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小女新婚 book18.org
興盛府城,夜色迷離。 book18.org
府里家丁早早被管家打發睡下,兩進房門和迴廊校門全都落鎖,府中內院便與外院徹底隔絕開來。 book18.org
徐三披著一件貂裘皮襖負手身後巡查一圈,這才回到自己房裡準備休息。 book18.org
床上一團烏黑秀髮,聽見門響,被中女子探頭出來笑道:「三爺哥回來了?」 book18.org
徐三輕輕點頭脫了衣服,見女子起身披衣要下床服侍便吩咐說道:「夜裡冷,你就別起來了。」 book18.org
女子笑笑不語,仍是披衣起身服侍他脫去鞋襪,又取了炭盆上鐵壺兌好溫水,服侍徐三洗腳。 book18.org
她身段苗條凹凸有致,雖是一身布裙卻難掩曼妙身形,面容有幾分姿色,眉眼頗具妖嬈,此刻蹲跪在地為男子洗腳,動作輕柔舒緩,神情淡定從容,柔聲說道:「三爺每日裡來回奔走,晚上總要燙燙腳舒筋活血才能睡得好些……」 book18.org
徐三輕笑點頭,伸手勾住婦人下頜笑道:「難得你這般細緻貼心,我倒沒看錯了你。」 book18.org
「三爺相救我們母子脫離苦海,有這一屋一瓦容身之所,不必四下流離、挨餓受凍,奴家心中感激,自然時時刻刻想著三爺……」女子神情嬌媚,面色微微紅潤,燭光映照之下,更添一抹媚色。 book18.org
徐三年紀不大,擔任管家之前從未近過女色,這番借著新宅採買丫鬟僕役之機,買了個賣身葬夫的可憐婦人,一番勾搭之下成就好事,這會兒正是戀姦情熱之際,看眼前婦人如此嫵媚,不由色心頓起,胯下陽物便即支棱起來,撐起腿間一團隆起。 book18.org
婦人雖是良家女子,卻也熟諳男女之事,見狀自然明白男兒心思,從木桶中抬起雙手輕輕分開徐三衣褲,張開檀口將那龜兒輕輕含在嘴裡舔弄。 book18.org
徐三何曾見過這般陣仗,不由輕縮一下說道:「日裡便溺無數,卻是不曾洗過,沒的污了姐姐唇舌……」 book18.org
婦人只是用力含裹,哪裡容他躲避,只是仰頭睜大雙眼看著徐三,眸間深情似水,待他不再躲避,這才輕輕吐口出來說道:「平常濯洗不易,每日夜裡便由奴家為三爺舔凈如何?」 book18.org
婦人這般妖嬈,徐三哪裡還忍得住,一把扯起婦人滾到榻上便即雲雨歡愛起來。 book18.org
那女子情知徐三掌握自己母子生死命脈,床笫間自然曲盡風流、無限妖嬈,尤其她此前服侍久病丈夫,於男女之道早已暌違良久,幾次延醫診治雖被看病郎中、藥鋪掌柜占過不少便宜、早就失了貞潔,卻從未遇過如徐三這般年輕有為、身強力壯男子,若是將他抓住,自己下半生便衣食有靠、平安富足,有此見識,哪有不細心伺候服侍之理? book18.org
徐三初涉風月,雖是年輕體健,終究不能久戰,一番作為丟出精來,這才抱著婦人閒話。 book18.org
「哥哥這般勇猛,差點將奴家弄得散了架……」婦人為徐三擦拭乾凈,這才摟抱著情郎阿諛奉承起來。 book18.org
徐三頗為受用,輕笑說道:「日裡我已稟明老爺和夫……二夫人,要娶你做個長久夫妻,二夫人也已答應了,讓我自己安排妥當……」 book18.org
婦人聞言一驚,頓時喜不自勝說道:「哥哥這般用心良苦,奴家該當如何報答才好……」 book18.org
「你我之間談什麼報答,真有此心,便給我生個兒子好了!」 book18.org
婦人喜笑顏開說道:「便是不能嫁娶,若是哥哥不嫌,奴家也心甘情願給哥哥生兒育女……」 book18.org
徐三滿意一笑,繼續說道:「府里諸事,不過衣食住行,夫人小姐自有丫鬟照料,以後你便幫我看著灶上,盯著他們將活計干好,切莫出了岔子,到時為夫吃了掛落,你也臉上無光……」 book18.org
聽他自稱「為夫」,婦人不由心花怒放,自然點頭說道:「老爺放心便是,奴家心裡有數!」 book18.org
徐三又自叮囑說道:「我且與你細說,切不可將這府里諸事當成尋常人家,若是惹怒了夫……二夫人,真箇將奴僕杖斃也不過稀鬆平常,我隨侍許久,卻非故意出言恫嚇……」 book18.org
婦人一愣,隨即凜然說道:「二夫人看著那般慈眉善目,想不到竟是這般狠辣,日裡聽著下人們議論,說她竟是勾欄里出來的,如何便能這般厲害?」 book18.org
徐三輕笑一聲,不以為然說道:「莫聽著他們胡謅八扯,二夫人只是面容秀麗一些,怎的便是勾欄里出來的了?不管他們如何胡言亂語,你切不可參與其中,到時老爺夫人見怪,卻非你我之福。」 book18.org
「我看二夫人年紀不小,似乎比著老爺大上幾歲,爺您素來跟著老爺夫人,大概知道其中究竟,且與奴家分說一二如何?」 book18.org
徐三微一側目,輕聲說道:「不該問的別問,不該打聽的就別打聽,到時惹來殺身之禍,小心我也救不了你!」 book18.org
婦人聽他說的鄭重,不由嚇得一跳,隨即嬌嗔說道:「奴家就是好奇問問,爺您何必這般生氣……」 book18.org
她眼波一轉諂媚笑道:「奴家再給爺舔舔,一會兒再玩樂一回可好?」 book18.org
徐三微笑點頭,婦人委身而下,含住男人塵柄吞吐不休,又是一番繾綣。 book18.org
數牆之隔,內院正房之中,應白雪母女服侍彭憐躺下,一左一右依偎在少年懷裡,正親熱說著閒話。 book18.org
「相公夜裡將靈兒帶來,可是有意今夜收用了她?」應白雪一手握著情郎陽物露濃,一手墊著下巴趴在少年胸前好奇問起。 book18.org
彭憐正與泉靈口舌相接,聞言轉過頭來笑道:「日間與雪兒歡好,覺得傷口癒合得差不多了,本想先收用了靈兒再作打算,她卻說非要你在旁輔佐,不然總是心裡不安,正因如此,才與她一同過來,便要今夜成就好事……」 book18.org
「靈兒出嫁,卻沒個鳳冠霞帔、花轎紅燭,這般稀里糊塗,吾兒可心甘情願麼?」 book18.org
聽見母親問起,泉靈不由抬頭紅臉說道:「事已至此,那般俗禮倒是無足輕重,哥哥將來有心後補也無不可,便是沒那名分卻也無妨……」 book18.org
應白雪撇嘴輕笑,轉頭對彭憐笑道:「妾身言傳身教,便連自家女兒也這般心性豁達,三媒六聘盡皆不要,相公倒是撿了天大便宜……」 book18.org
彭憐哈哈笑道:「以我本心,自要迎娶你們三人,只是恩師有命,我卻不敢輕易違背,如今暫且這般相處,將來待稟明恩師再行定奪便是。」 book18.org
「春宵苦短,你們且先樂著,我與翠竹布置一番,總不能過分寒酸才是……」應白雪輕笑起身,喚來外間婢女一同翻箱倒櫃尋找起來。 book18.org
女兒此時衣衫半裸只著褻衣,鳳冠霞帔自是不必,只是那件水綠色褻衣倒是該換個大紅的;龍鳳呈祥蠟燭一時沒有,櫃里倒是有不少紅燭,此時點上也算應景;命翠竹就著火盆熱了壺酒,新婚之夜總要喝個合卺酒才是…… book18.org
應白雪有心,一番布置之下,室內氣氛明顯不同,見榻上男女情慾綿延,連忙領著翠竹端著兩盅醇酒一起過來說道:「且先飲了這交杯酒再行歡好不遲!」 book18.org
彭憐哈哈大笑,點頭說道:「既然有酒,不如雪兒端坐正中,我二人也行個夫妻之禮如何?雖無親友觀禮,總算天地為證、日月為媒,如此才不負良辰美景,不負佳人傾情!」 book18.org
應白雪不由笑道:「若是如此倒也是一樁趣事!」 book18.org
於是應白雪只著協議綢褲端坐正中,彭憐泉靈二人亦是半裸身軀相對而立,翠竹一旁忍著笑意當起婚禮司儀。 book18.org
「一拜天地!」 book18.org
「二拜高堂!」 book18.org
「夫妻對拜!」 book18.org
「飲合卺酒!」 book18.org
「送入洞房!」 book18.org
屋中雖僅四人,卻仍是煞有介事,應白雪眼現淚花,女兒長大成人如今出嫁,雖然儀式簡陋,總算昭告天地、餘生有靠,一念至此,不由更加心神蕩漾。 book18.org
彭憐一把抱起泉靈來到榻上,扯過應白雪摁到身下讓她為自己舔弄陽龜,見翠竹要跑,順手將她拽到床邊,一邊細細把玩婢女翹臀,一邊搓揉泉靈美乳。 book18.org
應白雪背對床榻跪坐在地,竭力長大檀口含弄情郎陽物,隨著男子前後聳動宛若抽插蜜穴一般動作,神龜不住深入咽喉,激起陣陣乾嘔。 book18.org
彭憐扯起泉靈讓她跪在榻上與自己親吻,半晌過後只覺懷中少女已然情慾如火,這才輕聲說道:「你將口舌技巧已是無與倫比,日後靈兒可要多多學習,如此才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book18.org
靈兒嬌羞點頭,細看母親服侍情郎陽物,雖不如自己那般隨意深深含入,卻唇舌聯動、手口並用,與那練傾城所授並不相同,嫵媚風流卻毫不遜色。 book18.org
「既是靈兒新婚,今夜自然要拔個頭籌,且去榻上躺下,待為兄來為你破瓜!」 book18.org
聽見彭憐出言吩咐,一旁翠竹連忙起身取來一方白色錦帕墊在泉靈身下,卻是笑著說道:「小姐期盼良久,如今終於心想事成!」 book18.org
泉靈躺臥榻上面頰緋紅,想及當日與彭憐初識,而後一番起伏經歷,如今方才成就良緣,不由也是感慨說道:「誰承想當日與哥哥初見時那般景象,竟有如今成就夫妻這般姻緣……」 book18.org
應白雪起身靠在女婿情郎懷裡笑著說道:「當日為娘與翠竹定計為你籌謀入贅夫婿,不成想先將自己搭上,又將你嫂嫂陷了進來,到今日你嫁予相公,咱家母女婆媳,卻是都成了相公禁臠!」 book18.org
泉靈微微點頭,羞赧說道:「可惜嫂嫂不在,否則豈不闔家團圓?」 book18.org
