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側畔 (203-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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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零三章 蕙質蘭心book18.org

  彭家後宅。book18.org

  欒秋水與女兒潭煙並肩而臥,悄悄說著體己話。book18.org

  母女二人平常甚少如此交頸而臥,只有與彭憐歡娛過後,才有機會這般躺臥一處,便如洛潭煙幼時一般。book18.org

  其實欒秋水多年生病,兩女長大成人,她很少有機會這般與女兒親近,如今陰差陽錯同侍一夫,倒是比從前還要更加母女連心。book18.org

  欒秋水輕輕嘆氣,幽幽說道:「為娘如今偶爾思之,有時也會胡思亂想,將你薦與相公,到底是對是錯……」book18.org

  洛潭煙本已有些朦朧睡意,聞言自然清醒了些,好奇問道:「母親何以如此作想?」book18.org

  欒秋水小聲道:「今夜晚宴,那練娥眉自不必說,那岑夜月與冷香聞,看樣子也要接進府來的,這麼一來,這府里姐妹,豈不就十餘口了?」book18.org

  洛潭煙笑道:「大概便要十五房小妾了罷?」book18.org

  欒秋水聽女兒似乎並不如何急切,不由情急說道:「如此一來,豈不真與王侯無異?難道真要弄個三宮六院才成?」book18.org

  洛潭煙掩嘴輕笑,「人家本來就是帝王血脈,這才十五房妾室,又算得甚麼?」book18.org

  欒秋水一愣,「吾兒竟是毫不在意此事麼?」book18.org

  洛潭煙苦笑說道:「在意又能如何?不在意又能如何?」book18.org

  欒秋水自責說道:「都怪為娘一時色慾薰心,只當相公絕世罕見,又有心與他長相廝守,如此才將煙兒拉了下水,才有如今局面……」book18.org

  洛潭煙抱住母親,貼臉在欒秋水面龐上嬌聲笑道:「娘親多慮了!彭郎這般俊俏出眾,單論學識才華已是世間少有,如今出仕為官,小小年紀便要出任一方父母,未來前程只怕不可限量!尤其他還是秦王遺珠,身負皇家血脈,更有玄功在身,可令世間女子起死回生、白骨長肉,如此得天獨厚、鍾靈毓秀,如今才十六房妻妾,母親覺得多了,女兒還覺得少呢!」book18.org

  欒秋水被女兒說得一愣,連忙問道:「煙兒之意,難道他外面還有?」book18.org

  洛潭煙笑道:「有或沒有,女兒也說不準,只說今日所見,那練娥眉在府里呆了多久,一直都是襄王有意、神女無心,只是不知為何,這半月餘下來,兩人眉來眼去,明顯已經做成好事……」book18.org

  「那岑夜月更不必言,相公未走時兩人便已成了好事,娘您也知道這事……」洛潭煙側身躺下,看著床頂朦朧圖案,其上雕樑畫棟,夜色中仍顯厚重精美,「他在外為官,本就惹人矚目,再加之於男女之事從不在意,興之所至便拈花惹草,到如今,才只多了三房妾室,女兒實在是覺得算少了……」book18.org

  欒秋水聞言不由嘆息,「倒是委屈吾兒了……」book18.org

  洛潭煙搖頭笑道:「母親卻是錯了,女兒從未因此覺得委屈。莫說大丈夫三妻四妾稀鬆平常,只說相公他如此風流,卻從不朝三暮四,每次回來探親,不是忙得整夜都不得閒,總要將姐妹們都照顧到了,才肯歇上一歇?他與岑夜月母女有恩,便不收納她們入府,她們又能有何怨言?」book18.org

  「當日納妾,官府有名有份的,不過凝香、冰瀾、泉靈三女,其餘如今算來都是姬妾,娘親也在其中,本就不明不白,將來相公真箇封侯拜相獲賞誥命,娘親等人俱都是無緣於此的……」book18.org

  洛潭煙娓娓而談,與母親述說心事:「女兒明媒正娶嫁入彭家,此事天地為證、日月為憑,堂堂正正、不可更易,便是他納多少姬妾,女兒這正妻身份,卻是板上釘釘,更改不得……」book18.org

  「您曾說讓我小心大權旁落,如今看來,咱們這些姐妹,倒是大可不必關起門來爭寵奪愛,」洛潭煙探手抱住母親纖腰,心中暗自讚嘆,母親如是年紀有孕在身,腰肢竟不比自己豐腴多少,「咱們須得聯起手來,防著牆外之敵才是!」book18.org

  欒秋水被女兒摸到要害,心中有些異樣,忽然想到一事,好奇問道:「吾兒放權於那應白雪,大概便是由此而來?」book18.org

  洛潭煙笑道:「雪兒天生的勞碌命,心地也不壞,家中諸事交予她,女兒也能放心;再者她心思靈透,諸事從不善做主張,家中之事無論大小全都報於我知,處事謹小慎微之處,女兒亦是比之不及……」book18.org

  欒秋水點點頭道:「她確實不是一般女子,為娘倒是早領教過了。」book18.org

  「更有一樣,母親或許不覺如何……」洛潭煙得意一笑,小聲說道:「相公十餘房妻妾,最喜母親婉轉嬌羞,最愛女兒與姐姐花容月貌,最喜柳芙蓉、練傾城天生淫媚,最愛泉靈痴情、凝香冷艷、冰瀾跳脫,最喜婆母率真、池蓮內媚、生蓮多才,咱們各擅勝場,但說到相公最愛最疼最知心,只怕除了應白雪再無旁人!」book18.org

  欒秋水眉頭輕皺,剛想反駁女兒,卻又覺得事實確是如此。book18.org

  應白雪自幼習武,本來粗鄙無文,論及詩書才華,只怕比不得家中諸女,便連幾房裡的丫鬟只怕也略有不及,但她嫁予陳泉靈父親這般鴻儒,自然耳濡目染、近朱者赤,言談舉止落落大方,見識眼界亦是不凡,人情世故更是無比練達,眾女中只有柳芙蓉能與她不分高下,余者多少有些不如。book18.org

