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紅樓我做主 第34章 退婚 (雙人情色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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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四卷·第五章 退婚book18.org

  九月十六,孫家給了回話。book18.org

  說「給了回話」不太確切——是鳳姐派人往孫家送了一張帖子,請孫珩過府喝茶。帖子上寫的是「前日所議之事,家中有長輩欲與孫公面談」,措辭客氣,字是鳳姐口述、平兒代筆的。平兒的字比鳳姐秀氣,寫「長輩」兩個字的時候頓了一下——哪裡有什麼長輩,是鳳姐自己要去。book18.org

  孫珩隔了一天來的。還是那件醬色綢袍,還是那三綹髭鬚,只是進門時笑得不那麼舒展了——眼角那兩把摺扇只打開了半扇。他在榮國府待了半輩子,知道賈家忽然鄭重其事地下帖子「請喝茶」,不是小事。book18.org

  鳳姐在倒座廳等他。book18.org

  倒座廳在榮國府二門以內,不大不小,既不隆重到讓孫珩覺得賈家在擺架子,也不隨意到讓他覺得賈家不重視。鳳姐選這裡費了心思——她平時會客都在自己院子裡,今兒特意挪到倒座廳,因為倒座廳有一樣好處:三扇隔扇門一開,外頭就是游廊,游廊里人來人往,誰都能看見「鳳二奶奶在和孫家族叔喝茶」。這道門一開,就是一道無聲的牌——賈家不打算私下解決這件事,但也絕不關門打狗。book18.org

  鳳姐今天穿的是見客的衣裳。蜜合色對襟褙子,下著秋香色馬面裙,頭上插了一支赤金銜珠釵。不是家常打扮,也不是隆重到去赴宴的程度——是一個當家的少奶奶在跟外人談正事的分寸。她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盞茶。茶沒喝,放在膝蓋上,盞蓋半掩著。平兒站在她身後,手裡捧著個烏木托盤,盤上擱著三樣東西:一張銀票、一疊紙、一隻白瓷蓋碗。book18.org

  孫珩進門落座,丫鬟上了茶。他端起茶抿了一口,放下,又端起來抿了一口。兩次端茶之間,目光在平兒手裡的烏木托盤上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鳳姐如果不盯著他的眼睛看就錯過了。鳳姐盯著了。她的眼睛從孫珩進門起就沒離開過他的臉——不是咄咄逼人地盯,是笑眯眯地看,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被割肉的買主。book18.org

  「孫公。前日您來提親,大老爺跟您聊得挺熱——我一個小輩媳婦,按理不該多嘴。」鳳姐把茶盞擱下,擱得很穩,盞底碰到桌面時沒有聲音,「可大太太走得早,二丫頭打小在大太太跟前長起來的,我這個嫂子別的忙幫不上,這種終身大事,是得幫著看一眼。今兒請您來,就是有些話——長輩不方便說,我來說。」book18.org

  孫珩把手從茶盞上移開,擱在膝蓋上,背挺了挺。他沒說話,等著。book18.org

  「第一件事。大老爺跟孫家那筆銀子——我是知道的。」鳳姐從平兒手裡接過那張銀票,擱在桌上,用兩根手指按住,沿著紫檀桌面緩緩推到孫珩面前。銀票是新開的,上頭是京城最大的票號「順源號」的朱紅印戳,數目比賈赦欠的本息還多了一成。「本息全清,多出來的那成是利上滾利——大老爺那邊我已經說過了,這銀子是我們二房代還的,不幹公帳上的事。公帳上的數目字一筆一筆,我鳳辣子管著呢,漏不了也虧空不了。」她把手指從銀票上移開,銀票擱在紫檀桌面上,墨跡未乾透,在日光下泛著極淡的油光。book18.org

  孫珩看著那張銀票,看了好一會兒。他是老於世故的人,知道這世上沒有白還的銀子。book18.org

  「第二件事。」鳳姐從平兒手裡接過那疊紙,沒有攤開,只是拿在手裡掂了掂。紙是折好的,折口對得極齊,最外頭一張只露出半行字——「通州府大興縣民人趙……」後面的字折在裡頭。她就那樣把紙擱在銀票旁邊,手指在紙背上輕輕敲了兩下。book18.org

  「這是通州那邊訪到的一些舊事。不是賈家去查的——孫公知道,我們榮國府從不打聽別人的家常。只是有個姓馮的老爺子,在通州碼頭扛麻袋的,熱心腸,偶爾聽了一耳朵,覺得有些事該讓該知道的人知道。」她把手指從紙上移開,重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抿茶的時候眼睛沒看孫珩,看的是茶盞里的水光,「這些紙今兒擱在這裡——孫公要看,可以翻翻。要是不看,我帶回去,就當沒拿出來過。」book18.org

  她說「就當沒拿出來過」的時候,語氣輕得像是在說今天的茶還不錯。book18.org

  孫珩沒有去拿那疊紙。他的手在膝蓋上擱著,指節微微發白。他知道鳳姐這席話每一句都留了縫——銀子還了,債清的餘地不留。那張銀票已經把「拿閨女頂債」的根攔腰砍斷了,這疊紙則是在斷口上再補一刀——告訴孫家,你們未來兒媳的家門清譽,踩在一樁糾纏寡婦的舊案上。鳳姐不把紙攤開,就是不打算在孫紹祖的臉上抹灰,但她把紙擱在桌上,就是把孫家的後路從從容容地堵死了。book18.org

