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紅樓我做主 精修版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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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醉話book18.org

  天氣悶了好些日子,到四月初八這日,總算憋出一場雨來。book18.org

  朱斌在薛家西城的鋪面後院裡坐著,手裡翻的是一疊剛送來的出貨單子。雨打在檐下的青石板上,濺起細密的水霧,空氣里混著泥土腥氣和白糖作坊里飄出來的那股子焦甜。張德輝搬了把舊竹椅坐在他對面,老掌柜的膝蓋上攤著一本翻得起了毛的流水帳,手指頭蘸了唾沫一頁頁翻,翻一頁便頓一頓,翻到最近七八日的記錄時,手指頭停住了。book18.org

  "二爺瞧瞧這個。"他把帳本子遞過來,枯瘦的指尖點著一行數目字,"上月初十到二十,咱們的白糖從通州碼頭走了四船,合計兩千三百斤。這個月初一到初七才七天走了三船,一千八百斤。"book18.org

  朱斌接過帳本,目光在數目字上停了片刻。出貨量翻番是好事,可翻得太快了快得不太對。book18.org

  "哪幾家鋪子要的?"book18.org

  "通州馮家雜貨鋪增了三成,這個是正常的,馮家那孩子跟二爺認得。可城裡頭新冒出來四家主顧,開口就是三百斤起訂,付銀子付得痛快,連價都不還。"張德輝把帳本往回翻了兩頁,"老朽做了三十年買賣,沒見過不還價的主顧。"book18.org

  朱斌沒應聲。他垂著眼,意識沉進系統里去。book18.org

  【算盤·商道】模塊里,【局勢盤】正靜靜地浮著那是一面只有他能看見的光幕,上頭密密麻麻標著薛家白糖生意的每一條渠道、每一家主顧、每一筆大宗出貨的流向。這面盤子他用了快一個月,已經能一眼辨出顏色深淺:健康的渠道是溫潤的青綠色,需要留意的泛黃,有麻煩的則發暗。book18.org

  此刻薛家那條主線上,四家新主顧的名字旁邊,顏色正在從青綠往灰黃過渡。book18.org

  不是大紅大黑不是已經被做了手腳,而是"正在被什麼東西盯上"。book18.org

  朱斌睜開眼,把帳本子合上。book18.org

  "張叔,這幾家新主顧是哪條街上的人介紹的?"book18.org

  張德輝想了想,臉色忽然變了:"老朽正想說這個沒人介紹。他們是自己找上門的,說是'聽說薛家的白糖比宮裡的還好,慕名而來'。"book18.org

  檐下的雨聲密了一陣,又稀了下來。book18.org

  "慕名。"朱斌把這兩個字在舌頭上滾了滾,擱下帳本,站起來走到廊下,看著院子裡被雨打得東倒西歪的一叢鳳仙花。"咱們的白糖才做了多久?一個月出頭。市面上連招牌都還沒掛利索,他們從哪兒慕的名?"book18.org

  張德輝沒接話,老掌柜的臉上那層波瀾不驚的神色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收緊。book18.org

  半晌,他開了口,聲音壓得比雨還低:"二爺,老朽有個不中聽的猜測。"book18.org

  "你說。"book18.org

  "這買賣從前是別家皇商的地盤。程家戶部廣積司的程同知,他家老爺子在世的時候,宮裡糖料香料的採買有一半姓程。這些年薛家勢微,程家吃下了不少原來的薛家盤子。如今咱們的白糖一出,成色碾壓市面所有貨色,程家那邊"他頓了頓,"上個月起就沒動靜了。"book18.org

  朱斌轉過身來:"沒動靜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就是沒動靜。"張德輝乾瘦的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做買賣的,被人搶了飯碗,要麼降價、要麼反擊、要麼來找你談。程家什麼都沒做二爺,什麼都沒做的人,要麼是認了輸,要麼是在等你露出破綻。"book18.org

  雨停了。院子裡的積水從瓦檐上滴下來,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聲音脆得發冷。book18.org

  "咱們的破綻在哪兒?"朱斌問。book18.org

  張德輝沒答。老掌柜的目光從帳本上移開,穿過院門,落在前頭鋪面里那裡頭,薛蟠正扯著大嗓門跟夥計們吹噓他如何如何跟宮裡採辦的老爺喝了酒。book18.org

  朱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裡那面【局勢盤】上,灰黃色的預警正一寸寸往深了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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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蟠這陣子是真的得意。book18.org

  分了第一筆銀子足足九十兩他當天就去天香樓擺了三桌,請的什麼人都有:馮紫英他堂兄的小舅子、順天府衙門裡一個抄文書的小吏、從前在薛家當過差後來出去自立門戶的兩個夥計、還有幾個街頭認得的朋友,三教九流混在一處,薛大爺一概拍著桌子說"都是自家兄弟"。book18.org

  酒喝到第三輪,他站起來,一隻腳踏在凳子上,舉著酒杯,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book18.org

  "諸位!諸位聽我薛大爺說一句"book18.org

  底下人鬨笑著安靜下來。薛蟠打了個酒嗝,拿袖子胡亂抹了把嘴:"你們知不知道,如今宮裡娘娘們吃的白糖,是我薛家的!"book18.org

  有人起鬨:"薛大爺,這話說得太滿了吧?宮裡採買那是皇商的事,你們薛家"book18.org

  "薛家怎麼啦?"薛蟠把酒杯往桌上一頓,酒濺了半桌子,"你出去打聽打聽,如今京城裡哪家脂粉鋪子不在搶我薛家的白糖?我兄弟寶玉就是榮國府那位寶二爺他手裡那個方子,是獨門的!旁人偷不去、仿不了、拿銀子都買不到!"book18.org

  他越說越得意,嗓門大得連隔壁雅間都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再跟你們透個底上回通州那批貨,馮家雜貨鋪一口氣訂了五百斤,五、百、斤!馮紫英知道吧?今年府試跟我兄弟同科的那個寒門小子那是自己人!還有,城裡頭最近又來了四家新主顧,一開口就是三百斤起,價都不還!不是我薛大爺吹"book18.org

  他又灌了一杯酒下去,眼睛裡泛著酒光,聲音忽然壓低了,帶了三分醉意的神秘:"我兄弟那方子啊,是從粗糖里提純的,要過三道工序糖漿要濾、要熬、要結晶這裡頭的門道,連宮裡那幫老匠人都摸不透!程家知道吧?以前給宮裡供糖料那個程家?嘿,"他拍了拍自己胸脯,"如今他們那份採買的差事,遲早也姓薛。"book18.org

  他說完哈哈大笑,旁邊幾個陪酒的趕緊舉杯奉承,一片鬧哄哄的"薛大爺威武""薛家翻身了"。book18.org

  沒人注意到或者說沒人會去提醒一個醉漢隔壁雅間裡,有兩個人始終沒走。他們面前只擺了兩碟冷菜、一壺酒喝了小半個時辰還剩大半壺。薛蟠每嚷一句,那壺酒便微微晃一晃那是其中一人在拿手指頭輕輕敲桌面。book18.org

  等薛蟠那桌散了席,兩個人中年輕的那個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擱在桌上,站起來時壓低了聲音。book18.org

  "程爺,這薛大傻子說的,夠不夠?"book18.org

  被稱作"程爺"的是個四十出頭的胖子,穿一身不起眼的藏藍直裰,臉上始終掛著笑那種在生意場上練出來的、可以隨時切換溫度的笑。他沒答話,只是端起那半壺殘酒,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擱下。book18.org

  "三道工序。濾、熬、結晶。"他把這三個詞一個一個念出來,像是在品酒。"宮裡那幫老匠人琢磨了十年沒琢磨透的,他薛大爺一頓酒就送出來了。"book18.org

  年輕的那個陪笑道:"那咱們"book18.org

  "不急。"程爺站起來,拍了拍袖子上的褶,"你方才聽見了沒?他提到通州馮家、四家新主顧連主顧名單都替咱們備好了。還有那句'遲早也姓薛'"他臉上的笑這回到了眼底,可眼底是冷的,"你回頭去跟戶部劉主事遞句話,就說程家近來收了些白糖的行情,想請劉大人幫著品鑑品鑑。"book18.org

  年輕的一愣:"程爺,您是要"book18.org

  "他要姓薛,讓他姓。可姓了之後能不能站穩"程爺沒把話說完,推開雅間的門,外頭酒樓大堂的喧譁湧進來,把他後半截話吞了。book18.org

  而在酒樓門口,薛蟠正被兩個小廝架著上馬車,腳步踉蹌,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嘟囔:"我方子……我兄弟的方子……"book18.org

  隨行的小廝裡頭有個叫劉五的,從頭到尾一直皺著眉。他是張德輝調來跟著薛蟠的老掌柜吩咐過,大爺在外頭喝酒,每一句話你都給我聽仔細了。劉五聽仔細了,越聽越心驚,趁薛蟠趴在車沿上嘔的空當,他悄悄拽了拽另一個小廝的袖子。book18.org

  "你在這兒守著,我回去一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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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德輝是在掌燈時分接到劉五的回話的。book18.org

  老掌柜正和朱斌在後院對著局勢盤復盤那四家新主顧的來路,劉五跑進來時滿頭是汗,把城西酒樓上薛大爺說的那些話一口氣全倒了出來方子、工序、主顧、馮家、連"遲早姓薛"都沒漏。book18.org

  張德輝聽完,沉默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book18.org

  朱斌坐在他對面,看著他臉上那層波瀾不驚的底色一寸寸碎了,露出下面隱隱發青的紋路。老掌柜把帳本子拿起來,又擱下,拿起來,又擱下反覆了三回,才開了口。book18.org

  "二爺。"他聲音很穩,可穩得太用力了,"大爺今天在酒桌上說的那些話,夠程家做三件事:第一,弄明白白糖的大致工序,試著仿;第二,拿到咱們的主顧名單,一個一個去拜訪;第三,也是要命的他說了'遲早姓薛',這話傳到戶部,是現成的'皇商僭越'。"book18.org

  朱斌沒說話。他意識里的【局勢盤】上,那條薛家主線的顏色正在從灰黃往暗沉里走還不是最深的黑,可已經不再是"預警",而是"正在發生"。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劉五站在門口,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大爺臨走的時候,好像……好像被隔壁雅間的人拉住了,又喝了兩杯。那人是誰小的沒看清,只聽大爺後來在車上嘟囔,說'程家想入股',還說還說"book18.org

  張德輝的手停在半空中:"還說什麼?"book18.org

  "還說大爺答應了,說'五百斤按七折給人試試'。"book18.org

  後院裡安靜得像一潭死水。鳳仙花上積的雨水忽然滑落了一大滴,啪的一聲砸在青石板上,濺了朱斌一鞋面。book18.org

  張德輝慢慢站起來,走到廊下,傴僂的背影被廊檐下紙燈籠的光拉得又長又瘦。他背對著朱斌,站了很久,才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二爺老東家在世的時候說過一句話:薛家不怕外敵,怕的是自己人的嘴。"book18.org

  朱斌把帳本子拿起來,翻到空白的一頁,拿起擱在硯台上的筆,蘸了墨。他的手很穩,穩得連他自己都有點意外。book18.org

  "程家那邊,你知道多少?"book18.org

  張德輝轉過身來:"程同知程啟雲是戶部廣積司的六品同知。這人做了二十年皇商,根基在宮裡採辦那一塊。他爹程老太爺當年和咱們老東家是打過擂台的輸了。後來老東家走了,薛家一年不如一年,程家就慢慢把宮裡的糖料採買吃下了大半。如今二爺的白糖一出來,成色比宮裡的貢品還高二爺,你這是從程啟雲嘴裡奪肉。"book18.org

  朱斌擱下筆,拿手指肚慢慢搓著剛蘸的墨跡,等它干。book18.org

  "他的行事風格?"book18.org

  "穩。老派。不愛打打殺殺,喜歡用規矩壓人。"張德輝頓了頓,"他辦事有個習慣先讓你犯錯,再拿你犯的錯去告狀。他不是來砸你鋪子的人,他是去戶部遞摺子的人。"book18.org

