淡的、薄薄的,灑在石子甬路上,把鵝卵石的紋理都照得柔和了。甬路兩旁的花木正盛——石榴花打了滿枝的花苞,有幾個性子急的已經裂了嘴,露出一點點火焰似的紅;木芙蓉的葉子綠得發亮,葉面上還掛著夜露,風一吹便簌簌地滾落下來,掉進泥土裡不見。遠遠的,沁芳閘那邊傳來淙淙水響,夾著幾聲鳥鳴——是黃鶯,叫得婉轉,又帶幾分懶洋洋的得意。book18.org

  經過瀟湘館門前時,正遇上黛玉帶著紫鵑出來。book18.org

  黛玉今兒穿了件淡綠的紗衫,底下繫著條白綾裙子,腰間垂著個小小的香囊,通體清素,只在鬢角簪了一支小米珠攢成的蘭花簪子。她見了他,腳步一頓,上下打量了一回,眉尖微微一挑。book18.org

  「我當是誰。原來是『病西施』好了。」book18.org

  這話是刺。可刺裡頭藏著的,是關切——朱斌聽出來了。book18.org

  「我再病,也比不過林妹妹的咳嗽。」他笑著回了一句。book18.org

  黛玉哼了一聲,嘴角卻有一絲壓不住的上翹。紫鵑在後面捂著嘴笑。朱斌也不多說,和她並肩往賈母院子走。一路無話,只有鞋底踩在鵝卵石上的細碎聲響,和風過竹林時那一陣沙沙的、涼涼的、帶著竹葉清香的聲響。book18.org

  到了賈母院,一進門便是一股暖融融的茶香和檀香——老太太信佛,屋子裡常年供著一尊觀音,香火不斷。賈母歪在暖閣的軟榻上,身後墊著石青色的引枕,腿上搭著一條墨綠的毯子,正和鴛鴦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聽見帘子響,她抬起眼來,一見是寶玉,眼睛便亮了。book18.org

  「我的兒!」book18.org

  這一聲喚,中氣十足,不像七十多歲的老太太。賈母伸出手來,朱斌緊走幾步,跪在榻前,把臉貼在她膝上。book18.org

  「老太太,孫兒不孝,叫您惦記了。」book18.org

  賈母伸手捧起他的臉,左看右看,看他額角的傷、看他清瘦下去的臉頰、看他眼下的青灰,心疼得眉心都擰成了一個疙瘩。「瘦了——瘦了好些!你們瞧瞧,把我孫子熬成什麼樣了。」book18.org

  王夫人坐在下首,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沒說話,目光卻已經把朱斌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在確認他確實好了、確實能走了、確實又活蹦亂跳了。book18.org

  鳳姐站在王夫人身後,倚著椅背,嗑著瓜子,嘴角掛著三分笑:「老太太您瞧,寶兄弟病了一場,倒比從前穩重了。往常見了您,早鬧著要糕要果子了,今兒倒規矩。」book18.org

  這是鳳姐的慣常手段——當著老太太的面打趣,實則是在替他圓場。朱斌心裡有數,朝鳳姐笑了笑,沒接茬。book18.org

  賈母拉他在身邊坐下,鴛鴦端了茶過來,又捧了一碟桂花糖蒸的栗粉糕。賈母拈了一塊遞給他,催他吃。朱斌接了,卻沒急著吃,先遞到賈母嘴邊:「老太太先嘗。」book18.org

  賈母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拍著他的手背說:「好孩子,還是你孝順。」book18.org

  一屋子人都跟著笑。黛玉端坐在賈母另一側,拿帕子掩了嘴角,淡淡地說:「寶二哥病好了,嘴巴倒甜了。」寶釵在下首微微一笑,沒說什麼,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那目光卻在朱斌身上多停了一息。book18.org

  朱斌陪坐了半個時辰,陪著說了一會兒話,陪著聽鳳姐彙報這幾日府里的零星事務,又替賈母看了一幅新送來的字——是外頭孝敬的,說是某位翰林寫的《心經》。賈母問他寫得好不好,他看了一回,說了幾句中肯的話:筆力遒勁、結體端方,只是少了些內斂,鋒芒太露了些。賈母點點頭,說他「病了一場,倒學會品字了」。book18.org

  這話說者無心,聽者卻在意——王夫人又拿帕子按了按眼角,鳳姐嗑瓜子的手頓了一頓,黛玉挑了一下眉毛。book18.org

  朱斌知道分寸到了。他起身告辭,說頭還有些暈,不敢久坐。賈母連忙催他回去歇著,又吩咐鴛鴦去開小庫房,拿兩根上好的山參給怡紅院送過去燉湯。book18.org

  出了賈母院,沿著石子甬路往回走,朱斌在沁芳閘邊站了一會兒。閘下水流湍急,泛著白色的水花,撞在石壁上碎成千萬顆水珠,濺在他衣擺上,涼絲絲的。他在心裡盤算著方才那番請安的得失——分寸拿捏得還好,既不張揚,又讓賈母看出了他的「變化」。這變化要慢慢露,一點一點地露,像墨滴進清水裡,染得不知不覺。book18.org