  尤其應白雪病入膏肓,與彭憐陰差陽錯好在一處,而後絕境重生、再世為人,一顆芳心便全都繫到彭憐身上,朝思暮想、寤寐思服,彭憐若有不測,只怕她第一個橫刀就刎追隨而去,此中深情,便連眾女都感受得到。book18.org

  在彭憐心中,應白雪乃是眾位妻妾中第一個收用的,便是全都算上,也只排在玄真明華翠竹之後,更有當日玄真託付之言,地位超然獨特,更是與眾不同。book18.org

  洛潭煙笑笑又道:「正因其愛深沉,姐妹中唯有應白雪敢於相公面前拈酸呷醋,管著他不讓他去外面拈花惹草,女兒身為正妻,這話有時都難以出口,畢竟每次夜裡被相公疼愛都是欲仙欲死,不是相公留情,咱們母女哪個不要被他生生肏死?」book18.org

  欒秋水面色嬌羞,輕「啐」一口嗔道:「說話沒遮沒攔,還當自己是個未出閣的大姑娘麼?」book18.org

  洛潭煙一本正色說道:「怎麼跟姐姐說話呢!」book18.org

  欒秋水被女兒提醒,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說道:「妹妹失言了,還請姐姐莫怪!」book18.org

  洛潭煙伸出手拍拍母親軟嫩面頰,繼續一本正經說道:「這才乖!好妹妹,天色不早了,快些睡吧!」book18.org

  欒秋水白了眼女兒,無奈說道:「好的,姐姐!」book18.org

  洛潭煙終於忍不住笑,勾住母親手臂,靠在欒秋水肩頭,閉眼朦朧睡去。book18.org

  欒秋水睡意襲來,卻仍是忍不住胡思亂想,那壞蛋此時不知在何處與人交歡,不知是否會想著自己……book18.org

  她這邊胡思亂想,明月清輝之下,彭憐卻正與應白雪卿卿我我、耳鬢廝磨。book18.org

  一晌貪歡,彭憐降服洛行雲,與應白雪摟抱說話,聽應白雪說起大興土木之事,不由有些好奇。book18.org

  卻聽應白雪解釋說道:「以奴心思,後園占地廣大,便是多蓋幾進屋舍亦無不可,只是若依舊如此方正布局,怕是荒廢了偌大地方……」book18.org

  「若是去繁就簡,便多蓋些屋舍,左右姐妹們再來十五六個也能住下,」應白雪定睛看著丈夫,言外之意極是明顯,「若要有些情趣景致,那便乾脆徐徐圖之,將這後園子做成一座花園,其中點綴五七八座繡樓,每座樓里分個一二三間,將相公收進府里這些母女婆媳一道安置,如此豈不更好?」book18.org

  彭憐有些訕訕,面對應白雪他終究有些拉不下臉,畢竟兩人相處時日最長,應白雪也從不避忌告訴丈夫她在吃醋,長久下來,彭憐便最怕惹婦人不快,今日見她以徵求園林建設意見為名興師問罪,明明有心辯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book18.org

  「那……那便依雪兒所言,多花些銀錢倒是無妨,為夫這次抄了高家密庫,實得的黃金萬兩,怎麼都夠用了……」book18.org

  彭憐如此心虛極是罕見,姑嫂二人卻是見得多了,別人不知其中究竟,兩女卻一清二楚。book18.org

  彭憐自幼無父,便受恩師玄真教誨管教,每每行差踏錯,都是玄真與他略施懲戒,只是如今玄真不再,彭憐少年心性,自然便為所欲為。book18.org

  應白雪行事酷肖玄真,床上對彭憐百依百順言聽計從,床下也從不半分違逆,只是真若彭憐偶有出格舉動,應白雪便用盡手段,或生悶氣,或曲意呵哄,總要讓彭憐自覺羞愧改正錯誤才肯罷休,一來二去,便漸漸有了些許不同。book18.org

  如今彭宅之中,洛潭煙正妻大婦,尊貴自不必言;岳溪菱終究是彭憐生母,雖名分不彰,卻終究無法更易;兩女之外,便是應白雪一枝獨秀,她得彭憐寵愛有目共睹,又受洛潭煙器重,知根底的更加知道,當日玄真臨別,更是將彭憐託付應白雪。book18.org

  正是由此而來,應白雪身份超然,不是家中主母,卻也不差分毫,她此時與彭憐所言,便是彭家天大的事,在外人看來,已有越俎代庖之意。book18.org

  「以奴的意思,這宅院規模終究有限,不如相公早日定奪下來,到底興建多少棟繡樓、多少間宅院,奴心裡也好有個計較才是……」應白雪嬌媚婉轉,哪有逼宮問罪的樣子,「如今這四座院子,姐妹們擠著住倒也夠了,只是若不給潭煙姐姐和婆母單獨院子的話……」book18.org

  她掐指一算,「那邊前院住著十一二位姐妹,傾城姐姐房裡娥眉、雨荷兩個女兒,可要單獨安排住處?她們如今住在傾城房裡,加上芙蓉房裡的岑夜月母女還有那位女尼,可是擠得不能再擠了……」book18.org

  「這麼一來,後院便要多建幾座繡樓,相公不妨交下底來,奴也好有備無患,免得到時相公將人接進府來,奴卻無處安置,一番辛苦忙碌,可別落了個裡外不是人!」book18.org

  彭憐神情變幻,半晌才無奈說道:「便按從前計議,我娘、凝香與芙蓉兒同住一間院子,潭煙與水兒雲兒一間院子,池蓮母女一棟繡樓,你們娘倆一棟繡樓,傾城娘仨一棟繡樓,岑夜月母女一棟繡樓,為夫與你保證,今後絕不再收女子入府為妾如何?」book18.org

  應白雪撇嘴笑道:「相公卻是委屈了奴家,您是奴的天奴的地,奴怎麼管得了相公收不收妾室?只是如今家裡雖地方不小,能住的實在不多,若是不量入為出,怕是到時新姐妹來了捉襟見肘呢!」book18.org

  彭憐無奈說道:「雪兒到底要為夫如何,乾脆直言好了!」book18.org

  應白雪見他欲惱,也知不可做得過火,便湊上去親吻一口彭憐面頰,嬌滴滴嗔道:「奴倒沒什麼別的心思,只是盼著相公將來出去,若再遇上絕色女子,真箇許諾之前,想想家中一眾姐妹……」book18.org

