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五章 所為何來book18.org
京城郊外,秦王別苑門前,車馬冷落,行人寥寥。book18.org
一位青衣道姑遠遠行來,她身形高挑,氣韻別具,仿佛一抹清水流於夏日驕陽之下,望之便覺心曠神怡,及到近處,更似一股輕風撲面而來。book18.org
道姑走到階前,遠遠對著守門兵卒稽首說道:「煩請通稟秦王,貧道玄真前來求見。」book18.org
守門親兵一愣,隨即輕聲說道:「仙長請了,王爺從不見客,這會兒時間尚早,只怕還沒睡醒,小人職責所在,卻不敢進去通稟。」book18.org
這王府親兵素來趾高氣揚,便是如今秦王落魄,終究也是王府近衛,若是眼前是個尋常百姓,只怕早就又打又罵驅趕走了。book18.org
只是如今皇帝崇道,眼前道姑這般仙風道骨更是從所未見,這些王府侍衛都是見過大世面的,眼見玄真一身布衣卻不卑不亢,頗有笑傲王侯之意,自然不肯輕視無禮,言辭更是恭敬至極。book18.org
玄真聞言一笑,點頭說道:「不敢為難幾位大人,左右今日王爺不忙,只等稍晚太醫院來人時再傳話便是。」book18.org
言罷,玄真在王府石階前隨意坐下,雙手撐膝遠望,便如尋常女子一般。book18.org
王府門前八名侍衛面面相覷,一時趕也不是,勸也不是。book18.org
正愣神間,忽然數騎快馬從側門狂奔而出,時辰不大,又有數騎快馬奔出,連著三波快馬出去之後,有一名騎士騎著快馬飛馳而至。book18.org
「太醫院的太醫馬上到了!速去通稟齊公公!」那位騎士當先一步催馬前來傳話,話音未落,便又疾馳而去。book18.org
侍衛們認得此人是王爺身邊親隨,連忙答應一聲入內傳信。book18.org
那侍衛一路小跑進了王府來見齊公公,先說了太醫到了馬上就到門外,正要退下,忽然心中一動說道:「那個……齊公公,外面來了個道姑,自稱是雲州來的,像是早就知道王府要宣太醫一樣……」book18.org
齊公公又白又胖,面上隱現憂色,聞言不由一愣,隨即問道:「道姑?雲州來的?」book18.org
「她是這麼說的……」book18.org
齊公公沉吟不語,忽然一拍桌案尖聲叫道:「我滴親娘哎!雲州的道姑!」book18.org
他一躍起身,竟似火燒屁股一般,火急火燎沖了出去,跑到門外才回頭問道:「雲州來的仙長何在?」book18.org
那侍衛一頭霧水,連忙回道:「還……還在門外坐著!」book18.org
齊公公抬手一指侍衛就想罵人,隨即醒過神來知道無濟於事,便繼續朝門外跑去。book18.org
齊公公一路小跑來到門口,遠遠衝著那道姑躬身拱手行禮說道:「仙長遠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快快請進,快快請進!」book18.org
玄真猶在階前坐著,聞言回頭一笑,隨即輕輕起身,對齊公公說道:「太醫院的太醫已經到了,等等不妨。」book18.org
她人物風流言談自在,毫不似尋常世人一般將這秦王府威儀放在眼裡,此時與齊公公並肩站立,更有一股從容之意淡然流出。book18.org
玄真目視遠方車馬煙塵,笑著問道:「齊公公連問都不問,便這般篤定貧道身份麼?」book18.org
齊公公彎腰低頭說道:「不說仙長自述來自雲州又是一位女道,只是這份清淡隨和,便知定是得道高人,您能算到王爺今日發病,自然便是有備而來,就算不是雲州那位,必然也對王爺宿疾有益……」book18.org
「無論如何,對您周到些,總不是錯處不是?」book18.org
「王爺身邊人才濟濟,由此可見一斑,齊公公思慮深遠,玄真心中佩服。」book18.org
兩人略微寒暄便即無言,須臾車隊來到,齊公公上前迎謁太醫,隨即一同入內。book18.org
玄真遠遠隨在身後,等太醫由著齊公公引著轉去後院,她便站在院中觀賞花木。book18.org
此時已是初春時節,京中卻仍微有寒意,院中陰涼處上有殘餘積雪,只是眼看消融殆盡,不知還能留存多久。book18.org
玄真暗想,此時雲州只怕已是春暖花開,卻不知情郎如今何在,是否也如自己想著他一般想著自己?book18.org
時間不大,齊公公折返出來,恭謹對玄真說道:「仙長還請入內稍坐,等王爺由太醫診過,再請仙長入內覲見。」book18.org
「不急不急,左右已經來了,等等無妨。」玄真洒然入內,等丫鬟奉上香茶,便自顧自的淺嘗啜飲起來。book18.org
齊公公告辭離去,又過不知多久,玄真杯中茶水換了兩次,才見齊公公送走太醫回返,請玄真入內覲見。book18.org
玄真隨在齊公公身後,眼見秦王別苑屋舍高聳,道路寬敞,後院中高樓起伏,林木眾多,一眼竟望不到頭,皇家氣派,躍然眼前。book18.org
「王爺在此休息,仙長請隨咱家來吧!」齊公公躬身一禮,伸手示意玄真入內。book18.org
玄真邁步向前,卻見一間寬敞大殿巍然矗立,其上雕樑畫棟、描龍刻鳳華麗非常,屋中八根巨柱撐起房頂,中間空出大片地方,四方厚重金色床幃高掛,床帳之外燃著六座炭爐,將屋中烘得奇熱無比。book18.org
齊公公身軀肥胖,一進屋額頭便冒出汗來,玄真倒是顏色平常,躬身一禮唱道:「貧道玄真,見過秦王殿下。」book18.org
帳中輕咳之聲響起,「仙長稍坐,孤犯了頭風病,此時見不得風,這般隔帳說話,無禮之處,還請仙長海涵。」book18.org
「不妨。」玄真隨意坐下,便即默然無語。book18.org
等齊公公與眾人俱都退了出去帶上房門,晏修才問道:「仙長大名,孤早聽憐兒提過,今日有緣一見,實在榮幸之至。」book18.org
帷幕緩緩捲起,卻見空曠殿堂之中擺著一張龍鳳呈祥紫檀雕花大床,床幃之內,一個中年男子穿著一襲金色中衣隨意而坐,一旁一位穿著銀白褻衣嬌軀半裸的美貌婦人掛好帷幕,重新返回到他身後跪著,為他按揉頭頂穴道。book18.org
晏修本來閉著眼睛,此時睜眼去看玄真,但見眼前美婦一派仙風道骨,眉宇間卻有一股淡淡媚色,不由神情一動,微笑說道:「原來還道仙長如何年長,誰想卻是這般風華正茂,如此年紀便有這般造詣,實在出人意料。」book18.org
玄真神目如電掃視二人,目光停留在那美婦身上沉吟不語,晏修見狀搖頭笑道:「她天生耳聾,聽不見咱們說話,仙長有話但說無妨。」book18.org
玄真微笑搖頭,「耳聾未必眼瞎,看人口型揣度話語不過尋常之事,若再讀書識字,怕是有些不妥。」book18.org
晏修眉頭一皺去看那婦人,卻見她面上古井無波,眼中卻現出一抹驚慌之色,不是平常從容淡定模樣。book18.org
晏修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隨手拈起床榻旁邊一根雕龍金質發簪,單手倒持頭也不回刺入美婦咽喉。book18.org
他出手迅捷無倫,狠辣準確毫不拖泥帶水,手中金龍發簪幾乎全根沒入婦人咽喉。book18.org
那美婦嗆咳不住,俊美面頰上現出驚恐之色,一股鮮血自創口流出,她咿呀連聲,卻再也喘不過氣來,幾聲嗆咳過後,終於一命嗚呼。book18.org
一時間室內落針可聞。book18.org
玄真幽幽一嘆,輕聲說道:「王爺殺伐果決,貧道佩服之至。」book18.org
晏修不以為意,只是淡然說道:「如此,道長有話不妨直言。」book18.org
美人香消玉殞,屍首便近在眼前,淋漓鮮血浸濕床榻枕席,晏修渾若未見,仍是那般淡然坐著,便是手上血跡都未曾擦拭,仿佛一切無事發生一般。book18.org
玄真將一切看在眼裡,良久才道:「憐兒遠在西南,如今只怕已成了旁人的眼中釘、肉中刺,王爺愛子心切,殊不知已被人看在眼裡。」book18.org
晏修微微點頭,「憐兒自保有餘,些許宵小應當不在話下,這還要感謝仙長苦心栽培。」book18.org
玄真淡笑搖頭:「這孩子至情至性,一身功法自保倒是足夠了,只是身邊弄了一堆鶯鶯燕燕,牽腸掛肚之下,怕是受人挾制難以當機立斷。」book18.org
晏修面色平淡如水,微微皺起眉頭,抬手揉搓了幾下太陽穴,這才輕聲說道:「欲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若是這般兒女情長、不知輕重,那就死便死了,左右早晚都是要死的。」book18.org
玄真微微點頭,「王爺如此堅忍不拔,貧道早有預料,今日冒昧前來,卻是為的太子之事……」book18.org
晏修終於面色一動,「太子何事?」book18.org
「太子壽元將盡,貧道有秘法可為他延壽三年,只是是否必要,還要請王爺定奪。」book18.org
晏修神情變幻,皺眉問道:「莫說本王不肯信你,只說太子延壽,卻與本王何干,要我來定奪?」book18.org
玄真微笑不語,只是淡然看著晏修。book18.org
晏修心念電轉,已然明了其中關鍵,輕輕搖頭說道:「人生在世,難免事與願違,他那性子坐不來那個位子,太子死與不死,只怕無傷大雅。」book18.org
「太子三年不死,大寶便後繼有人,憐兒再有三年,便可一飛沖天,不必再仰人鼻息……」玄真微微嘆息,隨即輕輕搖頭,有些欲言又止。book18.org
「王爺春秋正盛,自然不在意短短三年,只是世事風雲變幻,明天如何誰都無法預知……」玄真一抖拂塵站起身來,「所謂『未雨綢繆』,只是略盡人事而已,王爺若是同意貧道出手相救太子,便請三日內往天星觀傳信即可。」book18.org
美貌道姑一抖拂塵,房門隨即應聲而開,臨出門前,玄真頭也不回說道:「王爺頭風之疾非藥石可醫,實在是昔年殺伐太重又沉湎女色,陽氣不足陰晦之物侵蝕滯留不去所致,貧道於此留下一道符篆,王爺不出此門便不會復發。」book18.org
玄真飄然而去,晏修這才起身下榻,掃視門扉許久,也不見她哪裡留了靈符,只是覺得頭腦果然清明不少,心中暗自讚嘆,從前只覺得這道姑能將愛子教得如此出眾必然不凡,如今看來,這道門仙法,果然有些門道。book18.org
只是那太子救是不救……book18.org
齊公公那張白胖圓臉剛在門口出現,便一眼看見屋中那具美婦屍首,他面上不動聲色,仿佛見慣不驚一般轉身出去,時辰不大,才又領著四個親衛進來,取了床上染血被褥將那婦人屍首包起,無聲無息抬了出去。book18.org
齊公公走到書案前看書的晏修身邊躬身小聲問道:「王爺,此處氣息污濁,還請王爺移駕。」book18.org
「不走了,門窗打開通風便是。」晏修手捧書卷,吩咐說道:「起草一封奏摺,就說本王尋到一位世外仙人,能為太子祈福祛災,延年益壽,請皇兄准允孤引薦入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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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州府衙門後院。book18.org
江涴脫去官服換了便裝,在桌旁坐下,端起溫熱茶盞,輕輕喝了口清茶,這才鬆了口氣,嘆息說道:「還是夫人沏茶最得我心!」book18.org
一旁白玉簫笑道:「老爺一去這些天,妾身一直擔心惦記,不知道飲食起居如何,若非妾身有孕,定要隨老爺同去的。」book18.org
「不去才好!」江涴搖了搖頭,「溪槐風物不遜省城,只是思念夫人這口香茶,別的倒是無妨。」book18.org
夫婦兩個表面伉儷情深,彭憐一旁坐著卻有些尷尬,明明才與眼前美婦親熱過,卻要看著她與丈夫互訴衷腸,心中那份彆扭,實在無以言表。book18.org
好在江涴雖不把他當做外人,卻還是有些顧忌,微笑說道:「子安此番功勳卓著,朝廷已然頒下旌表,不日便要送達,只是這溪槐縣令卻成了雲城縣令,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吶!」book18.org
「按說雲城縣令是從六品,子安如此青雲直上,算是一樁喜事,只是雲城隸屬雲州府,城中豪門大戶眾多,多方勢力盤根錯節,子安如此年紀,只怕難以服眾……」江涴嘆了口氣,「不比溪槐破而後立、百廢待興,在雲城為官,上仰州府長官鼻息,下忌豪門富貴枝節,其中為難之處,你日後慢慢體會便知……」book18.org
彭憐連忙答道:「一切還要仰仗大人指點提拔。」book18.org