彭憐快意一笑說道:「倒是不急,以後大把團圓機會,今日靈兒新婚,一切以你為主!」 book18.org
說罷欺身而上,雙手伸進少女褻衣握住兩團椒乳,扯出一隻乳首親吻含弄起來。 book18.org
「好哥哥……莫再舔了……奴家下面早就濕透了……」泉靈情動已極,知道彭憐心意,便出言提醒說道:「自那日晨間吻過哥哥陽龜,而後每日相思入骨,下面便泛濫成災,煩請哥哥用那定海神針,來為奴家治水!」 book18.org
聽她說的有趣,彭憐不由哈哈大笑,與應白雪對視一眼,起身跪在少女腿間,扶著碩大陽龜輕扣泉靈美穴。 book18.org
泉靈身高腿長又有纖腰碩乳,完美繼承母親諸多長處,尤其陰中毛髮寥寥,竟比應白雪還要疏淡許多,蜜穴粉嫩嬌柔,此刻已是白濁一片,盡顯淫靡本色。 book18.org
世間少女,大概從無泉靈這般,未及人道卻已熟諳男女之事,尋常女子只能從坊間傳說、言情故事裡了解男歡女愛,泉靈卻能每日親眼目睹母親嫂嫂與情郎戀姦情熱,而後勾欄觀戰,又得練傾城調教,整日與彭憐耳鬢廝磨、如膠似漆,此時男歡女愛,卻是正中下懷。 book18.org
彭憐所經女子,師姐明華、恩師玄真、婢女彩衣皆是處子,洛行雲略通人事卻也與處子無異,幾次三番下來,早已深知其中玄妙,是以面對泉靈如此央求並不著急,只是細心與她親熱,只待最佳時機。 book18.org
應白雪俯臥女兒身側,輕輕撫摸少女柔嫩肌膚嘆道:「吾兒肌膚如今便是這般嫩滑,若是得了相公滋潤涵養,大概便能永遠這般,實在幸甚至極……」 book18.org
彭憐神功用在自己身上猶如脫胎換骨,竟是直接年輕十幾歲樣子,但在兒媳洛行雲、婢女翠竹身上卻並不這般明顯,細細思之,大概便是此中秘法只能容顏永駐,卻極難返老還童,若非自己垂垂將死,怕也難有如此奇效。 book18.org
好在兒媳洛行雲年紀不大,如此永駐容顏倒也無妨,女兒泉靈這般年紀之下,若能就此不變,確是幸運之至。 book18.org
彭憐把玩母女二人碩乳,終於情動如火難以自持,起身跪直身體,便要挺身而入。 book18.org
應白雪顧念女兒初次破瓜,雖是酥軟如泥,卻仍是勉力起身,過來伸手箍住情郎陽物,扶著碩大陽根來就女兒蜜穴。 book18.org
穴口淫液潺潺,少女顯然早已忍耐不住,神龜赫然親臨,泉靈不由嬌軀輕顫,陣陣低吟起來。 book18.org
有應白雪輔佐,彭憐不再分心腿間能否對準,只是低頭去親吻少女面頰紅唇,柔情蜜意之間,只覺陽龜濡濕一片,知道時機已到,自然勇猛向前。 book18.org
「哥哥!」陰中吃痛,泉靈猛然仰首翹起下頜呼叫起來,兩串珠淚迸出眼角,顯然吃痛至極。 book18.org
「靈兒新瓜初破,相公且慢些!」應白雪母女連心,握著男兒陽物手掌不住用力,試圖撫慰情郎,讓女兒稍稍緩解。 book18.org
彭憐知道其中利害,自然從善如流,抱著泉靈小聲說著綿綿情話,如是良久,終於覺得少女陰中放鬆開來,這才再次挺身前進。 book18.org
泉靈痛哭失聲,她新瓜初破,哪裡經得起這般巨物,便是應白雪這般剩餘過的成熟女子,初次對上彭憐好大器物也要吃痛許久,她如今這般景象,實在意料之中。 book18.org
如是反覆三次,終於大半陽根入體,眼見少女痛不欲生,彭憐疼惜之下,便即默然雲起神功助她將那陣痛壓制。 book18.org
此消彼長之下,泉靈只覺陰中酥麻腫脹飽滿至極,一股從未經歷快感綿延而至,身軀輕輕發抖,面容泛起潮紅,竟是情動起來。 book18.org
應白雪素手握在情郎陽物根部,眼見女兒初次破瓜便能吞下這般長度,不由也是心中讚嘆,見女兒狀態漸好,不由嘖嘖稱奇說道:「相公功法玄妙,竟還有這般妙用,實在出人意表!」 book18.org
彭憐催動神功,見泉靈狀態漸好,不由笑道:「當日與師父試過這般作為,而後多次習練,也算頗有心得,此時用來,卻比當日與雲兒試用有效甚多,全力施為之下,只怕完全淡化破瓜之痛也是輕而易舉……」 book18.org
「只是這般做法只能解決一時困擾,過後仍要疼痛難忍,總要將養些時日才好,如此可見天數有常,冥冥中自有定數。」 book18.org
應白雪莞爾一笑,「靈兒漸入佳境,相公便即動動,只求此時歡愉,明日如何陣痛倒是不必管他!妾身生育兩次,卻是知道長痛不如短痛之理,相公不必過分疼惜,且自放手施為便是!」 book18.org
彭憐輕聲笑道:「方才那般急切把著,這會兒又說不必憐惜,雪兒這般自相矛盾,不怕惹人笑話麼!」 book18.org
「妾身連兒媳女兒都獻給了姦夫,餘生喜樂便好,誰還在乎世俗言語?」應白雪不以為然笑道:「府里下人都說人家曾是勾欄姐兒,與相公情投意合,這才自贖身家攀附彭郎,已然這般名聲在外,自然不怕惹人笑話!」 book18.org
彭憐溫柔聳動,龜首不時研磨少女花心,聞言卻是一愣,聽應白雪說明根由,不由亦是感慨,「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般毀壞名聲,卻是出乎意料。」 book18.org
應白雪起身跪在情郎身後,露出一對碩乳來就情郎,被彭憐脊背摩擦碰撞,口中不住吟哦有聲,只是笑道:「不過虛名而已,妾身母女毫不在意,但求能與相公朝雲暮雨、耳鬢廝磨,餘事不縈於心……」 book18.org
泉靈渴盼已久,此時疼痛盡去、情慾上涌,不由意亂情迷嬌吟淺唱,哪裡聽得二人這般言語,只是浪叫說道:「好哥哥……頂著奴家花心……爹爹……女兒受不住了……要丟了……丟與爹爹了……」 book18.org
應白雪聞言不由一怔,隨即笑道:「吾兒勾欄院裡走了一遭,倒是學了一手好風情!你這般口稱『爹爹』,為娘豈不也要叫個『好姑爺』?」 book18.org
第六十二章 苦盡甘來 book18.org
二更鼓響,夜色正濃。 book18.org
新宅正房之內,應白雪母女並排躺臥,彭憐一旁兀自耕耘,將那婢女翠竹弄得花枝亂顫,浪叫不止。 book18.org
泉靈被母親擁著,眉頭輕蹙,口中嘶嘶吸氣,眼泛淚光小聲說道:「剛才那般快活,這會兒卻如此痛楚!娘,何時才能不這般痛啊!」 book18.org
應白雪愛憐抱著女兒柔聲說道:「女子破瓜,總要疼個三五天才好,相公這般碩大粗長,自然時日更要久些,吾兒倒是不必擔憂,此後苦盡甘來,你便如為娘和你嫂嫂一般,可以隨時享受此間極樂,些許痛楚,卻又算得了什麼?」 book18.org
泉靈仍是皺眉,只是點頭說道:「女兒自然知道其中利害,只是此時疼痛難當,卻不知該如何忍耐……」 book18.org
「事起倉促,為娘毫無準備,今夜且先忍了,明日命翠竹去買些藥膏回來塗抹,這幾日臥床休息好好將養,慢慢自然便即好了!」 book18.org
「幸虧哥哥搬家前未曾收用女兒,否則這般疼痛,只怕被人看盡了笑話!」想及當日彭憐害怕自己不良於行是以強忍著沒有為自己破瓜,泉靈心中不由感激萬分。 book18.org
應白雪卻笑著打趣女兒說道:「又是『哥哥』又是『爹爹』,你這般胡亂稱呼,卻是跟誰學來!」 book18.org
泉靈面色羞紅,言語卻毫不示弱,低聲說道:「母親不是也又叫『哥哥』又叫『夫君』,偶爾叫過幾聲『爹爹』,卻當女兒沒聽見麼……」 book18.org
應白雪呵呵一笑,掐了下女兒肉皮笑道:「死妮子如今有人撐腰做主,敢跟為娘叫板不成?」 book18.org
泉靈連忙扭身躲避,卻牽動胯下傷口,不由痛呼起來,求饒說道:「娘親饒命!女兒不敢了!」 book18.org
看應白雪住手,她才蹙眉笑著說道:「玉京春母女各個風流妖嬈,平素里便『爹爹』叫個不住,直把哥哥叫得心花怒放,女兒看在眼裡,自然有樣學樣,叫那幾聲,哥哥陽物都要漲大幾分……」 book18.org
應白雪笑著點頭,素來男子自尊心強,越是被人崇拜孺慕越是興奮快活,世間之大,首要便是帝王,其次便是父母,當日自己閨中戲言口呼「聖上」「陛下」,便是男女情趣,雖是大逆不道,卻也著實刺激,至於情濃之際胡言亂語叫幾聲「爹爹」,於她而言實在自然而然,倒不曾過分注意。 book18.org
「只要你爹喜歡,隨你怎麼叫呢!」應白雪故意順著女兒話語說道:「等明日你嫂嫂歸來,你們姑嫂一起口稱『爹爹』,倒也算是一番美景……」 book18.org
應白雪心知肚明,女兒口呼情郎「爹爹」,其中意味卻與自己大不相同,泉靈遺腹所生,記事起就不曾見過親生父親,自小缺少父愛,只將兄長當作半個父親,而後兒子戰死沙場,這份孺慕之情便沒了寄託。 book18.org
後來與彭憐暗生情愫,先是叫他「哥哥」,如今有了男女之實又口稱「爹爹」,雖說這般稱呼母親情郎倒也並無不妥,但其中更深因由,卻是連泉靈自己都未必深知。 book18.org
卻聽泉靈笑道:「嫂嫂倒未必肯這般稱呼,家中嚴父尚在,如此稱呼豈不亂了人倫備份?」 book18.org
應白雪搖頭笑道:「左右閨中情趣,又不是真箇當作父親一般,豈可這般認真……」 book18.org
泉靈沉吟不語,心中卻很是不以為然,她內心深處,著實渴望有個男子亦父亦兄一般照拂於她,並不僅僅限於床上情濃時胡言亂語而已。 book18.org
應白雪也不點破,見彭憐來到緊要關頭,連忙扯起女兒手臂,待泉靈坐起,這才與女兒貼臉而坐,靜待彭憐過來。 book18.org
彭憐猛力一番耕耘,終於精關鬆懈,將過未過之際快速拔出陽根,一手擼握陽根起身過來,直直插入少女口中頂至極深丟起精來。 book18.org
泉靈新瓜初破,彭憐心中憐惜之下便取了折中之際,將少女弄至極樂便服侍應白雪,將她也侍弄好了,這才把玩婢女翠竹,最後射精之時,便將濃精丟與泉靈,念及少女蜜穴受創,自然便要射在泉靈口中。 book18.org