  「第三件事。」鳳姐把茶盞擱下,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的笑意收了七分,只留三分掛在嘴角——不是假笑,是表明「話說到這份上已經夠了」的笑。「咱們兩家幾輩子的交情,二丫頭是大老爺的親閨女,誰都不想傷了和氣。親事不成仁義在——八字這東西,誰說得准呢?今兒孫公回去,若覺得這樁親事各有各的可商榷,另尋由頭退了,榮國府上下絕不出惡聲。日後孫家有什麼人情往來,照樣是世交,照樣是親戚。」book18.org

  她把「親戚」兩個字咬得很輕,輕得像是隨口說的。但那兩個字擱在銀票和證詞旁邊,就是一道極寬的台階——孫家踩上去,退得體面;不踩,臉面就更不好看。book18.org

  孫珩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把那張銀票拿起來緩慢折好收進袖袋,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道極複雜的四則運算。他沒有去碰那疊紙——鳳姐等他把銀票收好,便把那疊證詞收回來遞給平兒。她遞得很自然,像是遞一疊無關緊要的廢紙,平兒接過去同樣自然,手指一翻,紙便重新隱沒在烏木托盤底下。book18.org

  「鳳二奶奶。」孫珩站起來,拱了拱手,那三綹髭鬚顫了顫,「今日叨擾了。回去後便有分曉。」book18.org

  鳳姐起身回了個禮。隔扇門外游廊里恰好有個婆子端著茶盤走過去,腳步不快不慢,隔著三扇門的距離,剛好能看見廳里的人在拱手作別。鳳姐選這地方選得沒錯——這門婚事黃掉的第一個信號,不是等孫家回話,是此時此刻由這個穿堂而過的婆子帶到府里各處的。口耳相傳,比告示還快。book18.org

  孫珩上了轎。轎簾落下時,鳳姐站在廳門口,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她把平兒叫到跟前,低聲說了句:「讓人去怡紅院傳話——就說,檯面上的事,完了。」book18.org

  平兒沒問「完了」是什麼意思。她跟了鳳姐十幾年,知道「完了」兩個字從鳳姐嘴裡出來,有時候比贏了還痛快。book18.org

  九天後,九月二十五。孫家傳話過來,話很短:八字不合。book18.org

  倒座廳那場茶之後,府里一直在等。九月十九,賴大家的從角門上聽到風聲,說孫家那頭在翻通州舊檔;九月二十二,王善寶家的在穿堂里碰見跟大老爺的小廝,說大老爺摔了一隻茶碗,第二天又讓丫鬟重新沏了一壺。寶玉把這些天陸續飄進耳朵的碎片拼起來,知道鳳姐那天在倒座廳擱下的三樣東西,每一張都在暗自發酵。直到九月二十五晌午,孫紹祖族叔孫珩親自登門,在賈赦跟前把話說得極漂亮——「你我兩家世代交好,不必因兒女小事傷了和氣」——賈赦便就坡下驢,點頭說了句「罷了」。book18.org

  婚事黃了。book18.org

  消息傳到怡紅院時,寶玉正坐在書房裡翻周山長的來信。茗煙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嘴咧到耳朵根:「二爺,孫家退了!」寶玉把信折好,壓在舊硯底下,問了一句:「二姐姐那邊知道了沒有?」茗煙搖頭。寶玉站起來,往紫菱洲走去。book18.org

  迎春還是在老地方——水邊石凳上,棋盤擺在面前。棋局是新的,不是上回那盤被黑子圍死的舊局。新局剛開,寥寥幾手,黑白各占一邊,還沒纏到一起。她拈著一枚黑子,懸在棋盤上方,遲遲不落。司棋站在她身後,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灌了一大口蜜——想笑又不敢笑,嘴唇抿得死死的,眼睛裡全是急著要蹦出來的喜氣。寶玉遠遠看見這情形,便知道消息已經先他一步到了。book18.org

  「二哥哥,」迎春把黑子落下去,落在一個不爭不搶的位置上,抬起頭來看著他,「司棋方才跟我說,孫家退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說八字不合。」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低下頭去,從棋盒裡拈起一枚白子。拈在指尖,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剛才落黑子時的那種平穩。抖得很輕,輕到只有她自己感覺得到,手指像秋風裡的竹葉梢,振動從指腹傳到棋子,再從棋子傳到棋盤上,在榧木棋盤上打出了極細極密的嗒嗒聲。嗒嗒嗒嗒,像一隻極小極急的啄木鳥在啄一塊硬木。她把白子按在自己剛落的黑子旁邊,按得很用力,用力到棋子嵌進棋盤凹槽里拔不出來。book18.org

  「司棋一開始說的時候,我沒信。」她把手指從棋子上移開,棋子嵌得太緊,榧木面上微微凹進去了一圈棋印,「我說司棋你別編瞎話哄我。司棋說是真的。我說那你再講一遍。她又講了一遍。我還是不信——不是不信她,是不信這種事會落在我頭上。」book18.org

  她把兩手交疊在膝蓋上,十根手指互相握著握得很緊,指尖都白了。book18.org

  「後來賴大家的從窗下路過,扯著嗓門喊『孫家退了八字不合』——喊了整整三遍。我才坐在凳子上想:原來不用嫁了。原來不用嫁那個二哥哥說『不好』的人了。」book18.org

