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 #穿越 #海王 #同人 book18.org
第1章 魂歸怡紅,夜暖襲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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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book18.org
一覺醒來,朱斌成了賈寶玉。book18.org
不是那個銜玉而誕的富貴閒人是判詞將落未落、大廈將傾未傾的賈寶玉。從一場風寒中睜開眼,他看見的不只是雕樑畫棟的大觀園,還有一根從自己心臟出發的棉線那是他的壽元。可計量,可拆解,拆一根少一根,拆到斷就是燈滅。book18.org
朝堂上,戴權掌司禮監,十二人出關的血案被壓了十四年。園林深處,黛玉的藥爐晝夜不熄,寶釵的冷香丸埋在梨花樹下,秦可卿的棺材板還沒合攏判詞在金陵十二釵的頭頂懸著,只等時辰。book18.org
"我就是變數。"book18.org
他以陽謀為子,以壽元為注,一手揭開隆慶二十四年臘月的棉衣死帳,一手在枕邊數白髮、正領口、收空盞。朝堂每一次落子,園林深處便起一陣漣漪;一夜承寵可改寫三省官員的仕途,一道彈劾奏章可亂了某位小姐的終身。book18.org
這是一個穿越者在紅樓世界裡"改寫判詞"的故事不是闖進這本書的客人,而是改寫判詞的那支筆。朝堂冷眼旁觀,情色貼身入肉。權力與情慾,從來互為表里。book18.org
棋局已開。他落下的每一枚子,都不準備收回來。book18.org
【標籤】book18.org
#紅樓夢同人 #穿越 #朝堂權斗 #後宮慢熱 #多女主 #殺伐果斷 #腹黑 #系統流 #改寫判詞 #情色 #紅樓風味book18.org
【版權聲明】book18.org
本書《我穿越成了西門慶》由作者 **Yulu** 原創,首發於 **COOL18**()。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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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景一·醒book18.org
朱斌是被一陣鈍痛拽回來的。book18.org
不是那種利落的、一刀兩斷的痛,而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酸脹,像是被人拿鈍錘子一寸寸碾過,又從碾碎的地方灌進熱漿。他試著動一動手指,指尖剛顫了顫,太陽穴便猛地一跳,疼得他喉嚨里溢出一聲悶哼。book18.org
「寶玉!」book18.org
有人在叫不,是喚。那個「玉」字的尾音往上輕輕一提,顫得像三月的柳絮沾了水,又急又軟,生生把後半截的哭腔壓了下去。book18.org
朱斌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鉛。他費了好大力氣掀開一條縫,光線湧進來,昏黃的、柔和的,不是醫院慘白的日光燈,而是燭火。book18.org
燭火。book18.org
細紗帳子。頭頂是藕荷色的帳幔,繡著纏枝蓮紋,邊角綴著流蘇,在不知哪來的微風裡輕輕晃。空氣里浮著一股藥味,苦中帶甜,像熬久了的參湯混著茯苓。還有另一層氣味,更淡,卻更近是女子身上的暖香,溫溫軟軟的,像是貼身的衣裳在懷裡焐了一夜才有的味道。book18.org
他的視線慢慢聚攏,對上一雙眼睛。book18.org
那眼睛是紅的。book18.org
不是哭紅的雖然眼眶邊上確實泛著粉是熬紅的。眼白里布著細細的血絲,眼下一圈青灰,像是一夜沒合過眼,又像是連著好幾夜都沒好好合過眼。可那眼睛看他的時候,卻是亮的,亮得發燙,像是把所有力氣都攢到了這一眼裡。book18.org
「你醒了……」那聲音又來了,這回壓得更低,低到只剩氣音,卻反而更真切。朱斌這才看清眼前這張臉圓潤的鵝蛋臉,五官溫順,嘴角天生微微上翹,不笑也帶三分笑意。可此刻那嘴角是繃著的,嘴唇乾得起了皮,像是從昨夜到今夜,一口水都沒顧上喝。book18.org
記憶還沒完全歸攏,心卻先揪了一下。book18.org
這姑娘是在守他。book18.org
襲人。這個名字從混沌里浮出來,像浸了水的字帖,墨跡慢慢暈開。她叫襲人,是他的不對,是這具身體原主人的首席大丫鬟。十九歲,比這身體大三歲。從小被賣進賈府,一步一步做到怡紅院的大丫鬟,把院子裡的吃穿用度、迎來送往全扛在肩上,扛了這些年,從沒人問過她一句累不累。book18.org
朱斌的太陽穴又跳了一下。這回不是痛的,是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激活。book18.org
眼前憑空浮出一行字。不是幻覺,是實打實的、浮在視野正中的一行字,筆跡端正,像是蘸了墨寫在宣紙上,又投到水幕里:book18.org
**【我不是廢物·系統激活】**book18.org
**宿主:賈寶玉(朱斌)|年齡:18歲|身份:榮國府賈母嫡孫**book18.org
**當前潛值:0(一切從零開始,勿做廢物)**book18.org
字跡散了,像墨滴進清水裡,化成一團。接著又是三團光暈浮上來,分列左中右。book18.org
左邊一團是一方硯台,硯池裡墨波蕩漾,底下四個字:【臨帖·科舉】。book18.org
中間一團是一枚銅錢,外圓內方,錢眼子裡透出光來,底下四個字:【算盤·商道】。book18.org
右邊一團最特別不是物件,是一隻半開半合的眼睛,眼珠黑白分明,睫毛根根可數,像是活人的眼,正對著他緩緩睜開。底下四個字:【人心鏡·識心】。book18.org
三團光暈同時一收,化成一個介面。book18.org
朱斌還沒來得及細看,襲人的聲音又貼了上來:「寶玉,你哪裡疼?說話呀,別只瞪著。」她往前湊了湊,一隻溫溫軟軟的手覆上他額頭,手心微潮,帶著點汗意,「燒倒是退了……」book18.org
那手貼上來的瞬間,右邊那隻「眼睛」忽然亮了一下。book18.org
一行小字浮在襲人身邊,淡得像煙,卻清清楚楚:book18.org
**【人心鏡·襲人】**book18.org
**心結:一輩子搭進這院子,從沒人問過她想要什麼。**book18.org
朱斌心裡猛地一酸。book18.org
那行字只停了幾息便散了,可他記住了。忘不掉的那種記住,像是有人拿刀尖把那句話刻進了他心口。book18.org
「寶玉?」襲人見他不應,眉尖蹙了起來,回身便要去端藥碗。book18.org
「襲人。」他開口了。book18.org
聲音是啞的,嗓子乾得像砂紙,可那兩個字說得慢,說得穩,不像一個剛從昏睡里醒過來的人。襲人的手頓住了,回頭看他,眼裡閃過一絲詫異。book18.org
「你去歇歇。」朱斌說,一字一頓,「我醒了,不礙事了。」book18.org
襲人怔了怔,隨即搖頭,語氣溫軟卻不容商量:「我哪能走。你先喝藥,喝了藥……」book18.org
「你眼睛都熬紅了。」朱斌打斷她,話說得輕,卻直直看著她的眼,「熬了幾夜了?」book18.org
襲人張了張嘴,沒答上來。book18.org
她確實沒法答。三夜從寶玉在園子裡跌了那一跤、磕破了額角又發了高熱起,她整整守了三夜。白日裡強撐著料理院務,夜裡就坐在腳踏上,靠著床沿打盹,一驚醒便探他額頭、摸他脈搏、替他換額上的冷帕子。晴雯要換她,她不肯,說「你那身子骨熬不得」。麝月要替她,她說「你不熟他的藥性」。誰來都不讓,全扛在自己肩上。book18.org
可是寶玉從沒問過。book18.org
從前那個寶玉,病好了會撒嬌、會鬧、會拉著你的手說「好姐姐你疼我」,可他從不問「你熬了幾夜了」。他看不見。或者說,他從沒想過要看。book18.org
眼前這個寶玉,卻問出來了。book18.org
襲人的眼眶忽然就熱了。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去理被角,把那股酸意壓下去。book18.org
就在這時,外間帘子一掀,一道聲音劈進來,又脆又亮,像一把新磨的剪子在綢緞上剪下去:「醒了?我還當要再燒一日呢。藥喝了沒有?沒喝就快喝,涼了更苦,到時候別又嚷著要蜜餞。」book18.org
晴雯。book18.org
朱斌偏頭看過去。book18.org
一個高挑的姑娘站在簾邊,手裡端著個填漆托盤,盤上一碟蜜漬梅子。她生得極好瓜子臉,眉是細而長的遠山眉,眼是微微上挑的丹鳳眼,鼻樑挺秀,嘴唇薄薄的,天然一副睥睨眾生的神氣。可那神氣底下,是藏不住的心虛。她嘴上說得刻薄,眼睛卻飛快地在他臉上掃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確認他確實醒了,確實退了燒,確實還活著。book18.org
**【人心鏡·晴雯】**book18.org
**心結:外強中乾,怕自己到底是個「下等人」,硬話底下全是軟。**book18.org
系統這回只閃了一下,朱斌卻看真切了。book18.org
他把目光移到晴雯端著的蜜漬梅子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這丫頭嘴上不饒人,手裡端的卻是他最怕苦時最愛吃的蜜餞。book18.org
「藥我喝。梅子也留著。」他慢慢撐起身子,襲人連忙扶他,把枕頭墊高,讓他靠著。朱斌接過藥碗,仰頭一口一口喝了,苦得皺眉,卻沒嚷,也沒伸手去拿蜜餞。book18.org
晴雯端著托盤的手僵了一瞬。book18.org
「怎麼,不苦?」她嘴硬。book18.org
「苦。」朱斌把空碗遞給襲人,對晴雯扯了扯嘴角,「可你端了半天了,手酸不酸?先放下吧。」book18.org
晴雯愣住了。book18.org
她確實端了半天從廚房一路端過來,又在外間站了好一會,聽裡頭的動靜,拿不准該不該進來。可她從沒想過有人會注意到這個。注意到她的手酸。book18.org
「……誰要你操心。」她把托盤往桌上一擱,轉身就走。book18.org
走得快,帘子甩得老高。可朱斌看見了她耳根那一抹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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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人伺候他重新躺下,又給他掖了掖被角,才輕手輕腳地退到外間去。朱斌閉上眼睛,腦子裡兩套記憶還在打架。原主的記憶像一本翻舊了的書,字跡潦草、頁腳卷邊,可每一頁都在哪年哪月和誰在哪說過什麼話、挨過賈政哪頓打、被賈母賞過什麼東西、和黛玉鬧過什麼彆扭、和寶釵怎麼客氣、和鳳姐怎麼調笑。而朱斌自己的記憶卻像一條清溪,冷而清醒地流過這些泛黃的紙頁,把它們浸透、壓平、重新歸攏。book18.org
他是朱斌。一個活在現代的、再普通不過的人。會讀書、會考試、會算帳、會在格子間裡拿一份薪水精打細算地過日子。怎麼一覺醒來,就成了大觀園裡的賈寶玉?book18.org
系統沒有回答他。或者說,他還沒摸到和系統對話的法門。他只知道那個「我不是廢物」的系統已經激活了,三根支柱臨帖、算盤、人心鏡都亮著,等他去用。而他的潛值是零,意味著他現在一文不名,什麼都兌不出來。book18.org
一文不名。在這個鐘鳴鼎食的榮國府里,賈母眼裡的心肝寶貝,闔府上下捧著的嫡孫公子,一文不名。book18.org
朱斌苦笑了一下。這個開局,比他想的要赤裸。book18.org
原主是個什麼人?錦衣玉食堆出來的風流孽障。書不讀、事不理,整日只在女孩堆里廝混,受一點委屈就鬧得闔府不寧,卻又半點擔當也無。空長了一副好皮囊、一個好出身,內里卻是空的不是壞,是空。像一隻描金嵌玉的盒子,打開來,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而他朱斌要做的,就是把這個空盒子填上。book18.org
不,不是填。是重建。book18.org
讀書。賺錢。護人。三件事,一件不能少。book18.org
可是從哪裡開始?book18.org
門帘又是一動。襲人端著熱水進來,肩上搭著一條白布巾。她走到床前,把銅盆擱在春凳上,絞了帕子,半跪在腳踏上,要去擦他的手。book18.org
「我自己來。」朱斌伸手去接帕子。book18.org
襲人的手往後一縮,不讓。她抬起眼來看著他,語氣溫溫的,卻有一種磨不破的固執:「你才醒,別逞強。我給二爺擦了這些年,還差這一回?」book18.org
朱斌的手在半空停了一息,收了回去。book18.org
不是被她的話說服了,是被她眼裡的東西堵住了喉嚨。那眼裡是是怕。怕他不讓她伺候。好像「伺候他」這件事,是她安身立命的全部,一旦他不讓她做了,她就不知道自己還剩下什麼。book18.org
他讓她擦。book18.org
熱帕子裹住手指,一根一根地擦過去,從指尖到指縫,從手背到手腕。襲人的手法極好,不輕不重,溫溫吞吞,像是做了幾千遍,閉著眼都不會出錯。擦完左手,換了右手,帕子在熱水裡重新絞過,熱氣蒸上來,濡濕了她的鬢角。book18.org
朱斌看著她的側臉,心裡那行字又浮了上來一輩子搭進這院子,從沒人問過她想要什麼。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現在不是時候。他剛從昏睡里醒來,她把他的每一口氣都當成天大的事來守,這時候說太深的話,只會嚇著她。來日方長。book18.org
襲人擦完了手,又去解他的衣襟,要替他擦身。book18.org
朱斌的身體僵了一下。book18.org
襲人的指尖觸到他鎖骨,感覺到了那股僵硬。她抬起眼來,臉頰微微紅了,聲音卻平平穩穩:「二爺發熱時出了好幾身汗,不擦乾淨,回頭涼著了又要咳嗽。」book18.org
她說得在理。換藥、擦身、更衣,這些事她不知做過多少遍從寶玉十一二歲起,沐浴、更衣、鋪床、守夜,全是她一手包辦。二門以內的事,太太把她當半個臂膀用。二門以內的人,也都默認了她是怡紅院的「屋裡人」。book18.org
可朱斌不是原來的寶玉。book18.org
襲人的手指停在衣襟上,沒再往下。她察覺到了什麼說不清是什麼,就是一種微妙的、像水面漣漪般的異樣。眼前這個人,還是那張臉、那副眉眼、那具身子,可是……可是被那雙眼睛看著的時候,感覺不一樣了。book18.org