江涴擺手笑道:「你我這般忘年之交,如此卻是曲中應有之意,只是雲州非是老夫久留之地,日後還要你自己多加揣摩為官之道,如何治世安民,如何上下相處,其中學問,卻是書本上學不來的……」book18.org
江涴諄諄教誨,彭憐謹記於心,兩人閒話良久,直到晚飯時分,彭憐陪著江涴吃過晚飯,這才告辭離開。book18.org
江涴夫婦二人回到臥房,自然說起別後諸事。book18.org
「老爺此番肅反有功,朝廷可有說法?」book18.org
江涴等丫鬟打了水便將其打發出去,自己伸手脫去鞋子,將腳放入盛滿溫水的木桶中,只覺水溫略熱不燙,極是解乏,他不由輕輕吐了口氣,閉上眼睛向後一靠,嘆息說道:「京中已經有信傳來,此任期滿,便能回京,至於具體安排何職,卻要到時候才知道了……」book18.org
白玉簫自己卸去妝容,為難說道:「若到任期結束,豈不妾身便已臨盆?到時候不上不下,卻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江涴說道:「此事為夫早有打算,到時我自行上京,夫人在此生產,等孩子大些再來京相會不遲。」book18.org
白玉簫嘟起嘴來,「人家可信不過你,萬一老爺別後有了新歡,拋下我們孤兒寡母留在雲州,豈不悽慘悲切?」book18.org
江涴睜眼瞪了一眼白玉簫,這才嗔怪說道:「總是這般胡言亂語,老夫為人何嘗如此不堪了?」book18.org
白玉簫泫然欲泣,「人家孕中多思,每日裡見不到老爺,自然免不了胡思亂想,又是惦記老爺在外穿衣吃飯,又是擔憂老爺有了新歡便忘了人家,每每茶飯不思,此時言為心聲,卻還要被老爺責備……」book18.org
「哎呀!」江涴抽出腳來,濕漉漉赤條條踩在青石磚上,未及擦拭便赤腳來到婦人身旁,攬住白玉簫香肩賠禮道:「為夫錯了,玉簫莫要見怪,莫要見怪才是!」book18.org
白玉簫只是擰身不依,便如二八少女一般撒嬌任性,江涴賠了半天不是,仍是無動於衷。book18.org
江涴無奈,起身穿好鞋子披上衣衫喚來丫鬟,吩咐取了書房的一個木匣過來,當著白玉簫的面打開,滿臉堆笑呵哄說道:「好夫人,你看看這個東西!」book18.org
卻見木匣中擺著一副金絲狄(上髟下狄)髻,與平常不同,那狄髻上面嵌著數枚紅藍寶石,中間一塊晶瑩剔透熠熠生輝閃耀別樣光華,一看便知價格不菲。book18.org
那金絲粗細均勻編的極為縝密,做工之高已是白玉簫平生僅見,其上點綴各色寶石大小相當,中間那塊白玉簫說不出名目的透明珠玉更是無比精緻,此時燭火掩映,放出無盡奪目光輝。book18.org
「為夫本來想著將此物獻於皇后娘娘,現在將其獻於夫人,還請夫人莫要生氣,再氣壞了身子、傷了腹中胎兒,豈不讓老夫悔恨一生?」book18.org
白玉簫看得目眩神迷,卻仍是嬌嗔說道:「你就最緊著人家肚裡的孩子,一點都不心疼人家!」book18.org
「心疼!都心疼!緊著!都緊著!姑奶奶,別生氣了好不好?」江涴一世英明,卻總是抵不過夫人的嬌嗔婉轉,從前便不是對手,如今白玉簫有著身孕,自然更加忌憚。book18.org
江涴髮妻早亡,膝下本有一子,如今雖已長大成人,卻是個庸碌懵懂之輩,被他留在老家服侍雙親,已是一點都不指望能承繼自己衣缽。book18.org
白玉簫續弦至今終於有孕,怎不讓他喜出望外,格外看重?若是真能老來得子,他辛苦多年偌大家業,豈不後繼有人?book18.org
「總惦記著京里的皇后娘娘!這東西我不稀罕,你拿去送她好了!」白玉簫嘴上說得堅決,手卻捧起來那副精緻狄髻,哪裡肯輕易鬆開?book18.org
江涴鬍子一挑,鬱悶至極說道:「莫要這般胡言亂語!夫人吃醋也就算了,怎麼還吃到皇后娘娘身上去了!」book18.org
白玉簫拿著狄髻比量一番,這才終於喜笑顏開,「真的給我了?」book18.org
「當……當然!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book18.org
「哼!」白玉簫放好狄髻說道:「老爺不在這幾日,妾身費了些心思,找了幾位年輕姑娘,等明日由著老爺挑選一二,來日上京也好照顧老爺飲食起居……」book18.org
「不……不必……老……老夫忍得住……」book18.org
白玉簫看了眼江涴,這才微微點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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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六章 為官之道book18.org
未出正月,一紙調令下到雲州,彭憐擢升雲州府城治下雲城縣縣令。book18.org
彭憐早就帶著練傾城前往溪槐,一來取了自己一應物品,二來將那處荒宅買下,免得裡面黃金被人運走,經他做法超度了那些亡魂以後,練傾城留在溪槐,將那宅院做了倉庫,再租了個鋪面開起貨站,而後每日往返,將那些黃金摻雜貨物之中運回省城家中。book18.org
彭宅也開工破土,正好藉此機會,彭憐吩咐應白雪修了地窖密室,將金銀珠寶藏匿其中,以為後世根基。book18.org
練娥眉選了兩個年輕貌美性格溫和的女子送入知州府衙,江涴全部留下,卻都送給白玉簫,說讓二女服侍夫人,夫婦二人如何商議,外人自然難以知曉,彭憐對此倒是一清二楚。book18.org
白玉簫告訴彭憐,江涴此番入京干係重大,自然不肯兒女情長,再者他入京之後自有尋歡作樂之法,若是帶著她挑選的女子,怕是頗有掣肘。book18.org
夫婦兩個各懷心思,彭憐自然不以為意,他要趁著江涴在時將這縣令位子坐穩,頭天上任見過上司李正龍,而後到縣衙見了眾位屬官,自然免不了一番敲敲打打,他早將縣中幾位屬官底細摸得一清二楚,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誘之以利、懾之以威,將從江涴與呂錫通處學來的為官之道用了個七七八八,竟也頗見成效。book18.org
他不必外調溪槐,卻是樂壞了家中妻妾,每日裡鶯鶯燕燕左擁右抱,再不似之前那般徹夜忙碌,昨日睡過姐妹,今日眠宿母女,明日雙奸婆媳,可謂享盡齊人之福。book18.org
尤其岳家姐妹四個團聚,家中更是熱鬧非凡,兩個表姐妹年輕貌美,自然與許冰瀾、岳凝香打成一片,彭憐也差人傳信岳家,略去四人流落風塵一節,只說落入強盜之手,恰好被練傾城救出。book18.org
兄妹團聚,自然少不了一番悲喜交加,而後湖萍、海棠攜著女兒在岳家住了幾日,便又以姐妹團聚為名來到彭宅。book18.org
幾日相處下來,姐妹兩個與彭憐早就有了肌膚之歡,又是蕙質蘭心之人,眼見耳聞之下,心中自然對池蓮、溪菱艷羨不已,只是彭宅人多眼雜,一時不得機緣親近。book18.org
這一日春暖花開,天光明媚,彭憐昨夜宿在岑氏母女房中,眼見那冷香聞沉疴已去現出風華美貌,他這幾日自然戀姦情熱,每日裡都借著由頭過來一親芳澤,美得母女兩個喜笑顏開,自然曲意逢迎,將他呵哄得快活至極。book18.org
與同院諸女用過早飯,彭憐正要趕赴衙署,卻被應白雪在後院門口截住去路。book18.org
美婦人今日一身雪白襦裙,小腹已然可見隆起輪廓,只是行走間雖仍步履矯健,卻比從前謹慎許多,此時遙遙沖彭憐深施一禮,待到近前,這才嬌嗔笑道:「相公昨夜又是睡在了岑家妹子房裡?」book18.org
彭憐攬過婦人腰肢,微笑點頭說道:「夜裡先和傾城母女樂了樂,最後去的月兒香聞房裡,晨起又玩了一回,雪兒這麼早過來,可是有事?」book18.org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相公啊?每日也不過來看看人家!」應白雪嬌嗔不已,隨即回頭看了一眼,待翠竹領著眾人駐足不前,兩人又走幾步,這才小聲對彭憐說道:「這幾日相公未曾過來,奴有幾件事,想與相公商議……」book18.org
彭憐微微點頭,應白雪見狀,小聲續道:「一個是岳家兩位姨奶奶和兩位表小姐,如今都在府里住著,奴看著也沒有要走的意思,聽那話里話外之意,大概就要長住下去。只是岳家近在咫尺,總是這麼住著,怕也不是長久之計,奴有心問問相公,該當如何處置才是。」book18.org
應白雪蕙質蘭心,言語間眼波流動,言外之意彭憐已是一清二楚,他抬手輕捏婦人臉蛋,笑著說道:「小淫才!你不如直接問我,是否和兩位姨母勾搭上了!實話與你說,兩位姨母她們流連不去,為的卻是為夫胯下這根棒兒!」book18.org
應白雪嫣然一笑,「如此一來,奴心裡便有數了,只是家裡房舍雖大,住起來卻是捉襟見肘,接著便是第二樁事了……」book18.org
見彭憐笑而不語,應白雪坦然續道:「奴前日出門,正好看見前街一座宅子出售,前後四進,東西三個院落,並排九間正房,後面也帶個小園子,宅子主人是個紈絝子弟,敗光了家中基業,如今無以為繼,便將屋中陳設全都帶著,做價一萬三千兩……book18.org
「奴去看了,房子前年剛修的,地方雖是不如咱家寬敞,倒也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尤其屋裡不少古董家具,價錢很是合適,奴便想著,那裡離著咱家不過隔著條街,相公施展輕功,眨眼功夫便能一個來回,因此有心買下,一來解決眼下姐妹們住房之困,二來也算囤積居奇,將來必能賺錢的……」book18.org
彭憐轉頭深深看了一眼美婦,笑著問道:「潭煙如何說?」book18.org
「姐姐自是同意的,只說便是買下來不住,將來再賣也穩賺不賠,別的倒沒說什麼……」book18.org
「哼!你們兩個,商量好了才來試探為夫,真當為夫傻麼!」彭憐探手抓住美婦翹臀,只覺入手豐盈軟膩彈性十足,不由多抓幾把,笑著罵道:「拈酸呷醋也就罷了,這回是打算把誰送出府去?」book18.org
見他神情不對,應白雪終於緊張起來,連忙說道:「好相公!奴不是那個意思!奴是想著,府里這宅子如今修著,何時能用還在未知之數,眼下姐妹們都有身孕,每日裡吵吵嚷嚷動靜不小,長此以往也不是長久之計……」book18.org
見彭憐微微點頭,她才鬆了口氣,繼續說道:「奴是想著,這府里除了潭煙姐姐母女三個與傾城姐姐她們這些未曾受孕的姐妹之外,其餘姐妹都搬到別院裡去,一來清凈,二來到時臨產也好照應……」book18.org
「你也過去?」book18.org
應白雪微微點頭,笑著答道:「奴身子強健,每日往返便是,總不能把姐妹們都遷走了,奴自己反而留下來,那樣容易惹人誤會……」book18.org
彭憐輕輕點頭,沉吟片刻說道:「此事為夫倒能一言而定,只是牽扯眾多,你與潭煙要好生計議一番才是,總要大家心甘情願才好,卻是不可強求。」book18.org
應白雪連忙點頭,「奴也是如此想的,正好藉此機會,將房舍重新調配隔斷,咱家宅子其實極為寬敞,只是大而無當,不然這些姐妹住著也不會如此捉襟見肘。」book18.org
彭憐深以為然,彭宅房舍高大寬敞,格局極是宏大,一間臥室便兩丈方圓,當時入住人口不多還能對付,如今多了岑氏母女、雨荷娥眉、湖萍海棠母女四人,還有那位美艷女尼等等,自然捉襟見肘起來。book18.org
只是如此倒也並非全是壞事,彭憐夜夜留宿岑氏母女房中,便是因為那女尼近在一牆之隔,每夜他大展神威,早就聽見了那女尼輾轉反側,他雖口口聲聲佛道兩家,只是朝夕相處之下,對那女尼早就動了垂涎之意,這般故意賣弄,成就好事不過早晚之間。book18.org
「既然搬過去了,便不要急著搬回來,府里如今格局,倒是不必大改,多柵幾間屋子留給孩子便是,其餘的,等後院房舍建起來,便也夠用了。」book18.org
「此事你與潭煙商量著辦,具體如何安排,倒是不必來問為夫,總是莫要委屈了誰才是,一座宅子不夠,便再買一座……」book18.org
應白雪莞爾一笑,嬌嗔說道:「是是是!奴知道相公如今發達了!萬兩銀子花出去眼都不眨一眨!」book18.org
彭憐捏捏美婦臉頰,笑著罵道:「小淫婦!為夫心疼銀子你便不花這錢了麼!只怕早就買妥了吧!」book18.org
應白雪被他揭穿也不尷尬,自然笑道:「還是相公最懂奴家心思!」book18.org
美婦挽住丈夫手臂,低聲說道:「不知相公今夜可否來奴房裡,奴……奴想相公的寶貝了……」book18.org