  司棋在身後輕輕推了她一下:「小姐,二爺早就說不好,您這不是逃過一劫是什麼——小姐您倒是笑一笑呀。」book18.org

  迎春沒笑。她把那枚嵌得太緊的白子從棋盤裡摳出來,擱在掌心。然後慢慢合攏手指——白子被攥在手心。她把棋攥住,攥著的手擱回膝蓋上,看著水面。紫菱洲的水面上浮滿了新落的桂花瓣,風把它們從這邊推到那邊,又從那邊推回來——推來推去推不出這片水。book18.org

  「嫁與不嫁,從來沒人問過我。」她把手心裡的白子放在棋盤邊上——不是落子,是擱在棋盤外面的榧木框上。擱得很輕,棋子碰到木頭時那一聲是悶的——不是清脆的落子聲。「只有二哥哥上回在水邊,問我『你不願意嫁孫紹祖』。那是頭一回有人問我願不願意。」book18.org

  司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她把臉別過去,拿袖口按了按眼角。book18.org

  迎春把攥在左手手心的那枚白子,換到右手。右手手指在無意識間輕顫著往下移了一格,剛好落在上回她自己找的那條縫隙口上。這一子落下去,不是試探——是加固。那微弱的「我不願意」如今有了孫家親自退回的媒人帖做支撐,黑子圍堵的陣形已經被抽去了最要害的一枚,整個角部的格局便從這裡鬆開了一道豁口。book18.org

  「上回二哥哥說這盤棋還沒下完。今兒黑子少了一枚。」她把白子從棋盤上拿起來,擱回棋盒裡,把棋盒蓋子輕輕合上,「少的那一枚——不是我自己打掉的。這枚白子能活,是有人替我把最堵礙的黑子掃掉了。可另一枚還在角上,得多走幾步。」book18.org

  她說完站起來,把棋盒捧在手裡。風吹起她額前碎發,她把碎發攏到耳後時,手指還存著剛才攥棋子的餘溫。「二哥哥——將來那一步落子,你幫我問一句好不好?不是你去落,我自己落。你只幫我問一句。」book18.org

  「幫誰問?」book18.org

  「幫那枚在角上的白子問。問她自己想往哪裡走。」book18.org

  她說完便捧著棋盒往屋裡去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回頭。背影頓了頓,聲音比剛才輕了半拍:「二哥哥,你鬢邊的白頭髮——比上回多了半根。」book18.org

  說罷推扉而入。book18.org

  寶玉在紫菱洲水邊又多站了片刻。水面上桂花瓣聚了散、散了聚,風推著它們在水面上畫圈。他想起老太太收在錦匣里的那方小印,「她進門那天親手給她」。又想起黛玉倚著瀟湘館窗台反撐著窗沿,輕聲說「沒多少日子了」。又想起可卿住的那座天香樓,那盞他用自己的命續上的燈。這些女人——迎春、黛玉、可卿——她們身上的命數像一層一層的繭絲纏在她們各自身上,有的他用陽謀解,有的他用符換,有的他還沒想好怎麼解。但他從此刻紫菱洲水面上那些聚了又散的桂花瓣里看清了一件事:迎春從「我不願嫁那個人」到今兒說「將來那一步我自己落」,這中間他遞過去的一切材料、一切銀子、一切默不作聲的奔忙,值了。她不是在破局,是在擺脫任人擺布的二木頭外殼後自己站起來。他從去歲冬天開始攢的每一張底牌都在幫她拆掉一個個黑子,而今棋面上豁口已經打開,只剩最後一步留給她慢慢想。book18.org

  晚上回到怡紅院,寶玉把檀木匣子打開,把馮老爹的證詞、鳳姐查來的底細摘要、他自己寫的「陽謀預案·迎春案」三份紙歸攏到一起,重新鎖進匣子裡。鎖扣咔噠一聲,清脆得像一顆棋子落在榧木棋盤上。他想,這些紙以後不會再用到了,但它們會一直鎖在這匣子裡,像一個結——不是命線上那種骨痂般的白結,是一個痛快的、不流血的結。他要記住這個:陽謀能破的,就用腦子、銀子、人脈去破,這世間雖處處是桎梏,總還有幾處縫隙是人能鑿開的。book18.org

  然後他去了可卿那裡。book18.org

  燈火茶香間,他把迎春的事說了一遍。可卿靠在軟榻上聽完,用手指輕輕碰了碰榻邊小几上那隻冰裂紋素白瓷瓶——瓶里還空著,離紅梅花開尚有一段時日。book18.org

  「寶二叔用陽謀救了二姑姑,和我被救不一樣。」她把瓷瓶往裡挪了半寸,那動作不是隨手——是讓瓶身穩在幾心正中,「我是死劫,用的是命;二姑姑是人禍,用的是謀。命可貴,謀也可貴。只是……」她停頓了片刻,窗外桂花還在落,簌簌聲里她唇邊浮起一個極淡的笑。「只是命比謀更疼,卻不如謀跑得遠。二姑姑那一局盤活了,還有探春那局、將來多少局——寶二叔的謀能到的地方,比我靠著別人折的壽多得多。」book18.org

  寶玉退出天香樓時,秋已深到了九月底。夜風從夾道里灌進來,比上個月更涼更硬,灌得衣袍獵獵地響。他腕上那串南紅瑪瑙碰在腰間玉佩上,輕輕叩了一聲。燈在身後亮著,月在頭頂懸著,從紫菱洲到天香樓這兩段路——一段是陽謀贏的,一段是符篆換的,在他腳下疊成同一條青石板徑。他踏上去,月下的影子比上個月長了一截。book18.org

