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雲谷風土 book18.org
「城門開了!」 book18.org
晨昏之中,有人輕聲喊叫,喝破雲谷縣城一日生計。 book18.org
城門吱呀打開,兩名守門兵卒手持長槍,看著力工架好門閂,這才走到門邊站定,掃視著門外等候入城諸人。 book18.org
每天晨早,便有鄉下之人,或擔著蔬菜瓜果田產,或扛著竹筐篾簍之物,來城裡集市叫賣,以為貼補家用。 book18.org
人群之中,一位上了年紀的鄉下婦人捧著自家織的麻木,款步前行,走在人群之中並不顯眼。 book18.org
守門兵卒並不如何高高在上,與一個擔著兩擔雞蛋的挑夫笑道:「吳蛋子,今日可要小心了,別再被人打翻了蛋筐!」 book18.org
挑夫嘿嘿一樂,「公爺莫要逗我,昨日那野豬入城,畢竟乃是天災,豈能每天都有這般怪事?」 book18.org
另外一位守門兵卒伸手攔住一個書生問道:「且看看你戶籍路引,從何而來,到雲谷來有何事體?」 book18.org
那書生牽著一頭健驢,身形高大挺拔,面容俊秀黝黑,衣著平常,氣度卻是不凡,聞言不由不解,好奇問道:「晨早入門之人如此眾多,為何獨獨要看小生行止?」 book18.org
那兵卒呵呵一笑,「剛才那個姓吳,叫什麼無人知曉,十餘年來每日挑雞蛋入城叫賣,大家都叫他吳蛋子;你後面這個,乃是姓趙,城東屋裡菜戶,往城裡送菜也已七八年光景;那邊邱老太,家中有半畝桑田,每日裡紡紗織布,領著兩個兒媳過活,約莫十日便來城裡一趟送些紗布……」 book18.org
門衛如數家珍,被他點名者無不笑著回應,看得書生不由撫掌嘆息:「市井之中果然英雄輩出,小生卻是眼拙了!」。 book18.org
「雲谷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平時來往人流不少,我等倒也大多識得,公子卻是從所未見,是以要看些路引行止,切莫見怪才是。」 book18.org
書生倒是不以為意,從包裹里取了戶籍路引等物遞與門衛,笑著說道:「小生一路行來,便是要看盡人間景象,今日得見公爺這般有趣人物,卻也是一樁妙事,豈能隨意見怪!此乃小生路引公憑,還請公爺過目!」 book18.org
門衛驗看無礙,這才將路引遞還,笑著說道:「公子飽讀詩書,自然不與我等見識!公子請了!」 book18.org
那書生拱手行禮,笑著牽驢入城,瀟洒自在之處,竟是別具風骨氣度。 book18.org
一路行來,但見雲谷縣內大街小巷叫賣不絕,晨曦未盡,朝陽未起,便已如此人聲鼎沸,其間繁華以及居民勤勉,由此可見一斑。 book18.org
書生看得津津有味,尋了一處粥鋪將驢拴好,坐下要了一碗白粥兩個窩頭,意猶未盡邊吃邊看市井百態。 book18.org
臨街一家酒鋪挑開門扇,一個醉漢踉蹌著走了出來,店小二一臉晦氣將其扶到門口,這才掩著鼻子回去。 book18.org
街邊一家妓館門扉緊閉,旁邊一扇小門打開,一個小廝拎著兩個尿桶出來,等著收儲便溺的騾車過來倒了,這才打著哈欠回去將門帶上。 book18.org
遠處一家武館門開的倒早,幾個學徒捧著掃帚呼哈打掃台階,掀起陣陣黃塵,惹來路人聲聲笑罵卻渾然不覺,直到院裡有人拎出水來灑了,又有人團手打恭道歉,路人這才笑著走了。 book18.org
書生看得有趣,忽聽身後一聲大吼,他回頭去看,卻見旁邊桌上食客渾然不覺,只是有人笑道:「這張屠戶今日卻晚了些,怎的這會兒才開刀?」 book18.org
只見旁邊生肉鋪子出來一個粗胖漢子,手中倒提一把寬刃厚背尖刀,隨手戳在門前案板之上,接著虎吼一聲,將一條生豬扯上案頭,隨即手起刀落,三五下間,便將內臟剖開分揀乾淨,豬頭、蹄髈,五花梅肉裡脊,分門別類擺好,竟然不及柱香時長。 book18.org
書生看得目眩神迷,口中飯食都忘了咀嚼,卻聽旁邊桌上兩人笑著說道:「張屠戶今日這豬倒是肥膩,一會兒須打了二斤臊子回去做餡兒吃頓餃子!」 book18.org
另一人卻道:「怎的?京里太子今日大婚,你也要吶喊助威不成?」 book18.org
書生豎耳去聽,卻聽那人說道:「太子大婚關我屁事?太子夫人又不與我交歡!昨夜我家娘子辛苦,與她買些豬肉包個餃子補補身子……」 book18.org
「賢伉儷這般年紀還如此恩愛,果然陳兄天賦異稟,有些過人本領……」 book18.org
那人卻道:「你當我無心納妾?不是家中娘子善妒,誰不喜歡那二八小娘?無奈家中妻子善妒,哥哥我是有心無膽啊!」 book18.org
書生竊笑一聲,給付過銀錢,起身便要離開,卻聽那人又道:「如今皇上年富力強,太子據說也是年少英才,如此江山傳遞,才是你我之福,平常日子不平常,戰火綿延,遭難只有百姓……」 book18.org
另一人附和道:「陳兄言的是極!只是我等與京城山高水長,不能為太子賀禮,一會兒小弟也買些臊子肉回家吃頓餃子!」 book18.org
書生眉眼不動,起身便即要走,卻見對面來一女子,頭上梳著銀絲鬏髻,耳上墜著青綠玉石,一身翠綠挑線衣衫,看著嬌艷欲滴,眉宇間春情無限,惹人流連忘返。 book18.org
書生看得入神,旁邊二人亦是看得目瞪口呆,只見那女子走到屠戶門前,要了二斤排骨,待張屠戶收拾乾淨了,這才拎著荷葉豬肉包款款而去。 book18.org
只是女子轉身時朝著書生與兩個男子這邊掃視一眼,眉眼嬌俏輕翻,暗嗔三人無形之意昭然若揭。 book18.org
書生面容一肅,那兩人卻不以為意,只見那陳姓男子擦去口角涎液,嘆息一聲,也去找那屠戶稱肉。 book18.org
另一人卻問道:「陳兄為何嘆息?」 book18.org
那陳姓男子說道:「此乃族中親戚家中婢女,名喚翠竹是也,單她一個婢子便已如此體態風流,你道她家裡主母該是何等嫵媚風流?我那弟媳洛行雲國色天香,若非受她引誘,陳二豈能身死命消,一片偌大家業煙消雲散?」 book18.org
「你說這便是那應白雪房中婢女?」另一男子唬了一跳,「哥哥早說,我卻看都不敢多看一眼!你那本家嬸娘身是女兒之身,心卻勝過鐵石,膽子更是比男人還大!當日坊間所傳,據說被她一人殺得院中人頭滾滾,血光沖天,忒也嚇人!」 book18.org
陳姓男子撫掌讚嘆:「我那遠房嬸娘也是妙人,樣貌自是絕頂,這兩年族弟戰死沙場,她一番病重,才有惡奴欺主、親戚凌辱,天幸竟能療愈沉疴,起復春華,如此仗劍殺人,才能撥亂反正、滌盪宵小!」 book18.org
另一人卻道:「說是這般說!你看這一月多來,誰人敢去他家門前?莫說販夫走卒,便是夜晚巡城打更的,也要繞行陳家大門!誰知她會否突然跳出門來,引那一二王朝律法,便即劍起頭落收了別人性命?」 book18.org
陳姓男子笑著搖頭:「我那嬸娘卻不是如此恃強凌弱行兇作惡之輩,嫁入陳家二十餘年,何時有過這般行徑?世人每多愚妄,不過以訛傳訛,賢弟切不可附庸其中!」 book18.org
眼見書生滯留不去,陳姓男子遙遙拱手,轉頭去看遠去翠衣婢女,眼中笑意盈盈,只道大家志同道合。 book18.org
書生苦笑一聲,解開健驢繼續趕路。 book18.org
日上三竿,街上行人漸多,書生邊走邊看當地風土人情,細細比較,又覺不同。 book18.org
雲谷地處州府要津,周邊皆是深山峻岭,雲谷其名,便即由此而來;又兼毗鄰大水,從來自古繁華,縣中物阜民豐,民風亦是樸實淳厚。 book18.org
北地遠來貨物在雲集府下船,往西南邊的行商便要經由雲谷,將其發放南邊諸省。 book18.org
書生遊學至此,不由感嘆世間繁華,心中動念,不由慨然一笑,大步向前。 book18.org
且行且走,周遊天下,書生意氣,揮斥方遒,他心中暢快,不由步伐更快。 book18.org
轉過一道街角,卻見方才那女子繞過一處高大牌樓,進了一處巷弄,書生心中好奇,到那牌樓近處一看,只見上面書寫「忠義」二字,旁邊一處碑文,上書牌樓所起根由。 book18.org
書生細細讀之,原來陳家少年軍中立有功勳,而後戰死沙場,受到朝廷旌表,陳家族中倍感榮耀,於是立此牌樓以為紀念。 book18.org
書生嘆息一聲,輕輕說道:「征討無度,好大喜功,不過徒傷人命,終究天怒人怨……」 book18.org
他門外鴻雁經空,門內翠竹卻不知究竟,只是將肉買來送至廚下,吩咐廚娘仔細收拾熬湯,隨即取了早餐,端著送到夫人房裡。 book18.org
已進十月,天氣轉涼,夫人房中門扉緊閉,隔著老遠便聽見隱約女子輕吟叫聲,念及早晨方才被情郎弄得汁水淋漓,陰中猶有幾滴陽精未去,翠竹心神一盪,險些丟了手中粥飯,趕忙夾緊雙腿,扭捏邁步上了台階。 book18.org
輕輕推開房門,女子呻吟喘息之聲瞬時撲面而來,翠竹轉頭去看,卻見主母應白雪正著一身紅色褻衣,雙臂並排伸展把著一側床廂廊柱,被彭憐箍著纖腰,自前而後,背著端坐床邊的情郎坐弄不停。 book18.org
「好達……快著些……奴奴又要丟了……好美……」應白雪見翠竹進來,只是聳動搖盪肉臀,饒是她體能過人,此刻也是強弩之末,不由回頭央求道:「讓奴兒趴著……爹爹後面來弄……且過了這泡精吧……」 book18.org
彭憐輕笑一聲,由著婦人意思,將她往前一推,讓她趴在梳妝檯上,對著肥美臀兒狂猛抽送起來。 book18.org
應白雪美得無法言語,只是呻吟浪叫,毫不在意已是日上三竿,天光大亮。 book18.org
昨夜彭憐宿在婦人房內,主僕二人曲意逢迎,夜半時分堪堪睡下,應白雪與情郎耳鬢廝磨,交頸疊股,裸身而眠,那寶貝更是納在陰中不曾拔出,待到睡醒,彭憐弄得快意,先將濃精射了些與翠竹,等她走後又與應白雪纏綿至今,直將美婦弄得嬌軀酥軟欲仙欲死,才有此刻光景。 book18.org