眼前母女成雙,差相仿佛秀美容顏風情各異,母親成熟嫵媚風流無儔,女兒清純可愛婉轉動人,此刻並蒂花開,不由看得更加心神蕩漾,尤其泉靈喉間蠕動吸裹,自然丟得更加爽利。 book18.org
最後一股射完,彭憐拔出陽根,由著應白雪舔弄乾凈,見泉靈吞咽良久這才笑道:「若非弄得太深,靈兒倒是應該吐些出來給你娘親才是!」 book18.org
泉靈勉力咽下喉間粘稠液體,只覺猶有殘留未去,聞言笑道:「爹爹倒是心疼娘親,若是真想如此,下次射在娘親嘴裡便是!」 book18.org
彭憐被她叫得頭皮發麻,笑著點頭任母女舔弄乾凈,這才擁著二女躺下睡覺。 book18.org
翠竹收拾妥當徑去外間睡下,泉靈疲憊不堪透支過度之下也早早睡去,留下彭憐與應白雪親熱閒談。 book18.org
「亡夫體弱,染了風寒不久便即離世,靈兒遺腹所生,從小便將泉安當作父親一樣看待,當時泉安出事,我還擔心她憂思成疾,不成想卻是我最先病倒……」說起女兒,應白雪眼中無限愛憐,隔著情郎身體,看著淡淡燭光下睡夢正酣的女兒,不由嘆息說道:「那時病入膏肓,只想著為她尋個良人嫁了,總好過我撒手人寰去後,留她一人吃苦受罪……」 book18.org
彭憐輕輕搖頭說道:「靈兒與雲兒一樣,若是得了機會一展拳腳,只怕並不比你稍遜……」 book18.org
應白雪輕輕點頭,柔聲說道:「雲兒外冷內熱,處事果斷,見事極明,假以時日必然能夠獨當一面;靈兒表面柔弱其實內里極其剛強,內心深處極有主見,心機手段上略微差些,有時候宅心仁厚狠不下心腸,倒也不見得就是缺點……」 book18.org
不等彭憐點評,應白雪又道:「我自小舞刀弄槍讀書不多,外寬內忌實無容人之量,這些年守寡度日,有時對下確實過於嚴苛……」 book18.org
彭憐輕撫美婦白膩臂膀,略略提了被子蓋住婦人胸膛,笑著說道:「難得你竟有這般自知之明,當日你我初見,便即喊打喊殺,至今我可記憶猶新!」 book18.org
應白雪白他一眼笑道:「當日心喪若死,誰知相公竟能真箇妙手回春?當時妾身那般枯瘦可怖,相公如何竟能鼓起色心,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book18.org
彭憐搖頭輕笑說道:「雪兒姿容秀麗,便是病入膏肓,卻也頗具一番風流景象,便即骨瘦如柴,卻也有一雙豪乳……當時我初入紅塵,卻無安身立命所在,自然要著落在雪兒身上。」 book18.org
彭憐並未說出真正根由乃是應白雪身上碩乳酷肖母親,雖略有不及,終究可以聊慰情思,至於爾後蜜裡調油、情意深篤,卻非當時所能預料。 book18.org
「千里姻緣一線牽,有時覺得命運無常,有時又覺得天意昭彰……」應白雪沉吟嘆息,生死關上走一遭,早已看淡一切,如今有佳偶相伴,衣食不缺,她心性變化極大,比之染病之處,實在天差地別。 book18.org
「有常無常皆是天數,大道冥冥,從不更易。」彭憐在美婦額頭輕啄一口,笑著問道:「雪兒竟是絲毫不困麼?」 book18.org
應白雪莞爾笑道:「午後飽睡良久,哪裡輕易便困?相公若是倦了,不妨閉目休息,妾身一會兒睏了自然便即睡了……」 book18.org
「如此佳人在懷,我若這便睡了,豈不有負良宵?」彭憐一個翻身將應白雪壓在身下,扯去婦人綢褲,挺動碩大陽根緩慢刺入美穴,輕輕抽動肏弄起來。 book18.org
應白雪乖巧順從,只是吃吃輕笑,待到陽根入體,卻是忍不住哼叫起來:「好達……輕些……靈兒睡著……莫吵醒了她……」 book18.org
無邊快美之餘,美婦還不忘為女兒扯過被子蓋好身軀,而後才專心致志陪著情郎歡愉起來,她肩頭受創,好的卻不如彭憐快速,傷口上面貼著紗布,並不敢過分動作,只是抬起雙腿勾住情郎腰肢,隨他抽插聳動迎合不已。 book18.org
彭憐腰腹有傷,此時細麻布纏著腰身,動作之間躲避傷口,雖不能迅猛快捷,溫柔抽送之間,竟也別具一番情致。 book18.org
「夫君弄得好不愜意……」應白雪只覺無邊快感之外更有脈脈溫情,於是伸出手來輕撫情郎面頰柔聲說道:「等靈兒身子養好,相公便可與她時時歡好,多丟些精給她,慢慢生兒育女,自然香火鼎盛……」 book18.org
彭憐輕柔抽送,聞言不由笑道:「雪兒不如也為相公生兒育女可好?」 book18.org
應白雪一愣,隨即笑道:「妾身這般年紀,如何還能生兒育女?」 book18.org
彭憐得意笑道:「雪兒如今看著不過二十出頭,如何便不能生兒育女?便是常人雪兒這般年紀也能生養,倒是不必隨意妄自菲薄。」 book18.org
應白雪心中一暖,隨即呻吟說道:「若是果然有此福分……奴奴自然願為夫君生兒育女……」 book18.org
兩人柔情脈脈動作不住,卻將床榻弄得輕輕搖晃,床幔金鉤撞在木欄杆上叮咚作響,交合之處更是發出嘖嘖水聲,應白雪情濃至極,已然不再關注會否吵醒女兒,只是熱情如火配合情郎追逐情慾極樂。 book18.org
女兒新婚之夜,應白雪母女連心,被情郎挺著猶自帶著女兒血漬的陽根肏弄半晌,雖然仍是快美難當,終究未曾完全盡興,她平日裡一人便與彭憐有來有往旗鼓相當,今夜心有掛礙不能專心致志享受其中,又有女兒婢女分享寵愛,自然不如平時來得爽利快活。 book18.org
這時梅開二度,諸般煩惱盡去,又被彭憐一番細緻拿捏,自然快活無比,情慾洶湧之下便即得意忘形,床幔搖曳之際,更是呻吟浪叫起來:「好夫君……快著些……塞到奴兒的花心子裡……好夫君……親爹……不行了……丟與夫君了……」 book18.org
她這般呻吟浪叫,便連外間翠竹也吵醒了,婢女只是翻了個身,輕笑一聲便即蒙住被子繼續睡了,床里陳家小姐泉靈卻無這般好運,她睡眼惺忪看著母親情郎,不由嬌聲問道:「娘親,爹爹,幾時了竟還不睡?」 book18.org
應白雪緊要關頭,哪裡理會女兒問話,口中呻吟浪叫不住,眼看便要丟精,彭憐卻猶有餘力,箍著婦人纖腰挺動陽根貫入花房,連番挑動之下便要將應白雪送至極樂巔峰,聞言笑道:「剛剛三更鼓響,靈兒倒是睡的深沉,既然醒了,過來與我一同伺候你娘!」 book18.org
泉靈嬌媚一笑,柔聲說道:「女兒方才睡得極是香甜,只這片刻功夫,便似睡了整夜一般!」 book18.org
她撐臂起身,不由娥眉輕蹙,過來俯臥母親身旁,輕柔把玩應白雪美乳,小聲怯怯說道:「娘親乳兒卻比女兒的還要大些……」 book18.org
被彭憐捉住要害牽扯抽送,不多時應白雪便快美至極,口呼夫君不絕丟了陰精,隨後徹底昏暈過去。 book18.org
眼見母親身軀酥軟一動不動,泉靈不由有些害怕,小聲問道:「爹爹,我娘這是……」 book18.org
彭憐輕輕扯動陽根掙脫婦人花房拘束,只是仍插在應白雪穴中,默默運氣雙修功法為應白雪補益元氣淬鍊身心,聞言笑著說道:「你娘快美至極,這會兒已登極樂,靈兒不必擔心,一會兒她自然便會醒來。」 book18.org
泉靈見過練傾城母女被情郎肏得昏暈過去,卻是初次見到母親也能這般爽利,見母親面色通紅身軀輕顫,想及自己方才也差相仿佛便要這般昏死,不由面色羞紅湊到彭憐身邊依偎過去,卻是柔聲說道:「以後爹爹也會將靈兒弄得這般快美至死麼……」 book18.org
彭憐抱住少女肆意憐愛,雙手握住兩團碩乳托舉揉搓,輕聲讚嘆說道:「這是自然,以後我便是靈兒兄父,自然要讓你和你娘一般喜樂!」 book18.org
「好爹爹……」泉靈身軀敏感顫抖,口中輕呼低叫,身下已然濡濕一片。 book18.org
「靈兒喜歡這般稱呼我麼?」彭憐心中好奇,一邊催動功法一邊笑著打趣泉靈。 book18.org
泉靈面色羞紅不已,蚊聲說道:「那日看雪晴姐姐她們便是平常也這般稱呼爹爹,女兒心裡便動了心思,想著也能這般稱呼爹爹,算是彌補小時缺憾……」 book18.org
「其實當日母親嫂嫂與爹爹歡好,女兒心裡便有這份心思,只是曖昧難明,便連自己也分辨不清,」泉靈羞赧不已,卻仍是鼓足勇氣袒露心聲,「直到那日隨爹爹同訪勾欄,這才觸動心思有此念想,爹爹若是不喜,女兒以後還叫哥哥才是……」 book18.org
彭憐輕笑搖頭,「靈兒喜歡,叫什麼盡可隨意,我與你娘有了夫妻之實,受你叫聲『父親』『爹爹』也不算甚麼,晴兒姐妹我都認了做義女,卻也不差你一個了!」 book18.org
「爹爹好不害臊!年紀比我們都小,卻這般喜歡做人爹爹!」泉靈故意揶揄情郎,說的卻是事實。 book18.org
彭憐年紀便是比之泉靈也要小上半歲,比起雪晴諸女自然相差更大,多日相處下來,他不但習慣了眾女這般稱呼,有時自稱也要自稱「為父」,竟然對此絲毫不覺異樣。 book18.org
聽見泉靈話語,彭憐不由略顯尷尬說道:「彼此情投意合,大家心甘情願,那便自然而然,沒來由害臊什麼!」 book18.org
「嘻嘻!好爹爹!女兒是逗你的……」泉靈嘻嘻一笑,看彭憐兀自運功不休,這才好奇問道:「爹爹未曾過精,這般忍著豈不難過?若是不嫌,不如再享用一次女兒身子如何?」 book18.org
彭憐輕笑搖頭,「難過倒不至於,此時運功乃是幫助你娘恢復身子,我新傷初愈,也不能過分縱情,這般調養一二,等靈兒身子康復,我們再行歡好不遲。」 book18.org
半晌後彭蘭收起功法,緩緩抽出碩大陽根,泉靈低頭看去,只見那神龜飽滿渾圓,棒身筆直勻稱,上麵筋絡縱橫猶如藤蔓盤繞,光是看著便極其惑人,想及夜裡便是此物為自己破瓜,不由心神蕩漾,喜愛非常。 book18.org
不及彭憐示意,泉靈已自然低下頭去將神龜含在嘴裡,多日相處她早已習慣如此,與彭憐心意相通、默契十足之下,多數時候不需他要求,便會主動上前,或舔或吸,盡心竭力主動服侍,每每樂在其中,竟是僅僅這般舔弄,便能無邊喜樂。 book18.org