  襲人正在燈下對帳。秋深了,夜涼得比往年早,她在膝上搭了條薄毯,左手翻帳冊,右手捏著一支細筆,筆尖在紙面上移動得極穩當。聽見門響,她抬頭看了一眼,沒有立刻放下筆——先把正在核的那一行數目字寫完,在「九月二十五」旁邊畫了一個極小的圈,然後才把筆擱在筆架上。book18.org

  「二爺回來了。」她站起來,把薄毯疊好擱在椅背上,「紫菱洲那邊——?」book18.org

  「孫家退了。」寶玉在床沿坐下來。兩個多時辰在紫菱洲水邊和天香樓之間奔走,腿腳有些乏,但心裡不沉——是那種做完一件事之後松下來的空。book18.org

  「那就好。」襲人說了三個字,語氣跟平時對完帳說「平了」一模一樣。她從桌上捧起一隻青瓷碗,端到他跟前——碗里臥著一隻荷包蛋,蛋白浸在清湯里,湯麵上浮著幾粒枸杞,「灶上煨了一下午的,二爺這幾日跑進跑出,先墊一口。」碗不燙手,溫溫的,剛好能大口喝。她把碗遞到他手裡,自己蹲下身,替他脫靴子。靴子脫下來,擱在腳踏邊,擱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晴雯從門外進來時手裡端著半盞殘茶,是她自己在廊下喝剩下的。她靠在門框上把茶底子一口喝乾,將空盞擱在門邊矮几上,然後歪著頭看寶玉喝湯。book18.org

  「寶二爺今兒在外頭跑了一天。」她說,聲音比平時晚間的調子略低了些,「腳乏了吧。」book18.org

  她把「腳乏」這兩個字咬得不像平時那麼多刺,倒像是在問晚飯吃了沒。寶玉喝了口湯,把碗擱下,腿往腳踏上一伸——那意思是「你自己看」。晴雯走過去,挨著腳踏邊的矮凳坐下來,把他的腳拉到自己膝蓋上擱好。隔著襪子,她手指按住腳心偏外側那道筋,拇指腹貼上去緩緩推了半寸——那一處管的是走路多了之後整條腿的酸脹。推到第二下時寶玉嘴裡輕輕吸了口氣,她便知道找准了位置,不再換角度,就釘在那個點上,力道從輕到重往下透。按完左腳換右腳,她始終低著頭,簪尾從髮髻里滑出半截都沒發覺。book18.org

  「二奶奶那邊怎麼說?」晴雯手上動作沒停,低著頭問。book18.org

  「鳳姐姐台前唱戲,我在幕後遞底牌。」寶玉說,「孫家那邊——先是還了銀子拆掉逼婚的根,再把證人證詞往桌上一擱,最後給他道台階。孫珩精得很,當即便看懂了三步棋是連環的。」book18.org

  襲人把帳冊合上,走過來在床沿邊坐下。伸手替他解外袍的系帶時無意間拂過他肩胛——那兒硬得像塊木板。「三步棋也要有人遞茶。從去年冬天開始遞茶遞到手酸,總算遞到孫家跟前了。」book18.org

  「手酸也要遞。」晴雯把他的腳從膝蓋上放下來,抬起頭看著他的臉,「二姐姐嫁不嫁孫紹祖,於我本不相干。可二爺要管——我就覺得孫紹祖不是好東西。」book18.org

  「你又不認識孫紹祖。」襲人說。book18.org

  「二爺說不好——那就是不好。」她把針線籮往桌角挪開半寸,話接得很脆,「當年在天香樓外頭,跟二爺說『我能聽』——不是聽懂了什麼,是知道什麼事二爺肯背,什麼事二爺絕不沾。迎春這事二爺背了一年,那孫家必定壞得不能再壞了。」book18.org

  襲人沒有再說話,繼續把寶玉的外袍脫下來疊好,擱在床尾的衣架上。然後順手把床鋪也整理了一遍,枕頭拍鬆了,被子折了一角——她習慣先把入寢前的一切鋪排妥當,像是在為今晚騰出整片寧靜的空間。做完這些她又擰了條熱帕子替他擦臉,帕子從眉心往下擦過鼻樑,她看著自己的手指隔著帕子滑過他的眉骨。book18.org

  「二爺從去年冬天忙到今秋,每一步都踩得極准。迎春的事,鳳二奶奶的事,孫家的根——二爺全盤活了。」她把帕子疊好擱在盆邊,重新坐回床沿,靠著他肩膀,指尖輕輕撫上他微微低垂的眼瞼,「可沒有哪一步是單為自己。累了也不說——方才腳底板筋硬得跟弓弦一樣。今兒晚上不想往後了——算帳也好,布子也好,都放到明兒。今晚只想一件事:二爺的眉心擰了多久,得鬆開。」book18.org

  晴雯把針線籮擱遠些,從床尾繞到另一邊坐到他另一側,腿盤起來壓住被角。「迎春姐這一劫是陽謀救的,二爺半分壽元沒折。」她伸出手指在寶玉下巴上輕輕颳了一下,「沒折就是好消息。今晚不想別的,歇一歇。」book18.org

  她把臉湊近了些,鼻尖幾乎碰到他的耳垂。呼吸噴在耳廓上,先是涼的——她剛從院子裡進來,鼻息還帶著秋夜的涼意——然後慢慢變熱。晴雯在耳垂底下那一小片軟窩裡停住鼻尖,讓他感覺到她的呼吸一進一出,節奏不緊不慢,像是在故意把氣息分成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到他的皮膚上。book18.org