眼見婦人不堪撻伐,彭憐也不忍耐,循著一股快意,引著濃精爆射而出,淋淋漓漓都灑在應白雪花房之內,將她澆的酥爛如泥,這才神清氣爽拔出陽根。 book18.org
翠竹早已備好錦帕香巾,俏臉微紅過來擦去棒上汁液,又用唇舌舔凈,這才起身盛好粥飯。 book18.org
應白雪沉醉半晌,終於勉力起身,只批了件褙子在身上,褻衣半掩,竟也別有風情,自然依偎進彭憐懷裡,用小匙盛粥,吹涼了喂予情郎。 book18.org
「爹爹每夜周旋於我們婆媳之間,怎的竟似愈來愈猛?從前妾身一人還能勉力服侍,如今卻是叫上翠竹也難堪撻伐了……」應白雪眸中柔情似水,看著少年情郎越看越是動情,只是膩聲說道:「奴兒恨不得就這般死在郎君身上,每日裡也不出門,餘事都不去管,只是歡娛便了……」 book18.org
彭憐笑道:「人生在世,豈能盡如人意?若當真你餘事不管,這一大家子豈不吃喝不得?」 book18.org
應白雪美目一翻,白他一眼嫵媚說道:「道理自然是這般道理,奴家只是心中有此貪念,當然不會如此妄為……」 book18.org
她隨即蹙眉說道:「只是如今坊中對妾身議論紛紛,長此以往,只怕家道日漸低迷……」 book18.org
彭憐點頭應道:「這幾日我去酒肆茶樓偶有所聞,市井之間也是這般議論,有人說你嗜血成性,也有人說你果然另有別情,只是手段了得,是以才沒被捉住……」 book18.org
應白雪美目含煞,微微一笑說道:「不過是些許宵小還不死心,意圖玷污妾身名聲罷了,既未捉姦在床,那便喊破天去,也不過是呶呶犬吠,妾身卻是毫不在意,真有那膽大包天的,只與寶劍說話便是!」 book18.org
彭憐轉頭看了眼床頭寶劍,苦笑搖頭說道:「無端毀傷人命有干天和,不是有師父做法,只怕報應近在眼前!以後切莫妄動干戈才是!」 book18.org
應白雪嬌媚一笑,在情郎身上款款行禮,嘻嘻笑道:「妾身知道了,相公放心,以後相公不點頭,妾身就絕不拔劍!」 book18.org
彭憐愛極美婦嬌媚,颳了下應白雪鼻尖,手上撫摸不住,點頭說道:「如此自然最好……」 book18.org
「相公少年老成,誰人肯信你才一十四歲?」應白雪心中愛慕,玉手輕拂愛郎俊俏面頰,柔聲說道:「再過一年半載,這喉間變聲結束,到時便說相公真是奴家丈夫,怕是也無人懷疑……」 book18.org
翠竹一旁掩嘴笑道:「公子這般人物,自然與眾不同……」 book18.org
「你們兩個莫要哄我才是……」彭憐笑著搖頭,「我自小生於山野之中,師父也好,母親也罷,從不將我當作孩子看待,尤其山中藏書萬千,閒來無事常常誦讀,慢慢心性變化,自然與常人有異……」 book18.org
「常言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我是真箇讀過上萬卷書的,只是沒有這行萬里路,終究紙上得來終覺淺,還需一一檢驗,如此才得真知。」 book18.org
「所以相公才每日裡都去酒肆茶樓市井之間徜徉半日?」應白雪又盛一匙甜粥,喝在嘴裡咽下一半,將另一半喂給情郎,親昵甜蜜,幸福快活。 book18.org
彭憐輕輕點頭,「每日溫書寫字,半日也即夠了,這些時日遊覽市井風情,與書上說法一一印證,只覺獲益良多,知行之間,果然另有深意!」 book18.org
應白雪又渡了幾口甜粥喂與情郎,媚笑搖頭說道:「妾身卻不懂這些文章學問,相公連日來有洛行雲相伴,課業可是突飛猛進、一日千里?」 book18.org
婦人秀髮披散尚未梳起,搖曳之間芳香縷縷,聽她問起,彭憐笑著回道:「白日裡一同溫書習字,午時便常宿在我房裡,晚上不在你這兒,便是往後院去了……」 book18.org
翠竹掩嘴嬌笑,輕聲說道:「那日奴婢窗縫裡看見,公子把著少夫人腳丫又舔又吃,愛得入迷呢!」 book18.org
應白雪點頭微笑,說道:「行雲三寸金蓮,成親時我便知曉的,相公喜歡便好,妾身這雙大腳卻是無奈,打小習武,放得厲害了些……」 book18.org
彭憐捏住一團軟乳用力掐揉,責備道:「怎的沒將你肏服不成?說過不許你們爭風吃醋,怎的又犯!」 book18.org
應白雪吃痛,趕忙嬌滴滴摟住情郎脖頸媚聲叫痛求道:「好爹爹!妾身錯了!莫掐了!疼!」 book18.org
彭憐鬆了手,輕輕搓揉道:「恩師腳掌比你還大,可見我有所嫌棄?洛行雲腳小乃是天生,便如你這般美乳亦是天成一樣,因人而異,何必掛懷?」 book18.org
「你婆媳二人一文一武,各有惹人憐愛之處,沒來由這般拈酸吃醋,豈是你這婆婆當為?當日你保媒拉縴,怎的如今反而沒了那般風度?」 book18.org
聞聽情郎責備厚愛,應白雪嬌媚回道:「妾身越愛郎君,心裡越想每日耳鬢廝磨,只是女人天性,見不得相公愛別人多於自己……」 book18.org
彭憐捏住一粒婦人乳頭,搖頭說道:「你且算算,我是宿在你房裡多些,還是宿在洛行雲房裡多些?」 book18.org
應白雪一愣,「相公自然宿在妾身房裡多些,月來總有十幾天如此……」 book18.org
彭憐笑吟吟不語,只是說道:「我與洛行雲年歲相近,又有同學之誼,如此我尚有這般多時日與你同榻而眠,怎的還吃她飛醋?」 book18.org
「我心愛你,與愛她自然無異,只是有先有後,有你捨身為我在先,我又豈能喜新厭舊?」彭憐捏捏美婦臉蛋,得意說道:「更莫說你這般風騷浪蕩,卻比雲兒耐肏得多了……」 book18.org
「好達,奴兒還不知你竟有這般心思……」應白雪心中情緒激盪,不由嬌聲說道:「以後雪兒再也不敢吃醋了……」 book18.org
「知道便好!」彭憐一拍婦人翹臀,「眼見你病癒之後,這身子愈來愈是風騷,體態冶麗,風姿過人,便即年長些,那份風韻滋味卻是無人可比!心中切莫胡思亂想了!」 book18.org
應白雪眼眶濕潤,只是眼波流轉之際,輕聲說道:「好達,妾身感激相公如此垂青,心中再無別事,只願一生長隨君側,效仿牛馬任你驅馳……」 book18.org
「我驅馳的還少麼!」彭憐一拍婦人翹臀,「過去撅著,再讓相公驅馳一番!」 book18.org
應白雪嬌媚一笑,撒嬌不依道:「奴兒下面都腫了,可經不起相公這般撻伐!一忽兒還要去溫書習字,不如留與妾身兒媳……」 book18.org
「哼,總要找個日子,將你們婆媳二人擺在一起玩弄!」彭憐輕哼一聲,算是認了應白雪所言。 book18.org
應白雪卻道:「好達,擇日不如撞日,莫如今晚,妾身便將雲兒叫來房裡,與她一起陪你可好?」 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 庭中劍舞 book18.org
初秋時節,天高氣爽。 book18.org
陳府之中,內院正房房門打開,彭憐披著一條常服道袍端坐於門口椅上,看著庭院之中旖旎光景。 book18.org
寬敞庭院之中,一道雪白身影輾轉騰挪,道道劍光宛若銀龍縱橫來去,正是應白雪當庭舞劍。 book18.org
只見陳家夫人渾身赤裸,手執翡翠劍柄,腳穿一雙素白繡鞋,於庭中遊走不住,時快時慢,時高時低,儀態從容,自有一番法度森嚴。 book18.org
婦人舞動之間,乳浪橫波,臀兒輕搖,滿頭烏黑長發漫天飛舞,與雪練劍光和白膩肉身交相輝映,點綴劍柄一點紅纓,更是媚色無邊,英氣沖天。 book18.org
翠竹捧著汗巾立在一旁,看得也是目眩神馳,她看慣自家主母當庭舞劍,如此赤身裸體卻是首次。 book18.org
原來方才應白雪拈酸,彭憐一番推心置腹,最後才命她裸身舞劍。 book18.org
應白雪也不扭捏,逕自取了寶劍,便這般赤身裸體舞將起來。 book18.org
彭憐端坐椅中,也是看得心癢難搔,尤其應白雪舞動之中,有股自然美感,舉手投足之間春光乍現,電光火石之間匆匆一瞥,念及便是自己每日裡所褻玩之處,不由更是心動。 book18.org
一股迷濛玄妙起於腦海,朦朦朧記起少時所看書卷,上面記載一式玄奇劍法,其時懵懂不解其中真味,此刻忽然想起,竟與眼前情境相合。 book18.org
彭憐撮唇長嘯,跨步躍入劍光,人隨劍起,如影隨形,附與應白雪身後。 book18.org
應白雪早與他心意相通,此刻劍舞正是巔峰,眼見愛郎加入,不由心隨意轉,任其握住手中寶劍,隨他一起舞動。 book18.org
彭憐余勢不竭,一手握劍,一手攬住夫人,庭中往來飛舞,所舞劍式,竟與應白雪所為自然銜接,絲毫不見滯澀。 book18.org
婦人赤身裸體,彭憐也只一件道袍,起舞轉折間,應白雪只覺腿間一脹,竟是那根寶貝破陣而來。 book18.org
她回頭去看,只見情郎專注無比,顯然不是故意如此,不由心蕩神馳,顧不得下體腫痛,曲意逢迎,將粗長陽根納入身體。 book18.org
情郎恩物本就碩大粗長,此刻尺寸似乎更加傲人,尤其堅硬直逾金鐵,應白雪身處其中,不由情慾如火燃起。 book18.org
只是彭憐將陽根納入婦人陰中後並不如何動作,依然劍舞不休,有他一手抱持,又有陰中陽物挑弄,應白雪便隨他自然舞動。 book18.org
幾個起落過後,應白雪終於心有所感,腳步不再紛亂,腦海中亦是一片澄凈安寧,隨著情郎同步舞動起來。 book18.org
兩人如影隨形,仿如一人一般,揮劍抬腿,飛舞跳躍,快時迅如閃電,慢時鴻雁經天,情色之外,自有一股玄妙韻味。 book18.org
旁邊美婢翠竹肉眼凡胎,卻不知兩人此刻所感,只是看著夫人與公子竟能一邊劍舞一邊雲雨,不由張大嘴巴,看得更加如痴如醉。 book18.org
她看得入迷,卻不知去往後院的角門開了,洛行雲與小姑陳泉靈說笑著走了進來。 book18.org
姑嫂二人帶著各自丫鬟,相約同來與應白雪問安,卻不知應白雪與彭憐竟然歡好至日上三竿才散,此時更是白日裡裸身劍舞,絲毫不避旁人。 book18.org
姑嫂二人看得目瞪口呆,洛行雲還好,畢竟早與彭憐有過夫妻之實,那泉靈待嫁閨中,莫說男女交歡,便是男人身體也是從未見過,此刻眼見自家母親與未來丈夫耳鬢廝磨,舞劍竟也能如此風流,不由又羞又羨,看也不是,走也不是。 book18.org