練傾城曾言世上有那女子專喜口技,但是口舌舔弄便有強烈快感,有的竟比男歡女愛還要快活,只是這般奇瑰卻非尋常便可遇到,偶有所得皆被視如珍寶一般,等閒難以流落風塵,自然無緣一見。 book18.org
彭憐情知泉靈並非天性如此,只是諸多因素雜糅,才有她今時今日這般表現,細細思之,不過因為她受寵於母親嫂嫂之後,心中卑怯之下突發奇想,主動習練口技;除此之外,彭憐與應白雪成奸,便與那繼父無異,而後一番相處,彭憐文采武功盡皆出眾,而又系出名門,自然引起少女孺慕之情。 book18.org
有此兩者,泉靈又是天賦異稟,竟能深深含入男人陽龜而不絲毫作嘔,兩相影響之下,自然便勤加習練有意專注於此。 book18.org
搬家前兩人已無比親近,尤其彭憐傷後無法歡好,皆由泉靈一旁服侍伺候,每每丟精在她口中,便將少女美得心花怒放,尤其時候喉間酥麻腫脹種種異樣感覺,更是讓她回味無窮。 book18.org
眼見少女這般傾情投入舔弄,彭憐不由快意滿足,拉著少女躺下,將母女二人摟在身邊,與那泉靈又竊竊私語良久,這才心滿意足一同入眠。 book18.org
如此喜樂滿足,一覺便到天亮,陣陣雞鳴聲中,彭憐卻被尿意憋醒,正要張口呼喚翠竹取來尿壺,睜眼看時,卻見應白雪匍匐胯下,張口含著半軟陽根。 book18.org
彭憐莫名其妙,卻聽泉靈一旁笑道:「爹爹醒了?娘親聽女兒說起青樓女子肯為客人吞咽晨尿,她說既然自稱青樓姐兒,總要實至名歸才好……」 book18.org
「爹爹若是有尿,不妨便在我們母女口中……」 book18.org
第六十三章 新歡舊愛 book18.org
雪落過後,雲州城內,一片皚皚。 book18.org
岳府內院大門一開,便有一個丫鬟打扮女子小步進來,她披著一件青色錦裘,邁著怪異碎步,小心翼翼走下門口台階,踱過僕役們尚未來得及打掃的庭院,站在正房門外,對著門口的一位婢女使了個眼色。 book18.org
那婢女輕輕點頭,來人這才悄無聲息挪上台階,推開房門緩步進了正房。 book18.org
她步履奇怪,院裡眾人看了卻無人敢笑,大家盡皆心知肚明來人為何如此這般作態走路,卻都不敢交頭接耳,只是內心想著,以後該如何與其相處。 book18.org
屋中點著兩座炭爐,哄得室內暖意融融,內間梳妝檯前,一個美貌婦人一身白色中衣對鏡坐著,正由著兩位丫鬟為她梳攏秀髮。 book18.org
她一頭烏黑長發保養極好,兩名丫鬟彼此配合才能一一梳好,聞聽門響,婦人借著銅鏡看去,見到來人面龐,不由輕笑說道:「二夫人起的倒早!」 book18.org
來人便是柳氏丫鬟晴芙,被她這麼一叫,登時嚇得跪在當地,不住聲說道:「奴婢不敢當夫人如此稱呼!天亮前奴婢便到門口等候,門一開就進來給夫人請安,還請夫人明鑑!」 book18.org
柳氏滿意點頭,笑著說道:「看你嚇得什麼樣子!快些起來快些起來!采蘩!與你晴芙姐姐端個凳子過來!再給她倒杯熱茶!若是這麼凍壞了老爺的心肝寶貝,你我可都吃不了干係!」 book18.org
晴芙剛鬆了口氣要坐下,聞言差點摔到地上,收斂心神坐定凳子喝了兩口熱茶,被那炭爐燻烤,終於暖和過來,這才起身來到柳氏身邊為她梳頭。 book18.org
柳氏看著鏡中婢女笑著問道:「老爺昨夜睡得可好?」 book18.org
晴芙俏臉一紅,「前半夜睡得還算安穩,後半夜渴了才醒來找水……」 book18.org
柳氏轉動臻首,由著身後婢女別上簪釵,笑著問道:「老爺收用你了?」 book18.org
晴芙臉色更紅,微微點頭,蚊聲說道:「夜裡老爺醒了……奴婢過去奉茶……就被老爺……」 book18.org
「說下去。」柳氏面上笑容依舊,語調卻平淡得嚇人。 book18.org
晴芙嚇得手一抖,趕忙收斂心思小聲說道:「老爺抓住奴婢的手……就把奴婢按在榻上輕薄……奴婢心慌意亂……不知過了多久……就覺得下面一痛……」 book18.org
「老爺弄了多久?先後弄了幾次?你可覺得快活?」 book18.org
聽主母連珠一般發問,晴芙不敢怠慢,連忙忍著羞意說道:「老爺丟了一次便即睡了……奴婢當時不敢動彈……等老爺睡了才敢起來……只覺下體劇痛……並不……並不如何快活……」 book18.org
柳氏微微點頭,又問道:「老爺這會兒可醒了?」 book18.org
「奴婢走時老爺還自睡著,這會兒……這會兒……」 book18.org
柳氏輕輕擺手,柔聲說道:「一會兒吩咐岳三,把東廂房收拾出來給你居住,我這屋裡丫鬟,你挑個親近相好的過去服侍,以後你我同心同德共同操持家業,莫要給老爺添亂才是,你說可好?」 book18.org
她這般客氣,晴芙哪裡受得,撲通一聲跪下磕頭說道:「奴婢生是夫人的奴婢,死是夫人的鬼仆,還請婦人收回成命,莫要折煞奴婢才是!」 book18.org
柳氏搖頭輕笑:「既然說定了,哪有反悔的道理?你也莫要不識抬舉,錯過了這大好機緣!以後日子長著,你我慢慢相處便是,何必這般做作?」 book18.org
晴芙面容陣紅陣白,她昨夜曲意承歡、盡顯風流,只為哄得老爺心滿意足,真正將她放在心上,如今失了貞潔,哪裡還肯繼續為奴為婢?只是畏懼柳氏威嚴,此時惺惺作態,不過無奈之舉,聽柳氏如此擠兌,自然明白過猶不及,便連忙磕頭說道:「多些夫人抬舉!以後奴婢仍然以您馬首是瞻,絕不敢存了別樣心思!奴婢對天發誓,若有違背,便要天打雷劈!」 book18.org
「好啦好啦!看你嚇得那個樣子!」柳氏起身虛扶一把,隨即邊走邊道:「府里一應事務,你以後要多操著心,之所以抬舉你做二房,主要也是你平素知書達禮,也沒甚麼野心,最是賢良敦厚,與人為善,有你輔佐,我也好騰出手來經營家業……」 book18.org
「外宅諸事,岳三自能應付,內宅這些丫鬟婆子,你卻要與我管教起來,尤其此時家裡住著大姑奶奶一家,許家少爺年輕氣盛,莫與家裡婢女生出禍端才是……」 book18.org
晴芙跟在婦人身後,連忙點頭答應。 book18.org
「你且早些回去,老爺起來不見了你,自然怪罪到我身上,」柳氏坐在餐桌旁邊,看著丫鬟婢女端上飯菜,「以後不要這般頂風冒雪過來請安,倒顯得我心胸狹窄、容不得人了!若無特殊情致,便用過早飯再來,不必總是這般,畢竟你今後身份不同,切不可仍是那般下人做法……」 book18.org
「奴婢知道了。」晴芙恭謹答應,告辭過後,就要回去書房陪伴老爺。 book18.org
剛開房門,卻見一個男子快步而來,不是別人,正是府里老爺岳元祐。 book18.org
晴芙一愣,隨即躲在一旁躬身行禮問安。 book18.org
岳元祐並不理她,逕自過來在柳氏身邊坐下說道:「昨夜貪飲幾杯,晨起多睡了一會兒,芙蓉兒昨夜睡得如何?」 book18.org
柳氏見丈夫過來,面上現出揶揄神色,聽他這般顧左右而言他,更是笑意盈盈說道:「這般火急火燎趕了過來,可是怕妾身欺負了你的心肝寶貝?」 book18.org
「夫人這卻是說的哪裡話!」岳元祐面色一紅,眼角餘光掃過一旁新歡侍女,故作從容說道:「夜裡酒醉失態,一時意亂情迷,哪裡便是什麼心肝寶貝了……」 book18.org
柳氏掩口輕笑,媚眼輕翻說道:「恁般油嘴滑舌!既然早就有言在先,妾身豈會出爾反爾?晴芙,過來坐下一起吃飯!」 book18.org
晴芙哪裡肯做,推拒半晌,見柳氏實在堅持,這才怯怯一旁坐了半個錦凳,拘束吃起早飯來。 book18.org
岳元祐偷看妻子面容,見她不似生氣模樣,不由心中大定,也自開心喝起粥來。 book18.org
「多吃些,這幾日將養好身子,也好多多陪伴老爺。」柳氏胃口一般,吃了兩口粥便放下筷子,吩咐身後丫鬟說道:「這幾日讓廚下多做幾道補身子的菜,早晨熬些海參粥送到二夫人房裡,夜裡睡前也熬些補湯送去,莫要怠慢了。」 book18.org
「是,夫人!」身後婢女齊聲應下,看著晴芙不由眼中放光,看她這般輕易便飛上枝頭變鳳凰,各個心中艷羨不已。 book18.org
柳氏看在眼裡卻也不以為意,只是笑著說道:「你們二人且慢慢吃著,我前頭有事要忙,就不陪著了!」 book18.org
柳氏淺淺對著丈夫行了一禮,領著一眾丫鬟婢女逕自去了,留下岳元祐和晴芙相對而坐,半晌無言。 book18.org
「老……老爺,奴婢吃完了……」晴芙嚇得全無胃口,這會兒勉強喝了半碗瘦肉粥便放下筷子,面色紅潤不肯抬頭,只是怯生生說了句話便要離開。 book18.org
岳元祐早晨醒來不見夜裡婢女,生怕妻子出爾反爾將她杖殺,急匆匆趕來救人,眼見天下太平,這才放下心來,他昨夜宿醉,這會兒正要稀粥養胃,見婢女要走,不由說道:「芙兒不忙,且陪我再坐會兒!」 book18.org
被他這麼一叫,晴芙不由酥麻綿軟,便有些抬不動腿,只是蚊聲說道:「夫人雖走了,院裡卻有旁人看著,奴婢這般與老爺獨處,夫人那裡只怕不喜,若是……若是老爺真的歡喜奴婢……夜裡……夜裡再親近不遲……」 book18.org
「夫人又如何管得了我!」岳元祐嘴硬一句,眼見婢女俏麗無端,不由更是心花怒放,笑著又道:「你且先去,總要尋個機會與你悄悄說話,昨夜醉酒莽撞,卻還未曾真箇知心……」 book18.org
晴芙心跳不已,慌亂挪著步子離了廳堂,一時不知如何自處,便仍鬼使神差般到了前院。 book18.org
那柳氏行得不快,聽下人提醒見她隨後跟來,不由微笑點頭,也不多言什麼,徑直出了角門來到正院。 book18.org
管家岳三正指揮僕役打掃院中殘雪,見夫人來到,連忙過來問安。 book18.org
柳氏當先一步進了正堂,就著銅質炭爐烤了烤手,這才對岳三說道:「年關將近,幾家鋪子來年的租金要儘早收了,如今年節正好,這租金總要漲些,你可左近打聽過,州里舖面都漲了幾何?」 book18.org