  「相公縱然如何天賦異稟,終究只有一人,每次回來,便要這般連夜來回奔波,有時忙到天明都未必睡下,奴看著心裡疼的慌……」book18.org

  婦人言辭懇切,神情泫然欲泣,「如今府里不過十餘房姐妹,外面有芙蓉兒與那白玉簫兩個,相公便已如此忙碌,若是再添十餘房回來,這府中哪裡還有寧日?相公每日在外,奴在家中忙前忙後,姐妹們各個聰慧,終究各有不同,如今便已經涇渭分明,非是必要便不往來,真若納得多了,這家裡便與那深宮何異?」book18.org

  彭憐本來心中著惱,眼見婦人情深意切,所言也極是有理,不由呼了口氣,熄了心頭怒火,嘆氣說道:「為夫也是情非得已,不說別的,娥眉與我相識日久,那日忽然觸景生情好在一起,此事來的猝不及防……」book18.org

  「那岑夜月孤苦無依,偏又花容月貌,當日在溪槐日夜相處,便對我動了深情,若非如此,為夫豈會趁人之危?至於她那女兒冷香聞,如今病入膏肓,若是我不出手,只怕不知何時便要香消玉殞!」book18.org

  「至於雨荷更是如此,她在高家受盡委屈,更是為我獻計出力付出許多,為夫不將她接回府來,豈不忘恩負義,只怕雪兒也要不恥吧?」book18.org

  應白雪無奈點頭,隨即問道:「那除此之外,相公還有別的艷遇麼?」book18.org

  看婦人滿心期待,彭憐想起樊麗錦床笫風情,忽然臉色一紅,囁嚅說道:「倒是……倒是還有一個,只是……只是這個……」book18.org

  應白雪瞬間捕捉到丈夫神情變化,便鄭重說道:「此女定然也是孤苦無依、受人欺凌,相公急公好義,定也不是好色貪淫。」book18.org

  彭憐臉紅撓頭,終於厚著臉皮說道:「此事倒是……倒是……倒是為夫一時……一時衝動……」book18.org

  應白雪正色搖頭,轉頭看向女兒兒媳,「奴自是不信,你們兩個可信麼?」book18.org

  洛行雲一本正經搖頭:「媳婦覺得公公這般方正之人,斷然不會做那好色衝動之事。」book18.org

  陳泉靈忍不住笑,乾脆轉過頭去,不蹚這趟渾水。book18.org

  彭憐無奈說了與樊氏相識相交經過,最後方道:「她夫婦伉儷情深,若非機緣巧合,為夫實不該與她成奸,只是如今木已成舟,倒是……」book18.org

  應白雪點了點頭,沉吟半晌才道:「若是果如相公所言,這樊氏倒是個聰慧女子,他們夫婦貌合神離倒也罷了,終究那呂縣令不死,相公也無法強搶人妻……」book18.org

  「只是那位媚色女尼,不知相公打算如何安置?」book18.org

  彭憐一愣,隨即笑道:「僧道殊途,為夫可沒想過打她的主意,只是安排在府里,慢慢探查她的身份,將來臨機應變就是。」book18.org

  應白雪又點了點頭,「相公不妨再回憶回憶,是否還有其他姐妹流落在外,如今一起與奴說了,奴建築屋舍時,也好通盤考慮,免得有所遺漏……」book18.org

  彭憐不住撓頭,最後說道:「傾城還有三個女兒,昔年與我在雲谷有舊,此事靈兒也是知曉的,興建繡樓時,不妨給她們三個也留一處住處,將來她們回來探視傾城,也好有個住所。」book18.org

  應白雪微翻白眼,點了點頭算是認可此事。book18.org

  「另外還有一樁,為夫認得今科解元嚴濟,他當日臨別之際,託付我照顧一位紅顏知己,此女如何我還未曾見過,若是方便,雪兒不妨也將她考慮進來。」book18.org

  應白雪笑著點頭,她對此倒是放心,畢竟此女是彭憐友人女伴,彭憐再如何貪花好色,也不會奪友人所愛。book18.org

  「相公這個倒是可以放心,奴將後院好好修建,這客舍自然是不缺的,到時與那女尼一間,再與那故人女伴一間卻也不難……」應白雪抱緊彭憐脖頸,嬌滴滴小聲說道:「奴從前還怕相公沉湎女色、溫柔鄉里失了男子氣概,如今聽相公竟已結交了朋友,心中不知為何極是快活!」book18.org

  彭憐笑道:「雪兒為何有此擔憂?為夫不與人交往,不過是眼光高些,卻不是性格孤僻,不善言談。」book18.org

  應白雪一吐香舌,調皮猶如少女,點頭笑道:「倒是奴想差了,相公人中龍鳳,看不上凡夫俗子倒也平常,只是相公如今人在官場,迎來送往、客套委蛇在所難免,其中分寸,卻要小心拿捏才是。」book18.org

  她輕聲嘆氣,「只是姐妹之中,除了芙蓉兒略微懂些官場規矩,奴等俱都一無所知,便是雲兒母親,看著也是一知半解……」book18.org

  彭憐點了點頭,嘆氣說道:「樊氏倒是頗有才具,只是不能追隨於我,實在可惜;潭煙文才絕頂,治世必是能臣,卻不善於官場傾軋……」book18.org

  「好在相公官職不大,只是做個縣令,姐妹們幫著參詳,總也不會比那姓呂的還差就是……」book18.org

  應白雪安慰丈夫,卻聽彭憐默然半晌,正要問他為何如此,卻聽彭憐期期艾艾說道:「好雪兒,為夫倒有一樁事情求你,便不新納十餘房妾室,這府中多蓋幾座繡樓,咱們有備無患如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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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零四章 心中塊壘book18.org