「怎的如此……」她有心說「怎的如此不知羞恥」,話到嘴邊隨即醒覺,莫說嫂子洛行雲聽者有心,便是那庭中女子乃是自家母親,如此非議長輩,也非晚輩當為。 book18.org
洛行雲約略看出些門道,臉上雖是紅暈飄飛,卻是笑道:「大概另有別情,靈兒細看,公子神情專注,婆母亦是如此,兩人雖身體相接,卻並無……並無那般動作……」 book18.org
泉靈聞言,細細看去,果然庭中兩人雖是赤裸身體,卻只是專注舞劍,並無淫亂之舉,不由好奇問道:「為何這般舞劍?」 book18.org
洛行雲搖頭不語,她心中另有別念,只看應白雪這月余變化,不但容顏氣色更好,竟比從前多出許多風流嫵媚。 book18.org
她嫁入陳家時,應白雪便已守寡多年,其時氣色尚好,望之卻凌厲懾人,如今有了情郎滋潤,竟然更加溫潤和煦,便即當日仗劍殺人,也未見從前那般狠厲兇惡之色。 book18.org
她委身彭憐已近一月,只覺身體更加舒泰,從前孤枕難眠、多夢易醒,如今便是獨睡,也是很快入睡、一夜無夢。 book18.org
如今她氣色更好,姿容更加冶麗,便是婢女彩衣,也清晰看見各種變化,如此種種,皆是彭憐所賜。 book18.org
此刻見彭憐與婆婆應白雪如此相得,心中微有醋意,想及當日閨中戲言,願將家中小妹敬奉彭郎,不由心中意動,有了別樣心思。 book18.org
庭中男女劍舞漸趨緩慢,只見彭憐長劍遠送,隨即回手輕抖,寶劍帶著劍穗劃出一道完美渾圓曲線,隨後將應白雪一推,令其俯身雙手撐地,長劍經天自上而下,又畫一道蜿蜒曲線,隨即信手擲出,嗆啷聲中,竟是遙遙入鞘。 book18.org
兩人身前曲線竟宛如實質良久不散,院中諸女看得目眩神迷,不解其中玄妙,應白雪身在其中,只覺心意凝定,陰中更是無邊快美,不必情郎抽動,便已快感無限。 book18.org
彭憐戟指向前,食指輕點圓圈正中,一道氤氳白氣蓬勃而出,繞行曲線之上,隨即奔走不休,隱約一道太極圖案憑空浮現。 book18.org
少年聳身抽插,將美婦頂得向前行去,恰將應白雪臻首頂入少陽,自己則步入少陰之中。 book18.org
應白雪縱聲浪叫,顯然已到極樂,眼中所見,皆是天高海闊,此身飄忽,已然御風萬里。 book18.org
彭憐閉目不語,胯下瘋狂聳動,半晌過後,方才緊緊箍住應白雪纖腰,猛然射出濃精。 book18.org
院中諸女看得目瞪口呆,兩人若是一般白日宣淫,自然見慣不怪,但彭憐方才手畫太極圖案,浮空良久至此方才消散,不由讓人驚奇萬分。 book18.org
應白雪身登極樂便即屈膝跪倒在地,雙臂撐在身前,臻首深埋其中,良久才泫然起身,轉過頭去含住彭憐陽根,奉若神明一邊舔弄不休。 book18.org
「你也見到了?」彭憐勾起美婦下頜,眼中滿滿儘是出塵之意。 book18.org
應白雪不迭點頭,吐出陽根柔聲回道:「妾身只覺神遊萬里、遨行八荒,體中生機無限,怕是……」 book18.org
彭憐輕輕搖頭,示意應白雪莫再言語,這才抬頭看向遠處姑嫂二人,他輕輕招手,態度閒適自如,竟無一絲少年平凡模樣。 book18.org
洛行雲如痴如醉,心中不起波瀾,順從行走過來,在彭憐身前站定。 book18.org
陳泉靈卻無比愕然,沉吟良久,才羞紅著臉走了過來,學著嫂嫂那般在母親身側站好。 book18.org
從上而下望去,只見母親應白雪白皙肉體隱泛紅暈,彭憐那根粗長寶杵正在母親手中,上面一片粘稠白汁,望之淫靡至極。 book18.org
彭憐信手伸出,輕輕撫摸洛行雲秀髮,將她輕輕按下,示意她如應白雪一般跪下舔弄。 book18.org
洛行雲早與他歡愉無數,自然心甘情願,只是婆母在側,多少有些尷尬,卻不知為何無法生出拒絕之心,甘之如飴跪在婆婆身邊。 book18.org
應白雪沖她恬淡一笑,將手中寶杵遞給兒媳,自己低頭去含弄春囊。 book18.org
洛行雲俏臉羞紅,含住碩大龜首,勉力吞吐含弄起來。 book18.org
彭憐同樣伸手去撫摸泉靈,將她也按到身前跪下。兩人最初相見至今極少相見,更無親昵之舉,如今彭憐伸手過來,陳泉靈竟然絲毫不覺生澀尷尬,心中不起反抗之念,也是學著母親嫂嫂那般跪下,只是她未經人事,自然手足無措。 book18.org
洛行雲心中凝定,又將男兒寶杵遞與小姑,自己湊嘴過去,含住粗長陽物根部,要將那白膩汁液舔弄乾凈。 book18.org
泉靈不知其中厲害,學著嫂嫂樣子,張著櫻桃小口,費了好大週摺,才將男兒陽根龜首含進口中。 book18.org
她懵懂無知,直將嘴角撐得生疼,眼中霧氣昭昭,便有些委屈起來。 book18.org
忽然一股靈動氣息從口中龜首緩緩流出,少女頓時只覺口中芬芳甘甜無比,絲絲縷縷連綿不絕,竟是直接順著她喉管落入體中,眨眼間便即遊走全身,須臾間只覺渾然其樂融融、暖意洋洋卻又溫涼快美,冷熱之間,不由如痴如醉。 book18.org
應白雪吐出情郎春囊,笑看兒媳女兒,柔聲說道:「彭郎有感天地造化,得了數道靈寶真氣,射了些在為娘身體里,又渡了些與你二人,今時所感,不過是鳳毛麟角,將來受用不盡之處,還要細細體悟才是……」 book18.org
洛行雲忍住害羞,離開情郎陽根,輕聲問道:「母親卻是如何得知……」 book18.org
應白雪伸臂攬住兒媳女兒,柔聲說道:「方才劍舞,為娘與相公心意相通,只覺天高地闊、世間遠大,其間玄妙著實難言萬一……」 book18.org
彭憐輕輕抬手,拍拍泉靈頭頂,隨即抽身後退,揮手召來翠竹為自己擦拭乾凈,這才紮好道袍,輕聲笑道:「你們母女婆媳三人也是有大造化的,這番玄妙際遇,別說益壽延年,便是容顏永駐,怕也不在話下!」 book18.org
應白雪滿面崇慕膜拜神色,扯著還如痴如醉的女兒,帶頭跪拜磕頭,「雪兒謝過相公!」 book18.org
洛行雲有樣學樣,也是兜頭一拜,「雲兒謝過相公!」 book18.org
泉靈懵懂,猶自痴醉不醒,卻也有樣學樣,低頭拜了一拜。 book18.org
一番擾亂,終於到此結束,彭憐牽著洛行雲回到前院書房讀書寫字,應白雪穿好衣服,由著婢女翠竹梳頭,開始一天生計。 book18.org
泉靈一直隨在母親身側,直到此刻方才神智清醒,不由看著對鏡貼花黃的應白雪問道:「娘親,方才究竟發生何事,為何女兒此刻心中如此平和安寧?」 book18.org
應白雪拈著紅紙染好雙唇,輕輕化了黛眉,又塗了些許腮紅,這才輕聲說道:「其中玄妙,為娘亦是難言,只知造化難得,若非有彭郎眷顧,你我俗世之人,豈有這番機緣?」 book18.org
她揮退婢女翠竹,等翠竹珠兒出門去了,這才問道:「如今為娘與你嫂嫂均與彭郎雲雨幾度,我兒可有定見,何日與他成就好事?」 book18.org
泉靈俏臉一紅,蚊蠅說道:「女兒心中並無定見,但憑母親做主便是……」 book18.org
「你我母女連心,你心中作何想法,為娘如何不知?只是如今彭郎家慈不在左近,玄真仙師又仙蹤渺渺,你二人既無婚約,若是一門心思等到新婚之時,只怕到時已是昨日黃花!」 book18.org
「今早相公所言,有意著令為娘與你嫂嫂一同侍奉,為娘細細琢磨,若果真如此,約略三五日後,便要請彭郎收用了你,到時與為娘和你嫂嫂同榻而歡,才不枉彭郎所賜這番大際遇……」 book18.org
「只是無有婚約,女兒這般輕賤,彭郎豈不看輕?」泉靈自有一番顧慮。 book18.org
「為娘連日來探彭郎口風,方知當日玄真仙師去時早有吩咐,說他前程遠大,不可輕許婚約,無她允准,任誰都不可定下婚事……」應白雪無奈說出實情,嘆息一聲說道:「初時還想著邀他入贅陳家,如今看來,便是你這妻室之位,怕也難保了……」 book18.org
應白雪言猶未盡,女兒姿色不如兒媳洛行雲,聽聞那洛行雲竟還是處子,不由更加慨嘆命運無常。 book18.org
自己愛子世上走了一遭,只與婢女翠竹雲雨幾度,新婚妻子竟未成就雲雨,如今母妹妻子盡皆付與彭憐,著實可謂造化弄人。 book18.org
有洛行雲相襯,女兒泉靈實在毫無勝算,如今看來,彭郎愛自己這般年長女子之心,竟比喜愛年輕女子尤甚,應白雪心中隱隱猜測,卻不敢求證,有此一樁,才如此急迫催促女兒,以免夜長夢多。 book18.org
「你若信得為娘,便即有個準備,不過這三五日,便要邀你過來,在一起睡了,早些成就好事,以免夜長夢多!」應白雪計議已定,泉靈也無心反對,只是略有失落,逕自回房去了。 book18.org
應白雪收拾心思,領著翠竹到來廳中,吩咐一聲下去,不多時,家中僕役徐三隨著翠竹走了進來。 book18.org
應白雪端起茶盞,輕輕喝了一口,舉目觀瞧半晌,這才笑著說道:「你是家中年輕一輩里最老成持重的,與那劉權不但無甚情分,倒還有些齟齬,平素里為人謹慎,倒也老實可靠,今日將你叫來,便是要抬舉你做這府里管家,卻不知你意下如何?」 book18.org
那青年抬頭看了眼應白雪,只見她淡抹紅妝,巧梳鬏髻,斜戴一朵玉白簪花,青色袖衫下湘裙絹紗,只是那般隨意坐著,便有一份濃郁風情,見夫人眼睛正乜著自己,不由連忙垂頭跪倒,口中歡呼道:「夫人器重,小人豈有不肯之理?只是自忖能耐平常,怕是做不來這般重要事體……」 book18.org
應白雪見他態度惶恐,不由滿意一笑,說道:「本事可以歷練,這品性道德,卻難以更易,若非你平素為人謹慎謙和,德行操守可圈可點,這般好事卻也落不到你頭上……」 book18.org
「家中諸事,我自然不便拋頭露面,婢女們也應有所避忌,一切事體你相機處置,本分為人做事,切莫要學那劉權蠅營狗苟,到頭來身首異處,卻是天道昭昭,不放過任何賊子!」 book18.org
「你在府里也近十年,自當知曉我這眼中不揉沙子,卻也賞罰分明,可要好自為之!」 book18.org