從前的寶玉看她,是看一個理所當然該伺候他的人。那目光里有依賴、有撒嬌、有「你是我的人」的親昵,但從沒有從沒有這種,帶著分量和溫度的,像看一個活生生的人一樣的目光。book18.org
她被這目光看得心跳漏了一拍,手上便泄了勁。book18.org
朱斌自己把衣襟解開了。book18.org
他動作慢,手指還帶著病後的虛軟,解一個盤扣要解好幾下。襲人回過神來,趕著伸手替他解,兩個人四隻手在那排盤扣上碰碰縮縮的,碰出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來。book18.org
好容易解完了,襲人重新絞了帕子,從脖頸開始擦起。book18.org
帕子是熱的。隔著帕子是她溫軟的掌心。那一層薄薄的棉布把她的體溫和力道都過濾了一遍,傳到皮膚上時便只剩下一片潮潤的、柔和的熨帖。從脖頸到鎖骨,從鎖骨到肩膀,從肩膀到胸口帕子每過一個彎,她的呼吸就輕一分,輕到最後幾乎像憋著,只有熱熱的氣息一截一截地撲在他皮膚上。book18.org
朱斌閉上眼睛。book18.org
不是因為不想看。是因為太近了。近得他能聞到她衣領里透出來的體香不是脂粉香,是乾乾淨淨的女兒香,混著一點點藥味、一點點皂角味,還有一種從皮膚底下往外滲的、暖融融的、人味兒。她今早還沒來得及換衣裳,這身衫子從昨兒穿到現在,衣褶里蓄著守夜時裹在身上的薄被的氣息,混著她自己的體溫,化成一種溫吞吞的、微微帶澀的、像新曬的棉布裹著暖玉的氣味。book18.org
他的身體開始有反應了。book18.org
不是他想的。是這具身體的。十八歲的少年人,被一個溫軟的姑娘這樣貼近地擦拭,呼吸撲在赤裸的胸口,指尖隔著帕子一寸一寸地撫過去身體先於意志做出了選擇。他感覺到小腹底下有一股熱力在聚攏,褲襠里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抬頭,硬挺起來,抵住了薄薄的綢褲。book18.org
他咬住了後槽牙,想壓下去。book18.org
壓不住。book18.org
襲人擦到肋下時,手腕內側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腰。她的身體也停了一瞬極短的一瞬,短到如果朱斌不是閉著眼睛全神貫注地感知著她,根本注意不到。可她的呼吸在那個瞬間變了,變得不規律了,進的氣比出的氣短,手往下走時指尖微微發顫,帕子擦過小腹時,她的動作明顯放慢了,力道從「擦」變成了「撫」,像是捨不得離開那片皮膚。book18.org
她沒有迴避。book18.org
不但沒有迴避,還往前湊了半寸。她低著頭,鬢角的碎發垂下來,搔在他的腰側,癢絲絲的。她的呼吸變熱了,熱到朱斌能感覺到那一小片空氣在升溫。她的手隔著帕子停在他小腹上,不動了。book18.org
「二爺……」她叫了一聲。book18.org
聲音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啞啞的,黏黏的,像是含了一顆將化未化的糖。book18.org
朱斌睜開眼,撞上她的目光。book18.org
襲人的臉紅透了。不是那種淺淺的飛霞,是從耳根一直燒到領口的那種紅,連脖頸都染上了胭脂色。她的眼圈還是紅的熬了三夜的紅可此刻那紅里多了一層東西,是濕潤的、發燙的、半斂著眼皮的,從下往上怯生生地看他,又不敢看他,睫毛顫得像風裡的燭焰。book18.org
他伸出了手。book18.org
手落在她後頸上時,襲人打了個激靈。她的皮膚是燙的,燙得發潮,後頸那一小塊被碎發遮著的地方尤其細膩,像剛剝了殼的煮雞蛋在溫水裡浸過。他的手指輕輕一收,攏住她脖頸,拇指擦過她耳後那根細細的青筋跳得好快。book18.org
帕子掉在錦褥上,洇出一小片濕。book18.org
「二爺……」她又叫了一聲。這回更輕,更軟,尾音往下墜,墜到一半化成一聲極輕極輕的、壓抑的喘息。book18.org
朱斌沒說話。他慢慢坐直了身體,手從她後頸滑到肩膀,隔著衣衫,感覺到她肩頭的肌骨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緊張,是期待,是一種繃了太久忽然被人碰到的、不知該松還是該緊的茫然。book18.org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book18.org
鼻尖碰著鼻尖。她的呼吸撲在他唇上,熱得發甜。他聞到了她唇齒間一絲若有若無的桂花香是昨夜潤喉的桂花蜜水,她在守夜時喝了兩口提神,此刻那甜意還殘留在舌尖,被呼吸蒸出來,漫進他的鼻息。book18.org
「襲人。」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得像夜風擦過窗欞。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累不累?」book18.org
三個字。就三個字。襲人的眼眶忽然湧上一股酸熱,猝不及防,像被人在心口最軟的地方輕輕摁了一下。她拚命忍住淚,鼻子卻酸得發僵,喉嚨里堵了一團棉花,出不來聲。book18.org
從來沒有人問過她累不累。book18.org
她是怡紅院的首席大丫鬟,是老太太眼裡的「妥當人」,是太太暗許的「屋裡人」。所有人都覺得她理所應當理所應當會累,理所應當能扛,理所應當把一整個院子的瑣碎和一個人的起居全兜在肩上。從來沒有人,在深夜裡端一碗甜湯過來,問一句:你累不累?book18.org
此刻甜湯還沒有。可這一問,比甜湯更燙。book18.org
她沒答。她吻了他。book18.org
不是她往前湊了一寸,嘴唇碰上了他的嘴唇。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撞。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的那種撞法,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不管不顧的蠻勁。她的嘴唇是乾的、熱的、微微起皮的,碾在他唇上時有一點點刺痛。可那層乾裂底下的柔軟,那股藏了十九年的、從未對人敞開過的柔軟,正從唇縫裡一點一點地滲出來。book18.org
朱斌托住了她的後腦勺。book18.org
他含住了她的下唇,用舌尖輕輕一舔。帶過那層乾裂的唇皮,底下是濕的、軟的、微微發甜的。襲人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嗚咽,身子往前一傾,整個人栽進了他懷裡。book18.org
兩個人在腳踏上半跪著擁在一起。錦褥上銅盆里的水已經溫了,熱氣稀薄得若有若無。燭火在紗帳外頭跳了一下,燈花「嗶剝」一聲,把他們交疊的影子晃在藕荷色的帳幔上。book18.org
朱斌的手順著她的脊背往下滑。隔著衫子,摸到她脊椎的輪廓,一節一節往下數,數到腰窩時,襲人的身體猛地一軟,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她的唇從他嘴上滑開,滑到下頜,滑到喉結,熱燙的鼻息噴在他脖頸上,又潮又癢。book18.org
「二爺……」她第三次叫他。這回那聲音裡帶了哭腔,悶悶的,像是高興又像是委屈,像攢了半輩子的東西忽然被人接住了,重得快要端不住。book18.org
「別叫二爺。」朱斌低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用氣聲說,「叫我名字。」book18.org
襲人身子一顫。book18.org
「……寶、寶玉。」她叫了,叫得磕磕絆絆,叫得羞臊難當,叫完之後把臉整個埋進他胸口,燙得像一塊剛出籠的糯米糕。book18.org
朱斌攬著她,手指在她腰間摸索著衫子的系帶。那帶子系得緊,打了兩個死扣,他解了好幾下沒解開。襲人悶在他胸口,卻伸了手下來,摸到自己的腰間,熟極而流地一勾一扯帶子鬆了。book18.org
她為自己這個動作羞得要死,耳根紅得像要滴血,手又縮了回去,攥著他的衣襟,指節都泛白了。book18.org
朱斌把她的衫子從肩頭褪下去。book18.org
燭光漫在帳子裡,映著她裸露出來的肩膀圓潤的、白膩的、肉乎乎的,不是清瘦的那種骨感,是溫軟豐腴的那種好看。鎖骨窩裡蓄著一小片陰影,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肚兜是藕荷色的,和她方才站在腳踏上替他擦身時的衣裳一個色系,上頭繡著一枝半開的桂花。肚兜的系帶勒在頸後,打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book18.org
他伸手捏住那蝴蝶結的一角,輕輕一拉。book18.org
肚兜鬆了,從她胸前滑落。book18.org
襲人倒抽了一口氣,雙手下意識地去掩。朱斌握住了她的手腕,輕輕往兩邊拉開。她掙了一下,沒掙脫,便不掙了。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下巴都抵到了鎖骨。book18.org
他在看她。book18.org
她的奶子是蜜桃型的,不大不小,恰恰好一隻手盈握。乳尖是淺褐色的,微微往裡陷著,像兩顆含苞的花蕾,在微涼的夜氣里慢慢硬挺起來,從凹陷里一點一點地鼓出來,鼓成兩顆圓滾滾的、嫩嫩的小豆子。乳暈的顏色比乳尖略淺,邊緣不清,像一滴淡褐色的墨在宣紙上潤開。book18.org
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那顆硬挺的乳尖。book18.org
襲人渾身一顫,喉嚨里溢出一聲壓得極低的悶哼。她咬住了下唇,把後面的聲音全堵在嘴裡。book18.org
朱斌的指尖繞著乳尖打圈。一圈一圈,沿著乳暈的邊緣慢慢畫,畫到最外沿時再收回來,沿著原路畫回去。動作極慢,慢到每一圈都像一個完整的儀式。襲人的呼吸跟著他的指尖走他畫到外沿,她屏住呼吸;他畫回中心,她才顫顫地吐出來。幾圈下來,她的喘息便亂了,胸脯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乳尖越來越硬,顏色也從淺褐變成了嫣紅,像一顆被揉得發燙的紅豆。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托住了她的腰。掌心貼著她後腰的肌膚,是滾燙的。她的皮膚細膩得幾乎掛不住他的手指,滑得像緞子,卻又比緞子多了溫度和肌理。掌心輕輕一收,把她的腰往前一送,她的奶子便貼上了他的胸膛。book18.org
肉貼著肉。燙貼著燙。book18.org
襲人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呻吟。那不是舒服是陌生。是頭一回被人這樣抱著的陌生,是皮膚與皮膚之間的屏障全部剝離後的赤裸,是所有周全和矜持都沒法再維持的崩塌。可那崩塌底下,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陌生的安心。book18.org
朱斌吻她的脖頸。從耳根一路吻到鎖骨,舌尖在她頸窩那枚小小的痣上停下來,輕輕地舔了一下。那裡有一顆淡褐色的痣,藏在鎖骨底下,平時被衣領遮著,只有貼得這麼近才看得見。他用舌尖感受那顆痣浮在皮膚上的微微凸起,一圈一圈地舔舐,把她的皮膚舔得泛紅,把那顆痣周圍的一小片肌膚舔得濕漉漉的。book18.org
襲人的手攥緊了他後背的衣衫,攥得骨節發白。她咬著唇,咬著牙,把呻吟全咽下去,只在換氣時才漏出一絲細細的、像是哭又像是嘆息的鼻音。book18.org
「別忍著。」朱斌在她鎖骨上貼著皮膚說,嘴唇翕動時蹭過那顆痣,「出聲也沒事。」book18.org
「不能出……外頭……晴雯她們……」襲人說這話時聲音是碎的一一每個字都在抖,每抖一下便有一個氣音溢出來。她把頭埋在他肩窩裡,嘴唇貼著他的皮膚說話,像是在對自己的良心告解。book18.org
朱斌的手順著她的腰往下滑,滑過腰窩,滑過胯骨,落在了大腿外側。隔著綢褲,他摸到她大腿的肌理緊緻的、飽滿的、微微發顫的。他沿著大腿外側慢慢往上撫,手指在她胯骨上一寸寸挪過去,終於摸到了褲腰。book18.org
系帶比衫子的好解。他只勾了一下,帶子便鬆了。綢褲滑落下去,堆在膝彎,露出兩條白生生的腿。book18.org
襲人的腿型極好不是那種細得像竹竿的瘦,是豐腴得恰到好處的好看。大腿渾圓,小腿修長,膝蓋圓潤光滑,皮膚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汗,在燭光里泛著珍珠般的光澤。他手覆上去,掌心沾了一層濕濕熱熱的潮氣。book18.org
他的手指沿著大腿內側往上走。book18.org
走得極慢。慢到襲人能感覺到他指腹上每一道指紋的紋理,慢到她的感知被無限拉長從那根手指在膝蓋內側停住開始,到它一寸一寸往上挪,每挪一分,她的大腿內側便繃緊一分,小腹底下便湧出一股溫熱的潮意。book18.org
他的手指停在了她腿根。book18.org
那裡是濕的。book18.org
不是剛濕的是從他解開她衫子那一刻起,從她主動湊上去吻他那一刻起,從他在她後頸輕輕一攏那一刻起,甚至更早從他說「你去歇歇」那一刻起,她的身體便開始了這場漫長的、隱秘的預備。腿心那處地方像一個被捂熱了的泉眼,涓涓地往外滲著黏膩的、溫熱的液體。淫液已經透過褻褲染出來,在襠部洇出一小片圓形的濕痕。他指腹按上去,隔著薄薄的一層棉布,感受到了底下的溫度和濕滑那褻褲已被淫水浸透了,黏在她的陰唇上,勾勒出一道隱隱約約的肉縫的形狀。book18.org
襲人的臉已經紅到了極致,連頸窩都染上了胭脂色。她死死咬著下唇,下唇上印出一道深深的白印子,牙齒松一松,那白印子才慢慢變回嫩紅。她不敢看他的眼,把目光落在他的鎖骨上、喉結上、肩膀上落在任何地方,就是不敢對上他的眼。book18.org
朱斌隔著褻褲,用指腹沿著那道肉縫的走向慢慢按下去。從前往後,從陰阜到會陰,力道輕得像在宣紙上畫一筆淡墨。褻褲的棉布吸飽了淫水,變得半透明,底下那兩瓣肥嫩的陰唇若隱若現,中間一道窄窄的縫,被他的指腹壓得微微往裡凹陷。book18.org
「啊嗯……」襲人終於沒忍住。book18.org