  「去年在天香樓下,二爺臉比今兒還白。那時候我跟你說了——我能聽。」她在他耳邊把聲音壓低,壓到只有兩個人聽得見,嘴唇從耳垂挪到耳廓邊沿,輕輕含住耳廓軟骨,含了片刻才鬆開,「今年這樁事辦完,二爺可以不用一個人扛了。今晚我們兩個陪你。」book18.org

  她說完直起腰,伸手去解自己的比甲紐扣。紐扣是珍珠扣,一粒一粒小小的,嵌在翠綠比甲的領口上。她解得很乾脆——不是脫衣舞式的慢,是晴雯式的利索,手指翻動之間一粒一粒珍珠扣彈開的力道都稱得上颯爽。比甲脫下來,隨手搭在床尾衣架上。裡頭是月白小襖,襖子緊,領口露出鎖骨。她從側面看著比平時柔和——不是性格變柔了,是燈下鎖骨到肩頭的那一道弧線,被燈火描了一層極淡的金。book18.org

  襲人坐在他另一邊,低著頭解自己的褙子系帶。她解系帶比晴雯慢得多——不是笨,是細緻。系帶在腋下打了一個極小的活結,她用指尖把結挑開,再慢慢抽帶子。褙子散開來,露出裡頭的淡藍中衣。她把褙子疊好擱在床尾,動作跟疊帳冊一樣齊整。book18.org

  「她……」襲人輕輕開了口,抬眼看了晴雯一眼,又把目光轉回來看著自己擱在床單上的手,「這些天夜裡老是守著二爺書房那扇窗,從外頭看燈芯一短就進來剪。我笑她——哪有那麼多芯可剪。她不理我,還是守在廊下。今晚讓她進來一起守著,比在外頭蹲著強。」book18.org

  晴雯靠在他左肩上,熱烘烘的。她把臉埋進他頸窩,嘴唇挨著鎖骨——不吻,就是貼著。她是火命的人,平時手腳都比別人燙。此刻她願意把火氣壓下來替另一個人的疲憊暖手,這比他從前寫的任何謀劃與陽謀都更讓他心動。book18.org

  他伸手把晴雯往懷裡攏了攏。她順著他的力道往裡挪,腿貼上他的腿側,隔著兩層薄棉褲,他腿側肌肉的涼和她的熱一碰,腿上毛細血管便在一瞬間甦醒過來。她一隻手從他後腰繞過去環住,另一隻手撐在床板上支著上半身,只用鼻尖從鎖骨往上蹭,蹭過喉結,蹭過下巴尖,停在嘴唇下方。鼻尖涼涼的,鼻息熱熱的,涼與熱交替著刺激下頜緣。book18.org

  寶玉偏頭吻住她的嘴唇。吻不是輕的——是重的,舌頭在她嘴唇張開的同時就頂了進去。襲人和他之間,「主動」已演練過太多次,每一回都像帳冊翻頁那般安靜地進入。而和晴雯極少這樣——她主動的時刻往往伴著炸藥的引線,這次他先點燃。她唔了一聲,像是沒準備好,又像是一直在等。舌根被頂得上顎發酸,發酸之後是發熱,熱從舌根往喉嚨深處漫,漫到她嗓子裡逸出一聲悶悶的低吟。她舌頭開始回應——不是溫柔地舔,是更兇狠地抵回來。兩個舌頭在口腔里絞纏,他舌上的舊墨苦味與晴雯舌尖的桂花甜混在一起,又被彼此的唾液打散。她邊吻邊解小襖——手指在胸前紐扣上翻飛,紐扣是小布扣,她解得比別人快,快到手都在抖——然後小襖從肩滑下來,堆在腰際。book18.org

  夕顏色的褻衣薄到透光,燈下乳廓清晰可見。褻衣帶子從鎖骨斜下去在後背打結,她自己反手一抽就開了——帶子是棉的,抽開時發出布帛摩擦皮膚的聲音,褻衣滑落,被寶玉輕輕拉下。肩頭圓圓的,皮膚從鎖骨往下延展得極光滑,燈下白皙的胸口微微起伏,乳緣恰對應她方才按過的湧泉穴脈線——按腳的是火,這裡也是火。乳尖的粉色從淡褐底色里凸起來,正在一點一點變硬。book18.org

  襲人在另一邊吻他的耳後。耳後那一小片皮膚極薄,薄到能感覺到她嘴唇上的紋路——唇紋細細的,貼在皮膚上像一張極細的宣紙。她吻一下停一下,停的時候用鼻尖壓在耳後凹處,呼吸從鼻腔出來,把那片頭髮吹得輕輕顫動。她的手從後腰移到他胸前,手指摸到鎖骨——鎖骨底下那條筋是緊的。她知道那是這些天奔勞攢下的,便開始用拇指沿著鎖骨下緣緩緩推揉,從胸骨往肩頭方向推。推到肩窩時停住,拇指在肩窩裡壓了一圈——力道不重,剛好能把筋結鬆開。book18.org