「早些薰香澡牝,為夫自然過來疼你……」book18.org
夫婦二人密語一會,彭憐這才出門趕赴衙署。book18.org
剛進府衙大門,早有典吏過來稟報,縣丞秦平正在前廳恭候。book18.org
彭憐眉頭輕皺,他上任至今,這秦平只在初時過來覲見一次,余時皆在雲集鎮當值,美其名曰恪盡職守,其實只是心中不服而已。book18.org
彭憐自知年紀尚輕,又是舉人出身,出任溪槐教諭已然難以服眾,如今因功破格擢升雲城縣令,間隔才不過一年之久,縱是因功升遷,仍是惹來不少非議。book18.org
這秦平年過四十,在雲州地界根深蒂固,多年來遷延不去,便是知州李正龍都要給他幾分面子,自己一縣長官,彼此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如今無事殷勤,卻不知從何而來?book18.org
他按下心中嘀咕,來到衙署後院前廳,遠遠便見廳中下首端坐一人,一身八品官服官帽,衣飾整齊,面容清癯,神情平淡如水,絲毫不因久等略顯急躁。book18.org
「秦大人!久等久等,恕罪恕罪!」彭憐執禮甚恭,並不因自己品秩高些便以上官自居,遠遠拱手致歉,可謂誠摯至極。book18.org
「大人日理萬機,下官不過稍坐一會兒,恕罪之言,實不敢當!」秦平連忙起身,躬身一禮,言語間滴水不漏,面上更是瞬間掛滿笑容,讓人難生嫌棄之感。book18.org
彭憐心中暗自戒備,等下人奉了茶水,才與秦平閒談起來。book18.org
他問了許多雲集風土人情,問了秦平家中父母妻兒安好,只是避而不談秦平此來何意,杯中茶水喝乾,下人又來續了,仍是毫無探詢之意。book18.org
秦平面色平和,心中已是暗凜,對彭憐輕視之意已然去了大半,眼前少年不過弱冠之年,年少得志卻不得意忘形,如此心機城府,實在不能小覷。book18.org
他卻不知,彭憐自幼修習道家心法,又有玄陰百年修為傍身,平常靠著男女雙修一一煉化,隱隱然性情已與尋常少年不同,又有江涴呂錫通前後言傳身教,此時老神在在,自非常人可比。book18.org
秦平終於按捺不住,出言說道:「大人,下官今日前來,卻有一事想請大人定奪。」book18.org
彭憐微微一笑,心說「來了」,身子前傾平和問道:「秦大人客氣,你分駐雲集,分管當地賦稅錢糧,這些年功勳卓著,本官心中極是敬服,卻不知何事如此重要,要勞煩你親自前來?」book18.org
「大人有所不知,雲集坐落要衝之地,兩江交匯,船運繁忙,下官平日裡,不過是收些賦稅、做些文書事宜,若論公務繁忙,實在不能與大人相提並論……」秦平恭維一番,面上現出難色,略微猶豫方才說道:「陳大人任上,因販賣私鹽之罪,將一位船幫邱姓掌柜下獄,至今仍在獄中,其家屬整日到下官處喊冤,下官實在不勝其擾,因此特地前來求見大人,這位邱掌柜的所犯之罪,可否早日決斷……」book18.org
彭憐玩味一笑,隨即說道:「秦大人有所不知,本官初來乍到,對刑名之事仍在了解之中,這邱萬輝到底是不是販賣私鹽,本官總要查實一二才好定奪……」book18.org
秦平連忙笑道:「大人所言甚是,下官也是這般意思,只是陳大人在時,便已將邱掌柜下獄,至今將近一年,那邱掌柜年老體衰,如此困於獄中,只怕命不久長,家屬四處狀告,終究不是美事……」book18.org
他從袖口抽出一物,上面紅紅黑黑,顯然便是一張銀票,輕手輕腳躬身遞到彭憐身前,隨即笑著說道:「邱家兒女孝順,又畏懼大人威嚴,因此求到下官面前,不求大人徇私枉法,只盼大人念在邱掌柜的年邁,及早審斷此案才好……」book18.org
彭憐斜乜一眼銀票,又看看秦平,目光逡巡數個來回,直到秦平頗覺尷尬意欲收回銀票,這才伸手接過,輕輕放入懷中,笑著說道:「邱家兒女如此孝感天地,本官也覺得其情可憫,既是如此,秦大人不妨代為轉達,此案本官心中有數,旬日之間必有結論,還請他們放心。」book18.org
秦平見他收了銀票,終於鬆了口氣,躬身一禮說道:「大人明鏡高懸,實在是我雲城百姓之福!」book18.org
彭憐擺了擺手,「高帽子就不必了,秦大人,你在雲集多年,這邱掌柜的到底販賣私鹽沒有?」book18.org
秦平苦笑搖頭:「大人明鑑,下官與邱萬輝相識多年,他家裡貨船二十餘艘,裝滿雲州所產茶葉絲綢,自雲集出港順流而下,販運到東南便是十倍之利,回程時裝滿當地所產珠寶玉石、金銀之物,又是數倍之利,如此利潤,豈是販賣私鹽這砍頭的營生可比?」book18.org
「尋常人家販賣私鹽頗有利益,邱家卻不至於此,下官聽聞大人昔年與陳大人頗有齟齬,此中關竅,怕是不必下官直言了吧?」book18.org
彭憐輕輕點頭,當日那陳孟儒受了左鄰右舍好處過來謀奪自己家產,人品卑劣可見一斑,如今聽秦平說來,大概也是覬覦邱家財富,這才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只是……book18.org
「既如此,本官便心中有數了,秦大人還請放心,」彭憐拍了拍胸口,那銀票正在那裡,「旬日之內,便見分曉。」book18.org
秦平連忙拱手,「如此,倒要指望大人了!」book18.org
兩人寒暄幾句,秦平告辭出來,走出不遠,回頭看了眼高大屋檐,冷笑一聲,隨即拂袖而去。book18.org
行至縣衙門口,卻見一位窈窕婦人婀娜行來,正與他擦肩而過。book18.org
那婦人唇紅齒白、肌膚勝雪,眉宇間淡淡憂思,透出一股我見猶憐之意,一身銀白襦裙,白日映照下熠熠生輝,一件水藍直帔相襯其上,藍白相間別有一番風韻,她身上珠玉盡去,唯獨兩耳墜著兩顆殷紅寶石,行走間光芒閃耀,惹人無限遐思。book18.org
婦人身姿曼妙,秦平不禁多看兩眼,心中暗想,這彭憐如此年華,自然貪財好色,只是白日裡便敢這般招納婦人進府,怕不是比那陳孟儒還要倒得快些。book18.org
那女子見他端詳自己,卻不羞窘尷尬,反而沖他微微一笑淺淺一禮,瞬間綻放無盡芳華。book18.org
秦平呼吸一窒,隨即微微點頭致意,與那女子擦肩而過,走出老遠,終於忍不住回頭去看,卻見那女子已然消失在角門後面。book18.org
他轉身離去,心中莫名有些傷懷,心中暗想那女子究竟姓甚名誰,怎的竟敢如此光明正大來見彭憐?book18.org
早聽說彭憐貪花好色,家中妻妾成群,家資殷實厚重,非是尋常人家可比,因此他才下了極大本錢,送上五千兩銀票,只求打動彭憐,如今看來,坊間傳聞果然不假,自己倒是做對了。book18.org
他這邊殫精竭慮,卻不知那女子進了府衙來到前廳,已然見到彭憐。book18.org
彭憐端坐在上,看著眼前婦人,眼中驟然爆出一片火熱光芒。book18.org
婦人見到彭憐深施一禮,面上現出淒婉委屈神色,雙眼秋水橫波,已是泫然欲泣。book18.org
眼前婦人盛裝而來,卻仍難掩眉宇間悽惶之意,早不見昔日春風得意模樣,彭憐看在眼裡,心中實在疼惜無比。book18.org
「大人,妾身冒昧求見,還請大人……大人為妾身做主!」book18.org
女子悲悲戚戚便要斂衣下跪,彭憐心中一痛,恨不得這就飛身過去將眼前女子抱入懷中,只是此時屬官俱在,眾目睽睽之下,自然不能如此,他虛扶一記,強忍心中疼愛之意,溫聲說道:「呂夫人快快請起,快快請起!」book18.org
眼前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呂錫通結髮妻子樊麗錦,兩人做戲做得十足,哪裡看得出二人早已勾搭到一處?book18.org
彭憐如今身為從六品正牌知縣,接見民婦自然應有屬官作陪,免得傳出去名聲不好,只是眼前婦人眼中深情似水,明顯有話要說,他心中一動,隨手揮退兩個屬官,等兩人出了前廳去遠,這才探身前傾問道:「好錦兒!想殺我也!你若不來,我還不知該去哪裡找你呢!」book18.org
「奴也日夜思念相公,正因實在相思難熬,故此託辭前來拜會,」樊麗錦滿面嬌羞,言語中滿是深情,「當日分別倉促,奴怕遣人捎信不甚妥當,又怕就此失了聯絡,這才藉故前來……」book18.org
「哦,錦兒此來另有何事?」book18.org
樊麗錦為難說道:「奴此來確有一事相求,不知哥哥能否……能否在知州大人面前說項一二,讓他擇機起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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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七章 別開生面book18.org
京城,皇宮之內。book18.org
坤寧宮宮門大開,一位年輕公公行色匆匆在前引路,其後一位玄衣道姑信步而行,她步伐沉穩平和,明明步履不快,卻與那公公亦步亦趨,並未因那公公疾行而落後多遠。book18.org
那年輕公公少年心性,邊走邊回頭看了眼身後道姑,心中不由嘖嘖稱奇。book18.org
玄真面如平湖,看著眼前少年,忽而想起愛徒,不由嘴角泛起微微淺笑。book18.org
那公公將其看在眼裡,只覺仿佛秀麗山川忽然飄雪一般靈動起來,饒是已然去勢,依然心懷大動、心旌搖盪。book18.org
他步伐微亂,隨即連忙收攝心神,這才免於跌倒。book18.org
早有一位蟒袍太監迎在門口,待小公公上前稟明原委,那太監微微點頭,笑著對玄真說道:「娘娘在內等候多時,有請仙師入內覲見!」book18.org
玄真滿臉雲淡風輕,微微笑笑,隨即拾級而上邁過高大門檻進了宮殿。book18.org
只見宮殿之中金碧輝煌、雕樑畫棟,中間一道紅毯,兩側掛滿紅色紗幔,居中一座漢白玉高台精雕細琢,其上金紅相襯,一座金漆木椅上坐著一位華服婦人,正面帶微笑,看著玄真。book18.org
玄真躬身一禮,微笑說道:「貧道玄真,見過皇后娘娘。」book18.org
台上皇后娘娘一身玄紫錦衣鑲飾金色雲紋,璀璨金玉點綴一頭如雲秀髮,面上濃妝淡抹,兩側燈燭伴著殿外天光一同映照之下,更顯肌膚晶瑩剔透瑩白似雪,饒是滿目金紅二色仍舊難掩面上芳華,兩邊眼角些許淡淡細紋,更增一抹成熟韻味。book18.org
玄真心中暗暗品鑑,眼前婦人天庭飽滿平坦,面容疏闊方正,唇角一點小痣恰逢其會,眼目斜挑,鼻樑高聳,唇瓣厚實,下頜微尖,正是一副富貴逼人之相,想來她身為國母,居移氣養移體,萬千國運繫於一身,二者彼此影響,才有這般面容。book18.org
那皇后秦弄妝也在打量玄真,只見眼前道姑一身玄色道袍,一枚白玉無極冠將滿頭秀髮高高梳起,本就高挑俊秀身形更顯高崛偉岸,她面上平和似水,只是神目如電,偶爾現出一抹璀璨光華,旋即便消失不見,只留一份沖淡平和。book18.org
玄真姿容極美,偏偏不事妝點,除卻肌膚白皙胸脯高聳,望之幾與男兒無異,如此氣度非凡,讓人頓生親近之感。book18.org
秦後識人無數,只此一眼,便知眼前道姑絕非沽名釣譽之輩,想來也是,能得晏修舉薦,定有不凡本領。book18.org
「仙長有禮,請坐!」秦後輕輕抬手,待玄真落座,方才笑著說道:「秦王上奏陛下,說仙長有白骨長肉之能,能為吾兒祛病強身、益壽延年,陛下本來有意親自接見,只是國事繁忙,故此委託本宮接見仙長,還請仙長海涵一二。」book18.org
「娘娘客氣,貧道此來只為治病救人,不敢奢望得見天顏。」玄真微微頷首,神情不卑不亢,絲毫未因出入宮廷有所失態,秦後看在眼裡暗暗心折,油然生出敬佩之心。book18.org
「太子沉疴由來已久,宮中太醫俱都束手無策,便是國師也是無能為力,卻不知仙長有何秘法,能令吾兒恢復如初?」事關愛子性命,秦後直言不諱問出心中疑惑。book18.org
「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太子殿下壽元未盡,只是陰陽錯位、五行不和,方有今日症狀,貧道也是此番遊歷天下偶得一部秘法,才有了解決之道,為天下生民計,這才自薦入宮,為太子祛病祈福、益壽延年。」book18.org
「仙長……可有把握?」秦後仍是有些猶疑不決。book18.org
「天道希微,人力有時而窮,只是人間正道如此,但行好事而已,貧道此來,於太子殿下百益無害,還請娘娘放心!」book18.org
「真能如此自然最好,只是……」秦後仍有猶疑,沉吟半晌這才問道:「卻不知仙長何時做法,又需本宮作何準備?」book18.org