  彭宅後院,許冰瀾房中。book18.org

  陸生蓮打個哈欠,收了手中畫筆,看著眼前一副寫意山水,嘆了口氣說道:「如今作畫,再難有那番神韻了。」book18.org

  許冰瀾一旁笑道:「心有離亂之愁,下筆才悲憤有力,嫂嫂如今心裡甜如蜜糖,哪裡還能有從前滄桑之感?」book18.org

  她指著畫上兩隻黃鸝笑道:「這鳥兒都成雙成對,這綠竹都相向而生,一江春水向東流去,相思之意已是躍然紙上,當年的陸大家,如今啊,變成了小女人嘍!」book18.org

  陸生蓮撇嘴一笑,嬌嗔說道:「陸什麼大家!如今嫂嫂丑似無鹽,不被相公嫌棄已經算好了,哪裡還有什麼相思意?」book18.org

  岳池蓮一旁閒坐,聞言輕聲說道:「時辰可是不早了,這孩子怎麼還不過來?」book18.org

  許冰瀾回頭看了眼母親,卻見美婦一身艷色華服穿得千嬌百媚,神情雖是淡然,眼神卻滿是期待。book18.org

  「娘,女兒始終有一事不明,」許冰瀾回頭看看嫂嫂陸生蓮,沉吟半晌才道:「當年您與兄長,到底是否真箇確有其事?」book18.org

  昔日岳池蓮自承曾與愛子有所曖昧,只是未成好事,她因此寵溺兒子,致有後來之禍,於是自怨自艾,若非彭憐出現,怕是早就積鬱成疾了。book18.org

  岳池蓮不想女兒竟問起此事,愣怔良久,方才嘆氣說道:「看看溪菱與相公這般,便知為娘當日境況如何相似,吾兒心中明知如此,何必還要問呢?」book18.org

  「女兒只是好奇,」許冰瀾看了眼陸生蓮,笑著說道:「雖說如今咱們都是表弟的妾室,這些往事俱已隨風消散,但此事女兒心中終究有些塊壘難消,母親不妨說說,與女兒和嫂嫂解惑一二。」book18.org

  岳池蓮見陸生蓮也滿臉期待看著自己,只得無奈說道:「此事說來話長,為娘且為你們慢慢道來……」book18.org

  原來當年岳池蓮丈夫好酒貪杯,總是飲得酩酊大醉而歸,岳池蓮攜一雙兒女相依為命,只覺餘生都寄托在愛子身上,一來二去,便有了別樣心思。book18.org

  也是那許鯤鵬漸漸長大,多了許多男子氣概,偏偏家中豪富,與身邊丫鬟不清不楚,早早便知悉了男女之事。book18.org

  岳池蓮生於官宦之家,雖說文墨才華不如弟弟妹妹,終究也是讀過書的,心中雖然朦朧有意,卻不會主動求歡,只是與愛子偶爾親近,倒也與尋常母子無異。book18.org

  只是她容顏秀美,不是尋常脂粉可比,那許鯤鵬玩膩了身邊丫鬟,自然便覺得母親別有韻味,幾次言語試探,卻見母親要麼假裝糊塗,要麼面色緋紅,竟是毫不著惱,一來二去之下,便知母親心意非是毫無機會。book18.org

  只是岳池蓮終究耳濡目染知道不少三綱五常禁忌,母子淫亂可是天大罪過,哪裡肯輕易屈從兒子成了好事?一來二去,許鯤鵬年歲漸長,於母親處寸步難進,乾脆出去眠花宿柳,直到娶了陸生蓮,仍是一切如舊。book18.org

  父子兩個,一個貪杯無事,一個好色妄為,岳池蓮懊悔至極,卻又拉不下臉來討好兒子,後來丈夫酒醉墜車而死,她幾次三番暗示兒子,卻不成想許鯤鵬試過風月場中女子風情,對美貌艷母雖也動心,卻已不如從前那般趨之若鶩。book18.org

  等後來岳池蓮將兒子迷倒綁了,帶著家產離了許家投奔兄長,許鯤鵬見了柳芙蓉風情,不自覺將心中對母親那份逆倫之愛遷移過來,才有了後來一場大禍。book18.org

  岳池蓮略略說完,最後才道:「為娘當日若能謹守本分相夫教子,你那苦命的哥哥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相公他洪福齊天,溪菱雖也如為娘一般荒唐,終究還有玄真仙師一旁嚴厲管教,若非如此,只怕也會與你那兄長一般,落個悽慘結局……」book18.org

  許冰瀾點了點頭,嘆氣說道:「難怪母親當日對相公那般主動,聽相公所言,只是與母親握手時多撓了兩下掌心,母親當夜便委身相公了……」book18.org

  「鵬兒一死,為娘便心如死灰,只覺已是生無可戀,當日遇見憐兒,為娘便仿佛重獲新生一般,只想將在你哥哥身上一切遺憾,都在他身上彌補過來……」book18.org

  她嘆氣一笑,輕聲說道:「也不知為何,為娘教子無方,溪菱也是過於寵溺,我們姐妹這般驕縱兒子,卻不知從何而來……」book18.org

  陸生蓮一旁聽得入神,身為兒媳,她早就覺察丈夫婆婆有些不對,只是卻從來未曾想過,母子間竟有這份私情,如今謎底揭曉,心中塊壘全消,聞言笑道:「其中原因倒也不難猜度……」book18.org

  見母女兩個看了過來,陸生蓮笑著說道:「相公自幼無父,溪菱姨母心中有愧,自然百般驕縱;至於母親……」book18.org

  她叫得習慣,私下裡相處時,仍叫岳池蓮「母親」。book18.org

  「母親夫妻不睦,將他視作餘生依靠,自然百般依戀,公公疏於管教,您又不忍責罰,一來二去,自然寵溺成性,後來諸事,自然不問可知。」book18.org

  陸生蓮言語並不客氣,如今她與岳池蓮姐妹相稱,不是彭憐喜歡婆媳並蒂,她與岳池蓮只怕早無往來。book18.org

  彭宅後院各成體系,她不得不與姑婆抱團取暖,雖說彭憐愛她容顏秀美、才情無雙,終究自己一人孤掌難鳴、獨木難支。book18.org

  岳池蓮被兒媳說的面色紅熱,卻知事實如此難以辯駁,無可奈何之下,只是嘆了口氣,輕聲說道:「俱往矣,如今娘與你們姑嫂都懷著相公孩子,只盼生下一兒半女,安心做個彭家小妾便是,這些舊事,以後倒是不必再提了……」book18.org