這一聲從她緊咬的牙關里溢出來,悶悶的,黏黏的,像蜜罐子裡扯出來的絲。她的腰不自覺地往前挺了一下,把那道肉縫更緊地貼上了他的手指。book18.org
朱斌不再隔著褻褲逗她了。他把她的褻褲往下褪從胯骨褪到腿根,從腿根褪到膝彎,最後從腳踝摘了出去。一件小小的藕荷色褻褲,襠部已經濕得透透的,擱在腳踏上還泛著水光。book18.org
襲人徹底赤裸了。book18.org
燭光照在她身上,把她從肩到膝的每一寸曲線都籠上了一層暖暖的金色。她的身子是熟的不是青澀的那種,是十九歲女兒家剛好長開的熟,腰是腰、臀是臀、胸是胸,豐腴和玲瓏之間找到了一個恰好的平衡。她的皮膚白得發膩,卻不是那種冷白,而是暖融融的、像上好的羊脂玉被體溫暖過以後泛出的那種溫潤的白。book18.org
她並著腿,並得緊緊的,把腿心那處最隱秘的地方藏在大腿內側攏出的陰影里。可從朱斌的角度看過去,還是看見了那叢稀稀疏疏的恥毛,黑亮的,軟軟的,捲曲著貼在陰阜上,被淫水濡濕了,黏成一小撮一小撮,像春雨後新發的嫩草。陰阜鼓起一個圓潤的弧度,飽滿得像個小饅頭。book18.org
朱斌的手覆上了她的大腿內側,往兩邊輕輕一分。book18.org
襲人掙扎了一下不是真的掙扎,是身體的本能,是羞恥感在最後一刻的抵抗。可那抵抗輕得像一層紗,他的手一分,便分開了。兩條腿在他掌心下緩緩敞開,露出了腿心那朵濕潤的、綻放的花。book18.org
她的陰戶是粉的。book18.org
不是畫上那種艷俗的玫紅,是淺淺的、嫩嫩的、像桃花瓣尖那種粉。大陰唇肥嫩飽滿,色澤是溫潤的肉粉色,因為充血的緣故微微泛著紅,像一對合攏的小小蚌殼。蚌殼中間裂著一道縫,縫裡滲出亮晶晶的、黏膩膩的淫水。他的目光落在上面時,那縫又輕輕收縮了一下,吐出一小滴新的液體,順著會陰慢慢往下淌,拉出一道細細的銀絲。book18.org
「別看……」襲人把臉別到一邊,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她的腿在他掌心裡發著抖,腿根上的嫩肉一顫一顫的。book18.org
「偏要看。」朱斌說。語氣里有五分認真,又有五分溫柔的無賴。book18.org
他的指尖落在了那道肉縫上。不是剛才隔著褻褲那種隔靴搔癢的碰,是肉貼著肉的、毫無阻隔的觸感。指腹一碰到那濕滑的嫩肉,便被一股溫熱的濕意包裹住了。她的陰戶是燙的體溫最深處的那種燙,比皮膚高了好幾度,指尖放上去,像是探進了一口溫泉的出水口。他在那肉縫上輕輕地、慢慢地、上上下下地滑。指尖沾滿了透明的淫液,黏膩膩地拉著絲,每滑一下,那兩瓣陰唇便微微翻開一點,露出裡面更嫩的、更粉的、更濕的軟肉。book18.org
肌理是絲絨般的細。摸上去不是滑,是糯像煮熟了的糯米糰子外面那層黏黏的、綿綿的、微微帶彈性的米漿,指尖一按便陷進去,一松便彈回來。那嫩肉上布滿了一層細細密密的褶皺,每一道褶皺里都蓄滿了淫水,手指滑過時發出極細微的「滋滋」聲,像春蠶啃桑葉,又像水豆腐在鍋里咕嘟咕嘟地冒泡。book18.org
他還未插入,只在陰唇表面緩緩研磨,襲人便已受不住了。她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上挺,扭著,想避開他的手指,又忍不住往上貼。兩條腿在他手心裡不時地往裡夾、往外張,膝蓋碰在一起又分開,十個腳趾蜷得緊緊的,在腳踏上蹭來蹭去。book18.org
「寶玉……寶玉……」她叫他,一聲接一聲,氣不足,聲不穩,像溺水的人喊岸上的人,每喊一聲便攥緊一點他後背的衣衫。book18.org
朱斌的手指終於找到了那顆小小的小豆子陰蒂。藏在陰唇交合處的頂端,藏在一層薄薄的包皮底下,只露出一個小小的、圓圓的光滑表面。他用拇指輕輕推開了那層包皮,陰蒂便彈了出來一顆嫩嫩的、粉粉的小肉芽,比綠豆略大些,亮晶晶的,濕漉漉的,在他的指尖下微微搏動。book18.org
他按了下去。book18.org
不重。極輕極慢,像用毛筆在宣紙上點一個最細的苔點。可就是這一點,襲人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喉嚨里溢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她趕緊用拳頭堵住了自己的嘴,把那聲尖叫悶了回去。她的腿根劇烈地抽搐了兩下,那一小顆陰蒂在他指腹下突突地跳,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在瘋狂地搏動。book18.org
「這裡。」朱斌說。他說的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book18.org
他保持著那個力道,不加重,也不放鬆,就那樣穩穩地、耐心地、一圈一圈地揉著那顆小小的陰蒂。襲擊人的反應越來越劇烈她的腰扭得像一條脫水的魚,屁股在腳踏上左右蹭著,淫水越涌越多,把他的整個手掌都濡濕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淫靡的甜膩氣味,混雜著她汗水的鹹濕、她體香的溫軟,還有那燭火燃燒時發出的淡淡煙味。book18.org
「不行……不行……要……要去了……」襲人咬著拳頭,口齒不清地嗚咽。book18.org
朱斌忽然收住了手。book18.org
指尖停在陰蒂上,不揉,也不離開。就是那樣不急不緩地按著。book18.org
襲人從高潮的邊緣被硬生生拉了回來,發出一聲矛盾到了極點的悶哼。那聲音里一大半是失落身體已經蓄滿了力,只差最後一推便要決堤,可那推力偏偏停了。另一小半是如釋重負沒在人前失態,勉強留住了做大丫鬟的最後一絲體面。book18.org
她的眼眶裡蓄滿了淚,不是傷心的淚,是身體被吊在半空、上下不得的那種憋出來的淚。眼尾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嘴唇被自己咬得腫了起來,紅艷艷的,像一顆熟透了的櫻桃。book18.org
朱斌俯下身,吻掉她眼角的淚。book18.org
然後他直起身,自己解了褲帶。book18.org
從擦身開始,他的褲襠便已撐得高高的。此刻褪了綢褲,那根肉棒便彈了出來,龜頭是殷紅色的,飽滿圓潤,像一顆剝了殼的荔枝。龜頭表面光滑得反光,頂端那一道細細的馬眼微微翕張,已經滲出一點透明的黏液。莖身青筋盤繞,不猙獰,卻充滿生機勃勃的力量感。整根肉棒硬到了極致,微微往上翹起,貼著小腹,長度可觀卻不嚇人,粗細適中卻足夠撐滿是一根恰到好處的、能讓女人酥了骨頭的肉棒。book18.org
襲人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把臉別到一邊,耳根紅得像要燒起來。她的睫毛顫得厲害,嘴唇翕動了兩下,想說什麼又說不出,最後只憋出一聲帶著顫的:「請……請二爺憐惜些……」book18.org
這句「二爺」在此刻叫出來,有一種奇異的反差不是恭敬的距離感,而是一種認命的、把自己全交出去的溫順。她此刻不是賈府的大丫鬟,不是怡紅院的首席管事,只是一個赤裸的、動情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被一個男人看見和疼惜的女子。book18.org
朱斌握住她的腰,把她從腳踏上抱了起來,放在了柔軟的錦褥上。錦褥上還有方才銅盆灑出的水濡濕的一小片印子,涼涼的,貼著她的臀。他分開她的腿,把自己擠進她兩腿之間,俯下身,龜頭抵住了那道濕潤到了極點的肉縫。book18.org
燙。龜頭碰到陰唇的瞬間,兩個人都顫了一下。她的陰戶是滾燙的、濕滑的、微微往外翻著的,像一朵在六月里開到極盛的桃花,花瓣肥嫩多汁,一碰便要淌出蜜來。他的龜頭是滾燙的、光滑的、硬到了極致的,像一個燒紅了的鐵球裹著一層絲絨。book18.org
他握住肉棒的根部,把龜頭蘸著她穴口滿溢的淫水,沿著那道肉縫上上下下地蹭。龜頭的冠狀溝每蹭過陰蒂一次,襲人的身體便抽搐一下。蹭了四五下,她的淫水便從穴口拉出一道長長的銀絲,黏在他的龜頭上,在燭光里亮晶晶地扯著。他耐心地用龜頭那圓潤飽滿的頂端描她的穴口繞著穴口慢慢打圈,把整個龜頭都濡濕了,潤滑得油光水滑。那穴口已經微微張開,像一個小小的、紅艷艷的、在呼吸的嘴,肉壁的褶皺一層疊著一層,嫩得幾乎透明,看得見底下的微血管在跳動。book18.org
然後他往裡送了。book18.org
只送了半個龜頭。book18.org
緊。緊得不可思議。那一圈嫩肉死死地箍著他的龜頭,濕滑的、溫熱的、有彈性的,像一張嬰兒的小嘴在吮吸。襲人的陰道是未經人事的不,準確地說,原主那荒唐人,似乎並未真正碰過她,她這個「屋裡人」只是太太暗許、闔府默認,卻從未實實在在地做過那件事。所以她的陰戶緊緻得如同處子,肉壁的褶皺層層疊疊地裹上來,密密匝匝地、軟軟糯糯地、咕啾咕啾地擠壓著他的龜頭,每一道褶皺都在蠕動,像無數條溫軟的小舌在同時舔舐。book18.org
「啊」襲人終於沒能忍住。book18.org
那一聲是帶著疼的。不是劇痛,是脹一種從身體最深處傳來的、被撐開的脹。那脹感從穴口一直蔓延到小腹,把整個盆腔都填滿了,填得她喘不過氣來。她用力攥著身下的錦褥,指節泛白,腳趾蜷得緊緊的,腿根不受控制地發著抖。她的眼角又滲出了淚,淚珠掛在睫毛上,亮晶晶地顫,像晨露棲在草尖。眉心輕蹙,咬著下唇,那副隱忍的模樣反倒比任何放浪都更勾人。book18.org
「疼嗎?」朱斌停住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混著她的呼吸。他的聲音是啞的,汗從鬢角淌下來,滴在她鎖骨窩裡。他的龜頭還在她穴口,被那一圈嫩肉死死箍著,裡面的肉壁在痙攣般地收縮,一下一下地嘬著他,嘬得他腰眼發麻,忍得辛苦極了。可他不動。他不忍她疼。book18.org
「……脹。」襲人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又細又抖。book18.org
「忍著些。」朱斌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我慢些。」book18.org
他又往裡送了一寸。book18.org
這一寸走得極慢。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龜頭一點一點地推開她陰道內壁那層層疊疊的肉褶,每一道褶被推開時都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咕啾」,像是春泥被犁頭翻開的聲音。肉壁是燙的、濕的、活的它在他龜頭的推進中不停地蠕動、收縮、痙攣,像是既抗拒又歡迎,既想把他推出去又忍不住把他往裡吸。book18.org
進到三分之一時,龜頭碰到了一處微微粗糙的區域。那一片肉壁的表面不像別處那樣光滑,而是布滿了細密的、微微凸起的顆粒,像上好的磨砂紙不,更像貓的舌頭,粗粗的、暖暖的、濕淋淋的。龜頭滑過那一片時,襲人的反應忽然劇烈起來,她的腰猛地往上挺了一下,兩腿本能地夾緊了他的腰,嘴裡發出了一聲飽滿的、壓抑不住的呻吟。book18.org
「那裡……那裡……」她的聲音是慌的,像是在怕什麼,又像是在求什麼。book18.org
朱斌知道那是她的敏感點。他把龜頭停在那片粗糙區域上,不進不退,只用龜頭最前端的圓弧面輕輕抵著,慢慢地、一圈一圈地研磨。龜頭是硬的,那片肉壁是軟中帶韌的,兩種觸感摩擦時產生的快感是雙向的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龜頭被那些細密的顆粒磨得麻麻的、酥酥的,從龜頭頂端一直酥到尾椎骨;而襲人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只把嘴張著,喉嚨里斷斷續續地漏出「啊、啊、啊」的顫音,每「啊」一聲,她的陰戶便收縮一下,淫水便湧出一小股,把他的莖身澆得濕淋淋的。book18.org
他繼續往裡送。龜頭碾過那片粗糙區域後,兩側的肉壁又恢復了光滑的質感,但更加緊窄。越往裡越緊,越往裡越燙。走到一半時,整個龜頭已經沒入了陰道深處,莖身被緊箍著,每一根青筋都能感受到肉壁的蠕動那些蠕動是自發的,不是她能控制的,一波一波地從穴口往深處推,像是一排排細小的波浪在沖刷他的肉棒。book18.org
然後,他感覺到了那層薄膜。book18.org
在更深處,在一片更加緊湊的、更加柔韌的肉壁中間,有一層薄薄的、彈性的阻隔。那不是肉壁的自然褶皺,而是一層獨立的膜半透明的,粉嫩嫩的,正中央有一個極小的孔,透出一點更深的、更隱秘的、從未被人觸及過的顏色。book18.org
襲人是處子。book18.org
這個認知擊中了朱斌。他停住了,龜頭輕輕抵在那層薄膜上,沒有再往前推。他俯下身,吻她的額頭、眉毛、眼睛、鼻尖,最後落在嘴唇上,舌尖輕輕頂開她的牙關,纏住了她的舌頭。襲人的舌頭是軟的、甜的、微微發涼的她緊張,血液循環都集中到了身體最需要的地方,舌頭便涼了可在他含住之後,慢慢熱了起來。book18.org
「襲人。」他吻著她的嘴角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給我。」他說這兩個字時聲音很低,卻有一股不容商量的溫柔。那不是索取,是請求。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最鄭重其事的請求。book18.org
襲人閉著眼睛,睫毛顫了顫顫了好久;然後,她微微地點了一下頭。那點頭的動作極小,小到幾乎看不見,可朱斌看見了。book18.org
他往裡送了。book18.org
那一層薄膜在他的龜頭下慢慢繃緊,從粉嫩變成半透明的白,然後破了。不是「噗」的一聲,是極細微的「滋」像一枚熟透了的果實被輕輕捏破,汁液從裂縫裡湧出來,溫熱地澆在他的龜頭上。襲人的身體猛地一僵,眉尖緊緊蹙了起來,咬著唇,喉嚨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壓抑的痛哼。幾滴殷紅從交合處滲出來,順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淌,在白嫩的肌膚上畫出幾道細細的紅線,像是開在雪地上的梅花瓣。book18.org
她又落淚了。這回不是憋的,是疼的。一顆圓滾滾的淚珠從眼角滑出來,順著太陽穴淌進鬢髮里,消失在那片烏黑的髮絲中。book18.org