「三日之後,貧道便開壇做法,只請娘娘備下陛下與您各自髮絲一縷,太子夫婦髮絲各一縷即可,其餘諸物,貧道自會備齊。」book18.org
秦後微微點頭,「如此,本宮便妥善準備,三日後請仙長為吾兒作法。」book18.org
玄真點頭稱是,隨即起身告辭,秦後吩咐隨身太監禮送出門,待二人去遠,這才輕咳一聲。book18.org
一位道人從紗幔後面轉出,在階下沖秦後深施一禮,隨即緘默不言。book18.org
「國師以為,此人所言可能信否?」book18.org
「回稟娘娘,貧道與玄真頗有淵源,我二人師兄妹相稱,她去秦王別苑之前,便在貧道觀中借居,娘娘此問,貧道不知如何作答。」book18.org
秦後微微一笑,隨意說道:「本宮只是問你,她所言益壽延年之法,可是確有其事?」book18.org
「貧道未曾聽聞有這般秘法,只是……」方成子微微搖頭,「道法綿延千年,流派不知凡幾,秘法更是不計其數,貧道涉獵其中一二已是力不從心,玄真師妹別開機杼亦未可知。」book18.org
秦後微微點頭,良久才道:「會否她與秦王勾連,意圖作法謀害我與陛下?」book18.org
方成子微笑搖頭說道:「娘娘多慮了,玄真為人秉性酷肖其師,常以天下生民為己任,若是真箇受秦王指使謀害陛下娘娘,必然江山板蕩、黎庶遭難,非玄真所能為之。」book18.org
他轉而肅然說道:「退一步講,便是她真要藉此機會意圖使用巫蠱之術侵害陛下娘娘,貧道拼了這身修為性命,也要護得陛下娘娘萬全!」book18.org
秦後釋然點頭,微笑說道:「如此就要勞煩國師了。」book18.org
「貧道食君之祿,自要忠君之事。」book18.org
方成子告辭離去,秦後喚來隨身太監劉秉忠吩咐說道:「傳旨下去,抽調千百御林精銳隨時待命,若是三日後情勢不對,最先撲殺秦王一脈!」book18.org
劉秉忠肅然領命,卻聽秦後又道:「派去雲州的人出發了麼?」book18.org
劉秉忠垂手肅立恭謹答道:「回稟娘娘,昨日夜裡已然趁著城門未關出城去了,想來這會兒已經出了京城地界……」book18.org
「此事你知我知,萬萬不可走漏風聲!陛下如今年事已高,殺伐果決已是大不如前……」book18.org
劉秉忠聽著主子臧否皇帝,哪裡敢隨聲附和,只是低眉順目寂然無語,只聽秦後語聲漸低說道:「若是果然這玄真作法有效,吾兒洪福齊天、逢凶化吉也就罷了,若是不然,便用這萬里江山殉葬又算得什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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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雲城縣衙之內。book18.org
彭憐見兩位屬官在院中遠處站定,料想聽不到自己言語,這才輕聲說道:「錦兒此來,竟是真為呂大人疏通門路麼?」book18.org
樊麗錦轉頭看了眼院外,見那二人站得甚遠又不朝這邊探看,這才放心下來,深情脈脈看著彭憐,輕聲說道:「哥哥有所不知!當日高家一案,老爺雖明哲保身,終因監管不力而被判罰革職閒住,此事如今風波漸平,奴便想著,不如走走門路使些銀錢,為他謀個出路,總好過每日裡長吁短嘆形神枯槁,長此以往,只怕性命難保……」book18.org
彭憐一愣,隨即問道:「大人身體近況如何?」book18.org
樊麗錦微微搖頭,嘆氣說道:「他那心胸本就不甚寬廣,革職之後,每日裡茶飯不思,長吁短嘆,如今才不過半月光景,人便瘦了一圈,長此下去,只怕……」book18.org
彭憐輕輕點頭,隨即無奈說道:「非是我不肯相幫,只是高家之事餘波仍在,知州大人不日便要赴京,只怕不肯此時為他出面……」book18.org
見樊麗錦欲言又止,彭憐揮手勸道:「錦兒且放寬心,無論此事如何難為,你我緣分一場,彭某必然傾盡全力,只是此間人多眼雜,不是你我商議之所,卻不知你如今住在何處,今夜得空,我過去探你如何?」book18.org
樊麗錦媚眼橫波,面上泛起嬌羞神色,輕輕瞥了一眼情郎,這才輕聲說道:「奴在西門大街百柳巷有間宅子,這些日子都在那邊居住,哥哥若是……若是晚上過來,奴為你……為你留門便是……」book18.org
婦人風情萬種,話里話外透著期盼渴求之意,彭憐聽得心癢難搔,卻是礙於身份不能立即上手,只得無奈說道:「既如此,咱們夜裡相見便是!」book18.org
樊麗錦俏臉微紅,微微點了點頭,起身意欲告辭,只是哪裡便能捨得?她眼中滿是不舍之意,告辭之言便堵在唇邊無法出口,踟躕模樣,讓人不禁想入非非。book18.org
美人情重,彭憐再難忍耐,覷准庭院二人不看這邊,飛身過去一把抱住樊麗錦,在她豐潤唇瓣上深吻一口,兩人唇舌相交,如是良久方才依依不捨分開。book18.org
「好相公……奴晚上等著你來……」樊麗錦秋水盪起濃濃春意,面上微微泛紅,依依不捨出門而去,留下彭憐一人遐思無限。book18.org
等婦人去遠,兩位屬官這才進來,與彭憐稟報眼前緊急公務。book18.org
彭憐至今履職旬余,審斷舊案,排解糾紛,可謂公正嚴明、處置得宜,他又有江涴夫婦身後坐鎮,有欒秋水母女指點迷津,倒也將手中公務辦得一清二楚,尤其他賞罰分明出手闊綽,屬下眾人已然被他輕易折服,一心一意輔佐於他,已是毫無二心。book18.org
「……劉府四子傷人一事,已然就此結案,大人不畏強權,五十殺威棒打的那劉為屁滾尿流,坊間如今無不交口稱讚……」book18.org
「……黃家強占田地致人死亡一案,小人已擬定查案文書表奏朝廷,只等大人簽字畫押,便能送往刑部覆核……」book18.org
「……興修城南河堤一事,已有十餘位城中富商捐款,大人前日福鶴樓千杯不醉,這幫人各個心服口服,其餘幾家也捎信傳來,款項正在籌集,三兩日便能送到……」book18.org
……book18.org
彭憐聽著兩位屬官稟報各項事宜,心中仍舊想著樊麗錦美貌風情,只是聽著下屬溢美之詞,不由有些飄飄然不知所以,從前看著呂錫通當著溪槐縣令不以為然,如今自己身處其中,才知何謂「百里侯」,何為「破家縣令」,他不過找了城中幾位富商喝了頓酒,這些人便要乖乖掏出錢來,實在是聽話得緊。book18.org
只是他也明白,若非他身後有江涴這棵參天大樹,便不能輕易懲治豪強先聲奪人,自然也不會有此奇效。book18.org
可惜江涴拔擢在即,等他赴京離去,這雲州地界自己再無依靠,到時如何境況卻是尤未可知。book18.org
李正龍處他已打點不少銀錢,只是二人相識不久,一時怕是借不上力,以後如何,猶在兩可之間。book18.org
衙署公務不過半天便即處理完畢,彭憐也不多呆,吩咐屬官處置後續事宜,自己便乘車回府。book18.org
彭府門口人馬喧囂,遠處煙塵四起,工匠勞作之聲此起彼伏,彭憐放下車窗布簾,心中暗道應白雪所言有理,如此吵嚷,一眾妻妾都有著身孕,確實不宜在此居住。book18.org
進得府來,早有下人恭候一旁伺候彭憐下車,如今他是一縣父母,與從前另有不同,府里下人出門去都覺得高人一等,對待彭憐自然更加謹小慎微。book18.org
「二夫人呢?」彭憐隨意問起應白雪去向,隨即吩咐說道:「我去夫人房裡,讓她過來相見。」book18.org
彭憐信步而行來到洛潭煙房中,卻見欒秋水母女俱都在座,欒秋水洛行雲分列左右,正陪著洛潭煙閒談說話。book18.org
見彭憐進來,母女三個各自起身行禮,口呼「相公」不止,彭憐見狀,連忙上前扶住欒秋水說道:「水兒如今身子沉了,莫要如此多禮!」book18.org
他將欒秋水扶好坐下,這才對潭煙說道:「吩咐下去,你們姐妹身懷六甲,見面時不可這般行禮,看再動了胎氣!」book18.org
洛潭煙小腹微隆,與姐姐洛行雲相差無幾,比及母親小腹隆起卻遜色不少,聞言不由嗔怪說道:「相公最是偏心,緊著疼愛娘親,對我們姐妹卻不聞不問!」book18.org
彭憐情知她是戲謔之言,絲毫不以為意,只是笑道:「水兒是你親娘,為夫多疼一些自家岳母,本就理所應當,你這拈酸呷醋,是從雪兒那裡學來的麼!」book18.org
洛行雲掩嘴一笑,「這般言語,也只有她二人敢說,換了旁人,誰說不惹來一頓毒打?」book18.org
彭憐正欲落座,聞言飄身過去,牽起婦人玉手送入衣間,笑著打趣說道:「是用此物毒打雲兒麼?」book18.org
洛行雲粉面微紅,卻伸出纖纖素手握住那根火熱陽物,入手滾燙堅挺,已是昂揚之至,她不由仰頭目視丈夫,嬌嗔說道:「不是今早才與岑家姐姐做過,怎的又這般硬挺了?」book18.org
彭憐自然不肯說出剛在府衙見過樊麗錦,只是笑道:「每次看見你們母女三個坐在一處,為夫便心癢難耐,若非你們俱都有了身孕,這會兒怕是免不了白日宣淫一番!」book18.org
欒秋水聞言嬌羞無限,洛潭煙輕啐一口,打趣笑道:「從前還能隨你折騰,這些日子只覺身子發沉,對那事兒卻是毫無心思,想來母親姐姐也是如此。相公真要難耐,不妨去尋傾城她們敗火……」book18.org
彭憐搖了搖頭,輕輕攬住洛行雲脖頸與她唇齒相交親吻片刻,這才回身坐下,笑著說道:「雪兒今早與我說起,她置辦了一處宅院,要將你們搬過去住,此事夫人可曾知曉?」book18.org
洛潭煙與母親對視一眼,肅然說道:「這個淫才瞞著我私自處置,這事兒相公既然知道了,說不得,一會兒定要家法伺候!」book18.org
彭憐聞言一愣,連忙說道:「雪兒一心為公,倒不是有意怠慢與你,念在她勞苦功高、又有身孕,莫要與她一般見識了罷?」book18.org
洛潭煙掩嘴嬌笑,欒秋水已然說道:「相公莫聽煙兒胡言亂語,雪兒事無大小,俱都要與她請示商議過後才肯施行,置辦宅子這般大事,又是瞞著相公做的,她哪裡敢獨斷專行?」book18.org
彭憐這才恍然,情知洛潭煙故意逗弄自己,於是伸手過去將她白嫩臉頰捏住,笑著罵道:「你倒是好本事,都敢誆騙為夫了!」book18.org
洛潭煙揚起俏臉任他捏弄,嬌嗔說道:「哼!日裡夜裡說緊著人家母女,其實心裡最愛雪兒那個淫婦!」book18.org
「喲喲喲!誰啊趁著不在就背後說人不是!」一聲俏麗言語傳入屋中,接著應白雪轉過門扉,揚著手中錦帕踱步而來,佯作不知說道:「噢!原來是夫人說的!那奴家可不敢反駁了!」book18.org
洛潭煙不由莞爾,嬌笑說道:「背後說你不算本事,當面叫你一聲『淫婦』,可算辱沒了你?」book18.org
應白雪深施一禮,嫣然笑道:「奴是相公的淫婦,這事兒眾所周知的呀!」book18.org
洛行雲掩嘴輕笑不語,欒秋水也是笑不可支說道:「若論風情美貌,姐妹們各擅勝場輕易不肯服輸,只是若論臉皮深厚,雪兒卻是獨占魁首,家裡沒個不服氣的!」book18.org
應白雪在兒媳身邊款款落座,笑著說道:「親家母謬讚了,我可是學不來你那嬌羞婉轉的勁兒!」book18.org
欒秋水俏臉一紅,果然嬌羞起來,兩個女兒看在眼裡,不由開懷而笑。book18.org
眾人樂了一回,彭憐問起搬家諸事,應白雪笑道:「那邊已然收拾妥當,一會兒隨身搬些床褥用品過去,今晚便能入住,其餘物事隨用隨取就是,一切奴都已安排妥當,相公放心便是。」book18.org
「潭煙可也過去麼?」book18.org
洛潭煙輕撫小腹,微笑點頭說道:「母親說養胎總要清凈才好,孩兒出生以後,也要安安靜靜才成,那邊奴已看過,地方雖小了些,環境倒是清幽,姐妹們有身孕的就都過去,這宅子倒是留給傾城她們才好。」book18.org
這與晨間彭憐所定便有些背道而馳,不過彭憐不以為意,內宅之事本就是潭煙做主,他點頭說道:「如此也好,只是苦了你們,一會兒上車可要萬分小心。」book18.org
欒秋水一旁輕聲說道:「月份不大,上車下車倒是無妨的,路程也不算遠,多加小心便是,相公不必擔心。」book18.org
眾女點頭稱是,彭憐也不再擔心,又與幾位妻妾商議一番個中細節,這才議定下午便要搬遷過去,老宅中只留下練傾城母女與湖萍海棠母女、岑家母女並那女尼等人。book18.org
一切安排妥當,卻聽應白雪忽而嫣然一笑說道:「倒是忘了一樁,相公前日所言那顧盼兒,上午遣人送了口信過來,想問相公何時接她過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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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八章 卿本佳人book18.org