「有漲了三成的,也有並不漲價的,臨近鋪子也各不相同,倒也不能一概而論。」 book18.org
柳氏點頭笑道:「家裡五個鋪面,地段最好的便是綢緞莊,租金便漲個三成,不能高出別人,其他各鋪漲個一成就好,你挑個日子,把租金收攏起來。」 book18.org
岳三點頭應了,猶豫說道:「綢緞莊漲個三成倒是可以,幾個雜貨鋪子漲個一成倒也使得,只是那生藥鋪地段不佳,這一成怕是……」 book18.org
「莫說這一成,便是一點不漲,他這租金就交得起了?」柳氏並不回頭,只是說道:「就漲一成,不租便讓他早做打算,臘月底時過去趕人封鋪,別說咱們沒提醒過他!」 book18.org
岳三低頭應了,又道:「莊裡將明年佃租送了過來,除卻銀錢之外,按往年慣例折算了一些野貨山珍,具體數目老奴都點收完畢,夫人何時派人查驗一二?」 book18.org
「你做事細心,點過了我也放心,不必再看了,」柳氏回頭笑笑坐下,柔聲問道:「誠叔房裡的去了這許久,可有相當的意中人,打算娶回來填房?若是有中意的,不妨我來做個媒人,總讓誠叔如意才是!」 book18.org
「有勞夫人惦記,老奴這般年歲,一個人倒也自在快活,不想再徒增煩惱了。」 book18.org
「我看那甘棠便即不錯,她當年隨我出嫁過來,年歲雖然大些,好在樣貌也還周正,屋裡活計也都拿得出手,誠叔要是有意,將她娶了做個填房如何?」柳氏笑意盈盈,竟是熱情無比。 book18.org
岳誠嚇得心裡一突,偷眼去看柳氏,見她面上並無異樣,心裡存了僥倖心思,咬牙說道:「甘棠姑娘那般年輕,老奴如何配得?我兩人相差二十餘歲,實在不甚合適,夫人恩德老奴心領,這事兒卻是萬萬不可……」 book18.org
「可惜了甘棠一腔美意,誠叔卻這般不領情,」柳氏跳動右手小指指甲撥弄左手戒指,隨口輕聲說道:「把甘棠帶進來吧!」 book18.org
手下早有婢女領命出去,柳氏隨意摳弄指甲丹蔻,漫不經心說道:「采蘩,去取些丹蔻來,這裡顏色有些淡了——誠叔,你可有話要對我說?」 book18.org
她這般突然話題一轉,嚇得岳誠一愣,隨即趕忙說道:「有,有,有!昨夜甘棠來了老奴房裡,她……」 book18.org
他附耳柳氏身前低聲說了昨夜種種,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個全乎,若是他與甘棠有舊,冒死為她擔待也說得過去,兩人昨夜一清二白,能為她遮掩到此處已算仁至義盡。 book18.org
柳氏眼下笑意盈盈,其實如何心狠手辣,岳誠早就見識過無數次,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婢女搭上自己性命,他雖然仁厚卻並不傻,能在岳家這般大宅爬到管家位置,算不上八面玲瓏,這份眼力見卻還是有的。 book18.org
兩名僕婦推著甘棠進來,只見她一身淡黃婢女衣衫,面容不差身形正好,只是此刻面色蒼白如紙,遠遠看了岳誠一眼,說不清道不明一股怨氣竟是撲面而來。 book18.org
「昨夜你不在院裡住著,可是去了別處?」柳氏端起茶盞輕啜一口,隨口問了一句。 book18.org
甘棠低頭垂手答道:「奴婢……奴婢睡前餓了,去後廚找些吃食,回來時院門鎖了,便……便在後廚住下了…… 」 book18.org
「這會兒還跟我信口雌黃,你當我手上家法是吃素的麼!」柳氏雙眉倒豎,隨手扔了茶盞到婢女身上,嘩啦一聲碎了一地。 book18.org
熱水賤了一身,甘棠卻嚇得不敢後退,撲通一聲跪下,哪裡在乎地上還有破碎瓷片,口中連呼「夫人饒命」不止。 book18.org
柳氏抬手揮退眾人,屋中只留她與甘棠二人,這才輕聲說道:「你勾結管家、構陷主母,若是這般輕易饒你,我以後如何管束家奴?念你自小隨我身邊長大,這次便給你個將功贖罪機會,你若做得好了,我便給你條活路,早早打發你嫁個好人家;若是做得不合我心,說不得將你打個半死賣入青樓!這其中利害,你可明白?」 book18.org
那甘棠早已嚇得面無人色,她昨夜一時意氣用事,深怪柳氏選了晴芙升為二房而非自己,心灰意冷之下便去尋管家岳誠,以為憑藉自己姿色,嫁個年老管家自然不難,孰料岳誠不但無動於衷,轉頭便將她賣了。 book18.org
她卻不知岳誠著實冤枉,若非柳氏手段了得,岳誠哪裡會主動惹禍上身?她素來心高氣傲,當年隨嫁過來丫鬟只余自己一人,只道老爺納妾自然便是自己,平日裡趾高氣揚,儼然已是二夫人自處,如今大難臨頭,才知一切皆是虛妄。 book18.org
生怕柳氏就此發落自己,真箇打個半死賣入青樓,別說嫁給老爺做妾,便是許個良人為妻也是奢望,萬般驚恐之下,晴芙將頭不住磕在地上,只求柳氏收回成命,給她改過自新機會。 book18.org
柳氏半晌無語,待婢女磕的頭破血流,這才輕聲說道:「我與那許家少爺是否有染,旁人不知,你卻一清二楚,這般構陷汙衊於我,卻又與你何益?你隨我嫁到岳家,為何她們兩個俱都別我打發走了,卻獨獨留你一個?實在是我將你當成至親妹妹一般對待,若非如此,豈容你平素你那般跋扈作為?」 book18.org
「為老爺納個如夫人本意便是遮掩世人悠悠眾口,你當我真願意有人與我分庭抗禮?假以時日,總要尋個由頭將晴芙打發出去,你當這二房之位,豈是誰都能坐的?」 book18.org
甘棠聽得雲里霧裡,這會兒心慌意亂,頓覺果然夫人一番良苦用心,柳氏將近二十年不同意老爺納妾,這會兒突然轉性,果然不是好事,自己竟然為此觸怒夫人,實在是得不償失。 book18.org
「鯤鵬少爺昨夜過來索要錢財,言語中頗多輕薄之處,我這些年守身如玉,豈容他這般輕薄?若是尋常男子,早將他打斷雙腿送官了,他是大姑奶奶獨子,卻不可這般輕率處置,」柳氏沉吟良久,才又說道:「許家少爺你也見過,生得高大英俊儀表不凡,我心中有計打算對他略施懲戒,不如你借我之名與他成就好事,到時我派人過去當場捉住,你便誣他強暴於你,逼他將你娶為妾室,你看如此可好?」 book18.org
見甘棠有些心動,柳氏又說道:「大姑奶奶存在我這裡本金便三萬兩白銀,家裡定然還有不少金銀珠寶,她只有這一個獨子,將來萬貫家私豈不都是那許鯤鵬的?我看他那妻子柔柔弱弱,自然不是你的對手,你若再誕下一二麟兒,許家上下還不唯你是從?」 book18.org
「大姑奶奶已在東門那邊置了院子,兩間三進雖說不比家裡,卻也地段繁華、面積可觀,真箇嫁了過去,豈不也是一等繁華日子?」 book18.org
甘棠心中意動不已,只是犯難說道:「奴婢年近三十,如何配得上那許家少爺……」 book18.org
「又不是明媒正娶填房續弦,哪裡在意年齡差距?那許鯤鵬浪蕩成性,便是你十二三四,他又如何肯娶?若非如此,豈有你得手之機?」 book18.org
甘棠頓覺果然如此,連忙磕頭說道:「奴婢但憑夫人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book18.org
柳氏呵呵一笑,摘下手上玉鐲笑道:「你尋個機會去找許家少爺,就說我心中念念切切與他相見,晚上三更天后,與他約在後院小巷相見,到時你引他過去,餘事我自有安排!」 book18.org
第六十四章 峰迴路轉 book18.org
一牆之隔,羅府正堂。 book18.org
顧盼兒獨自站在庭前,看著管家送走兩名官差,半晌無言,這才轉身回到廳中。 book18.org
不久後管家回返,在下首椅子坐下,隨意坐著說道:「府衙已經有了論斷,是那羅二勾結匪徒暗害老爺,而後分贓不均,這才把他留下頂罪,這會兒已經簽了畫押關進大牢,只等稟明朝廷審定之後處決了……」 book18.org
「府里閒錢都已用了打發公人,眼下余些米麵糧油,大概也只能支撐月余,」管家翹腿而坐,拎起茶壺逕自倒了杯水啜飲,「老爺這般遭了惡奴毒手,家裡田產房屋地契誰都不知在哪兒,眼看偌大家業,便要煙消雲散,三夫人您不如也早做打算才是!」 book18.org
顧盼兒看著管家謙恭後倨這般不堪,心中其實厭惡至極,只是眼下自己孤兒寡母全無依靠,如何敢觸怒於她,只是低腰斂手說道:「還要您老多多費心,蓉兒年幼,總要將他養大成人,不當絕了羅家香火才是……」 book18.org
「如今之計,卻也別無他法,說不得將三夫人送回羅家鄉里,好過這般衣食無著。」管家年紀不小,一雙三角眼滴溜溜亂轉,只在顧盼兒秀麗身形上逡巡不去,「倒是可憐了四夫人,入府不久還沒享過多少福分,便又要打發出去,將來如何,卻是尤未可知……」 book18.org
「老爺生前不是說過,外面放了不少銀錢債款,若是能收將回來,豈不便可解了眼前危局?」顧盼兒從未操持家務,哪裡知道其中關鍵,只是心急之下,胡亂出起主意。 book18.org
「老爺已去,債主們欺軟怕硬,豈肯輕易便認?鋪里夥計無人管束,怕不是早晚便要攜了錢款便跑,」管家好整以暇,看著顧盼兒艷麗姿容已是毫不遮掩,「眼下之計,若是四夫人壯士斷腕,倒還能有些殘餘,若是拖延不絕,只怕到最後,便連片瓦都剩不下……」 book18.org
「還請……還請管家指點一條明路……」顧盼兒風月場裡長大,見慣了女子爭風吃醋,卻不知世人人心險惡,此刻心中只惦記著幼子安危,哪裡還能顧念其他? book18.org
「東門街上吳大官人家裡財雄勢大,願意五千兩白銀接手這片宅子並康安坊四間鋪子,其餘債款折半換成銀錢,只以借據為憑,其餘一概不論。」管家又倒一杯茶水,察言觀色看著顧盼兒。 book18.org
「五千兩?」顧盼兒聞言一驚,不禁問道:「便是我房中那張雕花大床便七八百兩銀子,大夫人房裡的拔步床更是兩三千兩銀子,如何便能五千兩銀子賣了此宅?」 book18.org