朱斌停住不動。他的龜頭已經穿透了那層阻隔,深深地埋在她的陰道里,被從未被觸及過的、更深處的新嫩肉壁包裹著。那裡更熱、更濕、更緊,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口。她的肉的褶皺在這裡變得更細、更密,綿綿密密地貼在他的龜頭上,像是無數片絲絨在同時摩擦他最敏感的皮膚。他不急,他等她緩過來。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腰,把她稍稍抬高了些,讓她的陰戶和他小腹之間的角度更舒適;另一隻手輕輕覆在她小腹上,揉著,用掌心的溫度替她紓解破處的脹痛。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襲人緊繃的身體才慢慢軟下來。book18.org
「還脹嗎?」朱斌問。book18.org
「……脹。」她答,聲音軟軟的,帶著哭過的沙啞,「可是……不疼了。」book18.org
「那我動一動?」book18.org
她咬著下唇,點頭。book18.org
朱斌開始抽送。慢慢到了極致。肉棒從她陰道里往外退,退到只剩龜頭還在穴口,那兩瓣陰唇便合攏過來,依依不捨地含住龜頭的冠狀溝,像是捨不得他走。淫水被龜頭帶出來,在穴口聚成一小圈白色的細沫。然後他又往裡推進,龜頭再次劈開層層疊疊的肉壁,一道褶一道褶地碾過去,重新碾過那片粗糙的區域,重新頂到最深處的嫩肉。這一個來回,足足走了十幾息。book18.org
每一息都有聲音。不是那種誇張的「啪啪啪」的撞擊聲他抽送得太慢了,根本拍不出那個聲。是「咕啾咕啾」的水聲,是他的肉棒被她的淫水裹著、被她的肉壁吮著,在進出時擠壓出的黏膩的聲響。還有她的喘息細細的、顫顫的、斷斷續續的,每當他推進到最深時便從喉嚨里溢出來一聲「啊」。還有他的呼吸粗重的、壓抑的、帶著汗味的,和她的混在一起,在紗帳里迴環往復。book18.org
他又送了幾十下。每一回都慢,每一回都深,每一回都讓龜頭頂到她陰道深處的某個柔軟的、微微往外鼓的肉墊上。那一小塊肉墊比周圍的肉壁更熱、更軟,龜頭頂上去時,它會微微地往裡凹陷,然後在他退出時又彈回來。頂到第四五次時,襲人的呻吟忽然拔高了她抓著他的手臂,指甲陷進他的皮肉里,仰起脖子,露出喉管,嘴巴張著,像是在無聲地喊。book18.org
「去了……去了……要去了……」她哭著說,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糊了一臉。book18.org
朱斌加快了速度。不是猛衝猛撞的快,是從極慢變成緩慢的快,是頻率提高了但每一回仍然很深很紮實的快。肉棒在她陰道里進出的幅度依然很大,龜頭依然能碾過那片粗糙的敏感區域,依然能頂到最深處那塊柔軟的肉墊。只是節奏變密了「咕啾咕啾咕啾」的水聲連成了一片,像夏夜裡驟雨打在荷葉上的聲音,連綿不斷。book18.org
襲人的身體忽然弓了起來。她的腰猛地往上挺,整個人彎成了一張弓,後腦勺深深地陷進錦褥里。她的陰戶劇烈地收縮,陰道內壁痙攣著,層層疊疊的肉褶同時收緊,像無數張小嘴在同時吮吸他的肉棒從龜頭到莖根,每一寸都被緊咬著、嘬吸著、擠壓著。一股滾燙的液體從她陰道深處湧出,澆在他的龜頭上,熱得他打了個激靈。book18.org
她在他的懷裡,在錦褥上,在藕荷色的紗帳裡頭,高潮了。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軟成了一汪水。她的腿根還在不停地抽搐,陰戶還在間歇性地收縮,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像是嗚咽又像是嘆息的聲音,眼角還掛著淚,嘴角卻彎了起來,那一抹笑意是劫後餘生的、疲憊的、滿足的笑。book18.org
朱斌又抽送了幾下,然後深深一頂,把自己送進了她最深處。他的龜頭緊緊抵著那一塊柔軟的肉墊,莖身深深埋在她的陰道里,馬眼一張,一股又一股濃稠的、滾燙的、白濁的精液噴薄而出,射進了她溫熱緊窄的陰道深處。book18.org
射了足有七八股,每一股都又濃又厚,灌得她的陰道滿滿當當。精液混著她的淫水和初血,從交合處溢出來,順著她的大腿往下淌,在錦褥上洇出一小片濡濕的印記。book18.org
兩個人都喘著。book18.org
朱斌沒有從她身體里退出來。他趴在她身上,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聞著她身上汗水和體香混合的氣息,感受著她的體溫和心跳。襲人的手慢慢從抓緊他的手臂變成了環繞他的背,輕輕地抱著他,手指在後背無意識地畫著圈。book18.org
燭火在紗帳外又「嗶剝」了一聲,燈花結了老長一截。窗戶紙上映出外頭廊檐下燈籠的微光,紅紅的,朦朦朧朧的,像是有人在遠遠的地方點了一盞燈。遠處隱約傳來更漏聲,已經過了三更。book18.org
許久的沉默被襲人打破。book18.org
「寶玉。」她叫了一聲,聲音沙沙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不一樣了。」book18.org
朱斌抬起臉看她。她正看著他,眼睛是濕的、亮的、閃著一種複雜的、她自己都未必說得清楚的光。book18.org
「哪裡不一樣?」book18.org
襲人想了想,搖了搖頭。她說不出來。不是在搪塞是那「不一樣」太多了,多到無從說起。從前的寶玉也會拉著她的手黏黏糊糊地撒嬌,也會趁人不備在她臉上親一口,也會在夜裡非要她陪在床前才肯睡。可那不一樣。那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找他要糖吃,而不是一個男人看見了一個女人。book18.org
今天從他睜開眼到現在他看見了她。book18.org
看見了她的累、她的熬、她的怕,看見了她說「我哪能走」時的惴惴,看見了她端藥時指節上被藥罐燙出的水泡,看見了她藏在周全和穩妥底下的、那一層薄薄的、一碰就碎的她自己。book18.org
「是不是病了一場,把腦子燒壞了。」她最後說了一句不像笑話的笑話,眼角卻彎了起來。book18.org
朱斌也笑了。他沒解釋。book18.org
他把被子拉過來,裹住兩個人赤裸的身體,又把她的頭摁到自己胸口,下巴擱在她發頂上。她的頭髮是散的,髮絲又黑又軟,帶著皂角的清香和淡淡的草藥味,搔著他的下巴,痒痒的。book18.org
「睡吧。」他說,「明日還要去給老太太請安。」book18.org
襲人「嗯」了一聲,把臉埋進他胸口。過了片刻,她的呼吸便勻了三夜沒合眼,又在方才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此刻被他的體溫裹著,被他的手攬著,那些繃了不知多少年的弦,終於鬆了一根。book18.org
她睡得很沉。book18.org
朱斌沒有睡。他睜著眼睛,看著紗帳頂上的纏枝蓮紋,聽著懷裡女子的呼吸聲,開始盤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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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景二·請安book18.org
次日清晨,朱斌是被一片溫軟的濡濕弄醒的。book18.org
他睜開眼,襲人已不在懷裡。床前腳踏上跪著麝月,手裡端著青鹽漱盂,正低頭候著。襲人已梳洗整齊,換了身月白色的窄裉衫子,髮髻綰得一絲不亂,面上帶著薄薄一層胭脂昨夜那些淚痕和初血,都已收拾得乾乾淨淨。她見他醒了,臉上微微一紅,嘴角卻彎了彎,垂下眼去,手腳麻利地伺候他洗漱。book18.org
「晴雯去老太太那兒先替二爺稟過了,說昨兒醒了,今兒能走動,必去請安。」襲人一面替他整理衣襟一面說,聲音平平的,可朱斌聽得出來那平穩底下壓著的親近是和昨夜之前全然不同的親近。book18.org
「她倒勤快。」朱斌說。晴雯那丫頭,嘴上刻薄,做事卻是頭一份的利索。book18.org
「可不是。」麝月在旁邊接了一句,「晴雯姐姐天不亮就起了,說是『省得老太太惦記,也省得二爺挨說』。」book18.org
收拾停當,朱斌邁出怡紅院的穿堂門。book18.org
大觀園的晨景是好的。端午前後的天,清晨還帶著一絲涼意,太陽從東邊假山後頭懶懶地探出頭來,光線還是淡淡的、薄薄的,灑在石子甬路上,把鵝卵石的紋理都照得柔和了。甬路兩旁的花木正盛石榴花打了滿枝的花苞,有幾個性子急的已經裂了嘴,露出一點點火焰似的紅;木芙蓉的葉子綠得發亮,葉面上還掛著夜露,風一吹便簌簌地滾落下來,掉進泥土裡不見。遠遠的,沁芳閘那邊傳來淙淙水響,夾著幾聲鳥鳴是黃鶯,叫得婉轉,又帶幾分懶洋洋的得意。book18.org
經過瀟湘館門前時,正遇上黛玉帶著紫鵑出來。book18.org
黛玉今兒穿了件淡綠的紗衫,底下繫著條白綾裙子,腰間垂著個小小的香囊,通體清素,只在鬢角簪了一支小米珠攢成的蘭花簪子。她見了他,腳步一頓,上下打量了一回,眉尖微微一挑。book18.org
「我當是誰。原來是『病西施』好了。」book18.org
這話是刺。可刺裡頭藏著的,是關切朱斌聽出來了。book18.org
「我再病,也比不過林妹妹的咳嗽。」他笑著回了一句。book18.org
黛玉哼了一聲,嘴角卻有一絲壓不住的上翹。紫鵑在後面捂著嘴笑。朱斌也不多說,和她並肩往賈母院子走。一路無話,只有鞋底踩在鵝卵石上的細碎聲響,和風過竹林時那一陣沙沙的、涼涼的、帶著竹葉清香的聲響。book18.org
到了賈母院,一進門便是一股暖融融的茶香和檀香老太太信佛,屋子裡常年供著一尊觀音,香火不斷。賈母歪在暖閣的軟榻上,身後墊著石青色的引枕,腿上搭著一條墨綠的毯子,正和鴛鴦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聽見帘子響,她抬起眼來,一見是寶玉,眼睛便亮了。book18.org
「我的兒!」book18.org
這一聲喚,中氣十足,不像七十多歲的老太太。賈母伸出手來,朱斌緊走幾步,跪在榻前,把臉貼在她膝上。book18.org
「老太太,孫兒不孝,叫您惦記了。」book18.org
賈母伸手捧起他的臉,左看右看,看他額角的傷、看他清瘦下去的臉頰、看他眼下的青灰,心疼得眉心都擰成了一個疙瘩。「瘦了瘦了好些!你們瞧瞧,把我孫子熬成什麼樣了。」book18.org
王夫人坐在下首,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沒說話,目光卻已經把朱斌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在確認他確實好了、確實能走了、確實又活蹦亂跳了。book18.org
鳳姐站在王夫人身後,倚著椅背,嗑著瓜子,嘴角掛著三分笑:「老太太您瞧,寶兄弟病了一場,倒比從前穩重了。往常見了您,早鬧著要糕要果子了,今兒倒規矩。」book18.org
這是鳳姐的慣常手段當著老太太的面打趣,實則是在替他圓場。朱斌心裡有數,朝鳳姐笑了笑,沒接茬。book18.org
賈母拉他在身邊坐下,鴛鴦端了茶過來,又捧了一碟桂花糖蒸的栗粉糕。賈母拈了一塊遞給他,催他吃。朱斌接了,卻沒急著吃,先遞到賈母嘴邊:「老太太先嘗。」book18.org
賈母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拍著他的手背說:「好孩子,還是你孝順。」book18.org
一屋子人都跟著笑。黛玉端坐在賈母另一側,拿帕子掩了嘴角,淡淡地說:「寶二哥病好了,嘴巴倒甜了。」寶釵在下首微微一笑,沒說什麼,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那目光卻在朱斌身上多停了一息。book18.org
朱斌陪坐了半個時辰,陪著說了一會兒話,陪著聽鳳姐彙報這幾日府里的零星事務,又替賈母看了一幅新送來的字是外頭孝敬的,說是某位翰林寫的《心經》。賈母問他寫得好不好,他看了一回,說了幾句中肯的話:筆力遒勁、結體端方,只是少了些內斂,鋒芒太露了些。賈母點點頭,說他「病了一場,倒學會品字了」。book18.org
這話說者無心,聽者卻在意王夫人又拿帕子按了按眼角,鳳姐嗑瓜子的手頓了一頓,黛玉挑了一下眉毛。book18.org
朱斌知道分寸到了。他起身告辭,說頭還有些暈,不敢久坐。賈母連忙催他回去歇著,又吩咐鴛鴦去開小庫房,拿兩根上好的山參給怡紅院送過去燉湯。book18.org
出了賈母院,沿著石子甬路往回走,朱斌在沁芳閘邊站了一會兒。閘下水流湍急,泛著白色的水花,撞在石壁上碎成千萬顆水珠,濺在他衣擺上,涼絲絲的。他在心裡盤算著方才那番請安的得失分寸拿捏得還好,既不張揚,又讓賈母看出了他的「變化」。這變化要慢慢露,一點一點地露,像墨滴進清水裡,染得不知不覺。book18.org
系統在視野角落裡閃了一下:【人心鏡·賈母】最怕這個孫子有閃失;【人心鏡·王夫人】盼兒子長進,又怕他太出挑被人記恨;【人心鏡·鳳姐】這兄弟病了一場,怎麼瞧著不一樣了?先看看。book18.org
朱斌在心裡說了聲「知道了」,往怡紅院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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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景三·夜思book18.org
夜。book18.org
白日裡秋紋和碧痕拌了嘴、春燕和四兒在廊下踢毽子吵醒了歇午的晴雯挨了一頓好說、茜雪端茶時不小心灑了半盞在襲人新換的褥子上雞毛蒜皮,瑣瑣碎碎,可朱斌一件件看了、一件件理了,末了所有人都沒覺出異樣來,只覺今日的寶玉格外好說話。book18.org
襲人被他打發去睡了。她不肯,他說「你若不睡,我便不睡,咱們對坐一夜」。她便去了臨走時看他的那一眼裡,有一種她自己都沒覺察的依戀。book18.org
此刻他獨坐在窗下。book18.org
窗外月色正好。一輪圓月掛在假山石的上方,月光把院裡的石榴花影都染成了銀色,風一吹,影子便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波紋。遠處隱約傳來一兩聲更漏,又是三更。book18.org
朱斌調出系統。book18.org