西門大街,窄巷盡頭。book18.org
彭憐一襲便裝立在門前,從容抬手叩門。book18.org
午後家中忙亂,他也伸不上手,乾脆獨自出門,來到顧盼兒門前。book18.org
他得柳芙蓉面授機宜,知道宜早不宜遲,便在上任之前去信張家,言及自己與顧盼兒早有婚約在先,不日便要迎娶過門。book18.org
那張家雖然豪富,終究不是權貴之家,何況對上彭憐這般如日中天人物,縱是州中權貴,只怕也要退避三舍,收到信後自然偃旗息鼓,斷了那圖財謀色之心。book18.org
有彭憐撐腰,顧盼兒便將那老僕夫婦辭退,只請了兩個年長婦人來家作伴,十數日下來,彭憐忙於公務,倒是一直未曾得空前來探望,若非今日顧盼兒遣人捎來口信,只怕還要延誤下去。book18.org
門扉輕響,裡面有人應道:「誰啊?」book18.org
彭憐朗聲說道:「煩請通報顧夫人,就說彭憐來訪!」book18.org
裡面婦人嘀咕幾句,隨即打開門來,卻見一個中年婦人棗紅面龐粗布衣衫立在當地,笑吟吟說道:「一直聽夫人念叨大人,不想竟親自來了!大人快快請進,奴婢這就進去通稟!」book18.org
彭憐微笑點頭,回手帶上院門,逕自在院中石凳坐了,等那婦人通稟回來。book18.org
時辰不大,房門吱呀輕響,卻見一個妙齡女子牽著一個男童小手站在門邊,面容平和若水古井無波,眼中卻神采跳躍,仿佛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而起。book18.org
「小弟見過嫂嫂。」彭憐連忙起身拱手一禮,毫無輕薄之意。book18.org
顧盼兒眼中閃過一抹失落,檀口微張輕笑說道:「叔叔有禮,快快請進!」book18.org
彭憐側身入內,二人分賓主落座,卻聽顧盼兒問道:「今日那張家又派人前來,美其名曰打聽奴是否出嫁好要隨個份子,其實不過是仍未死心,正因此事,奴才遣人傳信,倒是又給叔叔添麻煩了。」book18.org
彭憐捧起茶盞飲了一口,斜著看了眼身前婦人,只見顧盼兒面容姣好秀美,眉宇間一抹淡淡哀愁,面上淡妝輕抹,全身素白襦裙並無裝飾,可謂人淡如菊、素雅端莊,不由心中喜歡,只是搖頭笑道:「小弟份內之事,倒是談不上麻煩……」book18.org
他說起家中修建房舍以及今日搬遷之事,隨即笑道:「本來依小弟心意,嫂夫人此處清幽別致,暫住些時日倒也無妨,等到過些日子,小弟家中房舍修建妥當,再將嫂夫人請過府去單獨居住……book18.org
「如今看來,卻是小弟思慮不周,嫂夫人一介女流孤身在此,家中連個男僕都沒有,自然整日提心弔膽、擔驚受怕,既如此,不如挑個良辰吉日,將嫂夫人接過府去,只是卻要委屈嫂夫人名聲受累,卻不知嫂夫人意下如何?」book18.org
顧盼兒悠然一嘆,自憐說道:「奴家紅顏薄命,從來不敢奢望如何,與他相識一場,本以為餘生有靠,如今這般已是難堪之至,如非走投無路,也不敢這般厚顏無恥煩擾叔叔……」book18.org
「奴本想著一人撫養蓉兒長大成人,如今看來,實在是異想天開,這般世道,奴一個婦道人家,實在是太難了……」book18.org
彭憐深以為然,以應白雪之能,將一雙兒女養大成人尚且步履維艱,顧盼兒手無縛雞之力,又無與人勾心鬥角之能,手持偌大家業,免不得被人覬覦窺探,若無強援支撐,只怕早晚都是旁人囊中之物。book18.org
當日陳家以為應白雪必死,等到家產落到洛行雲身上,自然便能隨意拿捏,想那洛行雲好歹還有娘家撐腰壯膽,顧盼兒這般風塵女子從良,連洛行雲都比不過,豈不更是砧板魚肉任人宰割?book18.org
想及當日與嚴濟海誓山盟,顧盼兒早已心如死灰,嚴濟與她有救命之恩、活命之德,若非嚴濟,只怕她當日便已死於匪徒之手,便是僥倖逃出生天,羅家覆滅,只怕也難逃淪落風塵之劫,她心中不肯怨恚嚴濟絕情絕義,只是卻也明白,嚴濟此去真若功成名就,怕是再無回還雲州之日,迎娶自己更是痴人說夢、痴心妄想。book18.org
「嫂夫人且放寬心,莫說嚴兄臨行前將你母子二人託付與我,便是沒有此節,小弟路見不平也要挺身相助……」彭憐慨然說道:「張家那邊嫂夫人不必在意,任他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太歲頭上動土,如今小弟本縣為官,舉手之間便能令他好看,他今日前來,只怕還是巴結居多……」book18.org
顧盼兒泫然欲泣,聞言才放下心來,抱著懷中愛子點了點頭說道:「倒叫叔叔得知,此前嚴公子為奴家賺下好大家財,如今隨在奴身邊,每日夜裡提心弔膽,生怕被歹人奪去,若是叔叔不嫌,奴家想將這些錢財託付叔叔,能吃些利息自然最好,便是不能,也好過留在奴家身邊惹禍,卻不知叔叔意下如何?」book18.org
彭憐一愣,隨即笑道:「嫂嫂倒是信得過小弟,竟不怕小弟中飽私囊麼?」book18.org
顧盼兒莞爾一笑,垂頭羞赧說道:「奴家母子身家性命都交給叔叔了,這些銀錢又算得什麼?」book18.org
婦人含羞帶怯,竟是說不出的柔順乖巧,彭憐心中讚嘆,連忙說道:「既然如此,嫂嫂不妨便將錢財取來,小弟正好有些關係,拿去賺些利息倒是不難……」book18.org
顧盼兒聞言起身,將幼子交予奶媽,起身到臥房中取來一方木匣,隨即回來重新坐下,當著彭憐的面將其打開,從中取出許多銀票,一一擺好說道:「這些銀票約莫三萬餘兩,還有這些房契地契,他怕我們母子處置不便,便將許多銀子換成了田地房產……」book18.org
彭憐一一接過,隨即點頭說道:「如此也好,正好家中小妾有意購買田地,便將這些田地折算成銀錢,與這些銀票合併一處拿去販貨,嫂夫人意下如何?」book18.org
顧盼兒素來柔順,哪裡知道其中區別,她只是認準了信任彭憐,便點頭說道:「一切但憑叔叔做主,奴家信得過你……」book18.org
彭憐收好銀票,隨即說道:「嫂夫人不妨再忍耐幾日,待小弟請人挑選良辰吉日,好接嫂夫人過府。」book18.org
顧盼兒面色微紅,微微抬頭偷看一眼彭憐,怯生生說道:「叔叔倒不必……不必挑甚麼良辰吉日,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明日便將奴家接過去如何?」book18.org
彭憐一愣,隨即笑道:「小弟原想做戲做全,嫂夫人既不介意,明日過來亦無不可。」book18.org
顧盼兒輕輕點頭,沉吟良久才道:「只是今夜……今夜叔叔能否……能否留在此處?西屋……西屋還有地方的……」book18.org
彭憐一愣,隨即支吾說道:「這……這不好吧?」book18.org
顧盼兒瞬間羞紅了臉,良久才道:「奴過府去,名……名分上便是叔叔小妾,早……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何區別?」book18.org
彭憐聞言不由愕然,細細一想倒也是這般道理,他以納妾之名護下顧盼兒母子,今夜留宿於此,任誰也無話可說,只是……book18.org
他壓住心中綺念,暗勸自己朋友妻不可欺,默念一遍澄心決,這才點頭答應顧盼兒。book18.org
眼前嬌娥秀美絕倫,偏偏又是好友之妻,雖說嚴濟臨別之際頗有託付之意,並不介意自己取而代之,彭憐囿於倫理綱常,這才一直謹小慎微,此時眼見顧盼兒嬌媚可人、羞意盎然,自然面不了心猿意馬、想入非非。book18.org
好在他久歷花叢,倒還有些定力,強行按捺心中邪念,便在小院留下,與顧盼兒閒談說話,又去西屋書房看書寫字,一時倒也其樂融融。book18.org
一同用過晚飯,彭憐和衣而臥,堪堪正要睡著,忽聽東屋腳步聲響,不大一會兒,窸窣之聲漸大,有人挑簾而入,接著一陣淡淡香氣撲面而來。book18.org
彭憐佯裝睡著,只覺一支溫潤玉手探入被中,他不好繼續裝睡,只得輕聲問道:「嫂嫂……這是為何?」book18.org
那玉手一頓,卻聽顧盼兒呢喃說道:「叔叔……可是嫌棄奴家殘花敗柳……」book18.org
彭憐呼吸微滯說道:「嫂嫂……畢竟與嚴兄……唔……有夫妻之實……小弟……呼……豈可……豈可趁人之危?」book18.org
顧盼兒輕聲呢喃說道:「他已將奴託付叔叔,奴一無所有,只有這身子還薄有姿色,還望……還望叔叔莫要嫌棄……」book18.org
「唔……」彭憐已是心猿意馬,卻仍起身後退逃出婦人玉手,輕聲說道:「還請……還請嫂嫂自重……」book18.org
漏夜之中,婦人面目常人亦可依稀可見,彭憐更是看得一清二楚,那顧盼兒面色緋紅,此時卻陣紅陣白,寂然良久,方才悽然說道:「叔叔可是覺得……奴家乃是水性楊花之輩?」book18.org
彭憐默然,顧盼兒垂下頭去,又輕聲說道:「奴家此生孤苦無依,餘生已再無所求,只求將蓉兒養大成人,因此才這般拋卻廉恥自薦枕席,若是……若是叔叔嫌棄,那便……便罷了……」book18.org
未及彭憐解釋,顧盼兒已然泣聲掩面而去。book18.org
彭憐愣怔良久,直等到東屋顧盼兒哭聲消散終於睡去,這才輕手輕腳跳窗離開。book18.org
其時已然臨近午夜,天上繁星閃爍,無盡星光灑落,陣陣清風拂面,讓人心曠神怡。book18.org
彭憐尋到一處高樓一躍而上,確定白日裡樊麗錦所言百柳巷所在,隨即飛檐走壁直奔而去。book18.org
那條小巷栽滿垂柳,其中一間宅院七間五進,正是樊麗錦與那呂錫通暫居之所。book18.org
彭憐於屋檐上幾個來回探明地形,隨即確認主人臥房所在,輕身飄落窗前,運起內勁拂開窗閂翻窗而入。book18.org
屋中陳設樸素無華,數個木箱疊在牆邊未及收拾,一張雕花大床之上,床幃尚未懸掛,床上一男一女並排躺臥,此時睡夢正酣。book18.org
彭憐夜能視物,認得二人正是前任上司呂錫通與他髮妻樊麗錦,他心中一動,輕飄飄翻上床去,輕輕握住樊麗錦玉手。book18.org
入手一片溫熱膩滑,彭憐此時慾火上涌,便有些情不自禁,將那火熱玉手牽著放到自己腿間。book18.org
那樊麗錦輾轉反側,一直盼著情郎來到,此時睡得並不深沉,這般被人握住玉手,當即便醒了過來,入目所及漆黑一片,手中卻是一根粗壯碩大寶貝,她心中竊喜,不問也知是情郎到了,情不自禁套弄起來。book18.org
比之顧盼兒心有顧慮,樊麗錦卻是風情萬種,尤其此時丈夫便在身側,其中異樣實在無法言說,她輕輕擼弄玉手,另一隻手也伸了過來,與彭憐十指相扣,卻是一切盡在不言之中。book18.org
彭憐白日裡便被婦人勾的心神不屬,被顧盼兒強留下來,一直便在思念樊麗錦,加之被顧盼兒一番引誘,此時已然慾火洶洶難以忍耐,當下隨手解去婦人綢褲,挺著陽物便要劍及履及。book18.org
樊麗錦又喜又怕,連忙探手遮住牝穴,她素知彭憐目力過人,只是緊閉紅唇輕輕搖頭,示意彭憐莫要在此行事。book18.org
彭憐慾火攻心,哪裡容她反抗,一手伸出握住婦人雙手手腕壓在身前,一手按住婦人小腹,挺著碩大陽根,直著身子貫入婦人美穴。book18.org
樊麗錦空了十餘日,也早已渴盼得不行,初時還能婉轉抗拒,此時被彭憐巨陽貫入,瞬間便失魂落魄,已是再無反抗之力。book18.org
彭憐輕抽慢插,卻是下下著肉,每次都要頂到婦人蜜穴深處攪得翻天覆地,這才緩緩抽出,直將大半肉龜拔出蛤口,才又全根貫入,如此周而復始,直將婦人弄得快美無邊,三五十下過後,便已神魂顛倒,情不自禁就要浪叫出聲。book18.org
「啊……」book18.org
彭憐眼疾手快,搶在她叫出聲前俯身下去,一口含住婦人紅唇,將那聲媚叫盡數堵了回去。book18.org
美婦衣衫凌亂,兩團白膩美乳半遮半掩,此時被彭憐壓在身下,嬌軀陣陣痙攣,隨著情郎頂聳不住起伏,已是快美難當、瀕臨極限。book18.org
彭憐亦覺舒爽難言,只覺無數嫩肉四面八方紛至沓來,仿佛千萬玉指綿綿密密戳在棒身,陽龜頂在一處軟膩所在,似被一張檀口含住吸吮,只是緊密吸裹程度,卻非尋常婦人櫻唇可比。book18.org
尤其此時婦人陰中火熱滾燙,淋漓淫汁連綿不絕,隨著陽物進出滑膩無比,無邊快美綿綿密密,令人沉醉其中。book18.org
彭憐一邊吸吮婦人香舌,一邊深深頂入婦人美穴深處,想著此時旁邊躺著便是婦人丈夫、昔日上司,那份異樣快活更是強過尋常歡愛百倍。book18.org