應白雪一番恩威並施,將那徐三嚇得只是跪地不起,聽他連聲稱呼不敢,這才繼續說道:「今日起你便在前院伺候,無事不必到後院中來,西邊跨院貴客,也不必你經管,只是負責府外事務便是。府里日常雜事,翠竹便即應付了。」 book18.org
徐三躬身領命,自然不敢多言。 book18.org
「去備車馬,我約了陳家族叔敘事,你也陪著同去。」應白雪吩咐一聲,起身便往外走,出了小門,早有僕人叫來車夫,徐三和翠竹服侍著應白雪上了馬車,隨在車旁一同來到陳家族長宅前。 book18.org
見應白雪到了,早有門子報了進去,陳家五爺迎接於廳堂之上,兩邊分賓主落座,陳五方才說道:「嫂嫂近日可好?那日歹人衝撞,讓嫂嫂受驚了……」 book18.org
陳五年紀不小,眼前應白雪比他還小著幾歲,卻這般艷色逼人、儀態萬方,竟似比從前還要年輕靚麗,不由強忍心頭色念,虛與委蛇。 book18.org
應白雪端起茶盞啜飲一口,小著說道:「有勞叔叔挂念,妾身素來膽大,倒是不至受驚……」 book18.org
陳五笑著點頭,吩咐下人拿來地契房契,解釋說道:「依嫂嫂前日所言,二郎家中田產土地盡皆在此,諸子各有繼承,剩餘這些,便予嫂嫂賠禮便是……」 book18.org
應白雪伸手過去隨意翻翻,微笑說道:「還要勞煩叔叔,將這些折成銀錢,妾身只要一半,另一半還要謝過叔叔襄助之恩!」 book18.org
陳五連忙搖頭,「我乃陳家族長,護佑族人本是應有之意,豈能無故受此厚禮?二郎作惡多端,罰沒家產也是應有之意,嫂嫂還請自行處置……」 book18.org
應白雪亦是搖頭,「此事早有定計,妾身自然要言出必踐,家中錢糧富足,倒也不缺吃穿用度,只是如今縣中議論紛紛,妾身有意另遷別處,還請族長叔叔允准。」 book18.org
陳五一愣,不由皺眉問道:「若是遷走,豈不……豈不……」 book18.org
應白雪聽他支吾半天也說不出寅卯來,便即笑道:「亡夫這支,只余我們孤兒寡母三人,再無血脈延續,早晚亦是衰落之局,叔叔可將旁支庶子過繼過去居住,也算香火延續……」 book18.org
「只那宅子,卻需折價一二,換成銀錢交予妾身帶走,」應白雪端起茶盞又飲一口,看陳五面色陰晴不定,繼續說道:「若是不肯,妾身卻仍要搬走,不過將這宅子賣與別人罷了……」 book18.org
陳五連忙擺手說道:「萬萬不可!萬萬不可!若是賣與旁人,豈不貽笑鄉里?只是那洛行雲……」 book18.org
「待我母女婆媳搬走,其間如何安排,不是叔叔一言可決?隨便找個丫鬟婢女,便說她是洛行雲,又有何人敢來查證?」應白雪眉眼含笑,一時間風情無儔,將那陳五看得目眩神迷,這才輕輕說道:「你我計議妥當,自然保全陳家顏面,真要惹急了我,莫說是那洛行雲,便說妾身改嫁,叔叔可能攔得?」 book18.org
第三十三章 結廬守墓 book18.org
雲州,雲中府。 book18.org
城外西去一十五里,一片草木金黃,竹籬之外,鴨鳴陣陣,碧水之東,水聲瀟瀟。 book18.org
一隊人馬迤邐行來,一個青衣小廝牽著一匹青灰色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馬上端坐一位中年男子,他一身素黑金線襴衫,頭戴黑色鑲金幞頭,髮髻上插著一支黑檀描金木釧,面上髭鬚綿延,天庭飽滿,雙目炯炯,顴骨豐圓,面容清癯,望之便有一番沛然華貴之氣。 book18.org
一輛雙轅馬車隨後行來,環佩叮噹作響,門窗精雕細琢,車夫輕抖韁繩,三匹健壯兒馬輕嘶聲聲,輕鬆拉著馬車穩步向前。 book18.org
隊伍後面跟著十幾號人,肩扛手提,拿著各式箱籠等物,塵煙四起,聲勢不小。 book18.org
駿馬筆直行到農園竹籬之外,早有僕役打開院門候在門口,中年男子輕身下馬,看著馬車停穩,車裡丫鬟先自下來,隨後設下腳踏,才有兩名貴婦先後下來。 book18.org
頭一人滿頭金銀翡翠,面上濃妝淡抹,花容精緻,雲鬢烏黑油亮,眉毛彎如柳月,櫻桃小口微笑,瓊瑤鼻兒高挺,香腮紅艷欲滴,臉若皎月當空,腰如楊柳迎風,伸出素白軟嫩一雙玉手,就著車前丫鬟婢女扶著,這才伸出香蓮,踩在錦榻之上。 book18.org
只見那小腳細緻如弓,一雙白綾金絲粉面繡花高底鞋上,各自嵌著一顆璀璨雪白珍珠,邁步之間,便是滿目富貴風流。 book18.org
婦人落步青石路面之上,男子早已過來接了,輕輕牽住女子玉手,等著車上另一人下來。 book18.org
卻見馬車之上,又一女子探出頭來,她秀髮簡單盤攏,一身素布衣裳,不施粉黛,清凈自然,卻仍是眉如天河倒掛,目若日月繁星,熒熒白白一支素手扶住車門,舉步邁出,未見其人全部,已覺春風撲面,待其下得車來卓立車前,不由讓人自慚形穢。 book18.org
女子純凈淡雅之美別有韻味,與此田野鄉間鴨鳴水光渾然一體、相得益彰,無形中更添無盡風華,直將先前女子比了下去。 book18.org
先前女子已是風華絕代,後面女子卻占盡天時地利,其中細微差別,凡俗之人自難體悟,那中年男子看見身邊女子櫻唇嘟起,卻是看得明白,連忙小聲說道:「夫人今日端的好看,嫵媚動人之處卻是無人能及!」 book18.org
聽她說得好聽,婦人終於眉眼含笑,抿嘴小聲回道:「倒是不如你家溪菱妹子淡雅可人!」 book18.org
女子正是岳家長婦柳氏,身邊男子則是岳家當代家主,姓岳名元祐,乃是雲州推官,素來剛正不阿、嫉惡如仇,只是家中柳氏妖嬈且又性格潑辣,不知怎的便有了個懼內的毛病,岳家內外事體,皆自運籌帷幄閨房之中,闔府上下,倒是無人不知,便連外人也已知曉一二。 book18.org
柳氏系出名門,娘家乃是省中豪門,原來與岳家聯姻本是門當戶對、官商相得,不成想岳家長輩去後,這代岳元祐官路不順,年逾四十仍只是個七品推官。 book18.org
好在柳氏借著娘家幫襯,細心經營家中田產生意諸事,日子過得如日中天,竟比老太爺在世時還要家紫殷實了些。 book18.org
「這處田產乃是新近購得,依山傍水,風水上佳,便將祖墳遷移於此;待我百年之後,也讓樹廷將我埋於此地……」岳元祐看著妹妹過來,面色一肅說道:「溪菱既要獨居,太過寒酸也是不好,你嫂嫂心思細膩,將你安排在此,田園景象倒也舒適,距離父母墳前不遠,自此向北兩百餘步便是。」 book18.org
岳溪菱輕輕點頭,面上隱現悲戚神情,她還家至今,已然明白父母故去因由。當日父親與友人飲酒,至深夜方歸,隨後夜間病發,次日便駕鶴西遊。父親去後,母親整日以淚洗面,積鬱成疾,兩年後也溘然長逝。 book18.org
三人當前而行,後面幾個丫鬟僕役扛著祭掃之物,沿著一條新修甬路向北而行。 book18.org
「母親在時,常常念叨與你,不知你是生是死,這麼多年來不曾捎個口信回家,若是活著,如何這般狠心……」岳元祐牽著髮妻緩步而行,說起父母,面容哀戚沉重。 book18.org
「當日不是老太爺逼迫太甚,菱兒也不至於離家出走!」柳氏秀眉一挑,櫻唇輕啟,出言便是毫不留情,「總歸是自家女兒,喊打喊殺逼著墮胎,最後倒好,溪菱心一橫走了,倒是成全了海棠!早知如此,當時直接將海棠許將出去多好!」 book18.org
岳溪菱默然無語,岳元祐卻無奈嘆息說道:「莫要胡言亂語!當日若不是溪菱出走,父親權當……權當她不在了,豈會以妹代姐完成婚約?」 book18.org
「那卻不是這般道理……」柳氏不甘示弱,自然便要反擊。 book18.org
眼見兄嫂又要拌嘴,岳溪菱連忙說道:「好了好了!千般不是萬般過失,皆在小妹年少無知、錯付他人,當日若非我做下錯事,父親也未必……」 book18.org
她說的悲戚,柳氏聽在耳里,知道自己勸解不了,便推了推丈夫。 book18.org
岳元祐無奈勸道:「卻也不能全然怪你,父親宦海沉浮、不得其志,鬱郁難平之下,每日飲酒作樂,以至傷了根本,才有此急病……」 book18.org
柳氏白了丈夫一眼,「什麼『不能全然』,根本不怪三妹!溪菱去後,公公只是罵了幾日便再無言語,若非遭人讒害、貶黜回鄉,豈能如此終日飲酒?你可莫要學他,當個推官倒也夠了,不必整日鑽營向上,免得到時鬱鬱寡歡,步了老太爺後塵!」 book18.org
「你……」岳元祐惱她胡言亂語,卻又不敢發作,長嘆一聲,乾脆不再說話。 book18.org
岳溪菱一旁掩嘴輕笑,兄嫂如此相處,她早已見慣不怪,不成想二十年過去依然如此,不由心生感觸,只是笑著說道:「官路坎坷,起伏由人,看淡看開便是,兄長倒也不必強求。不過我聽嫂嫂說起,樹廷卻已考中舉人,卻不曾進京赴試,早早補了官身,這卻是為何?」 book18.org
聽三妹說起兒子,岳元祐眉頭輕皺,便要細說一二,卻被妻子推了下手臂,趕忙閉緊嘴巴不再言語。 book18.org
柳氏隨即笑道:「樹廷書讀的倒是極好,只是這科舉一途,我倒也不盼他如何精進,如今僥倖中了舉人,便也足夠了,我可不盼他學你父兄,進京趕考,蹉跎三年,不中再考,如此反覆,最後也未必得償所願……」 book18.org
岳溪菱明白柳氏所指,岳家詩禮傳家,祖父當年高中進士,官至戶部侍郎告老還鄉,父親當年十六歲中舉,而後六次入京趕考卻一無所獲,兄長則考了兩次仍舊一無所成,被柳氏逼著補了官差,熬了這十幾年才升至七品。 book18.org
柳氏不想兒子走父輩老路,岳溪菱卻深知,岳家自詡詩禮傳家,卻連著三代不出一個進士,實乃奇恥大辱,只是兄長懼內,明明有心讓侄兒樹廷繼續進學,卻又不敢直言,畢竟父母去後,岳家上下柳氏一人獨大,早就無人可制,若非柳氏人品還好,並不如何囂張跋扈仗勢壓人,只怕比眼下還要難捱。 book18.org
三人邊走邊聊,不多時來到一處墳塋之前,只見青磚壘砌,石碑光潔,占了好大一塊田地。 book18.org
「祖父曾有遺命,自他以降,岳家開枝散葉,便不再歸入祖墳,老家那邊人物凋零,平時也無甚往來,今後只怕再無瓜葛了……」 book18.org