**【宿主:賈寶玉(朱斌)】**book18.org
**【潛值:3點】**book18.org
**(今日不當廢物行徑:讀書半卷+1、為賈母解字+1、替襲人分勞+1)**book18.org
三點了。他曾試著用這點潛值去碰一碰【臨帖】和【匠造】的兌換列表,系統毫不客氣地亮出一條條令人眼饞卻望而卻步的選項速記速悟·初級(10點)、制藝推演·單篇(20點)、安神香·方子(15點)、潤手脂膏·方子(12點)……全是灰色,全都換不起。book18.org
他把列表關上。book18.org
換不起是正常的。從零開始,攢潛值的路才剛走了一天。書要一本一本讀,人要一個一個暖,錢要一文一文攢。急不得。book18.org
他翻開一冊《大學》。這是原主的書嶄嶄新的,書頁雪白,連一道摺痕都沒有。他翻到第一頁,在燭光底下逐字逐句地讀。book18.org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book18.org
朱斌讀得很慢。不是讀不懂他有現代人的底子,這些字面意思不難。但他要的不僅是懂,是熟。是熟到能脫口而出、能融會貫通、能在八股文里信手拈來。系統給了他【臨帖·速記速悟】的資質讀過的書,比尋常人記得快、悟得深。可書終究還是要一頁一頁自己啃,系統的本事只是把「努力的回報」放大,而不是直接灌答案。book18.org
他讀了半卷。腦子比從前好使得多每讀一段,腦中文意自然清晰,不需反覆推敲便已瞭然。讀到「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時,他停了一下。book18.org
知止。book18.org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輕輕扎在他心尖上。原來的寶玉不知止被闔府寵著、被丫頭捧著、被賈母縱著,便真以為自己可以為所欲為。後來抄家敗落,才知這世上沒有什麼是理所當然的。他朱斌來了,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知道止。知道什麼該爭,什麼不該爭;什麼時候該出頭,什麼時候該藏拙。book18.org
他合上書,走到床前。book18.org
晴雯睡在外間的榻上她今晚值夜。朱斌撩開紗帳的一個角,看她在榻上裹著薄被。睡著了,眉心還是蹙著的。那雙遠山眉即便在夢裡也松不開,像是鎖了半輩子的心事,連睡神都解不開。她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一聲含混的囈語,朱斌沒聽清。可他心裡記著那一行字外強中乾,怕自己到底是個下等人。book18.org
他輕輕把她的被角掖好,退了出去。book18.org
回到裡間,他在窗前重新坐下。月光從窗欞里漏進來,把書頁上的字跡照得淡淡的。他把潛值的明細又看了一遍,把三條線的進度在腦子裡過了一遍。book18.org
科舉讀了半卷《大學》,明日可再多讀半卷,把全書啃透,然後開始試寫制藝。book18.org
經商潛值還不夠兌方子,但可以先做另一件事:摸底。把怡紅院的份例、丫頭的月錢、府里給各房撥的銀子摸清楚。這筆帳,早晚要算。book18.org
護人襲人的心結今夜算是鬆動了一點;晴雯還硬著,來日方長。book18.org
窗外月好。院裡安寧。遠處沁芳閘的水聲隱隱約約傳來,像一個永不疲倦的歌姬,反反覆復唱著一首沒有人聽過的歌。book18.org
朱斌吹滅了燭火。book18.org
黑暗裡,他聽見自己的心跳穩的,沉的,不急不躁的。他頭一回覺得,這一方小天地,這滿院子的煙火氣,這綿里藏針的榮國府,值得他好好經營。book18.org
不是因為賈寶玉。是因為他自己。book18.org
因為他活在了這裡,便要把這裡活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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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book18.org
第2章 撕扇風波,這回不撕了book18.org
## 場景一·闖禍book18.org
那一日原是晴雯輪值洒掃。book18.org
端午過了幾日,天氣一日熱似一日。怡紅院廊下的石榴花開得正盛,一簇簇紅艷艷的,被午後的日頭曬得微微發蔫,偶爾有風來,花瓣便簌簌地落幾片,鋪在青石台階上,像碎了的胭脂。廊檐下的竹帘子放了一半,光從簾縫裡漏進來,在青磚地上畫出一道道細細的金線。book18.org
晴雯拿著把雞毛撣子,站在多寶閣前頭,撣那隻雨過天青色的汝窯花瓶。她今兒穿著件銀紅紗衫,底下繫著條白綾褲,腰間束著條柳綠的汗巾子,通身上下收拾得利利索索,頭髮也綰得緊,只鬢角碎發被汗濡濕了,貼在臉頰邊,愈發顯得那張瓜子臉尖俏得可憐。她撣花瓶時嘴唇是抿著的,眉心是蹙著的,心裡頭不知在惱什麼許是早起秋紋把她的梳頭水打翻了,許是碧痕在井邊晾衣裳時占了她慣用的竿子,又許是什麼都沒惱,她就這性子,不惱也像惱著。book18.org
秋紋和碧痕在廊下擦窗欞,一里一外地遞抹布。麝月在裡間整理箱籠,春燕端著盆水從後院過來,四兒蹲在台階底下拿根枯枝逗螞蟻。各忙各的,院子裡倒安靜,只聽見雞毛撣子掃過瓷面的沙沙聲、抹布擰水的滴答聲、某處不知什麼鳥兒咕咕咕地叫。book18.org
朱斌坐在窗前,手裡翻著一本《中庸》。這本書比《大學》厚些,他讀了小半個時辰,已讀了三四章。系統給的速記速悟確實好使那些「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的句子,原主讀十遍也記不住的,他看兩遍便印在腦子裡了,意思也通透。可他不敢讀得太快,怕旁人看出異樣從前的寶玉拿起書本便要打瞌睡,如今安安靜靜一讀小半個時辰,已經夠叫人納罕了。所以他讀一陣,便把書擱下,望著窗外發一陣呆,扮出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book18.org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那一聲。book18.org
不是摔碎的脆響是一隻瓷瓶從半空里跌下去,磕在青磚地上,先是「咚」的一聲悶響,然後才是瓷片崩裂的「咔嚓」,細細碎碎的,像一把小錘子砸在人心尖上。book18.org
滿院子的聲息同時停了。book18.org
秋紋手裡的抹布掉在盆里,濺出一片水花。碧痕半張著嘴僵在窗欞邊。春燕端著水盆邁了一半的步子懸在半空。四兒抬起頭來,枯枝從指間滑落。連廊下的鳥都不叫了。book18.org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多寶閣前。落在晴雯身上。book18.org
晴雯站著。僵僵地站著。她的右手還保持著拿撣子的姿勢,五指虛虛地攏著,可撣子已經不在了它躺在地上,和那隻雨過天青的汝窯花瓶躺在一起。那花瓶從多寶閣的第二層跌下來,滾在青磚地上,碎成了五六七八片,大的有巴掌大,小的只有指甲蓋那麼一點。最要命的是瓶身上那一道天青色的釉那是汝窯才有的顏色,雨過天青雲破處,全天下也找不出幾件來。賈政素日最寶貝這些,原是擺在書房裡的,後來怡紅院修葺好了老太太說屋裡太素才賞過來的。闔府上下誰不知道這東西金貴。book18.org
就這麼碎了。book18.org
晴雯的臉,先是一白,白得像新糊的窗戶紙。然後慢慢泛上紅來不是羞紅,是那種從心底往上涌的、壓都壓不住的、又急又慌的潮紅。她的嘴唇翕動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只有喉嚨里溢出極短促的一聲氣音。book18.org
「……不是我。」她終於說出三個字。book18.org
聲音是抖的。那抖不是怕事的抖是委屈。是那種明明知道沒人會信的、百口莫辯的、憋得眼眶發酸的委屈。book18.org
「我……我只是……撣灰,怎麼就……」她說不下去了。左手攥緊了自己的衣角,指節攥得泛白,把那片銀紅紗衫攥出了一個怎麼也撫不平的褶。book18.org
秋紋頭一個回過神來。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抹布,擰乾了,垂著眼,不說話。碧痕也慢慢轉回去擦窗欞,動作比方才更輕,輕得幾乎沒聲。她們倆是晴雯的「對頭」怡紅院裡誰不知道,晴雯嘴利如刀,秋紋碧痕挨過她多少回刻薄。此刻出了事,她倆不落井下石已算厚道,誰還替她說話?book18.org
春燕端著水盆愣在院裡,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四兒蹲在台階底下,悄悄地往後退了一步,枯枝也不要了。book18.org
滿院子的人,沒有一個開口。book18.org
晴雯站在那堆碎瓷片中間,像站在一圈燒紅了的炭火上。她的手指在抖,從指尖一直抖到手腕。她咬著下唇,把嘴唇咬得發白,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意拚命往下咽。她不能哭。哭就輸了她晴雯什麼時候在人前哭過?book18.org
可她的眼眶還是紅了。book18.org
不是那種明顯的、淚珠子打轉的紅。是眼底泛起一層極薄的、她自己都未必覺察的潮氣,把那雙丹鳳眼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眼白里的血絲若隱若現。她的鼻翼微微翕動了兩下,又被她死死壓住。她把頭抬得更高了些,下巴微微上揚,擺出一副「碎了就碎了,大不了賠你」的架勢。book18.org
可那架勢底下,誰都看得出來是虛的。book18.org
朱斌看出來了。book18.org
從他坐的地方看過去,他甚至看見了晴雯手裡那根還沒來得及放下的雞毛撣子撣子柄上纏著她自己縫的粗布條,是為了防滑的。可那些布條已經被磨得起了毛邊,有兩根絲線鬆脫了,翹在空氣里。她拿撣子拿得太久了不是今日太久,是日復一日太久。洒掃、拂拭、撣灰、擦瓷,這些活計看起來輕省,可架不住日日做、月月做,做到手腕酸麻、做到手指僵直、做到夜裡躺下時手指還保持著握撣子的姿勢蜷著伸不直。book18.org
她方才不是不小心。她是手抖了。book18.org
一個十八歲的姑娘,一站一個時辰,揚著胳膊把多寶閣上每一件瓷器的每一道紋理都撣過一遍,手腕早就酸了。她不肯說。她晴雯是什麼人針線頭一份,容貌頭一份,洒掃也比旁人做得好。她怎麼能說手酸?book18.org
於是那花瓶便從她手裡滑了。book18.org
朱斌站了起來。book18.org
他這一站,滿院子的人都把目光轉了過來。晴雯也轉了過來,眼睛裡有一閃而過的怕不是怕被罰,是怕他發火。從前的寶玉發起火來是什麼樣,她是知道的。撕扇子、砸東西、大呼小叫,鬧得闔府不寧。何況這回碎的可不是一把扇子,是汝窯瓶,是老爺心愛的汝窯瓶。book18.org
「二爺……」秋紋開口了,話還沒說完,朱斌已經走到了多寶閣前頭。book18.org
他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片碎瓷。book18.org
那一小片瓷片躺在他手心裡,邊緣是鋒利的,泛著冷白的光,可頂上的釉色卻是天青的溫潤的、寧靜的、像一片被縮小了的雨後的天空。他把這碎片翻來覆去看了兩回,又抬頭看了看多寶閣上其他的瓷器。book18.org
一屋子的人都屏著呼吸。晴雯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子。book18.org
朱斌把碎瓷片輕輕擱在多寶閣的檯面上。book18.org
「碎了就碎了。」他說。book18.org
四個字。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今兒的茶涼了、明兒的飯要熱一熱。book18.org
晴雯的眼珠子定住了。book18.org
「這東西擱的地方不對。」朱斌又說,語氣像是在和誰商量家務事,「第二層太矮,撣灰時一彎腰,胳膊肘容易碰到。原是擺擺架子上第三層才合適的不知是誰挪了。」book18.org
沒有人挪過。他知道。可她需要一個台階。需要一個人站出來,當著滿院子的人說一句不是你錯。book18.org
晴雯的嘴唇張開了一點。她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不是棉花,是一團又酸又熱的、從心口湧上來的、她從來沒對任何人袒露過的東西。她方才準備好的所有硬話都堵在了那裡。她準備好「賠便是了」的倔強,準備好「誰還沒失手過」的嘴硬,準備好「二爺要打要罰隨你」的狠話一句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因為寶玉沒有發火。book18.org
不但沒有發火,還蹲在地上替她找理由。book18.org
她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她是晴雯怡紅院裡最不討喜的那一個。老太太嫌她嘴太利,王夫人嫌她太張狂,旁的丫頭嫌她太刻薄。她從小被賣來賣去,到了賈府,到了寶玉房裡,以為自己總算落了腳。可是落了腳才發現,她還是那個隨時可能被嫌棄、被賣掉、被打發出二門的「下等人」。所以她渾身是刺,所以她嘴利如刀刺不是為了扎人,是為了護著自己那一層薄薄的、一碰就碎的體面。book18.org
可是今天,有人說碎了就碎了。book18.org
晴雯的眼眶終於兜不住了。一顆淚珠子從眼角滾下來,順著鼻樑往下淌,淌到嘴角,抿進去了。她沒有擦。不是不想擦是手僵了,是腳釘了,是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都拿去壓住第二顆淚了。book18.org
麝月從裡間出來,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抹布,默默地蹲下身去撿地上的碎瓷片。她做事從來不多話,只在經過晴雯身邊時,拿肩膀輕輕碰了她一下,像是無意的。book18.org
「都散了吧。」朱斌拍了拍手上的灰,「該做什麼做什麼。」book18.org
他轉身往書房走,走到帘子邊,頓了一下,頭也沒回,只淡淡地添了一句:「給晴雯姐姐倒碗茶來,撣了這半天灰,水都沒喝一口。」book18.org