樊麗錦情難自禁,轉瞬便陰精大泄不止,她穴中急劇痙攣收縮,更將情郎粗壯陽物緊緊包裹吸握,令彭憐難以自拔。book18.org
急劇快美之下,彭憐亦是精關失守,一股濃精澎湃而出,盡數淋在婦人花心之上,直將美婦淋得又丟一回,嬌嫩肌膚陣紅陣白,只覺世間快活無過於此。book18.org
「夫人?」語聲輕輕響起,呂錫通輕輕翻了個身,探手握住愛妻玉手,只覺濕潤膩滑,不由好奇問道:「夫人可是做噩夢了?」book18.org
樊麗錦此時魂游太虛,哪裡聽得見丈夫呼喚?彭憐雖神智清醒,且不敢須臾動作,他仗著身負玄功,單手撐起上身,只是陽根卻被樊麗錦蜜穴緊緊鎖住拔不出來,此時堪堪躲過呂錫通探查,已是驚險萬分。book18.org
「夫人?夫人?」呂錫通連聲輕喚愛妻,探手過去只覺妻子身上片片濡濕,肌膚忽冷忽熱,不由驚醒過來,連聲呼喚丫鬟掌燈。book18.org
外間丫鬟很快答應,隨即擎著一盞燈台進來,接著點亮桌上燈燭。book18.org
室內瞬間明亮起來,呂錫通連忙過去探看愛妻,卻見樊麗錦衣衫整齊躺臥床上,面上肌膚泛紅,呼吸漸漸平復,兩滴清淚順著眼角淌下,神情慵懶閒適,卻是滿面春情。book18.org
呂錫通心中疑惑,輕輕推動愛妻香肩,柔聲問道:「錦兒?夫人?」book18.org
樊麗錦輕輕睜開秀美雙眸,深情看向丈夫,輕聲疑惑問道:「老爺,怎麼了?」book18.org
「唔……」呂錫通一時語塞,隨即說道:「老夫似乎聽到什麼動靜,隨即覺得夫人有些異樣,可是做夢了?」book18.org
樊麗錦嫣然一笑,眉宇間瞬間風情萬種,她掙紮起身,擺擺手吩咐丫鬟離開,這才對呂錫通輕聲說道:「妾身做了個噩夢,說是老爺升遷任了知府……」book18.org
呂錫通一愣,愕然問道:「這怎麼能算噩夢?」book18.org
「老爺官運亨通,便納了幾房姬妾,整日眠花宿柳,再也不理妾身,這怎麼不算是噩夢?」樊麗錦笑語嫣然,神情慵懶閒適,哪有一絲噩夢的樣子?book18.org
呂錫通嘆息一聲說道:「老夫如今仕途無望,哪裡還有尋花問柳的心思?你我夫妻伉儷情深,老夫便是春風得意之時,也不曾動過別樣心思,夫人這噩夢,倒是有些莫名其妙。」book18.org
「妾身日間去見過那彭憐,送了他五千兩銀票,他已答應要為大人在知州面前說項,想來大人起復便是早晚之事……」樊麗錦眼角餘光卻瞥向房頂一隅,只見那裡一道身影宛如壁虎一般貼附牆邊,婦人不禁心中一盪,忽覺一道濃精似乎流了出來,她情不自禁夾住雙腿,免得被丈夫發覺異樣。book18.org
「如今看來,那彭憐便是江涴派到溪槐的一枚釘子,他與江涴如此親厚,若是肯為老夫說項,倒是並非全無希望……」呂錫通搖了搖頭,「只是老夫與他宿怨已深,只怕他未必肯幫老夫說項。」book18.org
「財帛動人心,他既已收了妾身銀子,哪裡有不幫的道理?」樊麗錦嫣然一笑,隨即媚笑說道:「若是真箇不成,妾身便豁出去色誘於他,用個美人計如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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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九章 今夜客來book18.org
夜風陣陣。book18.org
彭憐離了呂家,仍是心有餘悸。book18.org
若非最後關頭樊麗錦清醒過來舒緩肌肉放他一馬,只怕當場便要被呂錫通抓個正著,其中驚險,難於言表。book18.org
其時樊麗錦風情無儔,彭憐卻是從所未見,雖是險些被人撞破姦情,卻也毫無悔意。book18.org
臨別之際樊麗錦之言,已不是日間託付之語,而是變相威脅,彭憐想起當時情景,不由心中苦笑。book18.org
他有心回去顧盼兒那裡,卻又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位便宜「嫂嫂」,一時彷徨無計,乾脆來尋白玉簫。book18.org
夜半時分,知州府衙依然燈火通明,彭憐飛檐走壁來到白玉簫房前,卻見幾個侍衛守在門口。book18.org
以他功法,這幾個侍衛倒是不在話下,往日裡夜探白玉簫,也不是沒繞過這些侍衛進門,只是今夜他險被呂錫通撞破姦情,心中便多了一份忌憚,既然江涴夜宿於此,自己與白玉簫又不能盡興雲雨,再去招惹是非多少有些無趣。book18.org
尤其試過樊麗錦那般名器,與白玉簫這般孕婦歡愉便有些無味,彭憐無奈回返,準備回到家中去尋練傾城母女。book18.org
他輕功絕頂,身形飄忽起伏,很快回到自家宅院,正要飄落院牆,忽見東南角處人影一閃,隨即倏忽不見。book18.org
彭憐自己便身負奇功,於輕功一道頗為精通,尤其他目力過人夜能視物,若非如此,也看不出那是一道人影。book18.org
彭憐夜路行得多了,總是做些偷香竊玉之事,自然難免撞見江湖人士夜行,只是那些江湖人士武藝低微,所謂輕功不過是翻牆過戶,只比常人身手敏捷些,似他一般輕功高絕的卻是從所未見。book18.org
不是練傾城與練娥眉母女輕功了得,他甚至以為,這世上只有自己師徒二人有這般輕功。book18.org
輕功強弱與內功息息相關,遠非腳力雄健可比,練傾城如今受他澆灌梳理,內功修為已是更上層樓,輕功施展起來翩若驚鴻,與當初初見已然不可同日而語。book18.org
練娥眉內功不如乃母,卻因為年輕氣盛,輕功也是極為可觀,如今受彭憐雙修滋補,將來青出於藍乃是必然。book18.org
便是應白雪,原本只是精通劍法,如今被彭憐勸勉開始修煉內功,只是小成便與從前判若雲泥,身在孕中仍能輕身健走,已與常人不同。book18.org
遠處那人身形飄忽,絕非尋常江湖人士可比,看他落腳之處,正是自家後院前廳,彭憐心中擔憂,落地一個轉折,丹田真元急轉,內功運轉至極限,人如鬼魅一般飄忽尾隨而去。book18.org
自他功成下山以來,卻是頭一次,這般將功法運至極限。book18.org
天下承平日久,江湖仇殺與世人相隔甚遠,彭憐身在官場,以為今生今世都不會有這般機緣遇見真正的武林人士,如今初見,不成想卻是在自己家中,一時心中挂念眾位妻妾安危,自然全力施為,循著那人蹤跡而去。book18.org
天上幾絲細雲遮住大半星光,以彭憐目力也無法確定那人去向,他忽而心中一動,隨即閉緊雙目,默念恩師所授法訣,一時間渾身平和沖淡,幾與萬物融為一體,四周草木鳴蟬蛇鼠紛紛浮現眼前,遠處一聲輕微聲響,依稀便是腳掌落地,彭憐轉目過去,這才發現房頂落下一人,正在應白雪屋前窺探。book18.org
彭憐不知對方意欲何為,本想以靜制動,誰料屋中一聲輕喝驟然響起,一柄長劍如龍而出,徑直撞破窗欞,直奔來人而去。book18.org
應白雪本就劍法高絕,如今受彭憐滋補調教、面授機宜,劍法比之從前更加鋒芒內斂,她手中長劍光華璀璨,正是彭憐自高家密室所得,這一劍刺出,已是氣象萬千、驚心動魄。book18.org
只是那窺探之人明顯更加技高一籌,他飛身而退,竟還能伸出手來,於凌厲劍勢之中,將劍鋒穩穩捏住。book18.org
那寶劍劍鋒之利,遠較應白雪原有那柄碧玉劍為甚,此時應白雪劍出如龍,鋒銳之勢更是沛然至極,那人眼光奇准,指上功夫更是了得,竟能捏住劍鋒。book18.org
應白雪破窗而出,身形矯健如龍,一身內功雖已小有所成,終因身懷六甲後繼乏力,此時劍鋒受制於人,便隨那人身形向前而去。book18.org
婦人素來剛強,對敵經驗卻並不如何豐富,此時受制於人,卻不肯輕易撒手手中寶劍,一時間身形踉蹌,便要向前跌倒。book18.org
彭憐本想待那窺探之人離去後尾隨而去,查明他是何來路,此時愛妾陷入危急,再也忍耐不住,登時飛身而起,戟指成劍徑直刺出,與應白雪方才所用劍法,竟是同一招式。book18.org
只是他功力高絕,來勢洶洶宛如大江決堤、湖海倒灌,尤其眼見愛妾危難,一招用出便要拚命,手下自是毫不留情。book18.org
那人拿捏應白雪寶劍從容淡定,絲毫不因寶劍鋒利有所忌憚,此時只覺身旁殺機陡現,來人攻勢凌厲氣象萬千,登時便亂了陣腳,隨手丟開應白雪劍鋒,轉過身來意圖接下彭憐指劍。book18.org
彭憐氣勢如虹,全身功力灌注指尖,初時尚有劍鋒破空之聲,臨至來人身前,已然寂寂無聲,聲勢竟是大不如前。book18.org
來人本要硬接一記,見狀不由神情大變,他見機極快,顯然臨敵經驗極是豐富,當機立斷抽身而退,再不肯直攖彭憐指尖鋒芒。book18.org
只是他輕功雖然了得,終究略遜彭憐一籌,尤其初時招式用老,待到反應過來抽身而退已然不及,身形後退丈余,一隻手掌卻未及收回,被彭憐指鋒徑直戳中。book18.org
「噗!」一聲悶響,那人手掌竟被洞穿,一股鮮血激射而出,隨即一聲悶哼響起,只此一下,便已身受重創。book18.org
彭憐一指幾逾千斤之力,來人手掌破洞雖已解去大半攻勢,終究餘力未消,將他手臂震得經脈欲裂,再難提起。book18.org
眼見對方身形受挫,彭憐得勢不饒人,當即欺身而上,左手化掌為拳,哄然直擊對方胸膛。book18.org
那人唬得肝膽欲裂,哪裡想到對方竟有這般狠手,尤其出手狠厲氣勢驚人,竟是招招拚命,絲毫不留轉圜餘地。book18.org
他卻不知,彭憐曾與應白雪同生共死,知道自己臨敵經驗太少,遇上高手自然難以憑招數取勝,只能憑藉深厚內力,取「一力降十會」之意,先聲奪人、以力壓人。book18.org
尤其今日,彭憐眼見愛妾受辱,心中已然動了真火,下手更是毫不容情,捨生忘死之處更是前所未有,此刻哪裡還在意對方是何來歷、意欲何為,只求一擊必殺,其餘盡皆不問。book18.org
那人手掌受創,右臂仿佛斷折,左手抬起護住前胸,雙腿輕功施展至極限,奢圖全身而退,只是彭憐那拳來勢極快,比之劍指並不遜色分毫,尤其泰山壓頂之勢磅礴而至,哪裡還有生還之機?book18.org
「砰!」一聲悶響,彭憐拳頭擊中來人左手,隨即隔著手掌砸在對方胸膛之上,「咔嚓」輕響之中,來人宛如斷線風箏一般飄飛出去,徑直摔落院牆之外。book18.org
「雪兒可好?」彭憐心中憤恨略消,回頭詢問愛妾安危。book18.org
「相公放心,奴家沒事。」應白雪站穩身形並未摔倒,卻也心有餘悸,語聲顫顫巍巍。book18.org
「雪兒稍待,待為夫取他性命!」book18.org
「相公小心,窮寇莫追!」book18.org
應白雪話音未落,彭憐已然一飛沖天越過高牆,卻見夜色之下,那人已然不見蹤影。book18.org
他站在院中四處尋覓,只見數點血跡蜿蜒而去,追出不遠,卻再也尋覓不到。book18.org
彭憐不由心中懊悔,想來定是來人借著自己一拳之威飛身而退,拼著身受重傷才得一線生機逃出生天,若是自己不用拳頭而是用指,只怕他不會如此輕易逃走。book18.org
自己終是臨敵經驗欠缺,若非如此,纏鬥片刻驚醒練傾城,哪裡容對方這般輕易逃脫?book18.org
他放下心思回到院中,卻見應白雪站在當地等待自己回來,彭憐放下心來,過去抱住愛妾關心問道:「雪兒可曾受傷?」book18.org
應白雪甜甜一笑,輕輕搖頭說道:「奴未曾受傷,相公也無事吧?」book18.org
彭憐輕輕點頭,擁著愛妾進屋躺下,隨即問道:「雪兒怎麼沒隨他們一同搬過去住?」book18.org
應白雪枕著丈夫胸腹躺下,側過身來捧過彭憐腿間陽物,愛不釋手把玩舔弄,聞言回道:「奴一時忙碌,夜裡方才空閒下來,眼見天色已晚,才沒過去那邊……」book18.org
彭憐輕撫愛妾髮絲,柔情說道:「這人不知是何來路,以後要多加小心,這邊有傾城坐鎮,那邊卻沒人護衛,為夫心裡實在放心不下。」book18.org
應白雪嫣然笑道:「相公若是夜裡不出去偷香竊玉,自然不怕被人窺視……」book18.org
彭憐抬手輕拍婦人豐臀一記,笑著說道:「就你最善規勸為夫,以後為夫再不出去便是!」book18.org
「哼!誰肯信你!」應白雪含住陽龜用力吸裹一口,隨即說道:「明日奴便去請些看家護院過來,總好過這般全不設防。」book18.org
「你如今身子日益沉重,怕是指不上了,說不得,讓娥眉得空過去那邊住著,不然為夫實在放心不下……」book18.org
「這邊也要加快進度,不要吝惜錢財,多雇些工匠過來,爭取早日完工。」彭憐探手握住應白雪一團碩乳不住把玩搓揉,不由笑道:「雪兒這奶子怎的竟似又大了許多?」book18.org