  朱斌點了點頭。他把那頁空白帳本推到張德輝面前,上頭只寫了三行字:book18.org

  "程啟雲戶部廣積司宮裡採辦。"book18.org

  "對手。"他在"對手"底下畫了一道橫。book18.org

  "破綻。"他在空白處又寫了這兩個字可他沒往下寫。不是沒有,是還沒想透。book18.org

  張德輝看著這兩個字,忽然嘆了口氣。book18.org

  "二爺,老朽多一句嘴:程啟雲的破綻不好找。這人在戶部二十年,帳目乾乾淨淨,採買上從不吃獨食該分給別人的他分,該走的人情他走。他唯一的破綻"老掌柜抬起眼來,目光里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是他太穩了。穩得只信規矩,不信變故。"book18.org

  朱斌心裡忽然動了一下。book18.org

  【利路推演】在意識里自動啟動了,光幕上跳出一串推演「對手太信規矩→變故不在規矩內→突破口不在守成處,在意外處」可仔細去看,推演結論卻是一片模糊,像被什麼遮住了。book18.org

  系統從不告訴他"該怎麼做",只推演"可能是什麼"。而要命的恰恰是這個"可能"程家下一步會怎麼做?拿薛蟠的醉話去告狀?拿那個糊塗的"七折供貨"來做文章?還是已經派人去通州馮家和那四家新主顧那兒了?book18.org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而信息在這座城裡,最快的來路不在鋪面里。book18.org

  他站起來:"張叔,這兩天鋪面上你多盯著。出貨照舊,別讓外頭看出咱們知道了什麼。新主顧那邊的訂單緩一緩。就說方子出了點小岔子,要調。"book18.org

  張德輝點頭,又遲疑了一下:"大爺那邊"book18.org

  "我來處理。"朱斌走到廊下,雨後的夜風灌進來,涼得人一激靈。"在我處理之前,你派個靠得住的人跟著他不是攔他,是盯著。"book18.org

  "已經派了。"張德輝說,"劉五從今天起,大爺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老朽吩咐過了大爺要喝酒,不攔;可大爺在酒桌上說的每一句話,劉五都得給我背出來。"book18.org

  朱斌看了張德輝一眼,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掀帘子走了出去。book18.org

  夜深了。街面上的石板路被雨洗得發亮,像一條烏黑的緞帶貼著地皮鋪開去。他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閉了一會兒眼,【局勢盤】上那條暗沉的線還在往下走他不知道程啟雲會在什麼時候動手、從哪裡動手,可他知道一件事:薛蟠在酒桌上漏出去的每一句話,此刻都已經被程啟雲的人帶回了戶部衙門。book18.org

  而他能做的,是在這顆雷炸之前,把能守住的東西先守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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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進了榮國府西角門,繞過影壁,在怡紅院外頭停下來。朱斌下了車,院裡燈還亮著不是正屋的燈,是東廂那一盞。那是麝月值夜的燈。book18.org

  他沒急著進去,站在院門外頭站了一會兒。雨後的月亮從雲縫裡漏出來,薄薄的一層光落在院牆上,把爬山虎的葉子照得濕漉漉的。空氣里是泥土的腥甜和新葉的清苦,還有遠遠的一聲貓叫。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book18.org

  院裡安靜得很。正屋黑著,襲人和晴雯大約已經歇了。東廂的窗紙上透著一團暖黃的光,裡頭有極輕極輕的翻書聲是紙頁摩擦的那種沙沙聲,慢,一下,又一下,像是翻書的人在讀每一個字。book18.org

  朱斌走過去,掀了帘子。book18.org

  麝月坐在燈下,手邊攤著那本起了毛的舊《千字文》。她沒睡,頭髮披散著,只用一根青頭繩鬆鬆地攏在腦後,身上穿的是一件半舊的月白小襖,袖子挽到肘彎,露出一截白凈的小臂。燈下看她的側臉,睫毛投下的影子落在鼻樑旁邊,隨著她眨眼的動作輕輕顫。book18.org

  她抬頭看見他,也不意外,只是把書合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book18.org

  "回來了。"她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隔壁的兩個人,"餓不餓?灶上給你溫著粥。"book18.org

  "不餓。"朱斌在椅子上坐下來,往後靠了靠,閉了一會兒眼。"你怎麼還不睡?"book18.org

  "等你。"book18.org

  就這兩個字,什麼都沒多問不問生意如何、不問為什麼回來得晚、不問眉頭為什麼擰著。麝月從來不多問,可她那雙安靜的眼睛什麼都看見了。她轉身去倒了杯溫水,擱在他手邊,然後在旁邊椅子上坐下來,把那本《千字文》重新翻開,卻也沒看,只是拿手指肚慢慢摩挲著書頁的邊緣。book18.org

  紙頁起毛的地方被她摩挲得更毛了,可她不嫌那是她爹留下的書,也是她交給他的第一樣私密的託付。book18.org

  朱斌喝了口水,看著她。燈下的麝月安靜得像一潭溫水不是不流動,是流動得太深太慢,表面看不出漣漪。他從薛家鋪面帶回來的那團亂麻似的心緒,在她身邊坐下之後,忽然沒那麼緊了。book18.org

  她察覺他在看她,抬起眼來,眼角微微彎了彎,也不躲,也不問。book18.org

  "你眉頭擰著。"book18.org

  "嗯。"book18.org

  "能說?"book18.org

  朱斌想了想,擱下茶杯:"薛蟠今天在外頭喝多了酒,說了不該說的話。程家一個老皇商可能已經拿到了咱們白糖的底細。"book18.org

  麝月沉默了一會兒,沒追問"會不會出事""你打算怎麼辦"。她只是站起來,走到他身後,兩隻手輕輕擱在他肩膀上,拿指腹慢慢按他的肩窩。book18.org

  她的手不重,力道恰好不是按摩的手法,是更笨拙、更小心翼翼的那種,像是怕碰碎什麼東西。她一邊按,一邊低聲說了句:"這些事我幫不上忙。我只能"book18.org

  她沒說下去。book18.org

  朱斌伸手,握住她擱在肩上的手指。她的手指涼涼的,關節處有薄薄的繭那是長年做針線磨出來的。她的手指被他握住時,輕輕抖了一下,沒抽開。book18.org

  "你在,就夠了。"book18.org

  麝月的手停在他肩上不動了。燈花忽然爆了一下,微微的噼啪聲過後,屋裡更安靜了。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從胸口一路跳到了耳根。book18.org

  朱斌站起來,轉過身,和她面對面。她比他矮了大半個頭,抬眼看他時,睫毛的影子在燈下顫得像蝴蝶翅膀。他沒急,只是拿手指把她耳邊一縷散下來的頭髮攏到耳後動作極慢,指尖擦過耳廓時感覺到那片軟骨微微發燙。book18.org

  "值夜的時候看《千字文》?"book18.org

  "嗯。"book18.org

  "看到哪兒了?"book18.org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後面的字認不全,就停在'金生麗水'那裡。"book18.org

  朱斌沒再說話。他低頭,在她眉心落了一個極輕的吻輕得像是怕驚擾什麼。她的眉心是涼的,可在他嘴唇碰上去的一瞬間,她的整個身子都繃緊了,手指不由自主地攥住他衣襟的邊緣,指節發白。book18.org

  他退開一點看她。她的眼已經閉上了,嘴唇抿得緊緊的,臉上一寸寸泛起的紅從顴骨漫到了頸子。眼皮底下,眼珠在輕輕滾動緊張、心跳、呼吸全都藏不住,可身子卻一動不動地立著,像一株被風輕輕吹拂的含羞草。book18.org

  "麝月。"他低聲叫她的名字。book18.org

  她睜開眼。那雙眼平時里安靜得不起波瀾,此刻卻濕漉漉的,瞳仁深處有碎碎的燭光在晃。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含糊地"嗯"了一聲。book18.org

  "你怕?"book18.org

  她搖頭,又遲疑了一下,點頭,又搖頭。book18.org

  "不是怕你。"她說,聲音低得像個犯了錯的孩子在招認,"是怕怕我不曉得怎麼做。"book18.org

  她爹去世後,她在怡紅院裡是沉默的、不爭的、從不出頭的。她習慣了在角落裡、在值夜的燈下、在所有人說笑時安靜地做自己的那一個。被看見、被拉出來、被放在心裡她已經花了好些日子慢慢學著接住這些。可到了這一刻,她還是不知道自己的手該放在哪兒。book18.org

  朱斌牽起她的手,引她坐到床邊。床上鋪著半舊的青綾被,被角掖得整整齊齊是襲人睡前過來替她鋪的。他看著那被角,心裡忽然軟了一下。book18.org

  他在床沿坐下,沒急著讓她躺下,只是把她一隻手拿起來,慢慢展開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看。那手上有些微的繭長年做針線、端茶倒水、研墨洗筆留下的痕跡指甲剪得整齊,甲縫裡乾乾淨淨,手心有一道淡淡的橫紋,是握針久了壓出來的。book18.org

  他低頭,在她手心那道橫紋上輕輕吻了一下。book18.org

  麝月渾身一顫,喉嚨里逸出一聲極輕極細的、連她自己都來不及捂住的聲音不像嗚咽,更不像呻吟,倒像是一口憋了很久的氣終於從身體深處浮上來,在水面上破開了一個小小的泡泡。book18.org

  "寶二爺"book18.org

  她叫他"寶二爺"的時候,聲音是糯的,軟的,尾音微微往下墜。這個稱呼別人也叫,可從她嘴裡出來,多了一層不設防的、赤裸的坦白。她不叫"寶玉",不叫"二爺",偏是這兩個字連在一起,像是把"寶"捧回了本該在的位置。book18.org

  朱斌一隻手托著她後腦,把她慢慢放倒在床上。青綾被涼涼的,她的脊背貼上去時縮了一下。他把被子掀開一角,把人整個裹進去,自己側躺在她旁邊,拿一隻手撐著下頜,一隻手慢慢解她小襖的盤扣。book18.org

  第一顆。領口鬆了,露出鎖骨底下淺淺的窩,皮膚在燈下是溫暖的牙白,光影隨著她呼吸微微起伏。book18.org

  第二顆。胸口的肌膚露出來了,她忽然閉上眼睛,睫毛狠狠抖著,嘴唇咬得緊緊的。可她的手沒去攔他她擱在身側的手攥緊了被單,指甲透過綾布掐進了掌心的肉里,卻始終一動不動。book18.org

  第三顆到最後一顆,他沒數。他把小襖的衣襟往兩邊掀開時,夜風從窗縫裡擠進來一絲,吹得燭焰搖了一搖。她的皮膚上立刻起了一層細細的疙瘩,乳尖在微涼的空氣里慢慢收緊、挺起先是微微的凸,然後是渾圓的硬,顏色是淺淡的胭脂紅,鑲在她白凈的胸口上,像雪地里的兩粒小漿果。book18.org

  "冷?"他低低地問。book18.org

  她搖頭。可身子是誠實的她在輕輕發顫,從指尖到鎖骨,從鎖骨到小腹。他伸出一隻手覆在她肚臍上方的位置,掌心的溫度讓她身體猛地一弓,喉嚨里逸出半聲悶哼。book18.org

  掌心開始慢慢往上移。不是直線,是極慢極慢的繞圈子先順時針在肚臍周圍畫了一個圓,再沿著腹中線一寸寸往上蹭。他感覺到掌下肌膚的溫度在升高,從微微的涼變成溫熱,從溫熱變成發燙,而掌緣擦過肋骨側面時,她忽然吸了一口氣,腰往上一抬,又重重地落回床上,呼吸驟然亂了。book18.org

  他的掌心終於覆上了她左邊的乳房。book18.org

  不大,恰好盈滿一掌。觸感是挺翹的、柔韌的,掌心裹上去時能感覺到那團溫熱在微微彈跳是她的心跳,砰砰砰砰,傳到了乳房裡,再傳進了他的掌心。他五指輕輕收攏,軟膩的乳肉從指縫裡微微溢出,而掌心的正中央,那粒挺硬的乳尖正頂著他的手心,灼人。book18.org

  麝月悶哼了一聲,咬住下唇,把頭偏向一邊,散開的頭髮鋪了大半個枕頭。她的眼角有什麼在閃不是淚,是燭光的投影。book18.org

  他開始揉捏。動作不是急切的,是緩慢的、耐心的、帶著某種研磨式的節律。拇指繞著乳暈一圈一圈地打轉,其餘四指時輕時重地揉著乳根,像是揉一團剛出鍋的軟面。她的皮膚在掌下越來越燙,乳尖硬得像一粒滾圓的石子,每一次拇指擦過乳峰頂端的那個凸起,她整條脊椎都會輕顫一次。book18.org