秋紋愣了一下,隨即應了一聲,快步往廚房去了。碧痕也轉過身去繼續擦窗欞,擦得比方才認真了幾分,再不敢偷懶。春燕和四兒也跟著活泛起來,一個潑了水去後院,一個另尋了根枯枝蹲回台階底下。book18.org
晴雯站著。一個人站在多寶閣前頭。book18.org
秋紋端了碗涼茶過來,擱在桌上,看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終究沒開口,又走了。晴雯看著那碗茶碧綠的茶湯,上頭浮著兩片茉莉花瓣,是今早新泡的。茶是從井裡湃過的,碗壁上凝著一層細細的水珠,在午後的光里亮晶晶的。book18.org
他看見了。book18.org
他看見她站了一個時辰。看見她手酸。看見她水都沒喝一口。book18.org
晴雯端起那碗茶。她的手還在微微發抖,茶水在碗里漾出一圈一圈細細的漣漪。她把茶喝了,一口一口地喝,喝得慢,喝到最後眼淚又掉了下來,落進碗底那一點茶根里,分不清哪是茶哪是淚。book18.org
她把碗放下,擦了一下眼角,轉身去給後院的花澆水了。book18.org
走到穿堂口,正撞上襲人從外頭回來。襲人是去鳳姐那裡領端午節的節禮了,懷裡抱著個包袱,裡頭是艾葉、菖蒲和幾色香囊。她見晴雯眼圈紅紅的,腳步一頓。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沒怎麼。」晴雯把臉別到一邊,「風迷了眼。」book18.org
襲人看著她的背影往後院走,又看了看多寶閣上缺了一隻花瓶的空位子,心裡大致猜著了七八分。她沒有追過去問伺候晴雯這份強脾氣這麼多年,她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book18.org
她把包袱放下,給朱斌沏了盞新茶端進去。book18.org
朱斌正坐在書案前頭,面前攤著一本《中庸》,手裡卻拿著張紙,在上面寫著什麼。襲人把茶擱在案角上,瞟了一眼,紙上不是經義,是一份姓名羅列晴雯、麝月、秋紋、碧痕、春燕、四兒、茜雪……每個人的名字底下都注了幾行小字,密密麻麻的,像是分工和時辰。book18.org
「二爺在寫什麼?」襲人問。book18.org
「活兒太重。」朱斌把筆擱下了,「我尋思著,給她們重新排一排班。」book18.org
襲人怔住了。book18.org
重新排班這件事,從前的寶玉是絕不會做的。從前的寶玉連自己明天要穿什麼衣裳都記不住,鞋襪在哪層柜子里都要問她、問晴雯,他怎麼會去管丫頭們的排班?可是眼前這個人,不僅管了,還能一件一件說出來:洒掃的不能連著站一個時辰,井邊的不能天天彎著腰洗衣裳,針線上的燈火下做活傷眼睛要限時辰,夜裡值夜的人第二天早上要補一覺……book18.org
「襲人。」朱斌叫她。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幫我看一看,這上頭寫的,合不合理?」book18.org
他把那張紙遞過來。book18.org
襲人接過去看。一看便知道,他是用了心的。不是少爺做派的心血來潮,是仔仔細細觀察過了每一個人的活計、每一個人的時辰、每一個人的輕重緩急之後,才落筆的。洒掃從每天一次改成兩天一次大掃、平時只用撣子掠一掠;井邊洗衣裳的排了時辰,早上洗、午間歇、傍晚收;針線上的不許夜裡做,燈火下做活最傷眼睛;值夜的第二天上午不排活,讓她們補覺……book18.org
「合理。」襲人放下紙,「這樣一改,晴雯便不必一站一個時辰了。」book18.org
朱斌點點頭,沒說話。book18.org
襲人看著他。他正在看《中庸》不,他是在「讀」。他的嘴微微翕動著,眉毛微微蹙著,手指輕輕點著書頁,一行一行往下順。那神情是認真的,是從前那個寶玉拿起書本時絕不會有的認真。book18.org
她想起了昨夜。book18.org
心頭泛起一點回味他的指尖從她的頸後滑過,他的掌心貼著她的腰,他的龜頭慢慢推進來時那種被撐滿的酸脹和滾燙。還有那句你累不累。她做了這麼多年的大丫鬟,頭一回有人問她累不累。book18.org
她的臉又紅了。她不自然地咳了一聲,轉身欲走。book18.org
「襲人。」朱斌又叫住她。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以後院裡東西再跌碎了,」他說,「先問人有沒有傷著。」book18.org
襲人看了他一眼,微微彎了彎嘴角:「記住了。」book18.org
她往外走,走到簾邊,又回頭看了一眼。朱斌已經低下頭去接著讀《中庸》了,額頭上有從紗窗漏下來的一小片薄薄的光,映著他的側臉。襲人忽然覺得,這道帘子隔開的,不是一個少爺和他的大丫鬟,而是兩個世界外頭那個世界,和這個有他在的世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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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下午,朱斌花了半個時辰,把怡紅院的活計重新理了一遍。book18.org
他借了【算盤】系統的輔助這個模塊不耗潛值就能用最基礎的功能:把一件事掰碎了看,看得見哪一筆花得多、哪一道工序費事、哪一個人的擔子過重。他坐在書案前,把院裡所有人的活計都列在紙上,然後一件一件地標註時辰、費力程度、替換方案。book18.org
洒掃:每日晨起,兩間正房加三間廂房加穿堂加游廊,里里外外掃一遍、撣一遍、擦一遍。兩個時辰。人:晴雯、秋紋、碧痕輪流。問題:連著站太久,腰和手腕吃不住。book18.org
井邊洗衣:每日一次,換下的衫子、汗巾、被褥、帳幔。兩個時辰。人:春燕、四兒。問題:彎腰太久,日頭下曬著容易中暑,且井水太涼對女兒家不好。book18.org
針線:隨叫隨到,補衣、做鞋、繡帕子、改尺寸。沒有定時。人:晴雯(最擅長)。問題:夜裡燈火下做活,傷眼睛;隨叫隨到等於永遠待機。book18.org
值夜:每晚一人守在裡間踏腳上,以備茶水、夜香、突發。人:襲人、晴雯、麝月輪流。問題:第二天不歇,連著熬。book18.org
他看著這張紙上的字,心裡有了數。book18.org
他改了如下幾樣book18.org
洒掃從每天一次大掃改成三天一次大掃,平時只用撣子掠一遍灰,不再擦地。洒掃的人站滿一個時辰必須歇半刻,換另一個人替。這個規矩寫下去,襲人盯著。book18.org
井邊洗衣的,不許正午洗正午日頭最毒,容易中暑。改成一早一晚洗。晚間洗的,旁邊要點燈籠、要有人陪著,以防掉井裡。book18.org
針線的,除非是急活,否則不許夜裡做。燈火下做針線最傷眼睛,晴雯那一手好針線,不能糟蹋在燈下。急活除外但什麼叫急活,得先問過襲人,襲人點頭才算。book18.org
值夜的,第二天上午不排活,讓她們補一覺。這個規矩刻死了,襲人也不能破。book18.org
麝月每日負責檢查各處的茶水這個輕省,她不洒掃不洗衣,專門管茶水和各房的傳話,省得別人一邊幹著體力活一邊還要跑腿。book18.org
秋紋、碧痕原先攢著勁和晴雯較勁,爭的都是誰幹的活多、誰得的誇獎多。朱斌給她們倆各增了一項體面活秋紋管院子裡的花草澆水(這個不費力,又好看),碧痕管香爐和屋裡的薰香(這個也好看)。兩個人有了體面,便不必在地板上和晴雯爭高下,自然少生閒氣。book18.org
春燕、四兒年紀小,力氣不濟,朱斌把她們的洗衣時辰從兩個時辰減到一個半,剩下的半個時辰讓她們去後院拔草、喂鳥、撿落葉都是不費力氣的小活,做了又能哄自己高興。book18.org
茜雪專管果品點心每日從廚房端來的瓜果點心先交她查驗,壞了的、涼了的、不合二爺口味的,由她去廚下換,練她的膽量和口齒。book18.org
這麼一排下來,所有人都比從前輕省了幾分。輕省不顯眼不是那種「二爺心疼你們、你們全不用幹活了」的大張旗鼓,而是悄悄地把最磨人的那道工序改了、最不合理的那個時辰挪了、最無謂的攀比拆了,讓日子不知不覺地順了。book18.org
這是朱斌的算盤不動聲色。不在太太跟前逞能,不在老太太跟前討好。本事悄悄漲,人前不張揚。怡紅院這一方小天地,先把它理成一個舒舒服服的安樂窩。book18.org
黃昏時分,麝月頭一個品出味來。book18.org
她提著銅壺去廚房打熱水,走到穿堂,忽然站住了,回頭看了一眼院子。院子裡秋紋在澆花不是蹲在井邊吭哧吭哧打水,而是提著個小噴壺,悠悠閒閒地沿著花台走,一邊澆一邊還哼著小調。碧痕在東廂房檐下搗香灰,把香爐一隻一隻擦得鋥亮,也不趕時辰,擦一隻歇一歇。春燕和四兒在台階上剝蓮蓬,笑聲咯咯地飄過來。book18.org
從前這時候,秋紋還在滿頭大汗地擦地,碧痕還在洗衣盆前頭累得直不起腰,春燕和四兒早累得歪在台階上打瞌睡了。晴雯還在多寶閣前頭站著一站又是一個時辰。而她自己,麝月,提著這把銅壺來回跑了不知多少趟,腿都要跑細了。book18.org
「麝月姐姐發什麼呆?」book18.org
春燕剝了顆蓮子遞到她嘴邊。麝月張嘴接了,嚼了兩下,甜的。book18.org
「這院子,好像……」麝月想了想,找了個不那麼奇怪的詞,「輕了?」book18.org
春燕歪著頭看她,沒聽懂。麝月也沒再說,提著壺走了。走到廚房門口,回頭又看了一眼。廊下的石榴花在晚風裡搖著,竹帘子也被吹得輕輕碰著門框,發出細碎的、好聽的啪嗒聲。院子裡沒有人氣喘吁吁,沒有人汗流浹背,沒有人咬牙切齒地憋著一股勁要把別人比下去。book18.org
輕了。book18.org
晴雯是到了晚飯時才真正明白過來的。book18.org
她坐在後院的石階上,端著飯碗今晚廚房做了她愛吃的藕粉桂花糕,襲人特意給她留了兩塊擱在飯頭上。她掰了一塊塞進嘴裡,甜味在舌尖上化開,才忽然想起來:今兒晚飯前,她沒有撣灰。book18.org
準確地說,從下午到現在,她什麼事都沒幹成。朱斌讓她「歇一歇」,她說「歇什麼歇,我又不累」。朱斌沒和她爭,只讓襲人把她手裡的針線收了「夜裡了,不許做」。她去搶,襲人攥著不放,兩個人在穿堂里僵持了一陣,麝月過來把她拽走了「走走走,陪我去看後院的梔子花開了沒有。」book18.org
梔子花確實開了。白花花的一樹,香氣濃得像蜜。麝月拉著她看花,又拉著她去井邊洗臉,又拉著她剝了半碗蓮子,不知不覺就到了飯點。book18.org
晴雯端著飯碗,忽然覺得很奇怪。說不上是哪裡奇怪是太輕了。日子太輕了。沒人罵她,沒人催她,沒人嫌她嘴利、嫌她張狂、嫌她是個「不省事的丫頭」。book18.org
不但沒人罵,還有人記得她愛吃藕粉桂花糕。book18.org
她的眼眶又開始發酸。她趕緊扒了兩口飯,把那塊糕全塞進嘴裡,腮幫子撐得鼓鼓的,嚼著嚼著,喉嚨卻哽住了。book18.org
「怎麼了?」襲人坐在對面,看她一眼。book18.org
「唔。」晴雯含糊地應了一聲,「糕……噎著了。」book18.org
襲人起身給她倒了碗茶,擱在她手邊。book18.org
晴雯端起茶喝了一口,把堵在喉嚨口的那團東西咽下去。她低著頭,看著碗里的飯粒,忽然說了一句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的話:「襲人。」book18.org
「嗯?」book18.org
「二爺的病……是不是還沒好透?」book18.org
襲人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來看她。book18.org
「我怎麼覺著,他像是換了一個人。」晴雯說完自己又搖了搖頭,像是覺得這話荒唐,「罷了罷了,當我沒說。」book18.org
襲人沒有接話。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把目光移到了窗外。窗外月色正好,廊下的燈籠在晚風裡輕輕晃著,光影投在紗窗上,明一塊暗一塊。book18.org
換了一個人。book18.org
這四個字,襲人心裡何嘗沒有想過。只是她說不出口也捨不得說出口。因為不管是不是換了一個人,她只認得眼前這一個。這一個會問她累不累,會替她掖被角,會把她的身子捧在掌心裡像捧一件瓷器。這一個,她認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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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景二·調笑book18.org
第二日,賈母傳話,說天氣好,叫園子裡的姑娘們都到藕香榭坐坐,吃一吃新制的荷葉茶。book18.org
藕香榭在大觀園東邊,三面環水,一面臨岸,榭前是一片荷塘,水面鋪著田田的荷葉,小荷才露尖尖角,有幾隻蜻蜓在葉面上點來點去。榭里的窗戶全打開了,涼風從水面上穿堂而過,荷葉的清苦氣息混著茶香,灌滿了一屋子。book18.org
朱斌到時,人已經差不多齊了。book18.org
賈母坐在正中間的軟榻上,左右兩邊雁翅排開。黛玉坐在賈母左邊下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紗衫,肩上搭著條淡紫色的披帛,手裡拿著把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寶釵坐在黛玉對面,穿的是家常的蜜合色衫子,頭上綰著隨常髻,只簪了一對白玉蝴蝶釵,素雅里透著大方。湘雲坐在寶釵旁邊,笑聲隔著一道迴廊都能聽見她穿了件大紅的衫子,袖口挽得老高,正和探春說笑話,說到高興處拿手直拍椅子扶手。探春笑著去捂她的嘴。迎春安安靜靜地坐在一角,手裡端著個茶盅,不急不躁地抿著。惜春最小,坐在迎春旁邊,手裡偷偷捻著一塊桂花糖,以為誰都沒看見。book18.org
鳳姐不在她這幾日為著端午的節禮和莊子上收租的事忙得腳不沾地,賈母免了她的晨昏定省,讓她先忙正事。book18.org
朱斌近前,先給賈母請了安。賈母拉他在身邊坐了,又讓鴛鴦端了一盞荷葉茶來。茶是碧綠色的,裝在白瓷蓋碗里,碗底沉著兩片小小的嫩荷葉,茶麵上浮著一顆枸杞,紅綠相映,煞是好看。朱斌接過去先聞了聞,然後才喝了一口入口微苦,回甘悠長,確是好茶。book18.org
「寶兄弟,」湘雲在那邊叫,「聽說你昨兒在院子裡排了班?」book18.org
這話一出來,朱斌心裡跳了一下他排班的事是關起院門來做的,怎麼湘雲知道了?book18.org
「雲妹妹消息倒靈。」他放下茶盞,笑了一笑。book18.org