  外袍和中衣都已被她輕柔地褪去。寶玉赤了上身,肩胛骨上的肌肉還有些僵,襲人的手掌從鎖骨滑到肩胛,掌心貼住肩胛骨下緣慢慢畫圈。畫到第三圈時她把嘴唇從耳後移開,移到他後背正中,沿著脊椎往下,在胸椎和腰椎交界處落了極輕的一個吻——不是挑逗,是撫慰。那個位置管的是扛重物時最吃力的支點,她在這個支點上落了一吻。然後她把臉貼在他後背上,隔著皮膚聽他的心跳從胸椎傳到腰椎再到骶骨——心率平穩,比上回折壽後更穩,她心裡暗暗鬆了口氣。book18.org

  他從襲人的手心裡坐起身。把晴雯抱進懷裡坐在他腰間——不是壓上來,是托著她的腰,拇指陷進腰窩的軟肉里。她低頭看他,嘴角那個笑是晴雯式的——「等了好久」那種笑,笑裡頭帶著一句沒出口的話:今天讓我來。book18.org

  他輕輕推開她,讓她仰躺在床心,隨即俯身過去,一手撐在她肩側,另一隻手從她腰側往下滑。褻褲被他的手指勾住褲腰邊緣——棉白為主,腰間有一道她自己縫的收口——隨即輕輕往下拉。她抬了抬腰配合,膝蓋自然分開五寸寬,半軟半硬的陰莖正好貼著她的腿根。他自己也褪下最後一件褻褲,兩人下身赤裸相貼。晴雯的皮膚溫度比他高出半度,腿根貼在腰側像是貼了剛灌的熱水袋。book18.org

  寶玉開始從她眉心吻起。不是輕吻——是含住那一小片皮膚往裡輕吸。眉心鬆開了。然後是鼻尖——她的鼻尖小而翹,吻上去的時候睫毛掃過他的額頭。然後是嘴唇,這次是她主動,她先含住他的下唇再鬆開,分開時唇間拉出極細一根唾液絲,斷在兩人下巴之間。book18.org

  往下。下巴尖、下頜、脖子——喉結下方那一段最敏感,她的手指插進他頭髮里攥緊,喉嚨里滾出一聲極低的「嗯」——嗯這個音,在她嘴裡不是呻吟,是被含住喉管時的本能,像貓被拎住後頸時發出的那聲短促微顫。再往下,鎖骨窩。他舌尖在鎖骨窩裡畫了一個圈,嘗到一點咸——是她這一晚替他奔忙時在廊下和灶房間來回走動滲出的一層薄汗的餘味。含住鎖骨內側邊緣那一小褶皮膚,這裡離她的心臟很近,他得把皮下的脈搏先捂暖。book18.org

  手摸到她的乳房。不大,剛好盈滿一掌,掌根壓住乳根,五指微微收攏。乳肉從指縫間微微溢出,觸感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軟、韌、熱。他用拇指繞著乳暈畫螺旋線,一圈一圈往中間推,推到乳暈邊緣時停住,拇指腹懸在乳尖上方極近處,故意不碰。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往上一挺——自己把乳尖送到了他拇指腹上。乳尖完全硬挺,硬到能感覺到乳尖底下的乳腺管也在充血。book18.org

  他低頭含住另一邊乳尖。嘴唇裹住乳暈,舌尖抵著乳尖正中來回撥弄——不是輕舔,是用舌尖把乳尖壓向乳暈再讓它彈回來,反覆多次,每彈一次她就「嘶」一聲。牙齒輕磕了一下乳尖根部——磕得很輕,但因為是牙,觸感格外尖銳。她全身顫了一下,手指在他頭髮里攥得更緊,攥得頭皮發麻。「你輕點……」聲音又凶又軟,凶是裝出來的,軟是藏不住的。book18.org

  襲人從背後貼上來。前胸貼上他後背,他能感覺到她微涼的乳尖壓在肩胛骨之間,乳頭的形狀清清楚楚。她的左手繞到前面去握晴雯的手——放在晴雯小腹上,不是十指相扣,是把晴雯攥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再壓平。晴雯的手一直是攥著的,這是她的習慣——緊張就攥拳,興奮也攥拳。襲人幫她把手指展開貼在涼蓆上,讓她在被吻的時候有一處可按住。book18.org

  晴雯腿上的肌肉越繃越緊,細小的振動從腿根一路傳到腰窩。寶玉的吻繼續往下——肋骨下緣、肚臍。舌尖探進肚臍窩裡輕輕點了一下,她的腹直肌猛地抽動,抽動從肚臍傳到他舌尖再傳回她腹肌時已加大了兩圈。然後是股間。book18.org

  她的陰毛是淡的,稀疏疏一小片,在燈下泛著極淡的棕色光澤——比頭上簪子的翠色柔軟得多。晴雯這塊地始終是晴雯自己的,哪怕此刻對他完全敞開,那種「給你可以——你得配得上」的傲氣還在。他低下頭去。呼吸先到——鼻腔呼出的熱氣噴在大陰唇外側,兩片大陰唇輕輕往外翻開,露出內側更嫩的小陰唇。他用舌尖從小陰唇上端開始往下舔,不疾不徐。她整個人彈了一下——不是抖,是彈,腰從涼蓆上彈起來半寸又落下去。淫水從陰道口溢出來,透明微黏,被舌尖抹開塗滿整條陰縫。book18.org

  舌尖鑽進陰道口。只進去極淺一寸,隨即退出,重新往上找到陰蒂。陰蒂頭從包皮里完全探出來,他含住陰蒂——不是舔,是含。嘴唇裹住陰蒂整顆小肉珠,口腔里的負壓讓它比之前更硬了兩分。他用舌尖在陰蒂頂端輕輕拍打,每拍一下,陰蒂就往他舌面上彈一下,她的呻吟便被拍得從原先的「嗯」碎成一聲歇一陣的「啊——」尾音往上拖。淫水越來越多,從陰道口湧出來沿著會陰往下淌,淌到涼蓆上洇了一小片深色水痕。book18.org