管家眼神一冷,哼聲說道:「老爺一去,房契已然找不到了,你如何證明,這宅子便是你的?若不是你的,那床便值多少銀錢,卻又與你何干?」 book18.org
「家中惡奴沸反盈天,若非我壓著,怕是早就拆了那大床燒火,如何還值得那些銀錢?」管家一番惡言惡語,直將顧盼兒說得低下頭去不敢出聲,這才柔聲勸道:「三夫人嫁到府里受了許多閒氣,如今老爺去了,上頭兩位夫人又都不在,您賣了這些身外家業,帶上萬兩銀錢另尋出路豈不正好?何必每日操心勞力擔驚受怕?若是再有歹毒家奴起了噁心,連夫人也喪了性命,豈不一切成空?」 book18.org
顧盼兒悚然一驚,抬頭看見管家色慾上臉、惡形惡狀,不由害怕說道:「豈能……真若……豈不……」 book18.org
管家面容得意,從容笑道:「如今老爺去了,老奴總要照應夫人母子平安,還請夫人放心,眼下只要早做打算,莫錯過了這般良機才是!」 book18.org
「且容……且容妾身想想,畢竟……畢竟茲事體大……」顧盼兒心慌意亂不知如何是好,之前出生入死早已將她嚇得心膽俱破,若是再來一次那般險惡場景,卻是想都不敢想,心中只是想著暫且拖延時日,總要等到嚴濟回來商量對策才好決斷。 book18.org
「夫人早做綢繆才是,免得夜長夢多!」管家輕哼一聲,隨即拂袖起身離去。 book18.org
顧盼兒愣怔良久,這才起身回到房裡,從奶媽手中接過幼子,想及家中一派繁華竟是空中樓閣,不由便悲從中來,輕聲啼哭起來。 book18.org
不過兩日光景,老爺押貨出門半路遇害,偌大根基便即轟然倒塌,好巧不巧,逢此大便,兩日裡嚴濟卻出門訪友一直未歸,顧盼兒沒了主心骨,自然惶惶不可終日起來。 book18.org
正自悲啼之際,卻聽外間丫鬟稟報,說公子嚴濟外面求見,顧盼兒一聽之下,不由喜出望外,將小兒交予奶媽,略略擦了眼睛便出來相見。 book18.org
有丫鬟在旁,顧盼兒不敢過於表露真情,只是素手輕揉口鼻說道:「公子……回來了……」 book18.org
嚴濟看她雙目泛紅,已然猜到大概,示意故意支走丫鬟。 book18.org
顧盼兒心領神會,吩咐丫鬟燒水煎茶,等她離去,這才小聲說道:「哥哥如何去了這般許久!府里出了大事,老爺被惡奴害了!」 book18.org
想起後半生無靠,她心中悲戚,情郎近在眼前卻又不敢親近,不由更是悲從中來,哭哭啼啼抽泣起來。 book18.org
嚴濟起身過來將婦人擁入懷中,見她掙扎知道顧盼兒心存顧忌,便即說道:「丫鬟良久方歸,不妨的……」 book18.org
顧盼兒放鬆身體任他抱著,哭泣說了方才管家惡言相逼之事,最後才到:「……奴家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處置,只盼著哥哥早日回來與奴家拿個主意!」 book18.org
嚴濟輕輕搓揉婦人臂膀,勾起她下頜輕輕一吻笑道:「如今我既已歸來,自然要為盼兒安排妥當,且放寬心,一會兒我會會那管家便是!」 book18.org
「家裡房屋地契平常存放何處你可知曉?那些借據又寄放何處?幾間鋪子帳目極其緊要,也要今早抓在手裡!」 book18.org
聽情郎連珠般發問,顧盼兒有些不知所措說道:「房屋地契我從未曾見過,想來老爺或者隨身攜帶,或者秘密藏於何處;借據則是老爺臨行時交付於我,想來他是想著,我只憑這些借據,怕也要不回多少錢財,所以這才放心交付……」 book18.org
「至於鋪子帳目,我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如何知道帳目何在?」 book18.org
嚴濟輕輕點頭,「當務之急,先要找到房契地契,有這些東西在手,自然不怕惡奴欺凌!」 book18.org
「羅老爺平素睡在何處?」 book18.org
顧盼兒回憶說道:「之前一直睡在我這裡,後來有了四房,便都睡在那邊,倒不曾見他折騰什麼東西……」 book18.org
「大房、二房他都去的極少,想來也不會藏在那裡……」 book18.org
嚴濟輕輕點頭,「這般看來,那邊存在書房可能極大,不如你我同去書房翻找,若能僥倖找到,豈不省卻不小麻煩?」 book18.org
顧盼兒欣然從命,吩咐奶媽照顧小兒,帶了兩名丫鬟與嚴濟一同來到府里書房尋找。 book18.org
嚴濟掃眼書架花瓶,不由說道:「單是這瓷瓶怕不值個百兩紋銀,闔府作價五千兩,這管家忒也黑心!」 book18.org
「他為別人牽線,如何說他黑心?」顧盼兒不由莫名其妙。 book18.org
嚴濟輕笑搖頭,「牽線?不過假託他人名義謀奪主家財富而已,若無這般內應、明知底細,誰敢憑空來買一座空宅?」 book18.org
「你在下面翻檢,我去高處尋找!」嚴濟吩咐一聲,縱身躍起攀附書閣架上翻檢起來。 book18.org
顧盼兒一一開啟書櫃翻看,只找到幾本艷情小說,題為醉夢、山形云云,字裡行間奇人異事,說那男女之事竟然毫不遮掩,不由看得俏臉暈紅。 book18.org
嚴濟卻不知她境況,覷著眾女不注意間隙,抽出胸前一沓紙張塞入一隻精緻木匣,隨後大聲喊道:「在這兒了!」 book18.org
他取下木匣縱身躍下,顧盼兒早已面色紅潤湊了過來,嚴濟見狀不由問道:「三夫人如何這般臉色通紅?莫要著了涼氣才是!」 book18.org
顧盼兒覷著丫鬟們不注意這邊拋了個媚眼給他,這才出聲問道:「嚴公子找到了什麼?」 book18.org
嚴濟手托木匣,上面已布滿灰塵,此時開了個縫隙,內里一本古卷之下,赫然便是數張發黃宣紙。 book18.org
顧盼兒顫抖雙手抽出木匣蓋子,取出上面經書,輕輕拿起紙張驗看,果然便是家中房契地契。 book18.org
「這座宅子,一棟外宅,四間鋪子,五百畝良田,全都在這兒!」顧盼兒一一清點,到最後不由興奮起來。 book18.org
嚴濟鬆了口氣說道:「有了這些,便不怕被人攆走以致流離失所,至於其他諸事,待小生為舅母主持公道!」 book18.org
當著外人面上,嚴濟乃是羅老爺外甥,自然要叫顧盼兒「舅母」,只是她並非正房,有時叫聲「三夫人」倒也無妨,這會兒這般稱呼,自然是說給兩位丫鬟聽的。 book18.org
嚴濟是老爺親自認下的外甥,這是絕對錯不了的,有他傾力支持,管家還有多大勝算卻尤未可知,兩個丫鬟原本已倒向管家,這會兒自然便又觀望起來。 book18.org
「你去請管家過來議事,就說夫人有請。」嚴濟吩咐其中一名丫鬟去請管家,自己便與顧盼兒靜坐等待。 book18.org
丫鬟煮茶功夫,嚴濟悄聲說道:「這府里奇珍異寶古玩字畫無數,便是這本佛經,只怕便要值愈千金,若不嚴加看顧,如今樹倒猢猻散,只怕沒幾日便要被人搬運一空……」 book18.org
「想要管束眾人,必須要從管家下手,若是不能降服,便要將他除去,」嚴濟小聲囑咐說道:「一會兒你看我眼色行事,見我信號你便嚎啕大哭!」 book18.org
顧盼兒心中信賴於他,別的自己不會,嚎啕大哭卻是擅長,連忙點頭答應。 book18.org
不一會兒管家來到,只見他人未到肚子先到,洋洋得意進門之後才看見嚴濟赫然在座,不由回頭狠狠瞪了傳話丫頭一眼,隨即轉過頭來,喜笑顏開說道:「嚴公子何時回來的?怎麼也在這裡?」 book18.org
嚴濟面色沉重答道:「嚴某剛到府里,聽聞舅父噩耗,過來勸慰舅母寬心,聽聞舅父去的匆忙,竟是不及交代後事,房契地契遍尋不到,這才與舅母一同到書房尋找。舅父在天有靈,竟真的被我們找到了!」 book18.org
管家聞言一愣,知道老爺出事,他當時便命人過來翻找,哪裡見過什麼房契地契?他心中不信,過來一看那個木匣,心中便即信了七分,心想難道竟是下人粗疏,未曾翻過這高處木匣? book18.org
未及細想,卻聽嚴濟說道:「如今舅父既去,府里只剩下兩位夫人和年幼表弟,一起事體,還都要管家照應,方才聽舅母說起有人要買宅院,竟是開價五十萬兩紋銀?若是果真如此,倒真不妨賣了!」 book18.org
管家唬得一跳,連忙說道:「不是五十萬兩!是五千兩紋銀!」 book18.org
嚴濟故作驚詫說道:「莫說這府里家具器物古玩字畫,便光是這所宅子,只怕也要四五千兩紋銀罷?我聽舅母說起,大房臥室里那張拔步床便值兩三千兩銀子,五千兩紋銀,莫不是有人想要巧取豪奪、欺凌舅母表弟孤兒寡母不成?」 book18.org
他言語轉厲,聲調高昂,一旁顧盼兒得了眼色,連忙嚎啕大哭起來,口中悲鳴哀戚,述說老爺去後有人巧取豪奪、惡形惡狀,如何欺負孤兒寡母,實情如此,她也不是作偽,自然哭得心碎異常。 book18.org
嚴濟面現哀戚之色,卻問管家說道:「管家可知,家裡幾間鋪子帳目何在?」 book18.org
「小的卻不知曉,那帳目竟都丟了,一直也未曾找到……」見嚴濟逼視過來,管家移開視線,心虛回了一句。 book18.org
眼見管家鐵了心不肯回頭,嚴濟又問道:「舅母表弟若是變賣家產,不知管家去往何處?」 book18.org
管家笑道:「小人家裡尚有幾畝薄田,倒也勉強能餬口度日……」 book18.org
婦人啼哭聲中,嚴濟吩咐一旁丫鬟說道:「去將府里下人們都招呼到前廳等候,管家有話要說!」 book18.org
管家連忙出言制止,「我如何……」 book18.org
他話說一半,卻被嚴濟猛然躍起按在椅中,厲聲問道:「管家這般做法,可是要與外人勾結,謀奪主人家財麼!」 book18.org
那管家被他先聲奪人,平素卑微慣了,哪裡有膽反抗,只是瑟瑟發抖說道:「小的也是為夫人少爺著想,不曾……不曾與人勾結……」 book18.org