「那是。」湘雲得意,「我和探春姐姐打雙陸,輸了,她便告訴我一個新鮮事說怡紅院如今清閒了,丫頭們都不熬了。可我問她你怎麼排的班,她又不說,只笑。」book18.org
探春接過話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正經:「寶二哥這招好。我日常看鳳姐姐理家,最頭疼的就是底下人苦樂不均。你把院裡活計理一理,不顯山不露水,倒合了治家的道理。」book18.org
賈母聽了,偏頭看朱斌:「寶玉,你真排了?」book18.org
「不過是把洒掃的時辰略挪了挪。」朱斌答得輕描淡寫,「原也不是什麼大事。」book18.org
黛玉搖著團扇,慢悠悠地開口:「原來是『略挪了挪』。我看寶二哥這回病好了,倒學會做官了先排班,再定規,哪天說不定就在老爺書房裡寫摺子了。」book18.org
這話是刺,可刺得不重。黛玉嘴上不饒人,眼睛卻在笑。book18.org
朱斌接住她的眼神:「林妹妹放心,我若寫摺子,頭一本先參你參你每日只吃兩三口飯,身子骨比丫頭們還輕。」book18.org
黛玉哼了一聲,把團扇往臉上一遮,不說話了。可從扇子邊緣漏出來的小半張臉上,分明有一個沒壓住的上翹。book18.org
寶釵放下茶盞,不緊不慢地添了一句:「寶兄弟能理院裡的事,是好事。經濟文章原是一理,小處做好了,大處自然通。」book18.org
朱斌看了寶釵一眼。她這話說得平淡,卻和旁人不同旁人看的是熱鬧,她看的是門道。「經濟文章原是一理」,這話從她嘴裡出來,不是客套,是懂。滿屋子的人,大概只有她一個人,聽明白了他在做什麼,以及他為什麼這麼做。book18.org
賈母接口道:「寶丫頭說的是。寶玉如今知道管事了,我瞧著心裡也歡喜。」她說著又轉頭看黛玉,拿手指點了點她,「你也別總說他他前兒替我看字,說得頭頭是道,我還沒夸夠呢。」book18.org
黛玉從扇子後面露出眼來,睨了寶玉一眼,那一眼裡有一絲不易覺察的好奇。book18.org
湘雲又起了新話頭:「說到看字寶二哥,你如今真讀書了?可不許騙我。」book18.org
「讀。」朱斌說,「《大學》讀完了,現讀《中庸》。」book18.org
湘雲瞪大了眼睛,拍了探春一下:「你聽你聽!他真讀了!了不得了不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book18.org
探春被她拍得茶都灑了一手,拿帕子擦著,笑道:「就你愛鬧。寶二哥讀書是好事,你倒像看了個新鮮把戲。」book18.org
「可不就是把戲!」湘雲理直氣壯,「你忘了上回他讀書是什麼光景了?老爺叫他背《論語》,他背了句『學而時習之,不亦樂乎』,下一句就變成了『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倒也沒錯,只是調了位置。老爺臉都綠了。」book18.org
滿屋子人都笑了。連迎春都彎了彎嘴角。惜春差點被桂花糖噎著。book18.org
朱斌也笑。笑完了,他說:「上回是上回,這回是真讀。不信你考考。」book18.org
湘雲不信邪,真要考。她歪著頭想了想,目光落在窗外的荷塘上,忽然指著荷葉說:「有了!《中庸》里有一句『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你倒說說,什麼叫『致中和』?」book18.org
朱斌想了一息,答道:「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致中和,便是把未發之中和已發之和都推到極致能如此,天地萬物便各安其位、各遂其生了。」book18.org
湘雲張著嘴,眨了眨眼,又看了探春一眼。探春也是一臉意外。book18.org
「竟真讀了。」湘雲喃喃道,「不但讀了,還悟了這可比我強。」book18.org
賈母雖然聽不大懂這些經義上的話,但見寶玉對答如流,湘雲又一臉驚嘆,她便高興,拿手拍著榻沿:「好!好!我孫子出息了。」book18.org
黛玉這時慢悠悠地補了一句:「『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寶二哥方才考湘雲的話,倒像是在說自己。從前的寶二哥,喜怒哀樂樣樣發得過了頭,如今倒學會『中節』了。」book18.org
這話一出,旁人還沒反應過來,朱斌先看了黛玉一眼。book18.org
她正搖著團扇,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來是褒是貶。可朱斌心裡知道黛玉說這話,是在打量他。旁人只覺得他「變了」,黛玉卻已經在琢磨這「變」的底細。book18.org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沒有接話。book18.org
「得了得了,」賈母看著日頭,「茶涼了,你們也散去。寶玉,你也早些回,別又熬著。」book18.org
大家起身行禮告退。出了藕香榭,三三兩兩地散了。黛玉帶著紫鵑往瀟湘館走,經過朱斌身邊時腳步慢了半拍,像想說什麼,卻終究只拿團扇在他肩上輕輕一敲,頭也不回地走了。book18.org
寶釵落在最後,經過時微微一笑,說了句:「寶兄弟的書若有不懂的,不妨來找我。」說完也不等答話,扶著鶯兒的胳膊去了。book18.org
朱斌站在荷塘邊,看著水面上被風吹亂的人影,把方才那些話在心裡過了一遍。book18.org
探春留意治家這條線遲早能用。寶釵在意經濟仕途這條線價值最大。黛玉在琢磨他的底細這條線要小心應對,不能太出挑、不能太冷淡、不能讓她察覺殼子底下已經換了一個人。book18.org
至於賈母這座靠山今日又加固了一層。老太太對他「變了」的判斷已經定了下來:變了,是好事。這樣就夠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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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景三·攏活book18.org
回到怡紅院時已是黃昏。book18.org
朱斌在廊下站了一站。院子裡果然比從前從容了許多秋紋澆完了花正在收噴壺,碧痕搗完了香灰正在廊下拿帕子擦手,春燕和四兒並排坐在台階上吃菱角,茜雪端著一碟子新蒸的藕粉糕從廚房過來,見了朱斌便脆生生叫了聲「二爺」。晴雯坐在穿堂的小杌子上,手裡沒拿針線,只抱著膝頭髮呆發獃是她從前絕不會做的事。book18.org
「襲人呢?」朱斌問。book18.org
「在屋裡理端午的節禮。」麝月答,「鳳姐那領回來的艾葉菖蒲還沒掛完。」book18.org
朱斌點了點頭,洗了手臉,進了書房。book18.org
他重新翻開《中庸》。今天讀的是後半卷「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他讀了兩遍,系統提示:【臨帖·速記速悟】已消化本章,潛值+1。加上今天早上理院務時的【算盤】初嘗試又給了1點,如今的潛值一共攢到了5點。book18.org
5點。離兌第一個方子還差得遠潤手脂膏的方子要12點,安神香要15點。他大致算了一下,按現在的節奏,大約還要再攢七八天。不急。book18.org
晚飯是清粥小菜廚房送了一碟子糟鵝掌、一碟子酸筍、一碟子清炒藕丁、一碗蓮子百合粥。朱斌吃了兩碗粥,把菜也掃了大半。襲人在旁邊看著他吃飯,嘴角掛著一絲她自己都說不清的笑意。book18.org
「笑什麼?」朱斌放下筷子。book18.org
襲人忙斂了笑,拿帕子給他擦嘴角:「沒笑什麼。就是看二爺吃飯香,心裡高興。」book18.org
朱斌握住她拿帕子的手。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沒有抽回去。隔著被粥碗烘得暖暖的帕子,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裡輕輕顫著,像是一隻想飛又捨不得飛的小雀。book18.org
「今晚誰值夜?」朱斌問。book18.org
「原是我。」襲人說,「可二爺把排班改了說值夜的第二天上午要補覺。我想著這規矩既是二爺定的,我自己也得遵守,便安排麝月值夜,我明日歇一歇。」book18.org
「倒會鑽空子。」朱斌笑了。book18.org
襲人也笑了,眼彎彎的,臉上有一層極淡的緋紅。她站起來收拾碗筷,朱斌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在燭光里彎腰收碟子的弧度,看著她的腰肢微微扭動時月白色衫子下隱約透出來的肌骨輪廓,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book18.org
「襲人。」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今晚,還是你來值夜。」book18.org
襲人的背僵了一息。她轉過身來,手裡還端著一疊碗碟,臉上那層淡緋漸漸變成了桃花色。book18.org
「可是……」她張了張嘴,「麝月那兒……」book18.org
「麝月那兒,我明兒跟她說。」朱斌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從她手裡把碗碟接過擱在桌上,「今晚,我在裡間等你。」book18.org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可那四個字我在裡間等你像一顆石子投進一潭溫水裡,盪開的不是驚天動地的波瀾,而是一圈一圈無邊無際的、溫吞吞的、讓人從耳根一直酥到腰眼的熱意。book18.org
襲人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那鞋是青緞面的,鞋頭上繡著一朵小小的桂花,是她自己繡的。她盯著那朵桂花,像是在研究桂花有幾瓣,可實際上她什麼都看不清眼前糊成了一片霧,耳根燒得像要冒煙。book18.org
「……嗯。」她的聲音小到自己都聽不見。book18.org
朱斌出了膳廳,先去了書房,把那半卷《中庸》讀完。書上有些字跡在燭光里微微發著暈,他揉了揉眉心系統給的速記速悟再強,腦子也還是會累的。讀完最後一段,他把書闔上,盤點了今日的潛值進帳和三條線的進度,又把明日的計劃在心裡過了過:給賈母請安、繼續讀《中庸》、去找鳳姐探一探府里的經濟底這個要小心,不能讓她覺得他在覬覦什麼。book18.org
收拾停當,他吹了書房的燭火,穿過穿堂,進了裡間臥室。book18.org
紗帳已經放下了。藕荷色的帳幔在燭光里微微透光,隔著紗,隱約能看見榻上有個側臥的人形。他撩開帳子,襲人已經換了寢衣一件淡綠色的窄袖小襖,底下是條白綾散腿褲。頭髮也打散了,烏壓壓地鋪在枕上,襯得那一小片臉白得像新剝的蓮子。她閉著眼,可睫毛在顫她沒睡著。book18.org
朱斌在床沿坐下,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了一吻。book18.org
襲人的睫毛顫得更厲害了。她的眼睛慢慢睜開,眼珠是黑的、濕的、亮的,映著燭光里跳動的火苗,像是兩汪被夜雨蓄滿了的深潭。book18.org
「等了多久?」朱斌問。book18.org
「沒多久。」襲人說,聲音沙沙的,「就是……就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來,心裡頭一直提著。」book18.org
朱斌沒說話。他伸手攏了攏她額前的碎發,手指從她的髮際線慢慢往下滑,滑過太陽穴,滑過耳廓,最後停在她的下頜上。他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巴那一小片皮膚光潔細滑,微微帶著沐浴後的皂角香和一點點被衾捂出來的、溫溫的潮氣。她的下巴尖尖的,卻又不是那種瘦削的尖,是圓潤裡帶一點秀氣的、恰到好處的弧度。book18.org
襲人微微仰起了臉。book18.org
這個仰臉的動作極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可朱斌看出來了。他看出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了一條縫,上唇的唇珠輕輕翹起,下唇飽滿瑩潤,唇縫裡透出一線濕濕的、紅紅的、若有若無的水光。她的呼吸從唇縫裡溢出來,撲在他的虎口上,溫溫的,潮潮的。book18.org
他低頭吻下去。book18.org
吻得很慢。不是昨夜那種溺水抓浮木的急切,是兩人都心裡有底之後的從容。他的嘴唇先是輕輕碰了一下她的上唇唇珠,然後滑到下唇,把那一小片飽滿柔軟含進嘴裡,用舌尖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描著它的輪廓。襲人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鼻音,身體不自覺地往上貼了貼,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攀上了他的肩膀。book18.org
朱斌一邊吻她一邊把手從她的下頜往下滑。滑過鎖骨,隔著薄薄的寢衣,掌心覆住了她胸前那一團溫軟的隆起。她沒穿肚兜寢衣底下便是肌膚,綿軟軟的,熱烘烘的,奶子在掌心底下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他用拇指找到那一顆小小的、嫩嫩的乳尖,隔著寢衣輕輕按了下去。book18.org
「嗯……」襲人的呻吟被他的嘴唇堵著,悶成了鼻腔里的一股氣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擰出來的一小段絲線,細細的、黏黏的、顫顫的。book18.org
他揉著她的奶子,不疾不徐。掌心裹著那一團溫熱的、柔膩的、帶彈性的軟肉,拇指繞著乳尖慢慢畫圈。那顆乳尖在他的指腹底下越來越硬,從寢衣底下頂起來,隔著薄薄的棉布,能看見一點微微凸起的輪廓。她的寢衣是舊的穿了好幾年了,棉布洗得薄了、軟了,經緯之間有些疏落,燭光透過去時隱約可見底下肌膚的顏色和她胸口的起伏。book18.org
「二爺……」襲人叫他,聲音黏得像化不開的蜜,「讓我……讓我伺候你。」book18.org