應白雪嚶嚀一聲,嬌嗔說道:「壞相公!不還是你做的好事……」book18.org
兩人剛剛與人生死相搏,此時熱血上涌,自然春情涌動,尤其憶起當年生死相托,彼此更是情意綿綿,會心一笑之間,應白雪起身褪去綢褲露出肥美肉臀重新躺下,彭憐便聞弦歌而知雅意,自婦人臀後挺著陽根向前,由著愛妾牽著,送入一團軟熱滑膩之中。book18.org
尋常婦人孕中不可歡愉,唯恐驚動胎兒傷了胎氣,彭憐卻無此顧慮,只要妻妾們首肯,便能歡愉繾綣,只是難於盡興,是以他很少主動索求。book18.org
此次兩人共抗外敵,自然激起婦人濃稠情慾,應白雪主動求索,彭憐哪肯拒絕?book18.org
「好達……奴臀兒又肥大了些……你且用力頂著……不必擔心傷著咱們孩兒……」陽龜入體,應白雪嬌滴滴回過頭來,面上春情凝聚,歡聲媚叫道:「達達多日不來……奴心裡都長草了……唔……好深……頂到孩兒了……」book18.org
婦人受孕三月有餘,腹中胎兒尚未成型,如此言語不過是增添情趣,畢竟彭憐再也不能如從前一般將陽龜貫入花房凌虐應白雪,為討丈夫歡心,美婦這才浪叫連聲,呵哄丈夫盡興。book18.org
彭憐剛試過樊麗錦風情,情慾並不如應白雪一般濃熾,只是他素來深愛應白雪嫵媚多情、淫媚過人,尤其應白雪身懷六甲,陰中淫汁更加粘稠熾熱,挺弄起來別有一番滋味,此時抽插不絕,倒也極為快活。book18.org
兩人含情脈脈,一邊曲盡歡愉,一邊低低絮語說著情話。book18.org
「達達……哥哥……親爹爹……那人到底是何來路……唔……功夫似乎不遜於傾城……啊……姐姐呢……」book18.org
彭憐一手搓揉愛妾豐美碩乳,一手勾住美婦脖頸,緩抽慢插,次次頂到婦人花心,聞言說道:「為夫本想一旁冷眼看著,等他離去時再隨後跟著一探究竟,孰料雪兒沖了出來,這才含怒出手……」book18.org
「奴若知道相公在側……唔……好深呢……自然不會這般情急……」應白雪輕撫丈夫大手,嬌喘吁吁媚然說道:「奴怕來人心懷不軌……想著弄出動靜來……啊……驚動傾城姐姐……這才徑直衝了出來……」book18.org
彭憐心中瞭然,不是自己出現,只怕應白雪已然大喊大叫起來,只是兩人隔著甚遠,自己含恨出手,卻未驚動傾城母女。book18.org
彭憐緩緩挺動,只覺愛妾陰中驟然火熱,一股濃稠陰精傾瀉而至,讓他更覺快美難當。book18.org
「好達達……奴丟了……丟的好美……嗚嗚……」應白雪嬌媚浪叫,一雙臀瓣緊緊箍住丈夫陽物棒身,嬌軀輕輕抖動,顯然快活至極。book18.org
彭憐運起玄功,為美婦滌盪經脈污穢,助其固本培元,一番忙碌弄得應白雪快活舒適,自身情慾也攀至巔峰,一股陽精泄出補益婦人根本,這才彼此抱著說起情話,纏綿半夜這才入睡。book18.org
二人一夜無話,次日晨起,彭憐叮囑應白雪安排車馬去接顧盼兒過府,又將顧盼兒所託銀票房契地契交予應白雪保管,剛用過早飯尚未出門,便有衙門來人報信,說有大案發生,請彭憐前去查看。book18.org
正月將過,街上人頭攢動,不時有爆竹聲響,彭憐坐在車內,聽著前方衙役鳴鑼開道,心中不由有些焦躁起來。book18.org
衙門屬官來報,城中出了一樁命案,致仕京官、曾任兵部侍郎的吳侍郎府上死了人,晨起有人報案,具體情況卻是語焉不詳。book18.org
彭憐上任不久,便發生這般命案,死的還是個致仕京官,若是處置不當,只怕後患無窮。book18.org
馬車來到吳府門前,彭憐輕身下車,卻見一眾衙役已然到了,雲城縣尉劉子彤、捕頭邵雲義都已到了,旁邊還站著一位年長官員,身上穿著六品服色,也是面色凝重至極。book18.org
見彭憐下車,劉子彤迎了過來,低聲稟報說道:「啟稟大人,吳家後宅一十三口盡遭屠戮,除卻僕役丫鬟,吳家人盡數死絕……」book18.org
彭憐一愣,不由眉頭緊皺低聲問道:「滅門?」book18.org
劉子彤微微點頭,隨即說道:「州中提刑王大人已至,府里倒還沒人過來……」book18.org
彭憐明白,吳侍郎這般人物,家裡死個人都是大案,如今竟是慘遭滅門,自然更是滔天大案,自己小小縣令,尋常命案都要提級審理,這般大案倒是輪不到自己來斷。book18.org
只是命案發生在自己所管地界,這偵緝之事卻是躲不過去,是以劉子彤面色沉凝,倒也其來有自。book18.org
彭憐拍拍劉子彤肩膀,輕聲說道:「事已至此,多想無益,你們進去看過了?」book18.org
劉子彤微微點頭,小聲說道:「下官已然命人封住現場,只待府里派人過來一同勘驗。」book18.org
「此案關涉重大,只怕知府大人也未必肯接……」彭憐輕輕搖頭,隨即走上前去,與那州中提刑拱手一禮說道:「王大人!」book18.org
那提刑是知州屬官,乃是朝廷選拔任命,官階雖低,卻是身份超然,他與旁人不假辭色,對彭憐卻執禮甚恭,連忙上前一步,拱手應道:「彭大人。」book18.org
彭憐與江涴交好,出入知州後宅便似回家,知州府衙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王提刑久在官場,自然八面玲瓏,莫說江涴仍在雲州,便是江涴赴京高升,他也不肯輕易得罪彭憐這般人物,是以他雖職位清高,卻仍給足彭憐顏面。book18.org
彭憐自然不敢怠慢,虛心求問說道:「王大人?」book18.org
王提刑微微搖頭,小聲說道:「聽劉縣尉說,吳侍郎夫妻二人,三房小妾,一子二女,兩個孫子三個外孫,俱都被人殺害,死狀可怖,駭人至極……」book18.org
劉子彤一旁說道:「事發當夜,吳家下人無人聽到絲毫響動,早晨還是府里丫鬟覺得不對過去敲門才發現主人主母雙雙被人刺死於床榻之上,兇手手段兇殘毒辣,卻悄無聲息,顯然不是尋常人物所為。」book18.org
彭憐神情一動,「江湖人士?」book18.org
王提刑微微點頭,隨即看向彭憐身後默然不語。book18.org
彭憐心領神會回過頭去,卻見一頂綠呢小轎急匆匆行來,隨後落轎掀簾,一位六品文官走下轎來。book18.org
來人同樣身著從六品服色,與彭憐官服品秩相當,不是別人,正是彭憐親舅,雲州府衙通判岳元祐。book18.org
常理而言,治下出了命案,縣中縣尉出面查驗屍首、勘察現場,府中便是推官,州中便是提刑,只是雲州府推官空缺,一直便是岳元祐兼任,如今吳家出了滅門慘案,王提刑非要等到州中推官到了才肯進去查勘現場,此案影響波及之大,由此便可見一斑。book18.org
「舅父大人!」book18.org
「王大人!」book18.org
「岳大人!」book18.org
眾人各自見禮,隨即一同入府探查。book18.org
岳元祐稍慢一步,拉著彭憐小聲說道:「憐兒可要謹言慎行,出了這般大案,怎麼也是府台大人親自審斷,便是知州大人提級辦理也未可知,萬萬不可攬過上身,沒來由毀了自己大好前程!」book18.org
「舅舅放心,甥兒心中有數。」book18.org
舅甥二人一同進了吳家後院,只見數間房屋房門打開,道路兩側拉起紅線,來到主人居所進了臥房,卻見床上橫陳兩具屍首,其中一位年老體衰,面上肌膚已然灰白,胸前錦被血液浸濕一片,床邊地上也是一片暗紅,如今血漬凝結,不知死了多久。book18.org
「死者便是吳侍郎,他胸口被刺,當時便一名嗚呼……」縣尉劉子彤一一講解,彭憐卻沒聽在耳里,他游目四顧,眼角餘光落在床腳一處紅土之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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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章 另有曲直book18.org
雲州府衙。book18.org
知府李正龍放下茶盞,對座下一位商人打扮老者笑道:「齊員外這就見外了,咱們近十年的交情,何必這般客氣?你託付之事,本官定然用心去辦,只是成與不成,倒在兩可之間,真若不成,你可莫要怪我!」book18.org
「豈敢豈敢!一切還要仰仗府台大人提攜!」book18.org
兩人寒暄幾句,齊姓富商告辭離去,李正龍心腹師爺這才進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book18.org
李正龍有些不耐,搖了搖頭說道:「吳家人都死絕了,前去慰問又有何用?眼前當務之急,是查出犯案真兇!這些小事,你派人去辦就是!」book18.org
「現場查驗已然確定是江湖人士所為,最近州中可有江湖人士活動跡象?」book18.org
「回稟大人,雲州地處西南,江湖人士本來不多,這幾日……這幾日倒是比從前多了不少……」book18.org
「這事裡外透著古怪,吩咐下去,細細查訪,摸清這幫人的底細,說不得,免不了要給他們過過篩子!」book18.org
……book18.org
知州府衙,後院書房之內,彭憐正與江涴對坐飲茶。book18.org
「子安覺得如何?」book18.org
「下官以為,吳侍郎致仕多年,若是仇家尋仇,只怕等不到今時今日,此案頗為蹊蹺,只怕其中另有玄機。」book18.org
「老夫即將離任,便出了這般大案,」江涴站起身來,負手來到窗前,看著窗外芳草漸碧、春意盎然,不由嘆氣說道:「有人不想老夫這般輕易離開啊!」book18.org
彭憐話到嘴邊,卻是欲言又止,他默然半晌,這才遲疑說道:「此案與大人赴京有關?大人府中近日可要多加防範才是……」book18.org
「未必是衝著老夫來的,但也不可不防。」江涴並不回頭,只是說道:「不是深仇大恨,江湖人士極少招惹朝廷命官,便是吳侍郎致仕多年,門生故舊也遍布天下,何門何派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這般跳出來惹禍上身?」book18.org
「至於老夫……」江涴冷哼一聲,「他們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觸老夫霉頭?」book18.org
彭憐心中腹誹,心說我夜裡來得可是不少,真要取你性命,怕是易如反掌。book18.org
「江湖人士也非無根浮萍,也要求個溫飽度日、妻妾成群,哪有那許多亡命之徒?」江涴輕聲一笑,隨即問道:「子安可知,此案該從何處著手?」book18.org
彭憐搖頭說道:「下官懵懂,還請大人賜教。」book18.org
江涴自信說道:「雲州一地,大門大派就那麼幾家,其中與朝廷親厚者在所多有,選一兩家,責成他們找出犯案之人,不過輕而易舉……」book18.org
「老夫所慮者,為何此時,偏偏是個致仕侍郎遇害?來人若是仇殺,為何不殺吳府下人?如此詭異行徑,只怕背後另有蹊蹺。」book18.org
彭憐點頭稱是,隨即問道:「大人所慮甚是,發生如此滔天大案,外面已是物議洶洶,若是遲遲不能破案,只怕於大人聲譽有損。」book18.org
「此案關涉重大,那李正龍只怕指望不上,唯有老夫親自出面,才能震懾一群宵小。」江涴大手一揮,隨即說道:「此事暫且不提,你那修築堤壩一事,籌備得如何了?」book18.org
彭憐拱手笑道:「倒是勞煩大人惦記,城中富戶都已捐了錢款,只待朝廷錢款一到,便能破土動工了。」book18.org
江涴微微點頭,「興修水利,勸課農桑,為官之道,首在興民。吾等食君之祿,保境安民,整肅刑名,歸根結底,為的還是一個『安』字,民安,則天下治,自古至今,皆是如此。」book18.org
「你上任以來打壓豪強之舉,稱得上大快人心,尤其能分而化之,並不一味求功,如此審慎小心、深謀遠慮,實在令人刮目相看。」book18.org
彭憐深施一禮,自謙說道:「都是大人教導有方,下官不敢居功自傲。」book18.org
江涴輕輕擺手,「老夫在你這般年紀,還是滿腔熱血,想著匡扶社稷、造福黎庶,哪裡管得這些蠅營狗苟?正因如此,才走了許多彎路,在這知州任上蹉跎多年以致一事無成。你小小年紀便能這般通達靈動,將來前途,怕是不可限量。」book18.org
「大人謬讚,下官愧不敢當,此生只求能追隨大人建功立業,余者不敢奢望。」book18.org
「你呀!」江涴笑而不語,隨即說道:「左右無事,去後宅看看你姨母,她如今身在孕中有些嬌氣,你來了若不過去拜見,只怕她要挑理。」book18.org