  "嗯……"book18.org

  這聲呻吟是被他從喉嚨里揉出來的,又輕又悶,像是她自己都沒意識到。他把拇指停在乳尖正上方,緩緩按下去那一粒小石子被按進了乳暈里然後鬆手。它彈回來,比之前更硬,顏色也從胭脂紅變成了更深一層的海棠紅,周遭的乳暈微微鼓起,皮膚上浮著一層極細的汗。book18.org

  麝月終於睜開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他。她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book18.org

  他低頭,含住了她的右乳。book18.org

  舌尖觸到乳尖的一瞬,她的身子像觸電一樣弓了起來,腰肢猛地往上一彈,又被他另一隻手輕輕按回了床上。他用嘴唇裹住那粒已經硬到發疼的乳頭,拿舌尖在頂端劃了一道弧她的呻吟驟然拔高了一個調,手終於從床單上鬆開,抓住了他的肩膀,指甲隔著衣料掐進了他的皮肉。book18.org

  "寶……寶二爺……"她的聲音是碎的,散在喉嚨口的喘息里。book18.org

  他以舌尖反覆撥弄著乳峰的根部,嘴唇含著乳暈,舌頭卻繞著乳尖打圈順時針三圈,逆時針兩圈,再用舌尖輕點頂端正中的那個小凹點。每一次點下去,她的呼吸就斷一次,小腹就繃緊一次。他開始輕輕吸吮,嘴裡嘗到了一絲微咸那是她皮膚上滲出的細汗。book18.org

  "啾……"book18.org

  嘴唇鬆開乳頭時,發出一聲極小的、濕潤的輕響。他抬起頭看她她已經完全閉上了眼,嘴唇微微張著,下頜上沾著剛才她咬自己嘴唇時留下的一線濕痕。她的兩腿無意識地並在一起,膝蓋輕輕磨蹭著,小腿在青綾被下壓出了兩道褶皺。book18.org

  他伸手去摸她的臉。臉頰滾燙。book18.org

  "還緊張嗎?"book18.org

  她睜開眼,眼睛裡的燭光碎成了千百片,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來一句:"我……我不知道手該放哪兒。"book18.org

  朱斌笑了一下極淡的,嘴角彎了彎牽起她的兩隻手,放在自己後頸上。她的手指碰上他後頸的髮根,指尖微涼,觸感軟軟的。book18.org

  "放這兒。"book18.org

  她小心地把手指交疊在他頸後,不敢動。他重新低下頭,手往下走,摸到了她小衣的褲腰。褲腰是用一根細帶子繫著的,他拿拇指和食指捏住帶子的一頭,輕輕一扯帶子鬆了,褲腰滑下去,露出髖骨以上的兩寸肌膚。book18.org

  她的呼吸驟然急促。腿根緊緊並在一起,膝蓋往胸口縮了縮,卻不是抵抗倒像是某種本能的、害羞的蜷縮。他拿一隻手撫著她大腿外側,慢慢往下捋,捋過膝蓋,捋過小腿,再往上走時,她的腿順從地分開了。book18.org

  分開的角度不大,剛好能容他一隻手探進去。book18.org

  他先去摸她的小腹。手掌貼上去時,她的肚臍微微陷了一下皮膚底下肌肉在繃緊,能摸到細細的腹肌輪廓。他拿拇指沿著腹股溝往斜下方走,不敢快,也不敢重,只用指腹最柔軟的那一部分貼著她的皮膚一點一點地蹭。book18.org

  蹭到恥骨上緣時,她的腰又弓了起來。book18.org

  他停下來,讓她喘了兩口氣,才讓手指繼續往下走。book18.org

  指尖先碰到了一叢軟軟的毛髮。不多,觸感是柔順的、微潮的汗已經從她的身體深處往外滲了。再往下探一指節,指尖碰到了一片濕熱。book18.org

  濕的。book18.org

  不是微微的潮,是真的濕了。他兩指分開那叢軟毛,摸到了隱藏其間的兩瓣軟肉。那裡已經是泥濘一片滑膩的液體從縫隙里滲出來,沾了他一手。他拿中指的指腹沿著那道縫隙從上往下推了一寸,黏膩的淫液立刻裹住了他的指節,發出一聲細小得幾乎聽不見的"咕啾"。book18.org

  麝月從喉嚨底發出一聲悶哼像是嗚咽,又像是被他推出來的嘆息。她的膝蓋一軟,兩腿完全分開了,腳趾在被單下猛地蜷起來,十個腳趾頭緊緊抓著床單。book18.org

  "好多水。"他低聲說不是調笑,是真的有些意外。這個平時安靜得幾乎不存在的女孩,身體里竟藏了這樣豐沛的、灼熱的潮水。book18.org

  麝月把臉埋進枕頭裡,不肯看他。book18.org

  他的手指繼續在那道濕滑的縫隙里滑行。指腹貼著她的陰唇,從上到下從陰蒂上方的軟肉滑到會陰邊緣捋了三個來回。每一遍都極慢。第一遍只是輕輕貼著皮膚蹭過去,第二遍用指腹稍稍加了力道,把兩片陰唇往兩邊推開了一點點,第三遍指尖直接陷進了那道縫隙的正中央。book18.org

  她的陰道口正一張一縮地收縮著,像一朵被雨水打濕的花苞。book18.org

  他的指尖探到入口邊緣時,一股溫熱的淫液從裡頭湧出來,順著他的指尖流到了指縫裡。他把手指收回來,舉到眼前食指和中指之間拉出一道極細的、透明的絲,黏稠的,在燭光下閃著濕潤的光。book18.org

  麝月也從枕頭的縫隙里偷偷看了他一眼,看見他手指上那根絲時,她的整張臉從淡紅變成了深緋,一下子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嗚了一聲。book18.org

  "別躲。"book18.org

  他把她的臉從枕頭裡撥出來,捧著她的臉頰,拇指擦掉她眼角滲出的濕痕。她睜開眼睛看他眼裡的緊張還在,可底下又多了一層別的東西:信任。不是認命的那種信任,是"我知道你不會傷我"的那種。book18.org

  她慢慢地抬起手,去摸他的臉。手指在碰他臉頰的一剎那有些遲疑她的手指還沾著淫液的氣味可她還是摸上去了。指腹貼著他的顴骨,拇指擦過他眉骨,像是在用指尖認他的臉。book18.org

  "二爺。"她忽然不叫"寶二爺"了,省了一個字,聲音反而更重了。"我……我有時候不敢信。"book18.org

  "信什麼?"book18.org

  "信這些是真的。"她的手指在他眉尾停住了,聲音輕得像窗外月光落地的聲響。"以前你以前我也替你研墨、鋪床、端茶倒水。你從沒正眼看我。現在你會了,我會怕怕哪天醒來又沒人看我了。"book18.org

  朱斌心裡那個被薛蟠、程家、白糖攪得硬邦邦的地方,在這一刻軟得不成樣子。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嘴唇不是之前的蜻蜓點水,是唇貼著唇,感受到她的嘴唇從緊閉到慢慢鬆開、從乾澀到微微濕潤的過程。book18.org

  "那就,"他抵著她的額,一字一句,"我天天看。看到你不怕為止。"book18.org

  麝月愣了一息。然後她的嘴唇抿出了一個弧度不是笑,那個弧度太小了,小到幾乎看不出來,可他看出來了。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只是把放在他後頸上的兩隻手慢慢收緊,把他往自己身上拉近了半寸。book18.org

  他重新開始往下走。這一次不是用手,是用嘴唇。book18.org

  他從她的鎖骨開始,嘴唇貼著皮膚一寸一寸往下走。她的鎖骨底下有一小片淺淡的雀斑,他一路吻過去,舌尖輕輕點過每一粒。她吸著氣,下巴往後仰,頸窩裡沁出細密的汗。再往下是乳溝他的嘴唇在兩乳之間停住,伸出舌尖,沿著胸骨正中的凹陷慢慢往下舔。book18.org

  她的身子開始發燙。不是尋常的溫熱,是灼人的燙,掌心貼上她的肋骨側面時,他甚至覺得有些灼手。皮膚上的細汗越來越多,空氣里浮起一絲極淡的、帶著鹹濕的甜膩那是她情動的氣息。book18.org

  嘴唇過了肚臍,到了小腹,再往下就是那叢柔軟的毛髮。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她正低頭看著他一對視,她就把目光移開了,耳根紅得像要滴血。可她的手沒松擱在他後頸上的手指反而又收緊了些。book18.org

  他把她的兩條腿輕輕抬起來,分得更開一些,架在自己肩上。她的大腿內側貼著他的臉頰兩側,皮膚滑膩得像剛剝殼的雞蛋,微微發燙。他側過臉,在她大腿內側輕輕咬了一口不是真的咬,是拿牙齒在那個最嫩、最敏感的位置輕輕噙住一層薄薄的皮膚,鬆口,再舔一下。book18.org

  "呃"她的小腹猛地一縮,兩腿本能地想夾緊,卻夾住了他的頭。book18.org

  他的嘴終於貼上了她的陰部。book18.org

  第一口是隔著陰毛輕輕呵了一口氣。熱氣穿過毛髮縫隙,噴在她已經濕透的陰唇上。她的身子往上彈了一下,喉嚨里逸出一聲細長的、壓抑的咽聲。book18.org

  第二口是伸了舌尖,從陰阜的最底端開始,順著那兩片已經分開的陰唇中間,慢慢往上挑。舌尖擠進了縫隙,裹在一層厚厚的滑膩里她的淫液是溫熱的、黏稠的、微微帶著鹹味的,混合著某種只有她身上才有的清甜氣息。舌尖從陰道口挑到陰蒂的最上端時,她的腰猛地一抬,臀從床上彈了起來,又重重地落回去。book18.org

  "啊……嗯……"這聲呻吟比之前的都大聲,叫完了她才意識到,趕緊咬住自己的手背,眼角的濕痕終於溢出來,順著太陽穴滑進了頭髮里。book18.org

  他的舌尖找到了藏在兩片陰唇頂端的那個小小的突起陰蒂。它已經從包皮下探了出來,硬邦邦的,大小像一粒剝了殼的綠豆。他用舌尖輕觸它的側面先是繞著它畫了一個小小的圈,嘴唇裹住它周遭的包皮,輕輕含住,再用力一吸。book18.org

  "嗯!"book18.org

  麝月叫出聲時,整個人弓了起來。十隻腳趾頭在被單里死死地蜷住,蜷得連腳背上的青筋都隱隱浮現。小腹在劇烈地起伏,腹肌一收一放,像是被一陣看不見的波浪反覆沖刷。他的舌尖卻不肯停在陰蒂上撥弄、打轉、輕壓,每一次落下都帶動她的整個盆骨往上彈。book18.org

  她底下湧出的水越來越多。淫液從他的舌尖淌到了下巴,又從下巴滴在了她大腿內側黏稠的、透明的,在燭光下泛著細細的光。屋子裡極安靜,只有她壓抑的喘息和他的嘴唇觸碰她身體時發出的濕滑聲響"咕啾、咕啾"每一下都又黏又密,像搗碎了一窩剛結的果凍。book18.org

  他的舌尖從陰蒂滑下去,停在了她陰道口。那個小小的入口此刻已經完完整整地呈現在他眼前,隨著她急促的呼吸一縮一收,每次收縮都擠出一點點透明的淫液。他把舌尖探進去只探進一小截,讓舌尖被那層緊緻的軟肉裹住然後往回勾。book18.org

  麝月收緊了手指,指甲掐進了他後頸的皮膚。她沒叫,可她喉嚨里發出了一種他從沒聽過的聲音是嗚咽,可裡頭夾雜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往上飄的尾音。像是疼,又不像疼。book18.org

  他的舌頭在她陰道口的外圍舔了一圈,把溢出來的所有淫液都卷進嘴裡,然後重新含住陰蒂。這一次他拿手指探進了她的小穴只用中指,進去一個指節。book18.org

  緊。極緊。book18.org

  陰道內壁裹住了他的指節,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溫熱的、濕潤的、層層疊疊的軟肉像無數條溫熱的小舌頭,本能地吸裹住侵入的異物。他把中指又往裡推了一寸能感覺到陰道的皺褶在指尖下被撐開,一層一層地碾過去,每碾一層,她的身子就抖一次。book18.org