  「我要進去。」賈寶玉抬起頭,聲音啞了。book18.org

  晴雯喘著氣。從方才被含住陰蒂到淫水淌上涼蓆,她的防線已被一層一層剝光,只剩下最後那層撐場面的嘴硬。她把腿分得更開些,嘴上卻不饒人:「進去就進去——還打報告,你是舉人老爺還是帳房先生……」book18.org

  他扶著陰莖對準。龜頭抵住陰道口——那處早已濕透,淫水裹著整個陰唇內外,龜頭碰到陰道口時陷進去半寸。她陡然咬住下唇——這張嘴還硬著,下面卻早不嘴硬了。陰道前壁的褶皺一層一層吸著龜頭前緣,像是把整個前廳敞開等他進駐。book18.org

  緩緩推進。龜頭穿過陰道口,被一圈極緊的肌肉環箍住——那是她的陰門括約肌,比旁人的更緊更燙。他推進的速度慢到能感覺到陰道內壁的褶皺在龜頭經過時一道一道地摩擦冠狀溝。她腰往上一弓,眼睛死死盯著帳頂,手指攥緊涼蓆邊緣,指節節節發白。「你……太大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擠得碎碎的,碎成好幾瓣,「不夠濕就再……別一口氣——」他退出去一點,讓她重新分泌。只退出半寸,淫水立刻補上,滑膩度比方才更高,龜頭重新推進時帶出咕啾一聲輕響。book18.org

  整根推進。陰道內壁從四面裹上來——比襲人的更燙,抽送時陰道前壁那片微微粗糙的褶皺區緊貼著冠狀溝滑過去,每一次龜頭擦過G點她都叫一聲。叫得很短促,每次叫完就咬住自己手背,用力到牙齒在皮肉上壓出白印。他把她手背掰開,讓她攥他手腕——那四個月牙印晚上回去不用跟襲人解釋。book18.org

  「別咬自己。」他只說了這一句。book18.org

  她攥著他手腕,指甲嵌進皮肉留下四道月牙印。這次不是上回脂硯齋式記帳——這次是他反過來箍住她的手。「我的手在這兒——你的嘴別咬自己。」晴雯眼裡的硬氣碎了半秒,碎完馬上被她撿起來,可撿起來的只是碎片殘餘,眼角那一點點發紅的紋路還沒收回去。book18.org

  抽送開始加速。不是大幅度抽送——是控制在陰道中段,龜頭不退出陰道口,只在G點前後三寸範圍內快速摩擦。她的呻吟從碎聲變成連貫的調子,「啊、啊、啊」每一下都和抽送同步。肌膚拍擊聲越來越響,混合著她陰道里越積越多的淫水被攪動時發出的咕啾聲。一道淫水從陰道口被帶出來淌到會陰,再淌到涼蓆上,把竹絲浸得發滑。book18.org

  襲人貼在他背後輕輕抱住他的腰。手從後腰繞到前腹,手指壓住他腹直肌——這一處是他在快速發力時最易過度緊張的地方,她以前在帳本里夾過一張寫滿「二爺腰傷不得久坐」的便條,顯然早把這當正事盯著。她不干涉他的節奏,只用掌心卡住腹肌起止點,讓他每一次送腰都有個溫柔的支點。她的嘴唇同時貼在他後頸上,輕輕吻他脖子後面那顆極小的黑痣——這顆痣她看了多少年,今晚才捨得拿嘴唇碰。book18.org

  「二爺慢些。」她在耳邊說,「今晚還長。」book18.org

  晴雯忽然抬腿夾緊他的腰,腳後跟交叉鎖在他尾椎上方,這個姿勢讓他每次衝擊時角度不由自主地抬高。龜頭撞到宮頸口——宮頸口是硬中帶軟的一小團,龜頭撞上去時她喉嚨里逸出一聲壓不住的、拐了兩個彎的嗚咽。隨即陰道內壁猛地收緊——從宮頸口開始往下抽,整條陰道像一隻滾燙的手從裡到外整個攥住了他的陰莖,痙攣一波接一波往外翻。她高潮了。身子弓起來,乳房壓在他胸口把她自己從乳根到乳尖全貼扁了,汗水把乳溝浸得發亮。臉上的表情是咬著牙的,可眼角那一點點緋紅和嘴角終於沒壓住的半寸彎出賣了她——那是晴雯從來不肯給人看的晴雯,從他在天香樓外第一次把心肺剖給她看,她就悄悄給他了。book18.org

  她沒有叫出聲——高潮最深處反而沉默。只是死死攥著他的手腕把指甲嵌得更深,腳後跟在尾椎上壓得更緊,整張涼蓆被汗水與淫水浸得滑膩,竹絲縫隙里擠出一股極細的哨音——像是涼蓆在替她叫。book18.org

  然後她整個人軟下來,手從他手腕上鬆開,垂在涼蓆上,手指還在一顫一顫。胸脯劇烈起伏,汗珠從頸窩往下淌,沿著乳沿滴進肚臍。她闔著眼,睫毛在抖,嘴角余著一絲沒來得及收的醉笑。book18.org