彭憐會心一笑,隨即告辭離開,來到後宅拜見白玉簫。book18.org
白玉簫已然顯懷,此時正在榻上躺臥休息,聽見彭憐求見也不起身,只讓他直入閨房來見。book18.org
見她毫不避諱,彭憐也自然大方進來,行過拜見之禮,這才一旁坐下閒談起來。book18.org
白玉簫此舉,一來顯得兩人親近,二來也是她有孕在身,誰人肯信孕中婦人還能雲雨歡愉?兩人閨房獨處,任誰聽了也不會覺得二人竟有姦情。book18.org
覷著丫鬟出了門去,白玉簫輕輕拍拍身邊床榻,嬌聲說道:「好相公,過來挨著奴坐。」book18.org
彭憐看眼門外,只見房門半掩,外面白玉簫貼身丫鬟站在廳門邊上,根本看不見裡面情形,這才放心來到婦人身邊坐下。book18.org
白玉簫偎進情郎懷裡,將他大手牽過放在小腹之上,輕聲呢喃說道:「好相公,這是你的孩兒呢……」book18.org
彭憐微微點頭,隨即嘆息一聲,無奈說道:「尋常男子,只怕此時該是歡喜異常吧?我卻只覺平淡異常,絲毫不覺如何不同……」book18.org
白玉簫莞爾笑道:「相公自非常人,否則也不會能令姐妹們一同受孕,況且男子不同女兒家,未曾懷胎十月,哪裡能與孩子親近?總要孩兒呱呱墜地,慢慢養大會哄人了,才能生出親近之感,世間男子莫不如此,相公又豈能例外?」book18.org
彭憐微微點頭,隨即說起今日吳家滅門慘案,又說起昨夜有人窺探自家宅院,白玉簫皺眉說道:「雲州城裡,忽然多了這許多江湖人士,只怕其中另有蹊蹺,相公近日卻莫要夜裡出門了,在家護著姐妹們,免得釀成大錯悔恨終生。」book18.org
彭憐深以為然,輕撫白玉簫香肩,擔心說道:「我卻擔心你與大人,若是那匪徒奔著你們而來,豈不……」book18.org
白玉簫溫婉一笑,柔媚仰起頭來看著情郎,嬌聲說道:「大人身邊自有高手護衛,平日裡不是奴將他們支開,你哪能那麼輕易要來便來,要走邊走?」book18.org
彭憐一愣,隨即問道:「真有高手護衛?」book18.org
白玉簫搖頭笑道:「功夫自然不如相公這般厲害,只是看家護院、吆喝吶喊倒也夠了,大人身邊另外養著幾個死士,只怕最近也要用起來了……」book18.org
見彭憐一頭霧水,白玉簫解釋道:「如今天下安寧,習武之人也要穿衣吃飯,真動了朝廷命官,那便形同謀反,是要株連九族的,不是殺父之仇、奪妻之恨,誰敢與朝廷過不去?只是大人素來剛直,為官多年總有得罪人的時候,這世上又有那不知天高地厚之輩,有所防備終歸沒有壞處。」book18.org
「話說回來,一州之地,真有亡命之徒到來,早有本地幫派出面,要麼出錢打發,要麼生死相搏,哪裡容他隨意在自家地盤撒野?今日吳家滅門之事,昨夜彭宅窺探之人,真要想查,卻是一點不難……」book18.org
「本地門派受官府扶持,這點事都做不好,還要他們何用?」book18.org
彭憐這才明白,江涴為何如此篤定,想來城中出了這般大案,幾大門派只怕比誰都要著急,若拿不到人犯,江涴自然便要拿他們開刀。book18.org
兩人又說一會兒情話,眼看臨近中午,彭憐不便留下吃飯,這才辭別白玉簫回到府衙。book18.org
天氣漸熱,午間陽光明媚,照得天地一片白亮,彭憐端坐衙中閱覽公文,一時心中煩躁,竟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book18.org
他叫來典史問道:「那是秦縣丞所言邱家,你可知道根底?」book18.org
典史抬頭看了一眼彭憐,隨即低頭笑道:「雲州地界,誰人不知邱家財雄勢大?大人此問,小的倒是不知如何回答了……」book18.org
「哦,此話怎講?」book18.org
「邱家財勢,自然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若說根底,只怕知道的人不多,」典史言語輕飄,又看彭憐一眼,這才說道:「不過小人對邱家倒是頗知根底……」book18.org
「哦?你且細細說來……」book18.org
「小人有位族侄,便在邱家船上討生活,如今是個船把頭,也管著兩艘大船,有時逢年過節相聚,說的皆是邱家之事……」book18.org
「邱家祖上原是海盜,後來受前朝招安歸降,而後開枝散葉,其中一支來到雲州,仍是做船運生意,到邱萬輝這代,已是第七代人了……」book18.org
「邱家祖上有幅海圖流傳下來,出海行船有條隱秘線路,正因如此,才能脫穎而出,慢慢越做越大,徹底主導了這齣海的生意……」book18.org
「大人前任陳縣令,便是惦記邱家這條航路,有心出錢入股,若非如此,邱家這般豪富,哪裡會少了日常孝敬?他被邱家所拒,一時惱羞成怒,這才將邱萬輝下獄,只是不成想未及恩威並施,便……」book18.org
典史乾笑一聲,隨即說道:「大人可是要放那邱萬輝一馬?」book18.org
彭憐笑道:「本官收人錢財,自然要與人消災,那邱萬輝放不得?」book18.org
「說放得也放得,說放不得,也放不得……」book18.org
見典史又賣了個關子,彭憐有些不耐說道:「你有話直說,不必這般繞來繞去。」book18.org
典史見狀,連忙說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只是邱家雖然販賣茶葉絲綢一本萬利,這卻不是他家發家之道……」book18.org
「邱家海船出海,去時自然裝滿茶葉絲綢,回程時卻要拉上許多少男少女……」book18.org
見彭憐一臉費解,典史乾脆明言說道:「東南沿海不少蠻族女子風情冶麗,沿途回來賣與青樓楚館,又是一筆不菲錢財,此事在雲州已是公開的秘密……」book18.org
彭憐眉頭輕皺,邱家海船往國內販運人口,倒是說不上哪裡不對,他隨即問道:「那秦縣丞,與邱家又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雲集碼頭管著來往船隻通行文書,碼頭商戶還要繳納稅賦,邱家自然不敢得罪分管此地的縣丞,」典史輕輕一笑,「至於秦縣丞,他能坐穩這個位子,卻是靠的邱家……」book18.org
彭憐微微點頭,細節不用再問,這秦平能任縣丞,只怕邱家使了不少力氣,這邱家如此財勢,只怕不止秦平一個後台,當日陳孟儒在此,不知是財迷心竅還是有人指使,他最後莫名被貶,怕也與此有關。book18.org
「若是查無實據,就將那姓邱的放了吧!陳孟儒惹的禍,本官不能為他擔著……」book18.org
「大人是否要與他見上一面?」book18.org
彭憐擺了擺手,「這種示好之事,本官倒是不屑為之,你去轉告邱萬輝,本官治下,不容任何人胡作非為,真出了事,本官不會輕易饒他。」book18.org
典史微微點頭,他見彭憐說得這般輕描淡寫,知道不過是些場面話,自然沒放在心上。book18.org
「那田家爭產案,查得如何了?」book18.org
「回稟大人,那田文舉乃是田海生繼嗣之子,徐文明卻是田海生小妾楊氏所生庶子,出生不久便過繼給田海生表弟,如今二十七年過去,田海生一死,那徐文明便來爭奪田家家產……」book18.org
彭憐不由皺眉,「既是如此,此案卻又難斷在哪裡?」book18.org
典史笑道:「若以常理,此案倒也不難,要麼兩家平分,要麼偏向田文舉,畢竟田海生遺孀幼女仍在,只是……」book18.org
他略略遲疑,隨即說道:「陳大人有意一菜兩吃,那徐文明還算上路,田文舉就有些木訥,如此一來,這才遲遲未斷拖延至今……」book18.org
彭憐微微點頭,「下次升堂斷案,記得將這案子提上來,本官將其斷了便是。」book18.org
兩人又議了議其餘公務,眼見天色將晚,彭憐這才起身回家。book18.org
典史禮送彭憐出門,等其去遠這才微微搖頭。book18.org
彭憐自不知下屬眼中自己如何,他回到家中方才想起妻妾們已然搬走,乾脆來到練傾城院中,來看練家母女。book18.org
推門進屋,雨荷正在繡花,練傾城卻在羅漢床上斜倚讀書,聽見腳步聲響,母女二人連忙起身迎謁。book18.org
「相公回來了!」book18.org
「女兒見過爹爹!」book18.org
彭憐攬過雨荷,問練傾城道:「娥眉還未回來麼?」book18.org
練傾城放下書卷,溫婉笑道:「教中諸事繁忙,平日裡就難得一見,不是惦記著相公,只怕夜裡都見不到。」book18.org
彭憐笑笑點頭,探手將練傾城攬在懷中,隨手握住一團美乳,笑著說道:「昨夜有人窺探府中,傾城可曾知曉?」book18.org
練傾城柔媚靠進丈夫懷裡,輕輕點頭說道:「日間雪兒過來說起此事奴才知曉,卻不知這窺探之人是何來路?」book18.org
彭憐輕輕搖頭,擁著母女二人在羅漢床上坐下,這才說道:「為夫臨敵經驗欠缺,被那人藉機逃走,至於是何來路,為夫卻是不明所以。」book18.org
練傾城眉眼一挑,雨荷便心有靈犀跪下身去,將臻首埋進彭憐道袍之內,尋著那陽物含進口中吞吐起來。book18.org
彭憐居家所穿道袍寬大無儔,雨荷蹲在下面絲毫不露痕跡,她聽著母親與情郎言談,自己卻如痴如醉含弄眼前陽根,一時間天地皆暗,只有眼前恩物。book18.org
練傾城微笑說道:「相公畢竟是個書生,江湖中事倒是不必過分介入,府中素來安寧祥和,最近才惹人窺探,只怕當與近日變化有關……」book18.org
彭憐一愣,正要說話,忽然「嘶」一聲輕叫,隨即笑道:「雨荷長進不少,舔得這般舒服……」book18.org
練傾城掩嘴輕笑,「這些日子總在問我如何討好相公,這不正好學以致用?」book18.org
彭憐微微喘息,隨即問道:「你說近來變化,是不是說……」book18.org
練傾城微微點頭,「相公自溪槐歸來,而後升任縣令,家中則多了岑家兩位妹妹……」book18.org
「傾城是說,是月兒聞兒引來的覬覦之人?難道竟是高家餘孽?」book18.org
練傾城不置可否,「高家破滅,依相公所言不少帳本遺失不見,引來餘黨窺視,也在情理之中。」book18.org
她言語曖昧,彭憐卻與她心意相通,自然瞬間明了,便即問道:「傾城可是另有所指?」book18.org
練傾城輕輕一笑,面上現出絕代芳華,一身媚功催運直至極限,便是彭憐早已看得習慣,仍是被她引得怦然心動,尤其此時正被雨荷舔弄,情不自禁伸出手來撫摸愛妾秀美面龐。book18.org
練傾城任他撫弄,抬手握住丈夫手掌,將面頰貼在彭憐掌心輕輕磨蹭,隨即輕聲說道:「那女尼天生媚意盎然,便是奴家全力施為都比之不及,她這般女子,豈能是默默無聞之輩?若是果然依相公所言,高家將她奉若上賓,只怕身份非比尋常……」book18.org
「如此說來,不論是覬覦夜月母女,還是惦念那美艷女尼,潭煙她們大概便安全無虞了罷?」book18.org
練傾城掩嘴輕笑,媚然說道:「相公若是惦記,夜裡便與她們宿在一處,此間有妾身照料,還請相公放心。」book18.org
彭憐點頭稱是,隨即笑道:「這幾日都宿在月兒母女房裡,此時機會難得,正好疼疼你們娘倆……」book18.org
練傾城嫣然一笑,隨即大方起身解去衣衫,露出高挑曼妙身材。book18.org
彭憐雙手撐在身後,看著美婦赤身裸體站在當地,不由感慨說道:「若是師父在此,與傾城這般裸裎相對,卻不知該是何種景象?」book18.org
練傾城雙手負後,將酥胸高高挺起,嫵媚一笑說道:「奴也想見見,一別二十餘年,採薇不知道出落得什麼樣了……」book18.org
「和你一般高挑,微微略高一些,乳兒不如你大,腰肢細些,身子也瘦些……」想起恩師風采,彭憐眼中微微濕潤起來,「若是春心不開,倒不是傾城這般媚人,到了春心蕩漾之時,風情無儔之處,卻與傾城一般無二……」book18.org
練傾城款款過來,伸出一條修長玉腿盤坐床邊,將手臂搭在情郎肩頭,臻首壓著手臂嬌聲說道:「奴也盼著那天,與她一同服侍相公,看看誰更騷媚些……」book18.org
彭憐情動至極,隨手撩開道袍,將雨荷牽扯起來推到床邊趴臥,又將練傾城疊在美婦身上,讓母女二人上下趴著,便要從後進入,一嘗母女滋味。book18.org
忽聽外面一聲輕咳,有人輕聲說道:「大人如今艷福齊天,已是享盡齊人之福,卻不知災禍已然近在眼前……」book18.org
【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