  "疼不疼?"他停住,抬眼看她。book18.org

  她搖頭,眼睛是迷離的,瞳仁深處濕得能滴出水來。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細得勉強能聽見:"漲……"book18.org

  他開始活動那根手指,極慢推進去一寸,再退出來一半,再推進去一寸半。手指在陰道裡頭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能清清楚楚摸到陰道的壁在收縮先是頂端的皺褶擦過指腹,再是深處的嫩肉緊緊吸住指尖。每次推進去,他都能感覺到有一小股淫液從裡頭被擠出來,順著手指淌到了掌心。book18.org

  "咕啾"book18.org

  手指推進去的時候發出了黏膩的水聲。她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身子在一陣陣發抖,大腿內側的肉已經紅了一大片,都是她剛才自己蹭出來的。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她體內找了找找到了。那是一個微微凸起的、粗糙的區域,在前壁靠恥骨的位置。他拿指腹輕輕壓上去時,她整個身體猛地一顫,喉嚨里爆出一聲他自己都沒料到的、又軟又黏的悶哼。book18.org

  "嗚嗯……二、二爺,那裡"book18.org

  他不敢太用力,只用指腹在那個區域上輕輕揉繞著它畫圈,繞一圈她抖一下,繞兩圈她喘一聲,繞到第三圈時,她的手指已經在他後頸上掐出了三道紅印。book18.org

  "要……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要什麼"book18.org

  麝月說出這句時,聲音是碎的,眼眶是紅的。她不知道高潮這個詞,可她的身體知道陰道正在猛烈地收縮,把他的中指一下一下地往裡吸,穴壁緊緊裹著指節往外擠淫液,滑膩的液體從他指縫裡溢出來,順著她會陰往下淌,弄濕了床單。book18.org

  他抽出手指,換上自己早已硬挺的陰莖。他脫衣服的動作不慢,可也不倉促衣服一件件褪下,露出精瘦的上身和腹肌,再往下是把褲子撐出一個高高帳篷的襠部。麝月偷偷看了一眼,立時又把目光移開,耳根紅得幾乎透明。book18.org

  他把龜頭對準她早已濕透的穴口時,停了一下。不是猶豫是想讓她每一寸感官都清清楚楚地記住這個過程。龜頭碰到陰唇的那一剎那,兩個人都同時倒吸了一口氣她的濕滑黏在龜頭前端,灼熱的溫度透過那層最薄的皮膚傳來,仿佛在烙一個印章。book18.org

  "進來了。"book18.org

  他把龜頭推進去時,動作慢到他自己都覺得時間被拉成了一根極細極韌的絲。龜頭撐開陰道口的環形肌肉時,有一股又熱又黏的吸力裹了上來不是一下裹住的,是順著龜頭的弧度一寸一寸往上攀,先是穴口張開含住龜頭頂端,再是陰唇往兩邊滑開讓陰莖根部通過,最後是陰道深處的軟肉一層層地貼上來。陰道壁上的皺褶像是無數張濕熱的小嘴,順著莖身的每一寸溝壑在吸、在舔、在含。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麝月叫出了聲。這次是真的叫出來了。她的眼閉上了,眉頭卻舒著眉心不是痛的蹙法,是被撐滿之後的、微微失神的那種松。他的陰莖推進到一半時停了停停在她體內最深的一處窄道入口。那一處縮得更緊、裹得更濕、溫度也比前頭更高了一截。龜頭被裹在裡頭,能感覺到陰道深處的嫩肉正在一縮一縮地痙攣。book18.org

  他的手指還沾著淫液,伸過去摸她的臉。她的臉頰滾燙,燙得像是發了燒。她把臉蹭進他掌心裡,嘴唇在他虎口上蹭出一道濕痕。book18.org

  他開始抽動。book18.org

  先往外退一寸。陰莖退出時,穴口的肌肉也跟著翻出來一圈,露出內側緋紅泛著水光的嫩肉,龜頭的冠溝被陰道的收縮颳得一陣酥麻。book18.org

  再往裡推進兩寸。推到底時,龜頭撞到了一處軟綿綿的凹陷,整根莖身被陰道吞沒得只剩根部在外頭。她能感覺到小腹深處有個什麼東西被頂到了,一陣酸脹從腹腔深處擴開來。book18.org

  "啊……嗯……"她開始隨著他的節奏喘息。每次他推進來,她就發出一聲壓得極低極低的悶哼不像晴雯那樣熱烈奔放,也不像襲人那樣咬著嘴唇強忍她的呻吟是悶在喉嚨里的,像一口憋了很久的氣終於找到了一個出氣口,絲絲拉拉地往外漏。book18.org

  第三次抽動時,他感覺到龜頭已經抵住了她花心的最深處。那是一團軟軟的、微涼的嫩肉,龜頭點上去時它會像含羞草一樣往回縮。他停在那裡,把龜頭輕輕頂在那團嫩肉上,不拔出來,只在原處換了方向碾了碾她的腰立刻拱了起來,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變調的嗚咽。book18.org

  第四次抽動,他把陰莖退出一半,讓龜頭停在陰道前壁那個微微粗糙的區域就是剛才他拿指腹揉過的那一處。他調整了角度,用龜頭最寬最硬的部位去頂它。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是極慢極慢的,龜頭碾過去、又碾回來,在同一個點上反覆研磨。book18.org

  麝月的回應變了。之前的悶哼是壓抑的,這次是從腹腔里一路拱上來的先是一聲破了音的"嗯",然後是一聲往上飄的"啊、啊",最後變成一串含含糊糊的、她自己也控制不了的叫聲。book18.org

  "嗚……嗯、嗯……好酸……二爺、好酸酸"book18.org

  她說話已經完全不成句了。兩條腿盤住他的腰,腳後跟交疊在他腰窩的位置,把整張床壓得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陰道的收縮變得更猛了,不是之前那種一縮一放的節律它開始痙攣了。穴壁上的嫩肉一波一波地裹緊,把陰莖往花心裡吸。book18.org

  朱斌能感覺到自己也被她裹得渾身發麻。他俯下身,把臉埋進她頸窩裡,聞著她身上那股被汗水和淫液泡透了的甜膩味道,腰上的動作開始加快不是快得粗暴,是從極慢變到中速,推一下收半下,每一推都穩穩到底。book18.org

  "咕啾咕啾咕啾"book18.org

  淫液從兩個人交合處被擠出來,打在他大腿根上。她底下已經完全泛濫了陰唇被撐得緊緊箍住莖身,可淫液太多了,多到每一次推入都帶出一串黏稠的氣泡。空氣里全是那股發情的、淫靡的甜腥,混合著她頸窩裡的體香和他身上皂角的清冽。book18.org

  第五十下、第六十下他沒數隻知道自己背上被她抓出了好幾道紅印,大腿被她的腿盤得蹭破了一層油皮。她開始哭不是嚎啕大哭,是無聲地流淚。眼淚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滑進耳朵里,又被他的嘴唇吻掉。她一邊哭一邊抱著他的脖子,嘴裡不停地說著斷斷續續的、他自己也許都聽不太懂的話。book18.org

  "不要……不要不看我……"book18.org

  她快到極限了。她陰道里的收縮已經連成了一片不再是自主的痙攣,變成了一陣陣排浪式的緊裹花心深處那團嫩肉突然張開了一個小口,龜頭一撞進去就被死死地咬住。蜜液從花心深處一股股地往外泄,灌在他龜頭上,從頭澆到尾。book18.org

  "二爺……我不行了……不、不行"book18.org

  她快到了。他也到了。他感覺到莖根一陣酸脹,整個龜頭猛地脹大了一圈,像是要爆炸。他抽出來動作太快,出來時龜頭帶出一蓬淫液,濺在她小腹上用手套弄了十來下,才把精液射了出來。book18.org

  精液噴在她肚臍上方,白濁黏稠,第一股射得最遠,第二股更濃,第三股順著她的肚臍往下淌三條彎彎曲曲的白線從她小腹一路淌到恥骨。精液的熱度透過她肚子上的皮膚傳進了她的身體,她身子在那一瞬間也到了花心猛收了三下,一股清亮的淫液從陰道口噴出來,比之前所有的要多得多。book18.org

  麝月閉著眼,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嘴唇翕動了好一陣子,最後輕輕地吐出一句口形沒發出聲音,可他看清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就一個字。是答應的,是認了的,是把今晚的一切都收進了那個安靜的靈魂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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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天時,麝月在他臂彎里睡著了。散開的頭髮鋪了他一肩一臂,青頭繩不知什麼時候散了,混在青絲里,分不出哪是繩哪是發。窗外已經露出了魚肚白,再過半個時辰就該有人起來了。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被沿外的肩頭。book18.org

  心裡盤算著天亮後要做的事去鳳姐那兒走一趟,程啟雲的底細,她在京城的人脈比他熟得多。book18.org

  雨停了整整一夜,到了五更天,反倒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雨打在芭蕉葉上,打在廊下的青磚上,打在更遙遠的地方。book18.org

  麝月翻了個身,把臉往他心口靠了靠,眉是舒展的。book18.org

  (第四章完)book18.org

第17章 火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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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第五章 火漆**book18.org

  天亮時雨還沒停。book18.org

  朱斌從怡紅院出來時,麝月還在睡。他輕手輕腳地抽回被她枕了一夜的胳膊,她翻了個身,臉埋進他還留著餘溫的枕頭上,嘴裡含含糊糊地咕噥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他站在床邊看了她片刻散開的頭髮鋪了大半個枕頭,被沿下露出一截光裸的肩頭,鎖骨底下那片淺淡的雀斑在晨光里幾乎看不見。被子上還殘留著昨夜那股甜膩的氣息,混合著窗外灌進來的雨水清苦。book18.org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掩好她露在外頭的那截肩膀。手指擦過她皮膚時,她在睡夢裡輕輕"嗯"了一聲,眉心動了一下,又舒開了。book18.org

  外頭雨不大,細得像篩下來的麵粉,密密地斜織著。廊下的青磚濕了一層,走在上面能聽見鞋底碾水的細碎聲響。空氣中是泥土的腥甜和芭蕉葉被雨水泡透後散出的清苦。朱斌在西角門上了馬車,帘子一放下來,車廂里便暗了一層,只有縫隙里漏進來的天光在膝上投下一道細細的白線。book18.org

  他靠在車壁上,閉上眼。【局勢盤】在他意識里靜靜地浮著薛家那條主線的顏色比昨天又暗了半度,從灰黃往深灰過渡,像一塊擱久了的銀器正在一寸寸氧化。最讓他不安的不是顏色本身是那四家新主顧的名字旁邊,各自多了一個極小的、閃爍的紅點。book18.org

  系統從不在【局勢盤】上標註對手的具體信息,只推演趨勢。紅點意味著"外部介入"有第三方力量正在滲透這幾條渠道。而紅點的數目,剛好對應薛蟠在酒桌上漏出去的那幾條主顧名。book18.org

  他睜開眼,撩起車簾往外看了一眼。馬車正經過長安街,街兩旁的鋪面剛下板開門,夥計們披著油布在檐下支攤子,青石板路面被雨洗得發亮。一切看著都跟昨天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可那面【局勢盤】還在往下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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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在薛家西城鋪面後院的巷子裡停下時,雨剛好停了一陣。朱斌掀簾下車,腳還沒沾地,先聽見了前頭鋪面里傳出來的動靜。book18.org

  不是尋常的買賣喧譁。是一個陌生男人不急不緩的說話聲嗓門不大,可那聲音像是泡過油的,每個字都穩穩噹噹地落在空氣里,壓得住場面。book18.org

  "……在下說了,今日來不為別的,只為跟你家大爺當面核實一樁事。你家大爺前兒在城西酒樓親口應承的事,總不能酒醒了就不作數了吧?"book18.org

  朱斌沒走前門。他繞到後院,從帳房側邊的小門進去。張德輝已經在裡頭等著了,老掌柜的臉色比昨天更沉,手裡攥著一封信信封上頭的火漆還沒幹透,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他把信遞給朱斌時,手指有些發抖。book18.org

  朱斌接過來,抽出信紙掃了一眼。book18.org

  信很短。程啟雲親筆落款蓋著戶部廣積司的私印措辭客氣得很:"日前與貴號薛大爺面晤,承蒙不棄,允以七折之價供白糖五百斤,愚弟感激不盡。今遣管事持約登門,盼早交割為幸。"book18.org