  許冰瀾性格跳脫,卻非懵懂無知之輩,她心思靈透、秀外慧中,此時見母親嫂嫂如此,也是心中感慨,暗想自己從前也是想著嫁入高門大戶做個當家主母,每日相夫教子過完此生,何曾想過嫁予彭憐做妾?book18.org

  眼前彭家豪奢富貴自不必言,與彭憐床笫之歡讓她流連忘返,愛郎身負玄功能令女子容顏不老更是讓她視若珍寶,尤其她是彭憐在官家備案的小妾,將來丈夫飛黃騰達,自然少不了她一份誥命……book18.org

  母女三個一時默然,俱都想著自己心事,忽而房門開啟,一道身影閃過,床上卻多了兩人。book18.org

  彭憐赤身裸體立在當地,岳凝香衣衫不整從錦被中顯露出來,岳池蓮看得一愣,隨即溫柔笑道:「怎麼這般折騰香兒?相公這般赤身裸體,看再著了風寒!快上床躺著,奴給你們蓋上被子暖和暖和!」book18.org

  彭憐一把扯過美婦,將她櫻唇含在嘴裡含吮幾口,這才笑道:「春宵苦短,你們娘幾個都上床躺好,為夫要與你們好生樂上一樂!」book18.org

  岳池蓮輕抬手臂解去身上衣衫,動作輕柔緩慢,舉手投足間滿是熟媚風情。book18.org

  許冰瀾卻動作極快,三兩下脫得只剩褻衣鑽進被子,躺在岳凝香身邊,與她相視一笑。book18.org

  岳凝香只著中衣,此時也是扣子散開,露出裡面粉嫩春光。book18.org

  陸生蓮遲疑著挪到彭憐身邊,有些羞窘說道:「好相公,奴……奴不脫衣服了可好?」book18.org

  彭憐知她心思,一把攬過婦人,狠狠在她唇上親了一口,「不是與你說了,孕中發福不算什麼,為夫最喜歡這般豐腴女子,你不過略略圓潤了些,若是還這般妄自菲薄,小心為夫打你屁股!」book18.org

  陸生蓮嬌羞一笑,隨即深情看了丈夫一眼,終於伸手解去身上衣衫,赤裸身子迎向彭憐目光。book18.org

  眼前婦人雙乳比之從前更加碩大,隱然已有下垂之意,小腹高高隆起,渾然不似懷胎三月女子,除卻肌膚依舊白膩一如從前,身形已是大不相同。book18.org

  彭憐目光火熱,將陸生蓮抱進懷裡笑道:「蓮兒如今比從前身子沉了不少,卻更是豐腴軟膩,別有一番情趣,且去你娘身邊躺著,等為夫疼過你娘便來疼你!」book18.org

  陸生蓮見丈夫眼中並無嫌惡之色,終於放下心來躺臥婆母身邊,等著彭憐寵幸。book18.org

  彭憐撩起岳池蓮修長玉腿笑著說道:「姨母這般年紀,倒是毫不顯懷,平日裡也在節制飲食麼?」book18.org

  岳池蓮一手微曲遮住檀口,嬌媚說道:「好孩子……奴整日無所事事,自然不敢多吃……」book18.org

  彭憐抬手握住婦人一隻碩乳,只覺指間滑膩充盈難以盡數握住,心中暗暗比較,岳池蓮美乳碩大不遜母親,只是更加綿軟,這般躺著便如兩攤軟肉一般灑向兩側,不似母親那般結實渾圓,卻別有一番淫媚。book18.org

  尤其婦人這般年紀,腰肢纖細一如少女一般,身在孕中卻仍是如舊,單靠自律殊難做到,岳家女子天賦異稟,倒是其中主要根由。book18.org

  彭憐挺動陽根縱身而入姨母花徑,雖不敢過分撻伐,卻也大肆抽插,縱情之至。book18.org

  眼前四女環肥燕瘦各擅勝場,卻俱都小腹微隆懷著自己血脈,尤其岳凝香許冰瀾少女嬌羞將頭轉向一旁,陸生蓮秀目灼灼深情注視自己,岳池蓮高低媚叫,毫無長輩尊崇,眼前諸女風情各異,彭憐將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更是快活至極。book18.org

  岳池蓮年紀不小,風情不如一眾熟婦,清純不如一眾少女,淫媚風流不如應白雪柳芙蓉,曲意逢迎更是不如練傾城欒秋水,除卻容顏酷肖慈母岳溪菱、美貌過人外,可以說是全無特殊之處。book18.org

  只是她天性中有一份婉轉嬌柔、逆來順受之意,總是仿佛一團軟泥一般隨人拿捏,從來都是不溫不火、不急不躁,當日她明知自家兒子被親嫂害死,只是悶在心裡不哭不鬧,連與柳芙蓉當面對質都不曾有過,軟弱怯懦可見一斑。book18.org

  若是換了岳溪菱是她,只怕早與柳芙蓉當面對質撕了柳芙蓉的嘴,哪裡能隱忍至今不清不楚?book18.org

  她如今年屆四十,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一生命途多舛,從未自己決定過什麼,當年狠心決然綁了兒子投奔兄長,已是她此生所做最難決定,而後遇見彭連,終於今生有靠,再無顛沛流離之感。book18.org

  美婦雙腿勾著外甥腰肢,口中歡聲媚叫,從眾女處學來的淫媚手段俱都使出,全心全意討好少年相公。book18.org

  「好夫君……親親……爹爹……親哥哥……肏死姨娘了……肏死娘了……好兒子……輕些……莫頂著娘腹中你那弟弟妹妹……」book18.org

  一旁岳凝香許冰瀾也已情動,彼此十指緊扣,看著一旁丈夫與母親姑母逆倫情愛,不由腿間淫水霏霏,絞動不已。book18.org

  相比欒秋水母女、應白雪母女,眼前眾女風情無疑遠遜,彼此配合也不默契,只是身下便是姨母,左右不是表嫂便是表姐,這份禁忌之情彌補不少婦人風情,彭憐全力施為,將眾女寵幸一遍,這才將眾女各自依依惜別送回房去。book18.org