  系統在視野角落裡閃了一下:【人心鏡·賈母】——最怕這個孫子有閃失;【人心鏡·王夫人】——盼兒子長進,又怕他太出挑被人記恨;【人心鏡·鳳姐】——這兄弟病了一場,怎麼瞧著不一樣了?——先看看。book18.org

  朱斌在心裡說了聲「知道了」,往怡紅院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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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場景三·夜思book18.org

  夜。book18.org

  白日裡秋紋和碧痕拌了嘴、春燕和四兒在廊下踢毽子吵醒了歇午的晴雯挨了一頓好說、茜雪端茶時不小心灑了半盞在襲人新換的褥子上——雞毛蒜皮,瑣瑣碎碎,可朱斌一件件看了、一件件理了,末了所有人都沒覺出異樣來,只覺今日的寶玉格外好說話。book18.org

  襲人被他打發去睡了。她不肯,他說「你若不睡,我便不睡,咱們對坐一夜」。她便去了——臨走時看他的那一眼裡,有一種她自己都沒覺察的依戀。book18.org

  此刻他獨坐在窗下。book18.org

  窗外月色正好。一輪圓月掛在假山石的上方,月光把院裡的石榴花影都染成了銀色,風一吹,影子便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波紋。遠處隱約傳來一兩聲更漏,又是三更。book18.org

  朱斌調出系統。book18.org

  **【宿主:賈寶玉(朱斌)】**book18.org

  **【潛值:3點】**book18.org

  **(今日不當廢物行徑:讀書半卷+1、為賈母解字+1、替襲人分勞+1)**book18.org

  三點了。他曾試著用這點潛值去碰一碰【臨帖】和【匠造】的兌換列表,系統毫不客氣地亮出一條條令人眼饞卻望而卻步的選項——速記速悟·初級(10點)、制藝推演·單篇(20點)、安神香·方子(15點)、潤手脂膏·方子(12點)……全是灰色,全都換不起。book18.org

  他把列表關上。book18.org

  換不起是正常的。從零開始,攢潛值的路才剛走了一天。書要一本一本讀,人要一個一個暖,錢要一文一文攢。急不得。book18.org

  他翻開一冊《大學》。這是原主的書——嶄嶄新的,書頁雪白,連一道摺痕都沒有。他翻到第一頁,在燭光底下逐字逐句地讀。book18.org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book18.org

  朱斌讀得很慢。不是讀不懂——他有現代人的底子,這些字面意思不難。但他要的不僅是懂,是熟。是熟到能脫口而出、能融會貫通、能在八股文里信手拈來。系統給了他【臨帖·速記速悟】的資質——讀過的書,比尋常人記得快、悟得深。可書終究還是要一頁一頁自己啃,系統的本事只是把「努力的回報」放大,而不是直接灌答案。book18.org

  他讀了半卷。腦子比從前好使得多——每讀一段,腦中文意自然清晰,不需反覆推敲便已瞭然。讀到「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時,他停了一下。book18.org

  知止。book18.org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輕輕扎在他心尖上。原來的寶玉不知止——被闔府寵著、被丫頭捧著、被賈母縱著,便真以為自己可以為所欲為。後來抄家敗落,才知這世上沒有什麼是理所當然的。他朱斌來了,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知道止。知道什麼該爭,什麼不該爭;什麼時候該出頭,什麼時候該藏拙。book18.org

  他合上書,走到床前。book18.org

  晴雯睡在外間的榻上——她今晚值夜。朱斌撩開紗帳的一個角,看她在榻上裹著薄被。睡著了,眉心還是蹙著的。那雙遠山眉即便在夢裡也松不開,像是鎖了半輩子的心事,連睡神都解不開。她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一聲含混的囈語,朱斌沒聽清。可他心裡記著那一行字——外強中乾,怕自己到底是個下等人。book18.org

  他輕輕把她的被角掖好,退了出去。book18.org

  回到裡間,他在窗前重新坐下。月光從窗欞里漏進來,把書頁上的字跡照得淡淡的。他把潛值的明細又看了一遍,把三條線的進度在腦子裡過了一遍。book18.org

  科舉——讀了半卷《大學》,明日可再多讀半卷,把全書啃透,然後開始試寫制藝。book18.org

  經商——潛值還不夠兌方子,但可以先做另一件事:摸底。把怡紅院的份例、丫頭的月錢、府里給各房撥的銀子摸清楚。這筆帳,早晚要算。book18.org

  護人——襲人的心結今夜算是鬆動了一點;晴雯還硬著,來日方長。book18.org

  窗外月好。院裡安寧。遠處沁芳閘的水聲隱隱約約傳來,像一個永不疲倦的歌姬,反反覆復唱著一首沒有人聽過的歌。book18.org

  朱斌吹滅了燭火。book18.org

  黑暗裡,他聽見自己的心跳——穩的,沉的,不急不躁的。他頭一回覺得,這一方小天地,這滿院子的煙火氣,這綿里藏針的榮國府,值得他好好經營。book18.org

  不是因為賈寶玉。是因為他自己。book18.org

  因為他活在了這裡,便要把這裡活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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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完) book18.org

貼主:Yulu於2026_06_02 2:12:31編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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