  "大爺呢?"朱斌把信紙疊好,塞回信封。book18.org

  "還在家。老朽方才讓人去叫了。"張德輝壓低了聲音,"二爺,來的人是程啟雲府上的二管事,姓秦這人老朽認得,在戶部衙門裡遞得上話。他不是來談生意的。"book18.org

  朱斌沒應聲。他把火漆信封擱在桌上,走到通往前頭鋪面的門帘子旁邊,撩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book18.org

  鋪面里站著個四十出頭的瘦高個兒,穿一身石青直裰,腰間掛著戶部衙門的腰牌。他身後還跟了兩個隨從,一人捧著一個禮盒做得像模像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送禮的。可櫃檯後頭,鋪子裡的夥計們都不做聲了,有兩個縮在角落裡,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喉嚨。book18.org

  "這秦管事來多久了?"book18.org

  "小半個時辰。"張德輝在他身後低聲道,"來了就問大爺在不在,說要在下當著大爺的面談一樁'喜事'。老朽推說大爺不在,他便坐下等著不急不躁,喝茶,看鋪子,偶爾跟夥計搭兩句話,話里話外都在提'薛大爺答應過的'。二爺,他在鋪子裡坐了半個時辰,咱們今天一單生意都沒做成來買東西的主顧一進門就被這場面嚇跑了。他不是來談事的,他是來晾著的。晾得越久,這條街上傳的閒話越多。"book18.org

  朱斌鬆開帘子,轉過身。張德輝說得對秦管事不是來談生意的。他是來"坐"的。往薛家鋪子裡一坐,不急不鬧,讓街坊鄰居都看見"程家的人來薛家討說法"。這是程啟雲的老派手段不砸鋪子、不鬧衙門,先用閒話把你熏軟了,等你亂了陣腳再出手。book18.org

  "等大爺來了再說。"朱斌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杯涼茶喝了一口。茶是隔夜的,苦得發澀。"在這之前,不管外頭那位怎麼激,都不接話。"book18.org

  張德輝點了點頭,在旁邊也坐下了。老掌柜的脊背挺得筆直,可擱在膝蓋上的手一直在輕輕發顫不是怕,是氣的。book18.org

  等了約莫兩刻鐘,薛蟠來了。book18.org

  他不是自己走來的,是被兩個小廝半攙半拽地拖進來的。昨夜顯然又喝了酒眼眶下頭兩團烏青,臉上還殘留著宿醉未醒的浮腫,進門時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被門檻絆倒。他看看張德輝,又看看朱斌,最後掃了一眼通往前頭鋪面的門帘,臉上浮起一層不耐煩。book18.org

  "什麼事?大清早的叫我過來"book18.org

  張德輝把秦管事的來意簡要說了一遍。薛蟠聽著,臉上的不耐煩慢慢變成了茫然茫然是真實的,他不記得了。那天在城西酒樓他從下午喝到天黑,第三輪酒之後的事在他腦子裡糊成了一鍋粥。程啟雲是誰?他什麼時候答應的七折供貨?他一點印象都沒有。book18.org

  "我我沒說過!"薛蟠把茶碗往桌上一頓,"喝醉了說的話怎麼能當真?"book18.org

  張德輝沒接話。朱斌也沒接話。帳房裡忽然安靜得很,只有前頭鋪面里秦管事偶爾跟夥計搭話的聲音隱約飄進來。薛蟠在這種安靜里,臉上的篤定開始裂了先是眼角抽了一下,然後是喉結上下滾了滾。book18.org

  "就算就算我說了那也是酒後的話"book18.org

  "大爺。"張德輝開口了,聲音很穩,穩得發硬,"程家那位秦管事在外頭坐著,帶了一封程啟雲親筆寫的信,上頭明明白白寫著'允以七折之價供白糖五百斤'。他要是把這事往戶部一遞大爺,戶部要怎麼定性,老朽不敢猜。可有一件事老朽知道:商戶之家最怕的就是'失信'兩個字,尤其還是跟皇商之間的口頭契約。您酒後說的話,人家拿來當真了。"book18.org

  薛蟠的臉白了三分,嘴唇翕動了兩下,沒說出話來。book18.org

  他轉身就要往前頭沖看樣子是打算出去跟秦管事"理論"。朱斌一把按住他胳膊。book18.org

  "你要去說什麼?說你喝醉了?"book18.org

  "本來"book18.org

  "你出去說一句'醉話不算數',明兒戶部那邊就會多一本摺子:薛家皇商酒後失言、事後反悔。程啟雲正愁沒有由頭你去把由頭給他送上門。"book18.org

  薛蟠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面潑了一盆冷水。他慢慢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頭無意識地搓著衣料。過了半晌,他才悶出一句:"那……那怎麼辦?"book18.org

  沒人答他。張德輝看著朱斌,朱斌看著桌上那封火漆信。book18.org

  前頭鋪面里,秦管事又開腔了。他說話的聲音比方才略高了半分,像是故意要讓後頭的人聽見:"不急,我等。薛大爺親口應承的事,總會有個說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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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斌沒讓秦管事等太久。他把薛蟠留在後院,自己整了整衣冠,掀帘子走了出去。張德輝跟在他身後半步不是以掌柜的身份,是以"老僕跟在少主人身後"的姿態。這個細節是他自己拿捏的:在程家的人面前,張德輝刻意把所有的體面都放在了朱斌身上,讓對方看清楚薛家鋪子裡頭的規矩,不是薛蟠說了算,是這位寶二爺說了算。book18.org

  秦管事看見朱斌出來,站起身來拱了拱手。他臉上掛著笑是那種在生意場上經年累月練出來的、不冷不熱、不卑不亢的笑。笑在臉上,眼睛卻在不動聲色地把朱斌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book18.org

  "這位是"book18.org

  "榮國府寶二爺。"張德輝在朱斌身後報了名號,語氣平穩,"薛家鋪子如今的白糖買賣,二爺說了算。"book18.org

  秦管事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他顯然沒料到出來的是朱斌按他的算計,薛家這會子應該在鋪子裡亂成一鍋粥,薛蟠炸著、薛姨媽哭著、老掌柜勸著。這才是他想要的。可眼前站著的,是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臉上一點不像炸了鍋的人,平靜得讓他有些不安。book18.org

  "原來是寶二爺。"秦管事笑得更深了些,可笑意沒到眼睛。"在下奉家主程啟雲程老爺之命,前來與薛大爺商談日前約定之事。"他從袖子裡抽出一份文書,攤在桌上是一份寫好的供貨契書,白紙黑字,條款分明:薛家以市價七折向程家供應特等白糖五百斤,十日內交貨,逾期則按日罰銀一兩。"這是那日程大爺親口應承的,程老爺特意讓在下把契書擬好,今日來請薛大爺過目簽字。"book18.org

  朱斌拿起契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沒急著說話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看完之後,又把契書擱下,推到一邊。book18.org

  "秦管事,"他開口了,聲音不急不緩,"你說這事是薛大爺親口應承的敢問是在哪兒應的?"book18.org

  秦管事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城西天香樓,三樓雅間。四月初八那日傍晚。在場的除了在下,還有程府的帳房劉先生。"book18.org

  "可有文書?"book18.org

  "酒後口頭約定,當時未立文書。但寶二爺"秦管事笑起來,露出一線牙齒,"商戶之間的口頭契約,有在場人證就足夠了。程老爺此番特意讓在下帶了契書來,正是為了把口頭約定正式落成文書這是為兩家都好。"book18.org

  朱斌把這話在心裡掂了掂。book18.org

  秦管事說"酒後口頭約定"這四個字本身就是個套。他明知道是酒後的醉話,卻偏要把這樁醉話和"商戶口頭契約"綁在一起,用商戶之間"有證人便算數"的行規來壓人。而他把薛蟠的醉話稱為"口頭契約"而不是"酒話",把"應承"放在程府的語境里而不是酒桌的語境里每一步措辭都在把一件不成立的荒唐事往"成立"上推。book18.org

  "秦管事,"朱斌把聲音放得更慢了些,"程老爺是戶部廣積司的同知,做的是朝廷的採買買賣。程家要進白糖,朱某自然歡迎。可這樁事貴府管事若願意按市價採買,咱們現在就可以談。至於程老爺信里提的那個'七折'……"他頓了頓,抬眼看了秦管事一眼,這一眼沒帶火氣,可秦管事臉上的笑不自覺地收了一線。"這件事,還得請程老爺寬限兩日。容我回去和大爺核對清楚大爺那天喝了不少酒,有些話他自己也未必記得真切。"book18.org

  秦管事沉默了片刻。他要的不是按市價公平採買他要的恰恰是那個"七折"。那是薛蟠嘴裡漏出來的債,也是程啟雲用來撬動薛家招牌的第一根槓桿。可朱斌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承認那個口頭約定,也沒有正面否認,而是把球踢回了"核對清楚"上。這讓他沒法當場發作。book18.org

  "那依寶二爺的意思"book18.org

  "三日。"朱斌站起來,"三日之內,薛家必定給程老爺一個明確的答覆。秦管事辛苦跑這一趟,先在鋪子裡喝杯熱茶。"book18.org

  他拱了拱手,沒等秦管事再說什麼,轉身掀帘子進了後院。張德輝跟上來時,老掌柜的腰背明顯鬆了半寸剛才的場面他撐住了,可握在袖子裡的手攥得指節發白。book18.org

  薛蟠還在後院裡坐著,看見朱斌進來,騰地站起來:"那姓秦的走了?"book18.org

  "沒走。還在前頭坐著。"朱斌在椅子上坐下,把那份契書的草稿擱在桌上。"你那天在酒桌上答應程家的事人家拿出人證來了。"book18.org

  薛蟠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嘴唇翕動了好一陣子,最後擠出一句:"我……我真的不記得了……可就算就算是真的折價七折、五百斤,咱們也不是供不起"book18.org

  "不是你供不供得起的問題。"朱斌截斷他,"如果今天咱們按七折給程家供貨,明天程啟雲就能拿著這份契書去戶部衙門,跟所有人說你瞧,薛家的白糖根本不值那個價,他們自己人酒後說的都是真實底價。然後呢?宮裡採買重新議價、各家府邸跟著壓價,薛家的白糖招牌還沒掛穩,就先被他摁在地上踩了一輪。程啟雲要的不是這五百斤糖,他要用你自己這張嘴把薛家的價砸穿。"book18.org

  薛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慢慢坐回椅子上,兩隻手攥著茶碗,指節根根泛白。book18.org

  正在這時,鋪子外頭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劉五掀帘子衝進來這孩子跟著薛蟠跟了幾天,臉上那股子小心勁兒今天全換成了慌張。他跑到張德輝面前,喘著氣,額頭上的汗被雨打濕了,混在一起往下淌。book18.org

  "老掌柜出事了!通州馮家雜貨鋪今兒一早派人來報信說、說有人昨天到他鋪子裡頭,跟馮家老爺子說咱們薛家白糖的方子偷工減料、裡頭摻了東西還說薛家大爺親口在酒桌上承認的。馮家那邊倒沒信,可那幾個人走了之後,街面上閒話就傳開了"book18.org

  朱斌和張德輝對視了一眼。book18.org

  "還有。"劉五抹了把臉上的水,"城東那家新主顧就是上回訂了三百斤的那家綢緞莊今兒忽然退了單子,說'聽說了些風聲,先觀望兩天'。小的順路去另外三家新主顧門口轉了轉,也有有兩家門口站著生人,小的認得其中一個,是程府的小廝。"book18.org

  禍事來得比他預料的更快。book18.org

  薛蟠在城西酒樓漏出去的不止是方子和工序,還有那份主顧名單。程啟雲的人不是今天才動的他們從四月初八那晚就開始布局了:一邊跟主顧吹風下蛆、一邊派人登門坐鋪子、一邊把薛蟠那句"遲早姓薛"打磨成一柄懸在戶部的刀。book18.org

  這三件事是同時推進的。秦管事在前頭鋪面里不急不忙地喝茶他不是在等薛蟠簽字,他是在等後院的人知道自己已經被從三個方向包圍了。程啟雲做事,是先用圍棋子把氣眼都堵上,再慢慢收氣。book18.org