岳溪菱輕輕點頭,眼中浮現淚光,只是強忍著說道:「當年一番齟齬,祖父庶出離家成就功名,自然心有怨恚之意,而後風生水起,老家卻人才凋敝,兩邊形勢不同,不肯認祖歸宗倒也情理之中……」 book18.org
岳元祐點頭,接過僕役遞來黃紙燒酒等物,按著規矩祭掃起來。 book18.org
岳溪菱端跪墳前分別給父母叩了響頭,當日還家她已在祠堂拜祭過父母靈位,後來便與兄長嫂嫂商量,要來父母墳前守孝三年略盡孝心,才有今日之行。 book18.org
岳元祐自無不允之理,只是公事繁忙,直到今日得空方才成行。 book18.org
岳溪菱放聲大哭,嚎啕之聲綿延不絕,岳元祐眼眶潮濕,念及父母恩情,不由得也悲戚慘澹。 book18.org
柳氏也流了幾滴眼淚,看小姑溪菱哭得傷懷,趕忙沖丫鬟使了個眼色,自己也過去將她扶起勸解不已。 book18.org
良久兄妹倆整肅儀容,重新跪下磕頭,柳氏也跟著磕了頭,這才一起回到農莊之中。 book18.org
農莊裡住了七戶人家,皆是岳家佃農下人在此,柳氏早已命人騰了三間房屋出來,土坯膠泥牆面,茅草松木屋頂,平常日子有人專門打柴拎水,岳溪菱推辭了柳氏安排的幾位僕役傭人,只留下一個丫鬟作伴。 book18.org
莊裡已備下午飯,一應菜肴皆是田間所產,河中鯉魚、田裡絲瓜,醬煮鴨肉、山里香蘑,菜肴不似平日精緻,味道卻是極佳,只是兄妹倆哀思濃重胃口不佳吃得並不香甜,只吃了半碗米飯便即飽了。 book18.org
柳氏見兄妹倆都不再吃,只得放下筷子漱了口,叮囑農莊管事的一些尋常話語,這才與丈夫一道回了城裡。 book18.org
岳溪菱帶著回府後新配的丫鬟小玉送到農莊門口,看兄嫂上車走遠這才回返進院。 book18.org
「以後卻要勞煩你在此陪我,若是呆的膩了便與我說,自當不會耽誤你三年光景……」岳溪菱當前而行,側回頭與丫鬟小玉說話。 book18.org
小玉年紀不大,買來府里三年,一直在柳氏房裡伺候,如今十三歲上下,容貌出落得更加秀麗,身段苗條細緻,此番過來伺候岳溪菱,便是柳氏防著丈夫之舉,想及方才兄長看小玉眼神,岳溪菱心知肚明,卻也並不說破。 book18.org
岳家三代單傳,父親便有些懼怕母親,兄長怕嫂嫂更是畏如猛虎,卻不知侄子樹廷夫妻相處如何,若也如此,只怕岳家香火難旺。 book18.org
聽她這般客氣,小玉連忙說道:「奴婢不敢當姑奶奶如此客氣!若是姑奶奶呆的煩悶,奴婢陪著走走散散心倒是有的!何況這裡便再憋悶,卻也比府里寬敞的多,奴婢自幼長於田間,能夠陪著姑奶奶在此長住,不知道心裡多快活呢!」 book18.org
岳溪菱看她玲瓏剔透,不由心中滿意,連日相處,彼此早已熟悉,她心中感慨,天地生人,卻是同人不同命,小玉家中三兒兩女,父輩本是附近農戶,只是當年遭了水災,這才賣兒賣女,如今她兄妹幾人各在不同人家為奴為婢,衣食不愁,卻總要仰人鼻息。 book18.org
回到房中收拾床鋪細軟,主僕二人便就此住下,此後每日裡,岳溪菱雞鳴便起,洒掃庭院,整治粥飯,而後為父母墳塋填土除草,閒來無事讀書寫字,晚來便登榻而眠,日子倒也過得平靜淡然。 book18.org
此間日月,便如當年山中十數年一樣,只是眼前並無亭台樓閣,身邊也無玄真那般知情識趣伴侶,膝下更無彭憐那般骨肉相連愛子,個中孤獨苦澀,卻是不足與外人道也。 book18.org
夜裡偶然醒轉,岳溪菱便即想起山中歲月,與玄真溫柔繾綣,與愛子耳鬢廝磨,隨即春思難耐,總要自瀆一番才能睡著。 book18.org
想著與兒子三年之約,心中更是情動,既盼著兒子信守諾言,三年後再來尋他,心中卻又隱隱怨恚,他竟然捨得讓自己苦等三年,心中矛盾彷徨,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book18.org
十月將近,這一日,一騎快馬翩然而至,送來岳府家書,原來家中大姐池萍歸鄉省親,柳氏命人送來書信,邀她還家團聚。 book18.org
岳家四女,大姐池蓮遠嫁他鄉,二姐湖萍嫁與鄰省富商,當年岳溪菱留書出走時,家中便只有她與四妹海棠,待她去後,海棠代她出嫁邊關守將為妻,平日裡只有二姐偶有來往,大姐四妹俱是至今音信皆無。 book18.org
如今大姐歸鄉省親,岳溪菱自然要去一見,連忙命人備了車馬,次日一早出門,回到城中來見大姐。 book18.org
一路行來,路邊秋意遼闊,天高雲淡,天氣甚好,岳溪菱觸景生情,不由念起玄真彭憐,心中自是好生難過。 book18.org
路過城門時,車窗外人影一閃,岳溪菱心中一動,撩起窗紗去看,卻再無旁人,她深知自己思念情切,不由又是一陣感傷。 book18.org
馬車進了岳府側門,在內院門前停下,丫鬟小玉當先下車,扶著岳溪菱下地站穩,主僕二人這才進了小門,來到內院。 book18.org
岳府原址兩間四進,這幾年柳氏持家有道,又將鄰家幾處院落買來修葺一番,如今已是五間七進大宅,自己住著正房院子,兒子兒媳住著東院,女兒住著後院繡樓,其餘房舍倒都空著,岳溪菱回來暫住在後院繡樓,如今她搬了出去,卻不知大姐住在何處。 book18.org
進了內院,早有丫鬟迎了上來,說夫人與大姑奶奶正在正房等候。 book18.org
岳溪菱心情急切,腳步竟有些不穩,三步並做兩步上了內宅正房台階,卻見廳中兩位美婦端坐正中,一位自是柳氏,另一位渾身珠光寶氣,衣飾華貴,氣度雍容,不是自家大姐更是誰人? book18.org
「大姐!」岳溪菱快步上前,撲到起身迎來的大姐懷中,悲鳴一聲,隨即痛哭起來。 book18.org
連日來悲傷愁苦,終於遇到體己之人,尤其大姐池萍遠嫁,父母病故也未侍奉床前,彼此差相仿佛,自然感同身受。 book18.org
「好了好了!昨日大姐歸來,便哭得我肝腸寸斷,今日你們姐妹再哭,我怕不是要被哭死!」柳氏一旁喝了口茶水,見姐妹倆哭個不住,不由出言勸止。 book18.org
長嫂有命,姐妹倆果然止住哭聲,岳溪菱擦去眼角淚水,細細去看自家大姐。 book18.org
她已二十餘年未見自家大姐,只見岳池蓮依稀還是當日出嫁模樣,頭上梳著高椎髮髻,上面插著金珠鳳簪玉蘭花釵,耳上嵌著銀絲珍珠吊墜,除卻面容哀戚氣色不是甚好,裝扮華麗之處竟是不遜柳氏多少。 book18.org
「姐姐一去多年,如何今日才想起回鄉省親?」岳溪菱在大姐身邊坐下,溫言說起家常。 book18.org
「說來話長,昨日午間到此,嫂嫂問起,我卻有口難言,如今卻不得不說了……」岳池蓮聲音淳厚溫和,她面容瘦削,雖有粉黛遮掩,卻難掩衰敗氣色,面容與岳溪菱相仿,只是略顯疏闊,不似自家三妹那般精緻。 book18.org
她娓娓道來,說明此間因由。原來岳池蓮當年遠嫁他鄉,許了嶺北許家次子,而後生育一兒一女,多年來相夫教子,日子倒也過得順遂。 book18.org
後來家中老太爺病故,幾個兒子分了家產自立門戶,大姐家中分得不少田地房產,金銀財寶更是不計其數,以此開端,先是夫婿手中有了錢財好酒如命,後是兒子仗著金銀無數隨意揮霍整日花天酒地、留戀青樓,更交了一些狐朋狗友,每日裡招災惹禍,弄得家宅不寧。 book18.org
終於三月前許家二爺醉酒失足墜馬而死,岳池蓮自覺脾氣秉性管束不得兒子,便以省親為名帶著兒子女兒回鄉,盼著兄長能幫著教導一二,不求兒子幡然悔悟洗心革面,只為遠離那般狐朋狗友,免得到頭來也落得個橫死下場。 book18.org
聽她說完,柳氏與岳溪菱對視一眼,都覺得此事難為,她輕聲問道:「若我推算不差,鵬兒年紀當與樹廷相仿,約在二十上下吧?已是這般年紀,卻如何管教得來?」 book18.org
「實不相瞞嫂嫂,」岳池蓮泫然欲泣,「鵬兒在原籍已是惡名遠播,每日裡欺男霸女,民怨早已沸騰,若任由他長此下去,只怕殺身之禍近在眼前……」 book18.org
「我已將家中田地房產盡數變賣,用了迷藥將鵬兒綁上馬車,全家搬遷至此……」岳池蓮起身跪地不起,口中哀求不住,「還望嫂嫂為妹妹做主!」 book18.org
第三十四章 寫意于飛 book18.org
陳府之中,書房之內。 book18.org
彭憐扔了書卷,逕自來到案前,攤開筆墨開始練字。 book18.org
洛行雲連忙起身過來,素手輕伸,一手拎住衣袖,細細研起墨來。 book18.org
自那夜婆為媳媒,兩人歡好至今,倏忽已是十餘日光景,白日裡兩人一同溫書習字,午後洛行雲便在書房榻上或客房之中,細心服侍彭憐,而後夜裡彭憐偶然登樓留宿,自然也要耳鬢廝磨一番。 book18.org
兩人早已心有靈犀,洛行雲眼中,只將彭憐當作丈夫看待,敬愛有加,只盼他金榜題名、高中狀元,因此一心一意輔佐,竟比從前還要用心。 book18.org
彭憐情狀特殊,卻與別人不同,只因他早已博覽群書,又兼記性超群,凡書皆能過目不忘,是以溫書首要,便是明經辨理,而非日夜苦讀。 book18.org
洛行雲磨好硯中水墨,看彭憐起筆題字,斜眼覷見愛郎腰間寶貝,不由心旌搖盪,面色登時羞紅起來。 book18.org
彭憐專注寫字,渾不覺衣衫凌亂,半晌硯中無墨,轉眼才見俏麗婦人霞飛雙鬢,不由輕聲笑道:「我這邊隨意穿著,如何你卻動了春心?」 book18.org
原來他與洛行雲成奸之後,自覺前院之中無人得見,便即隨意穿著,一來瀟洒自然,二來行事方便,此刻眼見洛行雲粉暈雙腮,臉上薄施粉黛,俏臉一片殷紅,貌若三春梨花,腰如河邊楊柳,自然俏麗無雙,尤其粉白羅裙之下,一雙盈盈三寸金蓮,俏生生伸將半個出來,引動男兒無邊綺思念想。 book18.org
彭憐隨手揮去道袍衣帶,牽起洛行雲玉手覆蓋陽物其上,笑著吩咐道:「雲兒可願為我舔弄一二,祝我練字之興?」 book18.org
洛行雲嬌羞無限,卻仍是輕垂臻首,緩緩跪於書案之下,張開櫻桃小口,含住愛郎神龜,細細吞吐舔弄起來,她小口輕盈,連日來傾心侍奉,這才漸入佳境,初時仍需適應良久,方才得將神龜悉數納入口中吞吐。 book18.org