  長夜過半,他立在庭院之中看著天中圓月,想起應白雪所言,不由面露苦笑,若非自己貪花好色,非要娶回來這十餘房妻妾,又赴任溪槐聚少離多,哪有今日這般麻煩景象?book18.org

  他心中暗暗決定,若是真箇出任溪槐縣令,便將高家宅院買下,將眾位妻妾俱都搬去,好過這般兩地相隔來回奔波。book18.org

  彭憐飛身飄落練傾城門前,輕輕推門而入,卻見床幃垂落,屋中燈火依稀,眾女卻都已然睡了。book18.org

  他暗自嘆息,輕手輕腳來到床邊挑開床幃,卻見裡面玉體橫陳,練傾城居中而臥,練娥眉雨荷兩女偎在母親懷裡,此時睡得正香。book18.org

  練傾城功力深厚,最先感知丈夫到來,她輕輕睜眼,對彭憐溫柔一笑,美目中透出無限深情。book18.org

  練娥眉隨即醒來,朦朧見是彭憐,不由又羞又喜,將頭埋進母親懷裡,不敢抬頭去看。book18.org

  練傾城輕輕拍拍雨荷臉蛋將她叫醒,婦人睜開朦朧睡眼,半晌才反應過來,輕聲說道:「爹爹來了?」book18.org

  床幃厚重遮風避光,三人俱都身負武功目力不凡,唯獨雨荷未曾習武,自然有些看不清楚。book18.org

  彭憐探手將她抱在懷裡笑著說道:「好姐姐,正是你爹來了!」book18.org

  雨荷嫵媚一笑:「如此不倫不類!誰個是你姐姐!」book18.org

  練傾城坐起身來,推著彭憐躺在自己先前臥處,自己趴到丈夫腿間含住陽根舔弄,溫柔笑道:「這是凝香的味道,還有生蓮的味道,仍是這般濃郁呢!」book18.org

  彭憐抱著雨荷,轉過頭來攬住練娥眉便要親嘴。book18.org

  練娥眉抬手遮住紅唇,面紅耳赤嬌羞不肯,卻聽彭憐輕聲喝道:「小淫婦!乖乖過來與你爹親個嘴兒!不然小心你的賤臀!」book18.org

  練娥眉身軀一震,隨即癱軟下來,乖乖湊過紅唇獻上香舌,主動含住情郎舌尖吸裹不住,竟是忽然風情無限、淫媚至極。book18.org

  當日密室歡愉,她被彭憐占了身子,日後回想起來,只如做夢一般,多日來借宿母親身邊,整日裡想著與彭憐初次見面,究竟該如何自處。book18.org

  若是嬌羞婉轉,明明自己當日那般淫媚,處子之身便主動求歡,乳首被情郎爹爹所刺肉洞歷歷在目,自己如何嬌羞得起來?book18.org

  若是主動逢迎,卻又過不了心裡那道坎,明明自己雲英未嫁,堂堂聖教聖女之尊,怎能如婊子妓女、淫娃蕩婦一般主動求歡?book18.org

  萬般糾結矜持被彭憐一聲叫破,練娥眉心中瞬間迷醉,明白自己終究不過就是情郎爹爹面前一隻淫賤母狗,主人一聲令下,便要搖尾乞憐,主動承歡。book18.org

  練傾城將一切看在眼裡,卻是渾若不覺,只是來回舔弄丈夫陽根,將那碩大陽龜深深含入,侍奉彭憐快意。book18.org

  口舌一道,練傾城本就造詣頗深,泉靈天賦異稟,也是由她指點啟發而來,此時她全力施為,彭憐自然爽快得無以復加。book18.org

  相比之下,練傾城一人風情之濃郁便強過池蓮母女婆媳,加上一旁雨荷也是風情萬種,練娥眉欲拒還迎,那副又是聖潔又是淫賤的反差對比,更是讓人慾罷不能。book18.org

  尤其母女三個俱都未曾受孕,自是毫無顧忌展露萬種風情,練娥眉雖是初經雲雨,卻也多年耳濡目染,與母親妹妹爭奇鬥豔起來竟也毫不遜色,看得雨荷練傾城俱都驚奇無比。book18.org

  練傾城與丈夫小別相思,不待彭憐吩咐,便自己分開修長玉腿跨坐上來,玉手扶著陽龜,緩緩送入腿間淫穴。book18.org

  婦人身高腿長,此時雙腿跪坐,秀美身軀一覽無餘,彭憐摟著兩個年輕女子肆意輕薄,看著練傾城嫵媚面容,心神亦是激盪不已。book18.org

  之前眾女俱都懷有身孕,他雖也暢快,終究不能盡興施為,身上美婦年近五旬,又是天生媚骨練過媚功,眾女便沒有身孕,也不如練傾城耐肏,彭憐憋了半夜的洶湧慾火,終於澎湃而出。book18.org

  練傾城雙手撐在丈夫胸前,嬌軀不住扭動起伏,陰中仿佛無數隻小手抓撓一般,無窮蜜肉反覆擠壓搓揉彭憐陽龜,將他伺候得快美連連、輕叫不已。book18.org

  「嘶……呼!還是傾城會夾,這幾下弄得為夫好是爽利!」book18.org

  雨荷含著情郎耳垂,呢喃說道:「母親腰細臀寬,臀兒又翹又圓,雙腿還這般結實勻稱,自然夾得有力些,不像女兒,整日坐著,屁股就是一攤爛肉……」book18.org

  彭憐聞言轉頭對她一笑說道:「你爹就喜歡你這坨爛肉,肏起來放肆用力,一點都不擔心把你肏壞!」book18.org

  雨荷轉憂為喜,嬌滴滴說道:「爹爹喜歡就好!」book18.org

  練娥眉一旁聽得面紅耳赤,卻也說道:「女兒……女兒要是也……也能像娘親這般會夾該多好……」book18.org

  彭憐輕撫婦人香肩,「你娘年屆五十,這份媚功卻是數十年積累所來,娥眉想要……呼……傾城你又調皮了!」book18.org

  練傾城哪裡顧得這些,此時已然瀕臨極限,陰中急劇收縮,竟將丈夫陽根緊緊裹住無法動彈,她嬌喘不已,身軀瑟瑟發抖,如是良久,方才鬆軟下來。book18.org

  「好相公……奴丟了一次……美死人了……」book18.org

  練傾城癱軟趴在彭憐胸前,嬌媚說起情話,「相公的寶貝深入進來,直接便貫穿了奴的花房,在裡面又翻又攪,弄得人心兒都碎了……」book18.org

  彭憐假裝無辜說道:「為夫可什麼都沒做,這一切不都是你自找的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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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零五章 魔教聖女book18.org