  朱斌閉上眼,【局勢盤】上那根主線已經從深灰變成了暗黑,旁邊漂浮著三處閃爍的紅叉馮家雜貨鋪被謠言之箭射中、四家新主顧正在一個個變色、程家那份七折契書像一把還沒落下的刀懸在戶部門前。他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冷意來不是怕,是冷的清醒。程啟雲這局棋布得不大,卻處處打在要害上。而這一切的起因,不過是薛蟠在酒桌上多喝了幾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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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家的後院在這一天整日攏著一團陰雲。book18.org

  薛姨媽從上午聽到消息便開始哭不是嚎啕痛哭,是那種更讓人心慌的、無聲無息的掉淚,一邊掉淚一邊拿帕子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風波:丈夫在世時一切有人撐,丈夫走後薛家一年不如一年,她咬著牙把這份家業從窟窿里一點點往出拽,好容易白糖有了起色,外頭的風刀霜劍就來了。她不怕窮,怕的是那種"又要回到從前的"恐懼。book18.org

  薛蟠起初還嘴硬,後來被張德輝一句一句把事情攤開之後,他坐在門檻上,不說話了。背駝著,兩隻手搭在膝蓋上,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公雞。偶爾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一句"我又不是故意的",沒人應他,他又把頭低下去,手指頭摳著門檻上翹起來的漆皮。他不是不想扛他是根本不知道怎麼扛。book18.org

  張德輝在前頭鋪面和後頭帳房之間來回走了七八趟,每走一趟臉上的皺紋便多一道。他以老掌柜的身份把秦管事客客氣氣地送走了不是打發,是"程老爺的事三日後必回話,今日先請回"可人是送走了,面上那份體面底下,他心裡清楚得很:程啟雲在戶部的人脈是實打實的,薛家唯一的倚仗是宮裡那幾份尚未到期的採買契書。一旦程啟雲在戶部活動起來,那幾分契書到期之後還能不能續,便是未知數。book18.org

  傍晚時分,張德輝把朱斌拉到了後院角落的茶房裡。老掌柜從懷裡摸出一本舊得發黃的札記,翻到某一頁,遞給朱斌看。那一頁上記著一行極小的字是他多年前隨薛家老東家跑戶部時記下來的程家關係網:"程啟雲,廣積司同知。妻家劉氏,戶部福建司郎中。同年:順天府經歷趙某。"book18.org

  朱斌看完,把札記合上,還給張德輝。book18.org

  "張叔,程啟雲在戶部的關係主要是他妻家這條路對嗎?"book18.org

  張德輝點了點頭:"程啟雲自己的官職不算高,六品同知,管的是採買實務。可他妻家劉郎中是福建司的郎中正五品,有實權。廣積司和福建司在戶部是同一套採買體系裡頭的不同環節,劉郎中正好壓著程同知的上司。"book18.org

  朱斌沉默了一陣。他需要知道更多程啟雲這個人的把柄在哪裡,程家在皇商生意上的弱點是什麼,戶部採買那條線上誰和程家不對付。而這些,光靠張德輝的舊札記不夠,光靠他自己的系統也不夠【局勢盤】能推演趨勢,可它推不出具體的人脈齟齬與暗帳往來。book18.org

  這些東西,在京城裡只有一種人能打探到。book18.org

  他站起來,把桌上涼透了的茶一飲而盡:"我回一趟府里。外頭的事,張叔你撐著不管程家再派人來,就一個字: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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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在黃昏時分駛入榮國府西角門。這時雨又下起來了不是早上的細雨,是豆大的雨點子,噼里啪啦地砸在車頂上,砸在芭蕉葉上,砸在青石板路面上。朱斌下車時衣擺沾了半截水,廊下的燈籠被風雨打得直晃,光影在濕磚上蕩來蕩去。book18.org

  他沒回怡紅院,直接去了鳳姐的院子。book18.org

  平兒正在廊下收衣裳突來的大雨打濕了兩件剛曬出去的小襖看見朱斌冒雨進來,愣了一下,趕緊掀帘子讓進去,又拿了塊干巾給他擦臉。鳳姐不在正屋,在後頭的小耳房裡對著帳本子撥算盤。她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平兒,人走了沒?方才那送來的對牌擱在"一抬頭看見是朱斌,手裡撥算盤的手指停住了。book18.org

  "喲什麼風把寶兄弟吹來了?"她嘴上還是那個調調,可眼睛不瞎。她看見朱斌衣擺上全是水,看見他眼底下那兩團她從沒見過的青灰,看見他進門時的步子比平日裡沉了不止三分。她把算盤推到一邊,站起來,給他倒了杯熱茶,遞過去時手在他手背上停了一息。book18.org

  "說吧外頭出事了?"book18.org

  朱斌接過茶,沒喝,擱在桌上。他把程啟雲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薛蟠在酒桌上漏底、到秦管事登門、到主顧被搶被攪、到程家在戶部的人脈。他說得不快,每件事都交代了來龍去脈。鳳姐聽著,臉上的表情從隨意變成了認真,從認真變成了冷。book18.org

  "程啟雲。"她把這三個字在嘴裡嚼了嚼,"戶部廣積司那個程同知?他女人娘家是劉郎中一房的,在戶部福建司。這人我聽說過做買賣的老派,不喜歡動刀子,喜歡動紙。"book18.org

  "我需要知道他更多。"朱斌把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是滾燙的,燙得舌頭髮麻。"不是明面上的履歷是他看不見的那些。"book18.org

  鳳姐靠在椅背上,拿指甲輕輕敲著扶手。她看著朱斌,眼睛裡有一層他看不太透的東西不是算計,是考量。她考量的是"我這會兒幫了他,那個銅印的分量就又重了一分"和"他來找我而不是去找寶丫頭拿主意,這裡頭有講究"。book18.org

  "你是要我去打聽?"book18.org

  "你在京城各府邸的人情線,比任何人都有路子。"朱斌直直地看著她,"戶部那片衙門裡頭的彎彎繞繞、程啟雲跟誰有過節、他那些皇商採買上有沒有見不得光的帳這些事,只有你的人問得出來。"book18.org

  鳳姐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程啟雲的底細我讓人去摸。"她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窗外雨聲大作,她的聲音被雨聲裹得有些模糊:"不過寶兄弟,我問你一件事這件事,寶丫頭知道了?"book18.org

  朱斌心裡動了一下。鳳姐問的不是"薛姨媽知道了嗎",不是"薛蟠那個蠢貨是不是又犯渾了",她問的是"寶丫頭知道了嗎"。book18.org

  "還沒來得及。我剛從薛家鋪面回來直接到了你這裡。"book18.org

  鳳姐轉過身來,嘴角掛著一絲他看不懂的、極淡極淡的笑。那不是在笑,是在拿笑壓著底下別的東西。"你從薛家出來,第一個想到的是我。"她把"我"字咬得比別的字都輕,可落在空氣里反而最重。book18.org

  朱斌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他能聞見她發間的桂花油香,近到他能看見她眼角那一條被脂粉蓋住了一半的細紋。book18.org

  "你是我的盟友。我答應過你凡事都先跟你招呼一聲。這句話我擱在這兒了,就沒有改過。"book18.org

  鳳姐仰起臉看他。外頭的雨砸在瓦檐上,聲音大得像是要把整個天色都砸穿。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book18.org

  "你倒是會說話。"她從他手裡奪過那杯涼了的茶,自己灌了一口,又塞回他手裡。"行了,回去吧。程啟雲的底細最遲後天,我給你一個準信。"book18.org

  朱斌轉身掀帘子出屋時,鳳姐忽然在身後叫了他一聲。book18.org

  "寶兄弟。"book18.org

  他回過頭。鳳姐站在屋裡,燈光從她背後打過來,臉被籠在半明半暗中,看不清表情。她的聲音被雨聲裹得有些含混,可字咬得很清楚。book18.org

  "薛家那攤子事你扛著我不意外。可你心裡頭要明白一件事:這府裡頭的風浪跟外頭不一樣。外頭的浪你擋著裡頭的,我幫你擋。"book18.org

  她說完,不等他回答,轉身回到耳房裡。算盤珠子噼里啪啦地響起來,比方才打得更快更碎了。朱斌站在廊下,雨簾從檐口傾瀉而下,把他的鞋面打得濕透。他站了片刻,把鳳姐那句話在心裡收好,轉身往怡紅院的方向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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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怡紅院,已是掌燈時分。book18.org

  雨勢小了些,化作了細細密密的雨絲,斜織在夜空中,被廊下的紙燈籠映得如同一蓬銀粉,飄飄揚揚地灑在青石板上。院裡的芭蕉被雨打了一天,幾片大葉子低垂下來,葉面上的水珠子順著葉脈一顆顆滑落。牆角那叢鳳仙花倒是在雨水裡開得更艷了,大紅的、粉白的,濕漉漉地擠在一處,像是被雨灌醉了的少女。book18.org

  正屋裡亮著燈。不是一盞是三盞。一盞在東窗,一盞在西窗,一盞在正中的桌上。朱斌在院門口站了一息,看著那三團暖黃的燈火在雨夜裡安靜地亮著,心裡那團被程啟雲、被秦管事、被薛蟠攪得硬邦邦的東西,忽然鬆動了一絲絲。book18.org

  他推門進去。book18.org

  三個人都在。襲人坐在桌旁翻著那疊香罐上的標籤她如今認的字多些了,每張標籤上的數目字和品類名都拿手指著一個個讀,嘴唇微動,讀到生僻的就停下來,拿指甲畫個小圈,等麝月回來再問。晴雯半靠在床上,手裡做著針線針腳走得又快又勻,嘴上卻閒不住,正跟襲人說著什麼,聽口氣像是在嫌她讀得太慢。麝月坐在靠窗的杌子上,膝上攤著那本《千字文》,可她沒有在看她的目光落在門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book18.org

  門一響,三個人同時抬起了頭。book18.org

  晴雯第一個站起來。她把手裡的針線往床上一擱,走到朱斌面前,先是上下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衣擺上全是水、眼眶底下兩團青灰、肩膀比平日裡繃緊了不止三分她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到了嘴邊卻只冒出兩個字。book18.org

  "餓不餓?"book18.org

  問的是再平常不過的話,可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耳根已經開始泛粉了。那種粉是從皮膚里透出來的,薄薄一層,從耳垂慢慢往上蔓延,漫到了耳廓邊緣。她自己大概也感覺到了耳朵在發燙,別開頭去,伸手扯了扯他濕了半截的衣袖。book18.org

  "瞧你這一身水也不知道撐把傘。外頭那些個老爺們的事,犯得著這樣不要命地撲?"book18.org

  朱斌看著她。她的嘴還是刻薄的,說話的語氣還是夾槍帶棒的,可她的手指正攥著他濕袖子不放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泛白了。book18.org

  襲人也過來了。她沒問話,只是端了杯熱茶遞過來,然後把朱斌濕了的外衣接過去,抖開,搭在炭盆旁邊的椅背上。她做這些事的時候一如既往地安靜可朱斌注意到她弄錯了順序:她拿了茶葉罐卻忘了打開,端著茶壺卻忘了倒水,直到晴雯提醒她,她才回過神來,耳根也浮起一層薄薄的粉。book18.org

  麝月從窗邊站起來,走到朱斌身後,拿手輕輕地、輕輕地撫了一下他後背就一下,碰到衣料就收了回去,像是怕被他發現,又像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可朱斌感覺到了。那一碰的觸感,隔著濕衣服傳進皮膚里她的指尖是涼涼的,微微發顫。book18.org

  他在桌旁坐下來,把外頭的事簡單說了幾句。沒說程啟雲怎麼布局、秦管事怎麼登門、通州那邊怎麼被攪只說薛家出了點麻煩,薛蟠在外頭說了不該說的話,這幾日要多花些心思在外頭。他說得很淡,三個女人卻都聽得很認真。她們不問細節不問不是因為不關心,是因為她們知道他如果不說,就是不想讓她們跟著煩。book18.org

  "那你這幾日都要往外頭跑?"晴雯問。book18.org

  "嗯。"book18.org

  晴雯沉默了片刻,忽然把手裡的針線往桌上一擱,說了一句跟剛才完全不同的話。她說的時候沒看他,眼睛盯著桌面,聲音比平常低了一截。book18.org

  "那你得按時吃飯。外頭那些個老爺們的事我管不著可你要是在外頭餓瘦了,回來我是要說的。"book18.org

  朱斌笑了一下。是淡淡的、嘴角只彎了一彎的那種笑。他伸手,把晴雯拉到身旁坐下。她身子僵了一下,沒掙開,屁股挨著床沿坐了半個還是端著那副"我才不稀罕"的架勢,可身體已經靠過來了。book18.org