彭憐召來彩衣磨墨,低頭看去,卻見美貌婦人雙手團團握住陽根,指尖殷紅丹蔻,卻不知何時塗的,更襯得雙手瑩白如玉,不由笑著問道:「何時塗了這指尖,卻不曾說與我聽?」 book18.org
「相公昨夜宿在婆婆房裡,如何知道奴家塗了丹蔻?」洛行雲「啵」一聲吐出肉龜,含嗔帶喜說道:「昨日下午相公外出,我差彩衣尋來的千層紅,裡面夾了些顏料,綴了些珠粉,相公可喜歡麼?」 book18.org
彭憐提筆寫字,看著婦人又將龜首納入檀口,這才輕輕挺動,笑著說道:「自然喜歡!稍後多弄些個,去與你婆婆小姑也塗了!」 book18.org
洛行雲俏聲應了,隨即笑道:「我看今日小姑也受了彭郎靈氣,卻不知郎君心中,何時將其收入房中?」 book18.org
彭憐抬腳探於婦人腿間,待其分開雙腿,便將腳趾探於玉門左近扣玩,聞言搖頭說道:「且有雪兒做主,我並不惦記此事,泉靈小姐於我有粥飯之恩,總要可她心意才是……」 book18.org
他提筆寫字,分心三用,一邊挺動陽物,一邊腳趾輕薄洛行雲,一邊揮筆書寫,竟是毫不耽誤。 book18.org
洛行雲被他弄得心蕩神馳,口中含吐粗壯陽龜,只是喘息不定,喉間哼唱不已,半晌過後實在經受不住,這才猛然吐出,劇烈嗆咳起來。 book18.org
彭憐將她攔住,不再褻玩洛行雲檀口櫻唇,將她一把拉起擁在懷中,對著眼眶微濕、春色慾滴美婦人說道:「雲兒且不忙舔弄,看我這幅字寫的如何?」 book18.org
洛行雲正深情看他,手中情不自禁握著愛郎陽根擼動,聞言才去看案頭筆帖,只見一張微黃草紙之上,筆走龍蛇洋洋洒洒一篇元稹所作《會珍詩十三韻》。 book18.org
婦人細細觀之,不由又喜又愛,心中崇慕無端,只是偎進情郎懷裡嬌聲討好道:「不知可是妾身剛為郎君品簫之故,此刻觀來,只覺字中竟然隱有春情,讓人看之便覺心潮澎湃、春心擾動……」 book18.org
彭憐低頭在她唇上狠啄一口,微笑說道:「便你會說話哄人!」 book18.org
洛行雲扭身撒嬌不依,「奴兒說的乃是實情!相公卻不信人家!」 book18.org
彭憐連忙呵哄,笑著說道:「我家雲兒方才豈不便是『警乘還歸洛,吹簫亦上嵩』?」 book18.org
「相公……」洛行雲被他逗得嬌羞無限,卻仍是握著男兒陽根擼弄把玩,滿面嬌羞寫意說道:「不如相公將這幅字賞與奴家,找人裱糊起來掛著,也是一份念想……」 book18.org
「早知如此,寫個宣紙多好!」 book18.org
洛行雲笑靨如花,「不妨的,字好便已足夠,書坊自有辦法處置,相公倒不必為此煩惱……」 book18.org
彭憐笑笑不語,任洛行雲吩咐彩衣收了字帖,待其遠去,這才抱著婦人放於案上,笑著說道:「且脫去鞋兒,讓我看看腳指甲可也曾染了這新制丹蔻!」 book18.org
洛行雲羞不自勝,卻仍是任他施為,只見彭憐雙手一揮,隨手解去婦人紅底白綾高低鞋,扯下一雙素白羅襪,露出一對纖纖白嫩玉腳出來。 book18.org
彭憐握住其中一支,細細端詳把玩,只見指甲上均勻塗著藍紫丹蔻,並不似往昔顏色,不由又喜又愛,於是問道:「如何便即換了顏色?」 book18.org
洛行雲嬌羞無限,只是輕聲回道:「指尖已是嫣紅,腳下便換個色調,又不與旁人觀看,總要郎君喜歡便是……」 book18.org
彭憐聽她曲意逢迎,不由心中快活,情不自禁含住一粒拇指吞吐舔弄,良久才道:「這顏色可有講究?只有一般花色,還是諸色皆有?」 book18.org
「花色倒是好配,取各色花瓣雜糅便可,只是如何永駐,卻要費些周折……」洛行雲被他舔得心癢難搔,不由嬌聲顫叫:「好爹爹……莫舔了……舔得奴兒心裡發麻……」 book18.org
「不將你舔麻了,如何度過眼下這關?」彭憐抬手脫下婦人綢褲,露出粉白一片美肉,隨即挺身向前,就著粗壯陽根便插將進去,輕輕聳動起來。 book18.org
洛行雲雙手撐在身後,被情郎貼著桌子不停肏干,口中只是吟哦不住,眼見情郎又含住一支腳丫,不由媚叫低吟:「好達達……輕著些抽送……奴兒心尖尖都被你帶走了……」 book18.org
彭憐志得意滿,不住只是抽送賞玩,直將婦人淫弄得春潮滾滾,仍是不肯善罷甘休。 book18.org
兩人平素里每日便是如此度過,溫書習字,閒暇時便即品玉吹簫你儂我儂,不是有這般風月,白日裡早就淫玩盡興,彭憐也不會捨得夜夜宿在應白雪房裡。 book18.org
洛行雲年輕貌美,雖早為人婦,卻新瓜初破,席間自有別樣風情,尤其她養在深閨,舉手投足間別有羞赧窘迫,不似應白雪那般風流豪邁,更兼嬌軀敏感,尺寸之間皆是美肉,隨意男兒撥弄,便有萬種風情。 book18.org
彭憐天性,陪著應白雪便覺其美,伴著洛行雲便覺舍她其誰,若左擁右抱,便又覺得世間如此便好,待到念及恩師師姐,又相思難捨,以他這般性情,天生便是多情種子,又有天賦異稟,自然引動無數女兒春心、婦人淫念,此是後話。 book18.org
單說此時,洛行雲早已不堪其擾,快美難言,已是丟了三次,面容由紅而白,白了又紅,如是反反覆復,直到第四次上,頭目森然,顯然力不能支,不由出言央求:「好達……奴兒承受不住……且丟與奴奴吧!」 book18.org
彭憐低頭看去,果見婦人釵簪跌落、秀髮散亂,面上愁雲慘澹,春情已盡,心中憐惜,這才鬆了精關,渡出一股陽精來哺與婦人,助她補益氣血、永駐容顏。 book18.org
洛行雲香汗淋漓,被他真陽一補,這才覺得鬆散了些,半晌勉力起身,扯出一條香帕為情郎擦拭乾凈,這才一起到客房用了午飯。 book18.org
兩人疊股交頸同榻而眠,至下午時分,彭憐出門遊玩,洛行雲才帶著婢女彩衣回到房裡,收拾整理一番,吩咐彩衣備好浴桶,要在房中沐浴。 book18.org
不多時,下人搬來浴桶,倒了香湯,洛行雲褪去衣衫,緩緩坐了進去,自有彩衣在旁添湯輔佐。 book18.org
那木桶渾圓黝黑,更加襯得洛行雲身子瑩白,彩衣一旁抓了一把火紅月季風乾花瓣灑了進去,笑著說道:「小姐身子如此白膩,莫說相公,便是奴婢見了,都要動動心思……」 book18.org
洛行雲輕笑一聲:「怪會說嘴兒!平日裡你見得還少了?」 book18.org
彩衣嘻嘻一笑,「今日晨間所見,夫人玉體卻也那般美妙,奴婢著實開了眼界!」 book18.org
洛行雲掬水洗去身上汗漬,點頭說道:「我也是初次看見婆母身子,以前偶爾見過幾次,要麼驚鴻一瞥,要麼其時沉鬱,遠不如現在美艷不可方物。」 book18.org
「聽小姐所言,公子當真有此本事,可令女子返老還童、回復青春?」彩衣灑完花瓣,取了絲巾沾濕為小姐洗背,不由好奇。 book18.org
洛行雲笑著看她一眼,只是說道:「你我主僕隨他時日不長,年紀又小,自然變化不顯,你卻看婆母曾經如何面黃肌瘦,他來府中這才兩月,她便已如再世為人一般,還不信其中神妙?」 book18.org
「奴婢不是不信,只是真若這般玄妙,省里夫人二小姐,豈不也該沾沾光才好?」彩衣言語無忌,只是濯水為小姐清洗身子。 book18.org
洛行雲沉吟半晌,這才說道:「小妹年紀尚輕,若能配與彭郎為妻,自然便是最好,若是為妾,只怕父親不允……」 book18.org
「以咱家富貴,二小姐還配不得公子麼?」彩衣不明世事,自然好奇問起。 book18.org
「內里緣由,我亦是不知,」洛行雲輕輕搖頭,「當日婆母一心想要招彭郎入贅,後來便改了心思,只求一紙婚約,近來觀之,竟似連婚約都不想了,只求靈兒能與彭郎成就姻緣,便連名分都不在意了。」 book18.org
「莫不是夫人割捨不下彭家相公?所以才拿泉靈小姐做個添頭?」 book18.org
「住口!」洛行雲柳眉倒豎,左右聽了,這才低聲喝罵道:「平日裡不曾管教於你,怎能甚麼言語都胡亂出口?禍從口出你可記得!以後不許胡亂編排自家主母,可記著了?」 book18.org
彩衣一陣後怕,吐吐舌頭連忙點頭,「奴婢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book18.org
洛行雲不忍苛責太過,卻又說道:「相公憐愛婆母勝過愛我,並不在意靈兒是否隨侍左右,以我猜測,該是婆母看出郎君非是池中之物,能近身侍奉便是天大福分,能否忝列姬妾之列,實在未知之數……」 book18.org
「相處愈久,我也愈覺郎君神通廣大,且看縣試成績,以我淺見,怕不是獅虎搏兔,手到擒來。」 book18.org
彩衣點頭應是,半晌又道:「家裡夫人肺疾卻不知如何了……」 book18.org
洛行雲被熱水蒸騰,本就面色紅潤,聞言更加紅暈,輕聲罵道:「你個蠢丫頭!方才提起我故意不理,這會兒卻又提及,怎的非要將我娘親送與情郎才肯罷休不成?」 book18.org
彩衣委屈嘟嘴,泫然欲泣說道:「我哪有那般壞心!不是想著夫人身染肺疾十餘年難愈,若是彭公子真有參天手段,能為夫人治療一二,即便不立即痊癒,不那般痛楚也是好的!人家一片孝心,偏你胡思亂想責備人家!」 book18.org
洛行雲聽她說的真摯,便即回頭歉然笑道:「是姐姐想偏了!莫哭了!」 book18.org
彩衣仰首濯水,卻不理自家小姐。 book18.org
洛行雲無奈嘆息一聲,只是說道:「你只道彭郎醫術無雙,卻不知他治癒婆母,乃是男女行房之際方可施為,父親尚在,母親素來端莊方正,別說只是肺疾,便是死了,也是不肯做出這般不恥之事的……」 book18.org
「為人子女,你當我不想母親稍減痛楚麼?只是這般事體,不過命里定數罷了,實在無法強求,」洛行雲戟指輕點美婢,叮囑說道:「以後此事再也休提,免得無端生些齟齬出來……」 book18.org
主僕二人絮絮閒聊,不多時洛行雲洗完,彩衣就著殘湯也洗了洗,待收拾妥當,已是晚飯時分。 book18.org