  練傾城房中,一室春光明媚。book18.org

  彭憐將練傾城壓在身下,大開大合抽送不住,練娥眉雨荷兩女分臥母親兩側,趴著翹起豐臀供情郎把玩摳挖。book18.org

  兩女一人一個含著母親乳頭舔弄不休,口中悶聲哼叫,也是自得其樂。book18.org

  練傾城雙手各自托舉把玩兩個女兒一團碩乳,口中媚叫不絕,更是樂在其中。book18.org

  婦人身形高挑,兩個女兒也不遑多讓,三女纖穠有度體態勻稱,此時並排而臥,便是一幅極美春宮,彭憐身處其間,更覺淫心似火,直欲吞噬一切。book18.org

  他興發如狂,雙手四指各摳住兩女牝穴,戟指如勾,將雨荷娥眉二女牝戶微微吊起,內力催運之下抖動如風,綿綿不絕之下,兩女悶聲浪叫,所得快美竟是不遜美母多少。book18.org

  「好爹爹……親爹爹……太快了……太快了……女兒受不住了……」book18.org

  「達達……親哥哥……親達達……輕著些……女兒要被爹爹摳碎了……嗚嗚……」book18.org

  練傾城也是自顧不暇,她被兩個女兒左右夾攻,又被彭憐大肆肏弄,心神迷醉之下,哪裡顧得兩個女兒如何,她口中媚聲叫著「爹爹」「達達」,與一雙女兒並無二致。book18.org

  彭憐心中快活,一夜鬱郁盡數如煙散去,眼前三女各具風情,人生得意正須盡歡,諸多煩惱自然不再縈繞心頭。book18.org

  練傾城連丟三次,這會兒已然面色發白難以承歡,婦人美得死去活來,終於出言央求道:「好相公……好哥哥……奴受不得了……求你憐惜!」book18.org

  彭憐也不強求,一把扯出陽根貫入練娥眉蜜穴,繼續狂抽猛插,毫不憐香惜玉。book18.org

  練娥眉正被他摳得神魂顛倒,忽然陰中一痛,只覺蜜穴驟然塞滿,那份憋悶暢快混雜之感瞬間填滿身心。book18.org

  她張口結舌,想要浪叫卻發不出聲,只覺天荒地老,不知多久才忽然茅塞頓開,一聲騷浪嬌吟吐口而出。book18.org

  「嗯……」一聲嬌吟出口,年輕婦人口中浪叫便如開閘洪水一般奔涌而出。book18.org

  「好哥哥……好爹爹……入死女兒了……太快了……女兒受不住……不行了……又要飛了……唔……」book18.org

  練傾城沉醉良久終於回過神來,將身邊位置讓與雨荷,自己起身走到彭憐身後,挺著一雙美乳在他背上磨蹭助興,眼見愛女被丈夫肏得宛如雨中浮萍一般飄搖浪蕩,不由又是喜歡又是心疼說道:「壞相公……在姐妹們那裡撒不開手腳,將火氣都撒給我們母女了……」book18.org

  彭憐也不回頭,猛烈撞擊練娥眉翹臀,得意說道:「怎麼,傾城不喜歡麼?」book18.org

  練傾城嬌媚一笑,「奴如何暫且不說,相公看娥眉的樣子,可有一絲一毫不喜歡麼?」book18.org

  彭憐哈哈一笑,探身向前握住年輕婦人一雙美乳把玩搓揉,「娥眉如此淫媚,倒是像極了你這做娘的,當初給她起名,乾脆叫『淫媚』多好!」book18.org

  練娥眉情慾洶湧,哪裡聽得見情郎話語,練傾城撇嘴一笑,嬌嗔說道:「凈會胡鬧!奴領養娥眉時她便有了這名字,再說真叫『淫媚』,豈不是天下人都知道她是個天生淫才兒了?」book18.org

  母親話語宛如暮鼓晨鐘在耳邊響起,練娥眉忽然覺得,真叫「練淫媚」似乎也還不錯,到時自己走在街上,誰都知道自己是個淫娃蕩婦……book18.org

  夫妻兩個污言穢語故意調戲年輕婦人,練娥眉破瓜未久,本就受不住彭憐這般大肆抽送,此時情郎羞辱也就罷了,便連至親母親也出言調戲,只覺心中無比屈辱,嬌軀卻更加火熱滾燙,敏感淫穴所得快美千百倍放大,極樂巔峰在眼前驟然閃現。book18.org

  「啊……」book18.org

  年輕婦人猛然揚起臻首,修長脖頸極限彎曲,脖頸肌膚陣紅陣白,僵硬良久方才緩緩放鬆,雙手卻再也支撐不住,直接摔在床榻之上,竟是一動不動。book18.org

  「好相公,娥眉初嘗雲雨,還受不得這般激烈,相公快去疼疼雨荷吧!」book18.org

  練傾城伏在彭憐耳邊低語,勸他放過愛女,彭憐一把扯過婦人秀髮,笑著罵道:「她這做女兒的不中用,你這做娘親的過來頂替如何?」book18.org

  練傾城一愣,隨即媚笑說道:「奴與女兒都被爹爹肏得服帖,奴這會兒可不中用了,還求爹爹憐憫,放過奴與女兒兩條母狗……」book18.org

  婦人久在風月,知道愛女受虐癖好激發了彭憐淫虐之心,因此丈夫才這般粗魯,便就坡下驢禍水東引。book18.org

  彭憐順水推舟,一把扯過雨荷玉腿,一條架在肩上,一條握在手中,挺著掛滿白汁的陽根,輕輕貫入美婦淫穴。book18.org

  雨荷仰躺榻上,看著彭憐便有些戒懼,眼見那粗壯陽根破開自己兩瓣蜜唇猛然灌入,一份驟然快美襲來,婦人嬌吟一聲,再睜眼時,已是滿目春情。book18.org

  她看了半天母親與姐姐的活春宮,眼見彭憐興發如狂,生怕自己從未習過武功的身子承受不住,只是那粗壯陽物甫一入體,澎湃快意便即瀰漫全身,仿佛驕陽融雪,驅散一切畏懼擔憂。book18.org