  寶玉把陰莖從她體內緩緩退出來。龜頭離開陰道口時帶出一大股混合液——她的淫水裹著他龜頭上殘留的前列腺液,白濁微黏,拉著絲從陰道口一直拖到肚臍。她輕輕「嗯」了一聲,腿根還在余顫。book18.org

  他還沒射。book18.org

  襲人從背後繞到前面。她沿著他的鎖骨往下吻,舌尖滑過胸骨正中那條凹槽時輕輕畫了個圈,找准心臟搏動點含住那一小褶皮膚。她在用嘴唇判斷他的心跳:比上回折壽後的虛數穩健許多,卻仍然透著一絲奔勞未散的沉。接著蹲下身,嘴唇從胸口往下——肋骨下緣、肚臍、小腹——然後停在他恥骨上方,抬眼看他。每次她主動時都先抬眼看他——她的先看再動不是習慣,是把「我把你看了多少遍」印在下一步動作前頭。book18.org

  她張開嘴含住龜頭。嘴唇包住龜頭肉棱時不像晴雯那般帶著占有欲的狠勁——她是穩的,一毫米一毫米地把整個龜頭吞進嘴裡,舌尖先在鈴口掃了半圈,然後沿著冠狀溝從右往左舔過去。她嘗到了一絲微咸——那是晴雯方才高潮後殘留在龜頭上的余液。襲人沒有停頓,她把那點余液全部舔乾淨,然後繼續往下含——吞到一半停下來,讓龜頭抵住上顎軟齶交接處,停頓幾息。book18.org

  寶玉把手放在她後腦上,手指插進她盤髻鬆散的髮絲里。盤髻已歪了,發簪滑出來半截,頭髮披散在肩上,發梢掃過他的大腿內側。發梢每掃一次他腹肌就抽緊半寸——那不是刻意控制,是她的頭髮絲自帶麻癢。book18.org

  她開始吞吐。每次吞到最深時咽喉肌肉輕輕收縮一下裹住龜頭,退出來時舌面緊貼陰莖柱身腹側,從根部舔到龜頭系帶。她的咽喉比陰道更滑更濕,又沒有牙齒阻隔,整根吞入時龜頭頂在咽喉黏膜的濕潤凹陷上——那一處沒有任何阻力,只有從咽喉深處往上涌的溫熱潮氣。她的手指同時從下方托住陰囊,拇指在陰囊皮膚上畫極細極慢的圈,感覺到陰囊隨著她吞吐的節奏輕輕縮緊時,她用唇舌死死箍住柱身開始加速。她的吸力不是固定不變的,吞吐的節奏與陰囊收緊的幅度保持同步——越緊越快,越快越深。book18.org

  他射了。book18.org

  從尾巴骨湧起一陣麻,那麻感沿著脊椎直衝上腦,再落下來往下腹灌。他把她的頭按到自己恥骨上,手指在她後腦上蜷緊——龜頭彈進她咽喉最深處,一股接一股的精液打在上顎軟齶交接處。她含著不動,讓精液在嘴裡緩衝片刻,然後緩緩用舌尖把鈴口最後幾滴也舔凈。又把陰莖從她唇間退出來時她雙唇夾住冠狀溝邊緣輕輕一抿,唇間殘留的精液泛著水光。book18.org

  她在咽。book18.org

  喉結滾動了一下——不是什麼刻意的勾引,只是吞咽而已。然後她抬頭看他,嘴角還留著一小點沒舔乾淨的白濁。她用指尖把那點白濁抹進嘴裡,吮了吮手指,然後站起來去倒了杯溫水漱口。book18.org

  晴雯把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笑了一聲:「漱什麼口——不嫌他腥。」book18.org

  襲人把水杯擱下,拿帕子擦了擦嘴角,重新爬上床。她把晴雯往裡推了推,自己也鑽進來,拉過被子蓋在三個人身上。被子不夠寬——怡紅院的床是大,被子還是一個人的被子。她把自己那半邊被角壓在寶玉身側,又把晴雯那邊的被角往下掖了掖。book18.org

  「腥什麼腥。」她說,聲音平平的,「二爺今晚這身子比上個月穩多了——方才聽心跳,又不急又不虛。這就是好消息。」book18.org

  晴雯從枕頭裡抬起臉,頭髮亂得跟鳥窩一樣,眼角還紅著。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寶玉的肩膀:「喂。二姐姐那樁事了了——下一步是不是該歇兩天?你要是明天又跑出去布希麼陽謀,我就把你那方舊硯藏起來。」book18.org

  「舊硯是祖父的。」寶玉說。book18.org

  「管你祖父曾祖父。」晴雯把被子拽過來裹住自己,只露出一雙眼睛,「硯台藏起來看你怎麼寫字。」book18.org

  寶玉把被子也兜進懷裡。隔著被面,被裡兩個女子一前一後靠著他——晴雯拿被子角蒙住臉縮在里側,露出被角的腳趾還在輕輕抽動,他把被子拉下來露出她整張臉,在眉心啄了一下;又偏頭在襲人額頭啄了一下,她正在把被角往他身下掖——兩人的額頭碰在一起,她的額溫比晴雯低半度,涼涼的。book18.org

  外頭桂花還在落,夜風把花香從窗縫裡送進來。桌上那盞燈芯又矮了半截,火苗軟軟縮在油盞邊緣,一室溫熱被桂花香浸透。哪有什麼比天亮更急的事——迎春脫睏了,帳是平的,硯台還在,夜還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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