房裡用過晚飯,洛行雲燈下讀書寫字,繼續改良脂粉配方,卻聽樓下房門輕響,不多時彩衣蹬蹬上了樓來,通報說主母應白雪有請。 book18.org
洛行雲面容一紅,情知今夜便是婆媳同歡之時,便吩咐彩衣取些丹蔻油膏出來包了,下樓隨著翠竹來到應白雪房裡。 book18.org
進得門來,卻見應白雪一身素白中衣,正坐在桌前,就著燭火看著帳目。 book18.org
「娘,媳婦來了。」 book18.org
見兒媳進來,應白雪笑著吩咐道:「雲兒且先安坐,為娘看過這些帳目再與你說話。」 book18.org
洛行雲一旁坐下,待翠竹奉過茶水去了外間,這才笑著勸道:「母親病體初愈,操持家務卻也不可如此勞累,左右不差這一日,明日再看也是不遲!」 book18.org
應白雪搖頭一笑,揉揉鼻樑,嘆氣說道:「有件事說與你聽,為娘早些時候去見了你族長五叔,與他言定,這府中宅院一應田產盡皆變賣,你我母女三人搬將出去,不在此間再住了。」 book18.org
洛行雲一驚,不由好奇問道:「母親何時有此念頭,怎的從未聽您提及?」 book18.org
「當時安兒屍骨無存,為娘情知家中內憂外患,當時便有此念,只是後來身染重疾,想著靈兒出嫁,再與你解了婚約,屆時為娘一命嗚呼,倒也省事,便熄了此念,」應白雪挑亮燭燈,繼續說道:「而後彭郎來此救我生還,又有這番姻緣,眼見這家散不得了,便又動了心思,如今恰逢左鄰右里議論紛紛,終究風評難忍,不如儘早搬走,換個人生不熟地界,你我婆媳也好與彭郎做個背地夫妻……」 book18.org
洛行雲面色一紅,半晌沉吟才道:「只是不知母親可有去向,該當搬去何處才是?」 book18.org
應白雪微微一笑,輕聲說道:「為娘早在那興盛府中購得一處房產,門面三間到底六進房子,卻與你那娘家不遠,只隔了三條長街。」 book18.org
洛行雲又驚又喜,不想一番周折,竟要去與父母做個比鄰,不由歡顏笑道:「母親大人有心了!」 book18.org
應白雪玉手輕搖,「只是湊巧而已,不敢受行雲如此承情,當時尋訪偶然所得,只因此處房屋甚和我心,並非有意如此,不過今後搬去,倒是與親家往來方便許多,也算意外所得了。」 book18.org
洛行雲卻道:「母親心意,媳婦豈會不知?當時泉安新故,你怕媳婦守不得孤獨,將新家安在媳婦娘家左近,照拂二老以全孝道自然便利,有此考量,兒媳自然難有別念。」 book18.org
應白雪被她說破,卻也不惱,只是微笑不語。 book18.org
洛行雲亦是微笑說道:「只是誰又想到,後來竟有彭郎橫空出世,將母親治好,又將媳婦納為禁臠,如今情狀,便是沿街行乞,媳婦怕也甘之如飴,難有他心別念了。」 book18.org
應白雪粲然一笑,點頭說道:「誰說不是?今後日子,你我實在便如姐妹一般,婆媳一應俗禮,倒是可以免去。」 book18.org
洛行雲卻輕輕搖頭,見應白雪疑惑,這才笑道:「世間男子,能得婆媳相伴者,堪稱鳳毛麟角,舍了這個俗禮,母親風韻猶在,媳婦卻該如何固寵彭郎身前?」 book18.org
應白雪聽她說的通透,話中另有別意,不由笑著點頭,「我兒果然深思遠慮,倒是為娘想差了。既如此,將來你我還以婆媳相稱,只為討郎君歡喜,背地裡卻大可姐妹相處,如此豈不自在?」 book18.org
她乾脆合了帳本,推心置腹說道:「如今看郎君樣子,將來少不得妻妾成群,如何固寵恩愛不失,著實無比重要,你我婆媳連心,再有靈兒相助,如此才能萬無一失,不虞將來失寵……」 book18.org
洛行雲柔媚一笑,卻是搖頭說道:「兒媳心中亦是如此思想,不過行雲心中,素來敬重婆母殺伐決斷、深謀遠慮,雖是姐妹之實,卻不敢稍有僭越,今後仍將以母事之,孝養慈顏百年,還請母親明鑑!」 book18.org
第三十五章 身後黃雀 book18.org
卻說彭憐,午睡過後,別過洛行雲,信步行出府來,便於市井之間遊走閒逛起來。 book18.org
自那日與黑衣女子偶然相逢,他便心中記掛,每日仍來那處書畫鋪子附近轉悠,兼之那夜應白雪殺人,他在府外飲酒賞景,頗喜那般快活感覺,兩相交織,便有後來每日出來閒逛遨遊,一來體察世情,二來只盼與那黑衣女子不期而遇再續前緣。 book18.org
如往日一般,他閒逛一圈,眼見街中秋意寥寥,偶然鴻雁經天,心中頗多感觸,且行且看,不多時來到那古玩書畫鋪,見其依然木門虛掩,不由心中失落,轉身便要離去。 book18.org
「公子累日來此,可是為了尋訪妾身?」一道醇和聲音響起,彭憐猛然回頭看去,卻正是那黑衣女子,她收身站在街角,被斜日陰影遮擋,彭憐不及細看,竟然未曾發覺。 book18.org
女子抱著小臂,頭也不轉,仿佛世間凡夫俗子皆不在其眼中一般。 book18.org
彭憐心中樂極,卻矜持行禮,淡然說道:「那日別後,小生始終惦記夫人,只盼何日重逢,便可再續前緣,不想今日有幸,得以重見夫人,實在心中喜悅快活不已!」 book18.org
「果真如此,便隨我來吧!」婦人話音未落,轉身遁入陰影之中,飄忽而去。 book18.org
彭憐毫不猶豫,一撩長衫衣襟,邁步疾馳跟上,他自幼山中習練武藝,山路擔水尚能飛奔,如此跳躍奔行,實在小事一樁。 book18.org
婦人並不回頭,只是快速奔行,只見她身形迅如鬼魅,以彭憐從後觀之,只覺細腰長腿,如此遮掩尚且美艷絕倫,衣下風光,著實令人無法想像。 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奔出七八條街,來到一處荒宅左近,女子縱深一躍翻過院牆,於庭院中微一借力,便翻上舊宅房頂,踩著屋瓦繼續飛奔。 book18.org
彭憐有樣學樣,毫不吃力隨後跟上。 book18.org
那婦人聽聞身後腳步聲響,不由驚異回頭,眼中閃過讚賞神色,隨即加快速度奔行。 book18.org
兩人如是奔行,直跑過大半個縣城,來到城北一處巷弄,此時天色將晚,婦人縱身躍下,隨即隱於壁影黑暗之中,再也不見蹤影。 book18.org
彭憐心急如焚,匆忙跳下,落地有些不穩,連忙一個翻滾,隨即迅捷起身,不顧一身泥土,便要再次躍起去找黑衣女子,堪堪騰空而起,卻被昏暗中一隻白皙玉手猛然扯過,將他拽到牆角陰影之中。 book18.org
彭憐心中大定,輕聲說道:「差點便跟不上姐姐……」 book18.org
女子輕哼一聲,鼻中氣息低喘,竟似不如彭憐這般自如,半晌才道:「誰是你姐姐?胡亂叫些甚麼!」 book18.org
聽她見怪,彭憐不由緘默不語,此刻兩人擠在牆角之間,彼此呼吸相聞,他聞著陣陣熟媚體香,不由心蕩神馳,身下自然便有了反應。 book18.org
彭憐心中尷尬,挪著身子便要躲開,女子卻一把將他抓住,輕抬玉腿將那粗長活兒納入腿間,輕聲嗔道:「這般不安分,且站好了,有人來了!」 book18.org
彭憐聞言連忙站住不動,只覺腿間隆起所在,婦人玉腿彈性驚人,將他緊緊夾著,又是舒爽又是難耐,趕忙寧心靜氣細細傾聽,果然遠處人聲響起,牆內由遠及近,幾人竊竊低語,語聲漸漸清晰。 book18.org
他心中好奇,卻又不敢詢問,只是感受著婦人美妙身子,聽那邊幾人說話。 book18.org
「這些物件,都是我高價收來,不是官人素來看顧小店,卻是不敢如此輕易出手……」 book18.org
「單這副《看官秋》,連日來便有多人來訪,小店本小利薄,也端不得這燙手山芋,這邊請官人過目,覺得合適,便請取走吧!」 book18.org
卻有一人說道:「卻是正品,正是天官府上所失……」 book18.org
再有一人輕聲說了什麼,最初男人才道:「謝過官人!還請官人慢走!」 book18.org
須臾過後,又聽門響,兩人聯袂而出,又過良久,彭憐才伏在黑衣女子耳邊,口中嗅著甜膩發香,輕聲問道:「那官人買走了姐姐要的那幅字帖?」 book18.org
婦人被她弄得痒痒,隨手將男兒臉龐撥弄一旁,輕聲說道:「這店主連日來賣了四個主顧,每個均是這般說法,我猜他與人合謀,賣的皆是贗品,真品必還在他手裡……」 book18.org
「那該如何處置?」彭憐只覺身前女子嬌軀綿軟豐腴,言語便有風流,舉手投足間濃郁成熟風韻撲面而來,不由色授魂與。 book18.org
「一會兒他定要取了真跡出來仿製,公子若能搶來,今夜妾身便隨你胡作為非,如何?」女子口吐蘭香,嬌柔軟語,讓人聽之便情慾大動。 book18.org
彭憐一愣,隨即笑道:「不問自取,是而為賊;問而取之,則是為盜。夫人之意,是讓小生為賊還是為盜?」 book18.org
女子輕聲一笑:「是偷是盜,公子自行其是,何必來問妾身?」 book18.org
彭憐色迷心竅,卻並未徹底失了心智,只是說道:「小生願為夫人效此犬馬之勞,只是未曾習過樑上之法,不知該如何下手,夫人可願指點一二?」 book18.org
女子見他並不上鉤,伸手探到男兒腰間,隔著纖薄褲子握住那根粗壯陽根,暗自驚嘆男兒好大陽根,一邊輕輕擼弄一邊笑道:「以你方才所用輕身功夫,只需進去取了拿出來便是,至於如何障人耳目,想來難不住你……」 book18.org
見彭憐躊躇不決,女子又加一重籌碼,引著少年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喘息說道:「只要你取來,妾身便任由公子擺弄,絕不敢有所違逆……」 book18.org
入手飽滿堅實,隔著數層衣物猶覺細膩嫩滑,彭憐心旌搖盪,那點戒備之心頓時煙消雲散,狠狠抓了婦人酥胸一把,隨即走出角落,一躍上了院牆,四下里細細觀察片刻,挑了一處角落翩然而下。 book18.org
這所院子地處偏遠,四周高強圍繞,正房廂房皆是門窗破敗,牆角掛滿蛛網,顯然久無人跡,此刻寂靜無聲,不知方才幾人去了哪裡。 book18.org
此時天色昏暗,尤其高牆遮掩,等閒難以視人,彭憐目力過人,來回找了一圈,終於發現院中一塊石碾有些不對,他又轉了幾圈,擦拭門窗塵跡深厚,唯有石碾附近乾淨出奇,篤定玄機就在石碾下方,便也不再著急,找了個僻靜角落蹲下安靜等待。 book18.org