  "襲人,"他叫了一聲,"今晚不用留人值夜。把院門關了今晚你們三個都在這屋裡。"book18.org

  襲人手裡的茶壺停了一下。她看了朱斌一眼,又看了晴雯一眼,最後目光落在麝月身上。麝月正低頭翻著那本《千字文》,翻書頁的手指停住了停在半空中,像是在等什麼。book18.org

  "嗯。"襲人擱下茶壺,聲音很輕,很穩。她走出去,把院門的門閂插上,回身時把廊下的燈籠滅了兩盞,只留了一盞在正屋門外。雨絲在黑暗中無聲地飄灑,將院落籠在一片蒙蒙的水霧裡。book18.org

  回來時,她從柜子里取出一盞琉璃燈放在床頭,加滿燈油,點上。暖黃的光從琉璃罩里透出來,在床帳上投下碎碎的光斑,像一群安靜的螢火蟲。然後她走到朱斌面前,伸手去解他腰間的衣帶,動作輕慢得像在展開一匹貴重的緞子。book18.org

  "先讓人把身子擦乾,"她垂著眼說,指尖的動作卻不停,衣帶鬆開,外衣褪下,"濕衣服貼在身上久了,要著涼的。"book18.org

  晴雯不知什麼時候從背後靠了過來。她的呼吸先到溫熱的氣流噴在朱斌後頸上,然後是她的手指,涼涼的,沾了方才做針線時染上的一絲銅頂針的金屬氣。她把他的髮帶解開,頭髮散下來,拿手指慢慢梳著,梳到後頸的髮根時,指尖停下來,在他頸椎的凹陷處輕輕按了按。book18.org

  "繃得跟石頭一樣,"她在他耳後說,聲音還是那一貫的調子,可氣息有些亂,"在外頭逞什麼能回來還得讓人給你揉。"book18.org

  說著話,她的手指已經沿著他後頸往下走,指尖隔著中衣貼住他脊背兩側的肌肉,一根一根指節地往下推。她的指腹熱起來了方才沾了針線的涼意已經被他的體溫烘化,指尖在他肩胛骨中間的溝壑里打著小圈,揉得極慢,像是在碾開一團又一團打了結的線。book18.org

  麝月端了盆溫水進來,擱在床邊,拿帕子浸濕、擰乾,遞給他。他沒接。麝月頓了頓,咬了一下下唇,自己半蹲在他面前,拿溫熱的帕子替他擦臉從額頭擦到眉骨,從眉骨擦到下頜,帕子擦過喉結時,她的手指隔著濕布觸到了他脈搏的跳動,指尖猛地一顫,帕子差點掉了。book18.org

  襲人把他褪下的濕衣服一件件疊好、擱在一旁的椅子上。她做事的手法和麝月不同麝月是輕柔的,像怕碰碎什麼;襲人是穩的,每一下都恰到好處,不輕不重,不多不少。可今晚她明顯有些走神疊完衣服後她的手在空處停了一瞬,像是在想接下來該做什麼。然後她深深吸了口氣,伸手把自己外衣的領口鬆了松不是媚,是真的熱了。屋裡的炭盆燒得正暖,三個人的體溫也正在把空氣攪得越來越稠。book18.org

  晴雯的嘴唇貼上他後頸的那一剎那,朱斌閉上了眼。book18.org

  不是吻是比吻更輕、更試探的觸碰。她的嘴唇是微涼的,印在他後頸凸起的那塊骨頭上,停留了三個呼吸的工夫,才慢慢張開,用下唇輕輕含住那一小塊皮膚。她的牙齒沒用力,只在皮膚表面輕輕刮過,留下一道極淡的濕痕。book18.org

  "晴雯"他低低地叫她。book18.org

  "別說話。"她的聲音悶在他後頸的皮膚里,嘴硬不起來了,氣息是亂的,尾音往上飄,"你忙你外頭的事,我忙我的我就幫你鬆鬆筋骨,不許瞎動。"book18.org

  可她自己的手在抖。她把手貼在他肩胛骨兩側,拇指沿著脊柱往下推,每推一寸就要停下來喘一口氣。他能感覺到她指尖的顫抖從指尖傳進了自己的皮肉里,像一圈圈細小的漣漪。往日那個嘴上不饒人的晴雯,此刻只剩下一團被他後頸吸住的氣息。book18.org

  襲人把床帳放下了一半。琉璃燈的光被帳子篩過,暗了一層,變成了溫暖的琥珀色,籠在四個人身上。她半跪在朱斌身側,替他解開中衣的盤扣一顆,兩顆,三顆,手指每解開一顆,便在他露出的皮膚上停一停,指腹輕輕地、慢慢地揉一下。解到最後一顆時,她把掌心貼在他胸口上,感受著裡頭那顆心臟的跳動。book18.org

  "二爺,"她抬起頭看著他,聲音輕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今晚別想外頭的事。"book18.org

  朱斌伸手,把她的手從胸口上拿下來,擱在唇邊,吻了吻她的指尖。她的指尖有墨香是白天在香罐標籤上寫字時蹭上的。她被他吻得眼皮顫了一下,嘴唇張開了一道極細的縫,喉嚨深處逸出一聲只有她自己聽得見的嘆息。book18.org

  晴雯從他背後繞到了前面。她跪坐在床上,仰著臉看他這個角度是她平時絕不會用的。晴雯從來不肯仰臉看人,她的驕傲不允許自己比任何人矮一頭。可這會兒她沒有選擇,他的坐姿比她跪坐的高度高出快一頭,她只能仰視。散開的頭髮從肩頭滑下去,露出一張乾乾淨淨的臉,眉是眉,眼是眼,嘴唇微微抿著,耳根紅得透亮。book18.org

  "你看著我幹嘛?"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是軟的,底氣是虛的,更像是在問"你怎麼還不來碰我"。book18.org

  朱斌把她拉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她的臀壓上他大腿時,隔著她那條薄薄的綢褲和他的中衣,兩個人同時吸了一口氣她是因為感覺到了他腿根的溫度,他是因為感覺她臀肉的挺翹和彈性。晴雯比麝月豐腴一些,平時被裙子遮著看不出來,貼緊了才覺出腰是極細的、胯是寬的、大腿是結實的是那種長年幹活、身子養好了之後生出的緊緻彈手。book18.org

  他把手擱在她腰上,拇指沿著肋骨最下沿慢慢往上推。她小腹猛地往裡一收,隔著一層薄綢,他能摸到她腹肌繃緊的輪廓。她的身子在被子裡藏了一整個冬天的白皙,到四月里也沒曬過幾回太陽,燭光下泛著溫潤的象牙色,腰側的皮膚更是薄得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紋路。book18.org

  "你你別摸那麼慢"book18.org

  她的話說到一半就碎了。因為他的手已經從她腰側滑到了她胸前不是直接覆上去的,是先從側面進去,拿手背輕輕蹭過她乳房外側的弧線。她穿著肚兜,薄薄一層藕荷色的綾子,被炭盆的熱氣和她的體溫烘得微微發燙。乳頭的形狀透過綾子清晰地凸顯出來已經硬了,頂在綾子上撐出兩粒圓滾滾的凸起。book18.org

  他拿拇指隔著一層綾子,繞著那粒凸起慢慢地畫圈。book18.org

  她喉嚨里滾出一聲壓得極低的悶哼是那種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怕被襲人和麝月聽見的、卻又壓不住的聲息。她把臉埋進他頸窩裡,牙齒輕輕咬住他一小截衣領,不讓自己出聲。可她的手已經攀上他脊背,指甲在他肩胛骨上劃出了兩道淺淺的紅印。book18.org

  襲人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不是嘲笑是那種看見自家姐妹終於不再端著的、柔軟的、帶著心疼的笑。她把炭盆挪近了些,又給琉璃燈添了一盞油,然後把麝月拉過來,兩個人一起坐在床的另一側。麝月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她經歷過昨夜的事,可看著晴雯被同樣一雙手一寸寸剝開,她還是羞得指尖都在打顫。book18.org

  朱斌解開晴雯的肚兜。細帶子一松,綢料滑下去,一對乳房彈了出來。book18.org

  不是麝月那種盈盈一握的小巧晴雯的乳房是飽滿的、挺翹的、乳肉從胸口隆起時帶著一股健康的張力。乳暈是淺淡的梅子色,不大,恰好一圈。乳尖已經完全硬挺了,從乳暈正中被撐得尖尖的,像兩粒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小紅豆。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乳房外側能看見極細的青色血管,從腋下一直延伸到乳暈邊緣,像瓷器釉面下隱約的紋路。book18.org

  他低頭含住左乳。舌尖觸到她乳尖的一瞬,晴雯整條脊椎都弓了起來腰往前送、胸往他嘴裡送、手攥緊了他散在肩上的頭髮。book18.org

  "嗯你、你輕"book18.org

  他偏不輕。他的嘴唇裹住乳暈,用力吸了一口舌尖在乳尖頂端飛速地來回撥弄,嘴唇一收一放地含著整粒乳頭吞吐。每吸一下,她的手指就在他頭髮里攥得更緊一分,喉間溢出的聲音就更碎一分。她的乳房在掌心裡燙得像剛出籠的饅頭,軟中帶彈,揉捏時乳肉從指縫間溢出,鬆開時又迅速彈回原形。book18.org

  "啾咕啾"book18.org

  嘴唇鬆開乳頭時,帶出一聲濕潤的脆響。她的左乳上沾了一層亮晶晶的唾液,乳頭被吸得比剛才又大了一圈,顏色從梅子色變成了深海棠紅,在空氣中微微顫動。book18.org

  晴雯還在嘴硬或者說,她的嘴還試圖嘴硬。她從他頸窩裡抬起頭,喘著氣,眼睛是濕的,嘴唇是紅的,可她還是擠出來一句:"你、你在外頭跟人跟人鬥了一天的氣,回來就就拿我撒氣"book18.org

  他說了句"對",把她的右乳也含進了嘴裡。book18.org

  這一聲"對"答得太快太乾脆,倒把她的嘴堵住了。她的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只發出一聲極細極軟的、像是被人從身體深處擠出來的呻吟不是疼,是爽的。是乳頭被他舌尖反覆撥弄之後,那一陣陣從乳尖竄到小腹、從小腹竄到腿根的酥麻。book18.org

  襲人和麝月不知什麼時候也挨了過來。麝月跪在朱斌身側,拿帕子替他擦了擦額角滲出的汗動作還是那個安靜的、小心翼翼的樣子,帕子沾到他皮膚時手指輕輕發顫。襲人從背後環住晴雯,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替她把散亂在臉上的頭髮攏到耳後。book18.org

  "別忍著。"襲人在晴雯耳邊輕聲說,"忍著做什麼?橫豎這屋裡就咱們四個人。"book18.org

  晴雯偏過頭去,不讓她看見自己的臉。可她身子放鬆了是那種把最後一點力也交出去之後的鬆弛。腰不再緊繃著了,呼吸也不再是壓抑的了,她半靠在襲人懷裡,兩腿微微分開,腳趾在床單上輕輕蜷著。book18.org

  朱斌的手從她腰間滑下去,越過小腹,越過那叢柔軟的、比麝月略濃密些的毛髮,探進了她腿間。book18.org

  摸到的是一片泥濘比昨夜麝月的還要多、還要燙。淫液已經泛濫到不需要任何前戲他的指腹剛碰到她陰唇的邊緣,就被一層滑膩灼熱的液體裹住了。兩片陰唇已經完全充血,肥厚軟嫩,在他的手指下微微張合,像一朵正在吐水的蚌殼。他拿食指和中指分開陰唇,指腹陷入那道縫隙里立刻被一陣濕熱吞沒了。book18.org

  "咕啾"book18.org

  手指擠進陰唇之間的縫隙時,發出一聲極為黏膩的水響。晴雯猛地咬住下唇嘴唇被咬得發白可那聲從喉嚨深處泄出來的呻吟還是被襲人和朱斌都聽見了。她的大腿內側在劇烈地痙攣,肌肉一抽一抽的,膝蓋本能地夾緊,卻只夾住了朱斌的手腕。book18.org