嚴濟轉頭厲色看那丫鬟,將她嚇得一溜煙跑走召集家丁僕役,這才轉回頭來對管家笑道:「還請管家移步正廳,說不得今日要與大家立個規矩看看!」 book18.org
管家本想不從,卻被他拎著衣領扯到前院正堂,堂前階下已稀稀落落站了七八個人,見管家如此狼狽過來,不由瞠目結舌、驚訝不已。 book18.org
顧盼兒哭哭啼啼跟在身後,嚴濟不給她眼色她也不敢停,只是被丫鬟扶著,實在哭的累了,便一時聲大、一時聲小,總歸不曾斷絕便是。 book18.org
見她出來,眾人不由神色各異,有的暗暗鄙夷,有的面現不忍,尤其顧盼兒平素低調謙和,比之大房二房實在良善太多,家奴之中,倒是鄙夷者少,憐惜者多。 book18.org
此刻她梨花帶雨,那般秀麗容顏哭的讓人心碎,更是激起不少男子心中疼惜之意。 book18.org
嚴濟眼見眾人情緒可用,便一把將管家摜在地上,大聲說道:「舅父屍骨未寒,管家便勾結外人欺凌舅母表弟,竟想以五千兩白銀買下偌大家業!一番勸誘不成,竟欲強暴主母!」 book18.org
他手負身後,沖顧盼兒比了個手勢,示意她再次大聲哭泣。 book18.org
顧盼兒不懂他手勢何意,卻聽懂了此情此景嚴濟此言何意,不由嚎啕大哭起來。 book18.org
「如此惡奴,不殺之難平義憤!人人得而誅之!」嚴濟大聲呼喝煽動家奴情緒,有那平素與管家敵對、受他欺凌之人,已然紅了眼眶,目睹於此,嚴濟大聲喝道:「你可知罪麼!」 book18.org
他扯起管家手上用了暗勁隨後鬆手,管家竟然直接跪下口不能言。 book18.org
「給我打!」嚴濟抬手一指,顧盼兒更加嚎啕大哭。 book18.org
人群中人有那魯莽偏激者已然沖了出來,對著管家蒙頭就是一腳;有那心智清醒,朦朧猜到嚴濟居心的,卻因與那管家有些宿怨,便也過來湊上一腳…… book18.org
管家平日欺上壓下作威作福慣了,從不將府里下人放在眼裡,有那少數忠心之人,這會兒眼見人情洶湧,卻也不敢出來輔佐保護。 book18.org
眾怒洶洶,你一拳我一腳,直將管家打得七竅流血,有出氣無進氣,嚴濟一旁偷眼看著,趁亂上去一腳踹在管家額頭太陽穴上,一腳將他踢死,隨即抽身回來,繼續一旁大呼小叫。 book18.org
他身形快捷迅速,卻無人見到他痛下殺手,又過良久,有人發現那管家已經全無反應,這才大喊一聲「死人了」,竟是嚇得倒退數步跌倒在地。 book18.org
眾人出於一時義憤,將那管家活生生踢死,到此時方才醒覺過來,有人轉身要跑,卻見高牆大院,又往何處去跑? book18.org
「呀!竟然真的弄出了人命!這可如何是好!速速報官!報官!」嚴濟也是面色慌張,扯來一個年長僕婦小聲吩咐說道:「你且速去報官!小心去的晚了,將你定位同罪!」 book18.org
那婦人嚇得面色煞白,一溜煙出府去了,嚴濟站在管家屍旁大聲說道:「大家休要驚慌,此人欺凌主家孤兒寡母,家僕出於義憤將他毆打致死,雖然有罪,卻也法不責眾!大家暫且稍安勿躁,嚴某有話要說!」 book18.org
第六十五章 禍水東流 book18.org
羅府之中,庭院裡人頭攢動擠滿了人。 book18.org
「我與舅父一家重逢不久,舅父卻對我寄望甚高,不止一次對我說過,盼我得中金榜、光宗耀祖!」嚴濟卓立庭前台階之上,此刻面容哀戚,竟是流了幾滴眼淚下來,他所言乃是事實,羅家老爺確實與他這般說過,至於其中真心幾何,卻是有待考量。 book18.org
「舅父臨行時不知有此災厄,卻也囑託於我,他不在時,由我分心輔佐舅母操持家務……」嚴濟說的悲切沉痛,竟似毫無作偽,「這兩日我不過去了吳尚書府上拜謁盤桓,這惡奴便做出這般背主求榮之事!如今大家將他打殺,實在便是我嚴某恩人!」 book18.org
嚴濟拱手行禮,回身看向顧盼兒,隨即轉頭過來說道:「我已與舅母商議妥當!府里諸人跟隨舅父多年,披肝瀝膽、忠心耿耿,斷然做不出這般背主求榮惡事!當此多事之秋,還盼大家和衷共濟,共渡難關!舅母感念大家恩德,一會兒官府來人處置妥當之後,每人發放五兩紋銀!」 book18.org
羅家僕役四五十人,抬手便是二三百兩紋銀,嚴濟花著別人的錢,自然毫不心疼,他掏出衣內銀票迎風一抖,赫赫便是一副敗家子模樣。 book18.org
顧盼兒在廳中看情郎操弄人心,不由看得好笑,卻又哭的來勁,面上表情便極其有趣,她素知嚴濟治學有道,卻不知還能這般玩弄人心。 book18.org
他借自己悽苦激起眾怒,借眾人之手擊斃管家,這會兒借財帛籠絡人心,尤其他方才說及到尚書府拜謁,那吳尚書乃是京中大元,致仕年許,門生故舊可謂遍布天下,嚴濟能與他搭上關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豈不輕易至極? book18.org
眾多家僕之中,有那心思活泛之人,早已動心想要偷拿主人家財,眼見此時顧盼兒母子有嚴濟撐腰,豪奪只怕不成,巧取卻力有不逮,眼下嚴濟恩威並施,自然心中泛起嘀咕。 book18.org
正自猶疑之間,府門轟然作響,隨即一隊捕快湧入院中,清一色灰青服飾,腰間挎著長柄腰刀,高矮胖瘦,不一而足,只是各個威風八面、氣勢逼人。 book18.org
為首一人年紀不小,一身青白衣衫,三綹長須低垂下來,倒也自有一番氣勢。 book18.org
眾人退至兩旁,讓出中間過道,嚴濟當庭而立拱手作揖行禮說道:「邱捕頭請了!」 book18.org
那捕頭抬頭見是嚴濟,不由喜笑顏開說道:「嚴公子如何竟在這裡?昨日一面之緣,不成想今日便又見到!」 book18.org
嚴濟面現哀容,又擠了兩滴眼淚,這才沉聲答道:「這羅府老爺乃是嚴某舅父,兩日未歸,不成想便天人永隔!這府里管家看舅父仙去,竟勾連外人圖謀家財!更有甚者,竟要欺侮小生舅母!小生義憤難平,請來家僕與他對峙,不料眾怒難平,義僕們失手將人打死……」 book18.org
他顛倒黑白卻毫不臉紅,添油加醋說了之前經過,末了才道:「……知府大人日理萬機,此間命案還要捕頭大人勞心費力,些微心意不成敬禮,還請大人收下!」 book18.org
那捕頭見他如此知情識趣,自然喜笑顏開收了嚴濟遞來銀票塞在袖中,小聲說道:「且替弟兄們謝過公子,您與我家大人相熟,本不必與我邱某這般在意,難得公子看得起邱某,此事還請公子放心,定然不放過那圖謀家產、欺凌弱小之輩!」 book18.org
邱捕頭回首大聲叫來仵作驗屍,不一會兒驗明死因聽了檢驗喝報,這才命人收殮屍首,與嚴濟拜辭說道:「且待邱某尋那管家親人探問搜查一二,尋到了那勾連之人,定要鎖了擒拿,到時派人過來知會公子!」 book18.org
嚴濟將眾捕快禮送出門,這才回來對眾人說道:「知府大人明鏡高懸,斷不會冤枉大家!大家義助舅母孤兒寡母,仁義感天動地,銀票在此,便請帳房兌了現銀分與大家,略表舅母心意!」 book18.org
那帳房年紀不小,腳上也沾著血跡,管家平日裡盤剝他不少,是以踢得極其賣力,方才看官差來到心驚膽寒生怕被捉拿問罪,見嚴濟三言兩語將惡吏打發走了,不由鬆了口氣,過來接過銀票,果然是全省通兌大額銀票,不由心中一松高聲說道:「各位稍安勿躁!來幾個年輕人,與我一起去兌銀子!」 book18.org
見踢死了人還有銀子可拿,眾人不由樂得歡呼起來,嚴濟見狀放下心來,吩咐丫鬟送顧盼兒回房,自己逕自叫了幾個年輕小廝隨他到管家房中搜查。 book18.org
那管家剛占了一處院子自己來住,還沒睡過主人床榻是何滋味,便即命喪黃泉,他外間有個小宅,大小卻不如此間院落,只是還來不及搬入,東西倒已經置辦齊全——畢竟他監守自盜,主人家裡東西,盡皆隨意調用,自然取用自如。 book18.org
嚴濟領著眾人翻箱倒櫃,很快找到兩個木箱,裡面正是幾間鋪子存貨往來帳本,有此為憑,顧盼兒生計來源自然不愁。 book18.org
嚴濟放下心來,打聽清楚府里下人與管家親故仇怨,從有仇有怨打得最狠之人中挑了幾個伶俐懂事的,恩威並施之下收攏人心,命他們將管家舊日心腹俱都叫到正堂庭前。 book18.org
此時已過晌午,院中殘雪徹底消融,七八個僕役站在地中,見嚴濟扛著一柄長刀從後院出來,不由面色發白後退半步。 book18.org
管家鮮血猶在,此刻幾個丫鬟正打水過來擦洗,他們再如何痴傻,也知道嚴濟來者不善,有心要跑,一旁家丁卻也虎視眈眈,他們平常借著管家撐腰欺凌眾人,這會兒靠山死了,生怕被人報復,有那膽小怕事的,竟然嚇得跌坐在地。 book18.org
嚴濟抽出長刀,對著冬日暖陽細看刀鋒,輕聲說道:「你們怙惡不悛,不知悔改,欺凌孤兒寡母,卻也人人有份,若是送交官府,自然少不了杖責鞭笞,舅母天性純良不肯徒傷人命,這會兒便將你等打發出去,不許帶走一絲一毫!」 book18.org
幾人齊聲哀呼,他們積攢銀錢皆在房裡,幾日來偷了不少寶貝,若是不能帶出府去,即便恢復自由之身,不過繼續賣身為奴,卻又去哪裡尋得錢來? book18.org
倉促之間難尋買家,嚴濟此舉也是無奈,聞言不由喝道:「失心瘋了痴心妄想,還要帶著主家錢財恢復自由之身?若再聒噪,小心我長刀嗜血,取了你們項上人頭!」 book18.org
長刀赫赫揮舞,發出凌厲刀鳴,眾人嚇得齊齊噤聲,不由後退一步,看嚴濟殺氣騰騰,不由又退一步,隨後跌跌撞撞奔出府去,哪裡還敢再要衣衫行李之物。 book18.org
內憂外患盡去,嚴濟鬆了口氣,收刀入鞘吩咐眾人緊鎖大門各歸其位,這才回到房裡休息。 book18.org
一牆之隔,岳府之中,一個丫鬟站在花園牆角聽了良久,這才一路小跑穿堂過院來到後院正房。 book18.org