朱斌停下了動作,看著她。book18.org
襲人從他懷裡掙出來,坐起身,臉上紅紅的,低著頭去解他的衣襟。她的手指還是微微發顫不是怕,是情動,是一種明明已經做了一回、再做時卻比頭一回更羞的奇怪心理。頭一回是衝動,是水到渠成,是昏了頭的豁出去;第二回卻是明明白白的她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明知道她會叫、會抖、會哭、會在他懷裡化成水,可她還是要。她想要。book18.org
越要越羞。越羞越要。book18.org
她把他的衫子褪下,露出了他的胸膛。燭光落在他皮膚上,年輕的身體繃得緊緊的,鎖骨到肩頭的線條流暢而硬朗。她的指尖在他胸口的皮膚上停了一息,然後低下頭,嘴唇貼上了他的鎖骨。book18.org
不是吻。是舔。book18.org
她用舌尖,從他的鎖骨窩裡開始,沿著那一根骨頭的走向,慢慢地往肩膀的方向舔過去。她的舌尖是軟的、濕的、微微發燙的,像一小片最嫩的蚌肉,滑過皮膚時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細細的濕痕。從鎖骨舔到肩頭,又從肩頭舔回來,舌尖在喉結上停住了。book18.org
她含住了他的喉結。book18.org
朱斌的呼吸驟然粗重了。他能感覺到她的嘴唇包著他的喉結,舌頭抵著喉結最凸起的那一點,輕輕地、柔柔地、一圈一圈地吮吸。喉結是男人最脆弱也最敏感的地方,被她這樣含著,一股酥麻從喉結直接傳到尾椎,又從尾椎彈到下腹,讓褲襠里的肉棒猛地跳了一跳,硬挺挺地頂住了褲襠。book18.org
襲人的手滑到他腰間,替他解了褲帶。綢褲褪下,那根肉棒彈了出來硬到了極致,微微往上翹著,龜頭紅潤飽滿,馬眼上已經滲出一點透明的黏液,在燭光里亮晶晶的。襲人看了一眼,臉更紅了,可她這回沒有躲開目光。她伸出手,用手指輕輕地、怯怯地握住了莖身。book18.org
燙。硬。還有活的。book18.org
她握住的瞬間,肉棒在她掌心裡跳了一下。那一下跳動像是一記小錘敲在她心尖上,震得她渾身發軟。她的手指攏著莖身,拇指在龜頭下方的冠狀溝上輕輕按了一下那裡有一條細而深的凹槽,皮肉柔軟而敏感。她感覺到自己的拇指底下有什麼在鼓鼓地搏動,那是血液在青筋里奔涌的節奏。book18.org
「二爺……好燙。」她喃喃地說。book18.org
朱斌沒說話。他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帶著她的手,沿著莖身上下滑動。她的手心是軟的、潮的、溫熱的,裹著他的肉棒,被他帶著做了幾下擼動的動作。動作不快,龜頭在她掌心一進一出,淫液的黏性在她的指縫間拉出一道細細的絲。襲人看著那道絲,耳朵紅得發亮。book18.org
「我想……」她說了兩個字,說不下去了。book18.org
「想什麼?」朱斌的聲音是啞的。book18.org
襲人沒答。她俯下身去。book18.org
她的嘴唇碰上了他的龜頭。book18.org
朱斌的腰背猛地繃直了。他感覺到一片軟軟的、濕濕的、溫熱的唇,含著龜頭最頂端那圓滑的一小片。然後一條舌頭。她的舌尖從龜頭頂端的馬眼上輕輕一掃,把那滴黏稠的透明液體捲走了。然後她張大了嘴,把整個龜頭含了進去。book18.org
緊。熱。濕。還有一腔子笨拙的、生澀的、竭盡全力的溫柔。book18.org
她的舌頭不會那些花哨的技法,不知道螺旋打圈、不知道深喉吞咽,她只知道用嘴唇包住牙齒、用舌頭墊著上顎、把頭儘量往下壓,讓他的龜頭被她口腔里最軟最燙的黏膜包裹著。龜頭抵到了她的舌根,她本能地乾嘔了一下,眼眶裡立刻蓄滿了淚。可她沒退。她忍著那一點嘔意,讓喉嚨口那圈軟肉輕輕收縮著,一下一下地嘬著他的龜頭。book18.org
「襲人……」朱斌的聲音抖了。book18.org
他的手插進她的發間,手指穿過那一片烏黑柔軟的髮絲,攏著她的後腦勺。她的頭在他掌心裡一上一下,每一下都笨拙,每一下都認真,每一下都讓他的龜頭在她口腔里蹭過不同的部位舌面、上顎、腮幫子內側每一處都是軟的、濕的、燙的。她的唾液分泌得越來越多,順著嘴角淌下來,把他的莖身濡得濕淋淋的。book18.org
他把她拉了起來。book18.org
再讓她這樣含下去,他便要射了。可今夜還長。book18.org
襲人被他拉起來時嘴還是微張的,嘴唇上濕漉漉的,下唇上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唾液,眼角是一層薄薄的淚霧,眼珠黑得發潤。她這模樣溫順裡帶著一點迷糊,周全里透著一絲狼狽比他見過的任何美人都更勾人。book18.org
朱斌把她放倒在錦褥上,剝了她的寢衣。book18.org
淡綠色的小襖從肩頭滑落,露出她光潔的身子。她的身體在燭光里泛著暖玉般溫潤的光澤,鎖骨窩、乳溝、肚臍、腰窩每一處凹陷都蓄著一小汪燭光的暖色,每一處凸起都鍍著一層薄薄的、柔柔的光暈。book18.org
奶子從寢衣里彈出來時微微晃了一下,乳尖是深粉色的,硬挺挺的,像兩顆剛從溫水裡撈出來的櫻桃,上頭還蒙著一層薄薄的、細細密密的汗珠。他的嘴唇覆了上去,含住一顆,舌尖繞著乳暈慢慢畫了一圈,然後用力一吸。book18.org
「啊」襲人叫了出來,腰往上挺了一下,把奶子更深地送進他嘴裡。book18.org
他輪流吸吮著兩顆乳尖,把她們從深粉吸成嫣紅,從硬挺吸得充血發脹。襲人的呻吟越來越失控起初還咬著下唇壓著,後來便壓不住了,一口一口的「啊、嗯、寶玉」從喉嚨里溢出來,聲音黏糯得像煮化了的年糕。她的手指抓著他的肩胛骨,指尖掐進他的皮肉里,掐出了一排淺淺的月牙印子。book18.org
他的手沿著她的小腹往下滑。肚臍是圓圓的一個小凹,指腹從那裡輕輕碾過時襲人的腹肌猛地一緊。然後是指丘那片微微隆起的、覆著一層稀疏柔軟恥毛的飽滿小丘。他用掌心覆住它,感受著底下的溫度和微微的脈動,然後中指沿著那道已經濕得泛濫的肉縫,輕輕滑了下去。book18.org
全是水。book18.org
不是普通的濕是泛濫。她的淫水從穴口溢出來,把整道陰唇溝都淹了,大陰唇、小陰唇、會陰、甚至大腿內側,全是黏膩的、溫熱的、拉絲的清亮液體。他的手指一滑下去便陷進了兩瓣嫩肉之間,陷得深深的,整個指腹都被淫水泡得溫吞吞的,像是插進了一汪被體溫捂熱了的蜂蜜。book18.org
「怎麼這麼多水。」朱斌在她耳邊說。這不是問,是嘆。book18.org
襲人羞得要死,把臉埋進他頸窩裡,聲音悶悶的、黏黏的:「不……不知道……你一來……它就……」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那是身體先於意志的反應,是她的陰戶在看見他、聞見他、觸到他的那一刻便開始了隱秘的預備。她從晚飯時便開始濕了。從他說「今晚你來值夜」開始,她的身體便像一口被撥開了塞子的泉眼,止都止不住。book18.org
朱斌不再逗她了。他翻身壓上去,分開她的腿,龜頭抵住了那道已經濕到了極點的肉縫。這回不需要手的引導龜頭一碰到穴口,那兩瓣陰唇便自動往兩邊翻開,像是一朵花開到了極盛,自動露出了花心。book18.org
他往裡送。book18.org
龜頭撐開穴口的嫩肉,擠進了第一道緊窄的環。那一圈嫩肉還是緊得像初夜不,不是初夜那種帶阻力的緊,是熱乎乎、濕漉漉、柔膩膩的緊,是一種「認得你了、但還是含得不夠」的欲迎還拒。龜頭一進去,肉壁便纏上來了,一層一層,一圈一圈,咕啾咕啾地嘬著,每道褶子都在蠕動,每寸黏膜都在吸吮。book18.org
「啊……進來了……」襲人仰起脖子,喉管繃得直直的,聲音從喉嚨里斷斷續續地漏出來,「好漲……寶玉……好大……」book18.org
她從前不這麼叫。從前她只會咬著唇悶哼,把所有聲音都壓回喉嚨里。可今夜她放開了不是因為不怕了,是因為信任了。她知道他不會笑話她,不會嫌她浪,不會在事後拿這些聲音當話說。所以她放開了。所以她叫出來了。book18.org
朱斌開始抽送。還是慢。這套活計他從不急他在床笫間有一種近乎刻意的耐心,每一回插入都慢得像在寫一筆正楷,從提筆到落筆,從起筆到收鋒,每一個轉折都做得紮實。龜頭碾過層層的肉褶,碾進深處,碰到陰道前壁那塊微微粗糙的敏感區時,他停了一息,用龜頭最前端的圓面在那片敏感區上緩緩研磨左一圈,右一圈,上一下,下一下。book18.org
「那裡!那裡!寶玉!寶玉!」襲人失控地叫起來,手攥著身下的褥子,指節泛白,兩條腿箍緊了他的腰,小腿在他腰側不停地蹭著。她的陰道開始痙攣不是高潮那種劇烈的痙攣,是那種小範圍的、間歇性的、像是預熱一樣的抽搐,一下一下地嘬著他的龜頭。book18.org
他保持著研磨的力度,俯下身吻她的耳垂。舌尖沿著耳廓的邊緣慢慢描了一圈,描到耳垂時輕輕一咬。那顆小小的、軟軟的耳垂在他牙齒間微微彈了一下,襲人發出一聲近乎於嗚咽的呻吟,陰道又湧出一股新的淫水。book18.org
他開始加速。不是突然加速,是慢慢地、一檔一檔地提速。從極慢變成慢,從慢變成不急不緩,從不急不緩變成微微上了節奏。肉棒進出時開始帶出細微的「啪嗒」聲那是他小腹拍在她陰阜上的聲音,不大,卻密密的、有節奏的,和「咕啾咕啾」的水聲混在一起,成為一首隻有這間屋子能聽到的曲子。淫水越涌越多,在交合處被打成了一圈細細的白沫,黏在他的陰毛上和她的陰唇上,每一次抽送都會拉出好幾道細細的銀絲。book18.org
他插了一二百下,忽然一挺腰,把龜頭頂到了最深處那一塊柔軟的、微微鼓起的、比周圍的肉壁更熱一度的肉墊上。book18.org
襲人的高潮來了。book18.org
不是慢慢來的是炸的。她的身體猛地一弓,下巴高高揚起,嘴巴張著,喉嚨里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長長長長的「啊」,那聲音是碎的、顫的、拐了好幾道彎的,每個彎都扶不起。她的陰道劇烈痙攣,層層褶皺同時收緊,死死地箍著插在裡面的肉棒,一股滾燙的液體從陰道最深處噴涌而出,澆在龜頭上,順著莖身往外涌,把整個交合處澆得透濕。她的腿抽筋似的抽搐了好幾下,腳趾蜷得緊緊的,連腳心都窩出了一道深深的凹坑。book18.org
朱斌在她高潮的痙攣里又抽送了十來下,然後深深一頂,龜頭死死抵著那塊肉墊,後腰一麻,馬眼一張,一股又一股濃稠滾燙的精液射進了她的最深處。他趴在她身上,臉埋進她的頸窩,聞著她高潮後身體散發的、帶著甜膩味和微微麝香的女人香,胸膛貼著她的胸膛,心跳和她的心跳一前一後,漸漸趨同。book18.org
兩個人都喘著。喘了好久。book18.org
襲人緩過神來,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他的後腦勺,指尖在他髮根里輕輕畫圈。她不說話,只是這樣一下一下地摸著他,像是在安撫一個孩子,又像是在確認這個人,是真的,是她的。book18.org
「寶玉。」她終於叫了一聲。book18.org
「嗯。」book18.org
「排班的事,」她說,聲音沙沙的,「晴雯很受用。她嘴上不說她不說的。可我看得出來。她今兒晚飯多吃了一塊糕。」book18.org
朱斌埋在她頸窩裡笑了,熱氣噴在她脖子上,癢得她縮了縮。book18.org
「一塊糕算什麼。」他說,「以後她的身子養好了、心裡舒坦了,能吃三塊。」book18.org
襲人也笑了。笑完了,她輕輕地推了推他:「我去給二爺絞帕子擦身。」book18.org
「不急。」朱斌把她箍緊了,「先躺一會。」book18.org
她便不動了。兩個人赤著身裹在被子裡,燭火在紗帳外嗶嗶剝剝地響,遠處沁芳閘的水聲隱隱約約傳來,廊下的燈籠光透過紗窗漏進來,把紗帳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暖暖的紅。book18.org
「襲人。」朱斌忽然開口。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天我問你累不累你還沒答我。」book18.org
襲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把手從他的後腦勺上滑下來,滑到他的背上,把他抱緊了。她的臉貼著他的額頭,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說出了那句話。book18.org
「……現在不累了。」book18.org
她把「現在」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用「現在」這個小小的錨,把過去所有那些沒人看見的、咬碎牙往肚裡吞的夜晚,都釘在了一個不值得計較的遠方。book18.org
朱斌沒有追問。他不需要追問【人心鏡】上那行字,已經從「沒人問過她想要什麼」,變成了book18.org
**【人心鏡·襲人】**book18.org
**心愿:想要這個人。一輩子。**book18.org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肩頭。窗外傳來四更的更漏聲,沉沉的、悠悠的,在榮國府這一片沉睡了的大宅子裡迴蕩。怡紅院裡靜靜的,廊下的竹帘子在夜風裡輕輕晃著,晃出了細碎的、好聽的啪嗒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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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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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晴雯起了個大早。她沒有撣灰不是排班不讓她撣,是她去了廚房。廚房灶上蒸著一碗雞蛋羹,是她自己調的:蛋液打了三遍,過了一遍篩,滴了兩滴香油,上頭擱了兩粒枸杞。她端著蛋羹走到朱斌書房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嘴張了又張,末了只把碗往桌上一擱,撂下一句:「……涼了不好吃。」轉身便走。走了幾步,又回頭添了一句:「不是特意給你做的。是順手的。」朱斌看著那碗蛋羹,笑了笑,拿起調羹,一口一口吃了個乾淨。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