  "你你慢慢點"book18.org

  她的聲音已經完全不像她了不是那個嘴硬刻薄的大丫鬟,是一個被快感攪碎了所有外殼的年輕女人。恥毛被淫液浸得濕亮,燭光下閃著細細的光,像雨後溪邊的水草叢。他的拇指撥開包皮,找到了那顆已經硬挺的陰蒂它比麝月的略大一些,紅得像剛剝殼的小蝦仁,被拇指輕輕一按,她的腰就彈了起來。book18.org

  "啊!"book18.org

  這聲叫得太響亮了。響亮到她自己都吃了一驚,趕緊拿手捂住嘴。他從她陰蒂上抬起拇指,換上嘴唇低頭含住陰蒂的瞬間,她的叫聲變成了悶在掌心裡的嗚咽。他的舌尖繞著陰蒂的頂端飛快地打圈,嘴唇裹住整個陰蒂頭用力吸吮,手指同時滑進了她早已濕透的陰道口。book18.org

  進去一個指節。book18.org

  緊比麝月還要緊。她的陰道口有一圈非常緊緻有力的括約肌,手指剛進去就被箍住了,像是被一隻濕熱的小手死死攥住。可裡面卻很深、很軟指節突破那道箍口之後,裡頭的空間忽然展開了,層層疊疊的皺褶裹著手指、吸著手指、往深處送。他把手指推進到第二指節時,晴雯的腰猛地往上一抬,臀瓣繃得死緊,嘴裡發出一聲破音的悶哼。book18.org

  "疼?"他停住。book18.org

  她搖頭,搖頭的時候眼睛是閉著的,睫毛上掛著水珠。不是淚他分得清。是方才她咬嘴唇時咬出了濕意,加上情緒翻湧,眼角自己就沁出了水霧。book18.org

  "不是不是疼是漲"她把臉埋進襲人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像是在對自己的胸口說話,"你快快一點別磨"book18.org

  嘴裡說著"快",身子卻在誠實地迎接他的每一次慢進慢出。他抽出中指,換了兩根手指一起探進去食指和中指併攏,沿著已經適應了單指的陰道壁一路緩緩推進。兩根手指的寬度把皺褶撐得更開,淫液從指縫裡被擠出來,"咕啾咕啾"地在他指節間拉出透明的絲。當他兩指完全沒入她體內時,她的小腹上浮起一層極細的汗珠,腰肢開始不由自主地輕輕扭動不是抗拒,是想要更多。book18.org

  "行、行了"她忽然開口,聲音是喘的,卻帶著一股最後的倔強,"你你進來別拿手"book18.org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襲人在她身後墊了兩個枕頭,讓她的頭枕在自己腿上。麝月紅著臉把床頭琉璃燈的燈芯撥暗了些,又把被子拉到四個人身下這些事她做得安靜而利落,像是提前想好了一般。book18.org

  朱斌脫掉自己的中衣,露出精瘦的上身。腰腹的線條在暗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不是那種刻意練出來的肌肉,是長期奔波勞作之後自然形成的精幹輪廓,從肋骨到小腹一路收下來,小腹下緣是一道淺淺的人魚線。晴雯看了一眼,別開頭去,耳根紅得透了。襲人是經歷過他的,視線卻不自覺地往下落了半分;麝月看了一眼,想起昨夜,趕緊低下頭翻她那本《千字文》,翻得完全沒有目的。book18.org

  他把晴雯的腿架到自己腰側。她的大腿內側貼著肋骨兩側,皮膚滑膩溫熱。他握著自己硬得發疼的陰莖對準她早已濕透的穴口龜頭剛接觸到那兩片被淫液泡得發亮的陰唇時,她的穴口就本能地收縮了一下,像是一張小嘴在龜頭的頂端輕輕啜了一口。他沒急著進去握住陰莖的根部,把龜頭沿著她陰唇的縫隙慢慢地、上下地滑動。每滑一次,龜頭頂端的稜角就撥開包皮露出陰蒂一次,每撥一次,她的下體就顫抖一次。book18.org

  "你你怎麼還不"book18.org

  就在她開口催他的瞬間,他把龜頭推進了穴口。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雞巴撐開穴口的那層緊緻肌肉時,滑膩的包裹感從馬眼一路傳到了腰椎。龜頭被陰道口的肉環緊緊箍住,她的穴壁本能地收縮起來不是自主的,是完全被入侵之後肌肉的自然反應,一層層的皺褶像無數條溫熱的小舌從四面八方裹上來。他推進的極慢一寸、兩寸、三寸,每一寸都讓她的眉頭從蹙起變成舒展、從舒展又變回蹙起。龜頭穿過穴口括約肌時,她悶哼了一聲,嘴唇咬住了襲人的衣角;莖身推進到一半時,她攥緊了身下的床單;龜頭最後觸到花心深處那團軟綿綿的嫩肉時,她從喉嚨深處逸出一聲極長極軟的"啊"。book18.org

  花心被龜頭撞上時,她腿內側的肌肉在拚命打顫,嫩肉一縮一縮地裹著龜頭吸。他停下來等她適應不是急,是感受雞巴被陰道壁完全裹住時的所有細節:溫度是灼人的,濕滑感是泛濫的,緊裹的力道比麝月更猛更急,陰道的皺褶更粗糙一些,摩擦時產生的快感也更強烈一些。book18.org

  "疼?"book18.org

  "漲很漲"她閉著眼,嘴唇翕動著,胸口劇烈起伏,乳尖在空氣中一顫一顫的。"你你別停"book18.org

  他開始慢慢抽動。雞巴退出一半,龜頭的冠溝被穴口的肉環刮過時,快感像一道電流從尾椎一路竄到後腦。再推進去推進到底,龜頭重重碾過花心,把花心撞得往裡一陷,再彈回來裹住龜頭尖端。抽插的節奏從極慢開始三退一進、兩退一進、一退一進每一步都在遞進。淫液從交合處被擠出來,順著莖身流到他的陰囊上,又滴在床單上。book18.org

  "咕啾咕啾咕啾"book18.org

  水聲。不是普通的水聲是極黏、極稠的,雞巴在濕透了的陰道里抽插時特有的那種聲音。每一聲"咕啾"都對應她一次吸氣、一次小腹收縮、一次腳趾蜷縮。她十根腳趾已經全都蜷起來了,腳背繃得像兩隻彎彎的小弓,腳底在床頭燭光下呈淡粉色。book18.org

  "嗯嗯嗯"book18.org

  她的呻吟從壓抑的悶哼變成了連續的、有節奏的喘息,每一下喘息都和身體被頂撞的節奏吻合。雞巴從穴口推進到花心她發出一聲往下墜的濁音;從花心退回到穴口她發出一聲往上飄的尖音;龜頭在她前壁那個微微粗糙的區域碾過去她的聲音徹底碎了,變成了誰也聽不懂的嗚咽。book18.org

  襲人在晴雯頭頂輕輕扶著她的肩。麝月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握住了晴雯的手指兩個女人的手交疊著攥緊床單。麝月紅著臉看著,目光卻移不開。她看見晴雯的陰唇被撐得緊緊的圈住朱斌的雞巴兩片肥嫩的軟肉被撐開到了極限,緊緊箍住雞巴莖身。她看見晴雯小腹上浮起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她看見晴雯平日刻薄的嘴唇此刻毫無防備地張開著、喉嚨里一聲接一聲地往外送著喘不過氣的呻吟。她自己的腿也緊緊交疊在一起,大腿內側的肌肉在悄悄收緊。book18.org

  "嗚嗯、嗯快點再再快點"book18.org

  晴雯不嘴硬了。嘴硬不了了。快感已經把她最後那層薄薄的鎧甲融化了。她抬起臀,把恥骨往朱斌的雞巴上迎不是有意識的,是肌肉慣性每次龜頭碾過花心深處那個微涼的凹陷時,她的盆骨就會本能地往前送,陰唇緊緊裹住雞巴,把淫液擠得到處都是。床單上洇了一大灘深色的濕痕,空氣里全是那種腥甜中帶鹹的、發情期特有的麝香味。她的大腿內側已經濕了一大片,皮膚泛著被反覆摩擦後的粉紅。book18.org

  他把雞巴退到只剩龜頭,然後猛推到底龜頭撞開了一道之前從未碰觸過的窄門。花心深處有一處他之前只是輕輕觸及的、極小的凹陷他以前從沒有以這個角度進攻過。龜頭破門而入,撞進了一處比花心更窄、更暖、彈性更強的肉窩。book18.org

  "啊呃嗯嗯嗯"book18.org

  她徹底不行了。裹住雞巴的陰道在猛烈地痙攣,不是一縮一放,是排浪式的,一整波一整波的緊裹,從陰道口開始一路往下縮,一直縮到花心深處把龜頭牢牢鎖死。她的眼睛睜開了瞳仁是失焦的,嘴唇是微張的,臉從額頭紅到了鎖骨,汗濕的頭髮貼在額角上。book18.org

  "到了我到了放放我"book18.org

  他把龜頭從她的子宮口拔出來,用手快速套弄了幾下莖身上全是她的淫液,滑膩得像塗了一層油。精液噴出來時,他悶哼一聲,幾道白色的濁液射在她微微起伏的小腹上,從肚臍一路淌過恥骨,與她陰唇上還在往外溢的淫液混合在一起。book18.org

  晴雯閉著眼躺了很久久到襲人以為她睡著了。她沒睡著,她把臉偏到一邊,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憋出一句聲音極小的、像是自言自語的話。book18.org

  "……下次在外頭累了,就早點回來。"book18.org

  她說完就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根紅得發紫。book18.org

  襲人從晴雯身側直起身來,望著躺在她腿上餘韻未消的人,又望了望已經開始收拾衣物的朱斌。她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卻又抿緊了。book18.org

  接著,她做了兩件事。book18.org

  頭一件她把被子拉上來,仔仔細細地蓋在晴雯身上,掖好被角。第二件她站起來走到朱斌跟前,把他方才褪下的濕衣服從椅背上拿起來,又重新掛回椅背上,然後轉過身來面對他。這一連串動作,在襲人身上便是"有話要說"的意思她做這些細微的動作時目光始終不敢對上他的眼睛,耳根隱隱約約浮起一層粉。book18.org

  "二爺,"她開口了,聲音是穩的,可穩得太用力了些,"麝月昨兒晚上……晴雯今晚……"她停頓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衣角,"你若是還沒還沒"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還沒盡興"這四個字她打從心底里說不出來。可她站在那裡,嘴唇抿著,臉頰是紅的,眼角是濕的不是淚,是被屋裡瀰漫的體溫蒸出的水意。book18.org

  麝月在旁邊聽見了,耳朵一路紅到了脖子根,卻難得沒有躲開。她看了襲人一眼,又看了朱斌一眼,把膝頭翻開的《千字文》輕輕合上了。book18.org

  "二爺。"她站起來,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可她沒有垂下眼。今夜的麝月和昨晚不同了。她昨晚還是那個"怕不曉得怎麼做"的姑娘,今晚她看著朱斌的眼睛,把那本舊《千字文》放在枕邊。"二爺……你若是還想要,我可以"book18.org

  她也不用說完。朱斌已經把她拉了過來,摟在自己懷裡。麝月貼在他的胸口,隔著皮肉聽到了一顆心臟在穩穩地跳動砰、砰、砰、砰每一下都在說:你在,就夠了。book18.org

  她閉上眼,把自己完全交進了那個安穩的心跳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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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雞報曉前,怡紅院安靜下來了。book18.org

  朱斌半靠在床頭,左手攬著已經睡熟的麝月,右手邊是晴雯睡夢裡不肯認輸,皺著眉,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把他的手往自己懷裡拽了拽。襲人睡在最外側,睡夢中手指還搭在他手腕上像是怕他半夜又走了。book18.org

  雨已經停了整夜,屋檐上的積水還在往下滴一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窗外的天色正在從墨藍往魚肚白過渡,再過半個時辰就該有人起來了。book18.org

  【局勢盤】上,程啟雲那條暗線還在浮著。鳳姐的人情網還在暗處替他張開。薛家鋪面里,張德輝大約已經在打掃前院,等著秦管事再來。通州馮家雜貨鋪的算盤珠子此刻也在響馮紫英約莫拆開了那封信,正在皺著眉頭琢磨怎麼回。book18.org

  可他在這座園子裡在這四四方方的院落深處,被三個女人的體溫烘著暫時什麼都碰不到、傷不著、帶不走。book18.org

  這世上所有的仗都是要打的。可打完仗回來,燈還亮著這才是護得住的東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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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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