廳內柳氏居中而坐,八仙桌上擺著幾本帳目,看著丫鬟采蘩小跑進來,頭也不抬笑著問道:「羅家吵嚷什麼?」 book18.org
丫鬟采蘩喘息半晌回復道:「聽著像是羅家老爺遇害之後,府里管家想要勾結外人圖謀家產,然後被家人們打死了……」 book18.org
柳氏搖頭輕笑,「恁大家業,竟然說散就散!那年修園子,姓羅的說咱家桃樹遮了他家花園,一番吵鬧折騰,還是老爺出面與他分說才算了局,如今身死家奴之手,實在是命運無常!」 book18.org
「你去請岳三過來,我有事吩咐於他。」 book18.org
柳氏說完自去翻看帳本,不一會兒岳誠來到,她才說道:「隔壁鄰著羅家生了家變,采蘩貼牆聽了,說是日間打死了人,你且去打聽打聽,使些銀錢買通幾個下人,好好留意他們是否有意變賣家產,若是臨近這棟宅子有意出售,抑或家裡良田要賣,咱們近水樓台,總要先得好處才是。」 book18.org
岳誠連忙應下,柳氏又道:「院裡東邊廂房收拾出來,晴芙如今已隨了老爺,一應事物都要有個二夫人樣子,切不可會錯了我意,致使下人們為難於她。無論如何,她如今便是府里二夫人,說出去也是我們岳家光彩,莫要損了臉面,於你我都不好看。」 book18.org
岳誠笑道:「夫人明鑑,老奴佩服!還請夫人放心,老奴一會兒就去安排,保准讓夫人您滿意!」 book18.org
柳氏掩嘴一笑,「說了半天你還是不懂!晴芙新婚大喜,我滿意有個什麼意思!你且去問問晴芙有何想法,今夜讓她與老爺洞房花燭,不能這麼稀里糊塗!大戶人家納妾總有個章程,我未曾操辦過,卻是無甚經驗,一切還要誠叔你多費心!」 book18.org
岳誠連忙點頭答應。 book18.org
柳氏又道:「羅家這番遭難,管家日裡生生被人打死,看他這般趁火打劫,想來平時也是秉性不純,瞞上欺下慣了,怕不是早就犯了眾怒,便不是今日這般橫死,只怕也早晚出事。誠叔素來寬厚仁和,我倒並不擔心,只是平素管著內外眾人,一手伸出五指還各有長短,說不得便有人心懷怨恚,若是真有這般人物,總要及早打發出去才是,莫要養虎成患,到時反噬自身。」 book18.org
柳氏言語夾槍帶棒,岳誠聽得背後冷汗津津,連忙躬身點頭應下,態度卻比從前更要謙和。 book18.org
「府里若是有那婢女男僕勾搭成奸的,卻也不容含糊,現場捉了便要當場打殺,免得穢亂門庭,亂我家風!」 book18.org
之前柳氏與甘棠一番綢繆,他雖然不知究竟,見甘棠竟然無事,不由嘖嘖稱奇,還道柳氏年歲漸長竟然性格變化有了容人之量,這會兒聽著她話裡有話,才知並非如此。 book18.org
心中嘀咕,口中卻不敢表露,只是說道:「夫人放心,老奴心中有數。咱家家風淳厚,家人們也都端正守禮,這些年詩禮傳家,卻比那羅家厚重殷實得多。這幾年夫人主持內外之後,獎優罰劣,臧否分明,大家都是心悅誠服的,從無如何怨恚之言!若是真有那不開眼的,老奴自然將他早早發落出去,絕不容他擾亂門庭!」 book18.org
「如此便即最好,」柳氏輕輕點頭,又道:「還有一事需要勞煩誠叔操心,後院迴廊處馬棚房頂有些殘雪,你且去安排人收了裝在桶里,倒是不用立即倒掉,且留在牆頭曬著,待其融化再灑到花園裡,卻是最養花根的。」 book18.org
「夫人心細如髮,這般小事也掛在心上,老奴心裡有數,還請夫人放心。」 book18.org
「這裡沒事了,你去忙吧!」打發走了岳誠,柳氏起身走了幾步,吩咐采蘩說道:「有事安排你去做,且聽仔細了……」 book18.org
采蘩領命而去,柳氏聽見外面悉悉邃邃之聲,知道是岳誠領著下人布置東廂房,心中煩躁之下,逕自出門離去。 book18.org
她身邊丫鬟不少,平素隨在身邊的便有三四個,這會兒孤身一人來到西邊跨院,許家丫鬟婢女不多,卻也都認的她,見她過來趕忙禮讓進去,早有丫鬟跑進去通稟,岳池蓮已迎了出來。 book18.org
「池蓮這幾日倒是呆的安穩,竟也不過去坐坐!」看岳池蓮出來,柳氏伸手與她握在一起,噓寒問暖說道:「這場大雪下的厲害,我命人送來的火炭銅爐,池蓮可都收到了?」 book18.org
「這幾日身體沉重,總覺得不甚爽利,所以才沒去嫂嫂那裡問安,倒是妹妹不對,」岳池蓮一身雪白貂裘,裡面一件素白直帔,頭頂妝容簡單,果然氣色並不甚好。 book18.org
柳氏關切問道:「池蓮可是染了風寒?可曾延請名醫?這卻耽誤不得!一會兒我回去便著人請郎中過來診治!須知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切不可粗心大意,再壞了底子!」 book18.org
姑嫂二人攜手入內坐下,說著體己閒話。 book18.org
「如今你和三妹俱都在家,你這還好,一雙兒女盡在膝下,溪菱卻一人獨處,守在父母墳前,總是如此,卻也不是個了局……」柳氏打開話匣,說起姐妹近況,總是不免唏噓。 book18.org
岳池蓮點頭笑道:「溪菱打小便極有主意,爹娘在時也拿她毫無辦法,嫂嫂心中記掛,我也著實惦念,年節將至,到時哥哥上墳祭祖,總要將她接回來一同過年才是!」 book18.org
柳氏也笑道:「確實如此,你這一說我倒想起來了,也該著人收拾收拾後院繡樓溪菱住所,不然到時滿目灰塵,該怪我這做嫂嫂的照顧不周了!」 book18.org
「嫂嫂說的哪裡話!溪菱斷斷不會的!」岳池蓮笑著搖頭,略微猶豫而後問道:「昨夜鵬兒去了嫂嫂房裡要錢,嫂嫂打算如何處置?」 book18.org
柳氏搖頭嘆道:「我這會兒單獨過來,便是想著與大妹商量此事,鵬兒張了回口,我若不許,倒顯得我這舅媽不近人情,可若是給他,豈不前功盡棄,毀了池蓮一番苦心?」 book18.org
岳池蓮面現悽苦,猶猶豫豫說道:「那畜生夜裡與我大吵一架,這才到嫂嫂處攪擾,如今我管束他不住,只怕早晚便是禍患……」 book18.org
正說話間,門外腳步聲響,岳池蓮不再言語,珠簾輕挑,卻是兒媳女兒到了。 book18.org
「見過舅母。」 book18.org
「舅媽!」 book18.org
兩個妙齡女子攜手而來,當先一個年紀略長,頭髮上一二簪釵,面容白皙秀美,娥眉輕描,紅唇微潤,瓜子臉型,尖尖下頦,一身淡紫色織錦棉絨披帛,內里一件素紫襦裙,氣度雍容華貴,行走間步履沉穩,身形曼妙卻又隱有飄然之意。 book18.org
身後女子略微年輕,面容亦是秀麗,一身淡黃披帛,穿的有些纖薄,行走間跳躍不住,歡快氣息撲面而來。 book18.org
「生蓮過來!到舅媽身邊來坐!」柳氏招呼年長女子過來坐到自己身旁,看著旁邊少女已然撲到岳池蓮懷中撒起嬌來,不由笑道:「冰瀾倒是好性子,怎的不去找你凝香姐姐玩耍?」 book18.org
少女許冰瀾在母親懷裡擠著,笑著對柳氏說道:「凝香姐姐整日裡憋在樓里不肯下樓,不是撫琴吟詩就是寫字作畫,一點意思都沒有,人家才不去呢!」 book18.org
岳池蓮苦笑說道:「我前世這是做了什麼孽,養了你們這一對混世魔王!」 book18.org
柳氏牽著年輕婦人玉手,想著昨夜差點被她丈夫奪了貞潔,不由心中簌簌,看著眼前女子如此年輕靚麗,卻仍收攬不住那許鯤鵬風流好色之心,不由心下感嘆,念及自家丈夫有了自己卻還要覬覦俏美婢女,更是心懷感傷。 book18.org
「生蓮倒是取了個好名字,步步生蓮!你這名字卻與你婆母極是相得,難得你們婆媳二人如此親厚,實在讓人羨慕!」 book18.org
岳池蓮笑著說道:「嫂嫂家裡兒媳不也這般溫和醇厚?那日見樹廷夫婦同游花園,看著便是神仙中人一般,若是鵬兒能有樹廷一半懂事,我這做娘的,便即心滿意足了!」 book18.org
「樹廷也是脾氣執拗的,只是外人看著乖巧懂事而已……」柳氏矜誇兒子一句,這才笑道:「鵬兒卻是去了哪裡?」 book18.org
「相公這會兒在房裡睡覺,我卻沒敢叫他……」陸氏看了眼婆母池蓮,柔聲回答柳氏所問。 book18.org
岳池蓮皺眉說道:「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用過午飯便去房裡躺著,書也不讀,字也不練,早晚要將我氣死!」 book18.org
柳氏笑道:「半大孩子,總要當了父親才能轉性,大妹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book18.org
說話之際,卻聽撲騰腳步聲響,一個男子半裸上身快步走了進來,正是許家少爺許鯤鵬。 book18.org
「忒也胡鬧!你舅媽在此,如何這般裝束過來見人!」岳池蓮見兒子行為無狀,不由羞怒交加,大聲斥責起來。 book18.org
柳氏擺手笑道:「自家甥兒,何必拘那俗禮?我聽生蓮說你剛才睡著,怎的這便醒了?」 book18.org
「甥兒夢見舅媽來了,一個恍神就醒了,問了丫鬟才知舅媽果然來了,這才火急火燎過來,生怕舅媽走了!」 許鯤鵬言語輕浮,看著柳氏艷麗面容,不由心神蕩漾起來。 book18.org
「白日裡睡眼朦朧,這會兒又胡言亂語!你這孽子是要將為娘氣死才心滿意足不成!」 book18.org
柳氏生怕他繼續胡言亂語,連忙勸道:「鵬兒晚上用功,白天自然睡得多些,當年樹廷也是如此,畢竟夜裡安靜適合攻讀,鵬兒你說是吧?」 book18.org
許鯤鵬見母親實在氣的不行,這才寒暄兩句告辭離去。 book18.org
柳氏又與岳池蓮母女婆媳說了一會兒閒話,這才抬步出來,被眾人送到門外,卻不想在夾道處看見許鯤鵬在等自己。 book18.org
柳氏四顧無人,這才小聲說道:「夜裡三更鼓響,且去後邊馬棚,到時再……」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