堪堪過了晚飯時分,石碾倏然而動,一處光亮閃出,一人提著燈籠走了出來。 book18.org
「一會兒鎖好門,今晚看著他,一定把這幅《行舟圖》做好,明日午間約了南城吳大官人來看,切莫耽誤了!」拎著燈籠的小廝出來,後面跟著一個瘦削中年男子,他一身綢緞長衫,臉色虛白,面容倒也俊朗,頜下留著一縷鬍鬚,看著頗是精明市儈,邊走邊吩咐後面隨人。 book18.org
在他身後,一個中年男子點頭哈腰跟著出來,笑著應道:「老爺放心,今夜貪個黑,明天起個早,總歸不會耽誤您的大事!」 book18.org
錦衣男子滿意點頭,捋著鬍鬚說道:「叮囑他們幾個警醒著些,雖說這裡僻靜,布置也算機密,但小心行得萬年船,切莫貪杯誤事!」 book18.org
說完,領著小廝逕自出門去了。 book18.org
那中年男子接過小廝手裡燈籠,隨著閂好了院門,四處看了看,才又回到碾中。 book18.org
他緩步而下,隨手將燈籠放在一道鐵門邊上吹滅,隨即推開鐵門,進了一處陰涼所在。 book18.org
只見寬大房間裡擺了十數張木桌,上面擺滿了各色書紙捲軸,地上幾個竹筐,地面均是粗細塵沙之物。 book18.org
一張大案後面,一個老者提筆作畫神情專注,絲毫不在意這邊門響;旁邊四五個小廝各自忙碌,有的裝裱有的做舊,倒是秩序井然、絲毫不亂。 book18.org
男子踱著步子進門,大聲吩咐眾人道:「東家說了,今夜得趕出這副《行舟圖》來,明日便要用的,哥幾個貪貪黑罷!」 book18.org
話音未落,只覺後頸一涼,似有一陣陰風吹過,男子嚇了一跳,回頭看去,卻是空無一人,他心中疑惑,轉頭問眾位夥計:「你們方才可看見我身後有人?」 book18.org
「你一人出去一人回來,怎的會有人?」 book18.org
「不曾見到別人!」 book18.org
眾人七嘴八舌,男子聞言點頭,只當自己疲勞過甚頭昏眼花,便也不再去想。 book18.org
彭憐伏在桌底,方才那陣陰風,便是他故意而為,原來方才看三人從石碾下方出來,他便趁著那中年男子送人之際鑽進地道,待那男子迴轉,實在避無可避,便游牆而上,貼在男子頭頂。 book18.org
道家障眼之術不少,不過恩師玄真以為小道,從來不肯修習,彭憐所得,皆是書上看來,從無實踐機會,今日偶然用之,竟也頗有奇效。 book18.org
他附於地道頂端,覷個機會鑽入密室,尋個昏暗角落躲在下面安靜等著,只盼著眾人不久離去,他再細細翻找。 book18.org
孰料屋中諸人並無立刻便走之意,幾個雜役忙碌不已,老者居中而坐,對著一副畫卷細細描摹,方才那中年男子與兩名黑衣大漢對坐推著牌九,竟是通宵達旦之意。 book18.org
「三爺,今夜還要忙個通宵?」一名黑衣大漢扔了手中木牌,打了個哈欠埋怨道:「日日如此,還不得喝酒吃肉,憋煞人了!」 book18.org
「通不通宵還要看柳爺手法,他早一刻完事,你我就早一刻下工!」中年男子掰了一粒花生慢慢嚼著,看著遠處老者,眼中光芒閃爍不定。 book18.org
彭憐細耳聽著,轉頭看那老者,只見他瘦骨嶙峋,鬚髮皆白,肉皮亦是慘白,面容木然,只是靜靜臨摹,神情專注之至,絲毫不在意旁人言語。 book18.org
昏黑陰影之下,老者雙腳竟然戴著鐐銬,只是一動不動,並不如何顯眼。 book18.org
彭憐四下觀瞧,此處乃是院中地下,幾道煙囪向上通風,地上幾間房屋,估計便是遮掩通風孔道所用。 book18.org
又過許久,彭憐漸漸不耐之際,卻聽老者沙啞嗓音說道:「喏,畫好了。」 book18.org
一名黑衣漢子趕忙叫醒那位「三爺」,中年男子倏然而醒,起身看過一眼,笑著點頭道:「柳爺這手筆果然獨步天下,竟和真跡絲毫不差!」 book18.org
「你這肉眼凡胎,自然看不出虛實真假!」老者語調平和,言辭間鄙夷之意卻昭然若揭。 book18.org
三爺也不著惱,笑著吩咐手下收了贗品,又親自將真跡收了,鎖於邊上鐵櫃,這才笑著說道:「天色不早,柳爺還請早些休息,明日還有些活計出來,到時還得麻煩您老!」 book18.org
他呼喝幾聲,帶著眾人離去,臨走時吹熄燭火,留下滿室黑暗。 book18.org
石碾輕響,片刻過後,老者拖著腳鐐「嗆啷啷」走到一旁,就著一張竹榻躺下,這才說道:「既有貴客到來,不如現身一晤。」 book18.org
彭憐正自懊惱,對方竟還留了個人看守,此刻被老者揭破行藏,不由驚奇萬分,便也不再躲藏,笑著起身走到榻前說道:「老人家倒是耳聰目明,竟然知道我躲在這裡!」 book18.org
「老夫在這屋內住了一十三年有餘,平白無故多個影子出來,豈有不知之理?」老者雙目湛湛看著彭憐,見他也看著自己,不由好奇問道:「如此黑暗,公子竟也能視物麼?」 book18.org
彭憐笑著點頭:「蠅頭小楷看不清楚,斗大的字倒是無礙。」 book18.org
老者拈鬚微笑,讚嘆說道:「公子倒是好修為!只是不知今夜來此,卻是意欲何為?」 book18.org
彭憐撓頭坐下,「小子受人之託,要尋一幅什麼看官秋,卻不知老人家可曾見過?」 book18.org
老者聞言點頭說道:「那幅字帖乃是前朝古物,筆力雄奇厚重,字間疏遠遼闊,老夫臨了幾幅,只覺大有裨益,只是可惜並無那般心境,技法雖有,境界卻是差得遠了……」 book18.org
彭憐指著那個鐵櫃問道:「可是在這鐵櫃裡面?」 book18.org
老者輕輕搖頭,指向一扇隱蔽鐵門,輕聲說道:「鐵門之後有間密室,鑰匙在東家手裡,等閒旁人卻是難以打開。」 book18.org
彭憐逕自過去,果然一道鑄鐵大門,後面影影幢幢擺滿箱子捲軸,顯然所藏不少。 book18.org
一籌莫展之際,卻聽老者說道:「公子若能救老夫逃出生天,這滿室真跡寶物,便全是公子囊中之物,如何?」 book18.org
彭憐一愣,隨即笑道:「這鐵櫃也好,鐵門也罷,我既然無法打開,自然便都與我無緣,我若能打開,卻也與你無干,如何你便能做主,這些寶物都能歸我呢?」 book18.org
「鐵櫃鐵門均是鑄鐵所作,鎖鑰乃是神機樓苦掌柜親手所制,便以公子之能,也是毫無辦法,」老者拈鬚微笑,輕聲說道:「老夫卻知那鑰匙所在何處,指點公子一二,豈不事半功倍?」 book18.org
彭憐微微一笑,「你這般本事,卻被人鎖銬在此,小生愚拙,卻也知道其間必有因果,若我猜得不錯,你這腳踝鎖鏈,怕也是那什麼苦掌柜所制吧?」 book18.org
老者微笑點頭:「公子聰慧!這三柄鑰匙,俱在此處東家手裡,他所居之處,便在此院隔牆之外,若無老夫指點,只怕公子很難輕易得手,不如你我攜手,一起端了這寶庫如何?」 book18.org
「這倒不急,你且說說,為何他將你囚禁於此,又為何你助紂為虐,幫其以假亂真?」 book18.org
老者一愣,隨即笑道:「公子倒是好心性!也罷,我且與你說說緣故!當年……」 book18.org
原來老者當年乃是富庶人家子弟,家中沒落無以為生,便賣些書畫度日,只是他所書所畫無甚名氣,到頭來無人問津,落得個慘澹收場,無奈之下便臨摹他人真跡以假亂真販賣,未賺得多少銀錢便吃了官司,入刑下獄,未及刑滿,便被此地東家買來囚於地下,每日裡為他臨摹書畫,如此已是第十三個年頭。 book18.org
「……每日裡日夜不分,這東家對我倒是不錯,吃喝用度皆是好的,可是不見天日,便是山珍海味、綾羅綢緞又有何趣味?」老者憤然長嘆,不覺涕淚奔流,只是老眼昏花,卻無幾滴濁淚。 book18.org
彭憐心生憐憫,不由說道:「如此肆意妄為,便即不端了這寶庫,也要讓他吃個教訓!也罷,你且教我,如何去取了這鑰匙來!」 book18.org
老者拭去淚珠,緩緩說道:「那東家宅院於此一巷之隔,家中豢養十數條黑色烈犬,白天養於籠中,晚間方才散開,除了主人一概不認,生食人肉亦是不在話下,此是其一。」 book18.org
「這東家姬妾眾多,平常夜裡卻不去妻妾房裡,只是自己獨居一棟二層小樓,那樓四周空曠,只有一門一窗。」老者娓娓道來,絲毫不見滯澀,「門裡三重機關,第一重便是入門處一條紅線,牽一髮動全身,觸動便有鐘響,驚醒一眾看家護院過來;第二重乃是陷阱,地毯之下挖有深坑,裡面皆是利刃,等閒之人墜下便是千刀萬洞;第三重則是飛弩,上樓樓梯之上兩邊白牆各有機擴,裡面千百弩箭,觸發機關卻是一隻白鼠……」 book18.org
「白鼠?」彭憐聽得一愣。 book18.org
「正是!那白鼠極是怕人,乃是東家自小養大,聰慧能懂人言,善辨生人氣味,」老者拈鬚微笑,竟似有幾分得意,「平素養在台階之下,若是東家前來,它便匍匐不動,並不觸發機關;若是生人來到,它便跑回籠中,機關自然激發,有人上樓,便即觸動,引來萬箭齊發……」 book18.org
彭憐不由皺眉,好奇問道:「這般機關設計,前兩重倒是不難,這第三重豈不避無可避?」 book18.org
老者得意笑道:「公子功夫了得,自然不在意這一二重,卻不知平常賊子,連那十幾條烈犬都過不去,便是看家護院,都將他生生打死了,根本到不得這最後一重!」 book18.org
「卻不知老人家有何高見?」彭憐連忙虛心請教。 book18.org
老者得意笑道:「那些黑狗倒是好辦,弄些塗了鹽巴的雞肉投喂便可,平常難以尋得,府中後廚卻有專門儲備,公子只需取來投喂,畜生無智,自然不再吠咬;以公子修為,樓內前兩重機關倒也難不住公子,單這第三重,公子只需取些熟芝麻,遠遠扔於台階之下縫隙之中,那白鼠嘴饞,自然戀棧不去……」 book18.org
彭憐一一記下,忽然心中一動,不由笑著問道:「老人家如此清楚,莫不是故意騙小子飛蛾撲火,自投羅網?」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