  練傾城不再擔心雨荷,愛女久在風塵,男歡女愛見得多了,彭憐如何兇猛,終究不是奔著殺人而來,若非娥眉初經人道,她也不會如此擔心。book18.org

  婦人抱住女兒輕聲撫慰,眼見彭憐精關鬆動一泄如注,這才鬆了口氣說道:「倒是便宜了雨荷,你爹這股精元,最是滋養女人身子,延年益壽毫不誇張,容顏不老也是稀鬆平常。」book18.org

  雨荷沉醉慾海,哪有餘裕聽母親說話,倒是練娥眉蹙眉問道:「母親容顏不老真箇便是由此而來麼?那日女兒初次與爹爹雲雨,只覺真元運轉有異,當時與爹爹說及,女兒修過教主所授一門秘法,是否此中另有關聯?」book18.org

  練傾城一愣,隨即說道:「當日經過如何,吾兒可還記得?」book18.org

  練娥眉輕輕搖頭,赧然道:「女兒當時心神迷醉,又不知雙修竅要,哪裡知道究竟……」book18.org

  見她望向自己,彭憐笑著抽出陽根躺倒榻上,聽任練傾城扯過女兒一起舔弄服侍,這才笑著說起當日情形。book18.org

  「娥眉體內幻象也是金玉之質,吸納真元竟是奇快,除去真元不如恩師深厚,其餘竟是相差無幾,便是比起傾城你來,也是不遑多讓,這般奇效,要麼是天生麗質,要麼便是秘法加持……」book18.org

  練傾城吐出丈夫陽龜交予甦醒過來的女兒雨荷,不由好奇問道:「眉兒說起教主授她一門心法,只怕便是於此有關……」book18.org

  她轉頭看向練娥眉,卻見愛女抬頭輕聲說道:「未得教主允許,女兒不敢隨意說出,不過雲雨之際,爹爹以真元循跡而行,大概便能一窺全貌……」book18.org

  練傾城神情一動,忽然笑道:「大概這便是聖教聖女必須保持貞潔之故,教主疼你,篤定你能勝出承繼寶座,這才將此不傳之秘提早傳授於你,如今看來,倒是陰差陽錯了……」book18.org

  她又問彭憐說道:「相公今夜可還要去岑夜月房裡?若是不去,便與娥眉雙修一次,奴一旁護法,咱們一通參詳參詳。」book18.org

  彭憐輕輕搖頭說道:「若是只為男歡女愛,今夜便到此為止,宿在你房裡便是,只是那冷姑娘在牢中受盡苦楚,此時已是油盡燈枯,若不早早治療,只怕留下禍根。」book18.org

  練傾城不置可否,雨荷卻抬頭笑道:「爹爹好色便是好色,如此諸多藉口,沒來由讓人小看!」book18.org

  彭憐老臉一紅,神情尷尬說道:「好色也是有的,但也沒那般急迫,真的是要去救人……」book18.org

  練傾城白了女兒一眼,轉頭偎進彭憐懷中,輕笑說道:「相公要去便趁早,夜已深了,她們母女只怕早就睡了,到時驚了那冷丫頭反為不美。」book18.org

  彭憐點了點頭,抱過婦人溫存片刻,又與姐妹兩個親熱一會兒,摟住練娥眉捏捏年輕婦人鼻子笑道:「等得了空閒,少不得給你打一副純金鎖鏈,鎖住你這條母狗,省得你四處亂跑!」book18.org

  練娥眉聞言又羞又喜,嬌嗔說道:「壞爹爹……就喜歡欺負女兒……」book18.org

  彭憐辭別母女三人,又到了原本留給柳芙蓉的房舍門外,他輕輕推門而入,卻見西屋亮著燈,案前一道倩麗嫵媚身影端正跪著,仿佛入定一般。book18.org

  那背影魅惑無雙,此時暗夜相佐,更加充滿神秘誘惑,彭憐不敢再看,躡手躡腳進了東邊臥房。book18.org

  床榻上床幃掛起,上面躺著一位年輕女子,自然便是冷香聞。床榻對面羅漢床上,側身而臥一人,正是岑夜月和衣小睡。book18.org

  彭憐不忍吵醒母女兩個,取了一床錦被要給岑夜月蓋上,他動作無比輕柔,卻還是將婦人驚的醒了過來。book18.org

  「相……大人……」岑夜月險些口誤,一驚之下連忙改口,俏臉已然暈紅起來。book18.org

  「你既已從了我,叫一聲『相公』又有什麼?」彭憐過去抱住婦人摟在懷裡在她額頭輕吻一口,小聲問道:「此時還不解衣而睡,可是在等我麼?」book18.org

  岑夜月羞窘不已,卻也微微點頭,輕聲說道:「相……相公飯前吩咐,讓奴晚上等你過來,奴不敢或忘,是以一直等著……」book18.org

  婦人轉頭看了一眼床上女兒,眼中閃過慈祥神色,她低聲與彭憐娓娓道來與女兒重逢之後一番交談,竟是繪聲繪色,如在眼前。book18.org

  原來用過晚飯,賞過華燈,彭憐與應白雪當眾淫樂,看得冷香聞心潮澎湃,由著母親與丫鬟扶回住處,只覺心慌意亂、眼冒金星,喝了些清粥小睡了一會兒,醒來後與岑夜月一坐一臥,說了不少體己話。book18.org

  飯前母女深談,冷香聞便已鐵了心追隨彭憐以身相許報答恩情,此時見他身邊一眾鶯鶯燕燕已是艷福無邊,想及自己之前在大牢中暗無天日這般受辱,反而覺得自己不配起來。book18.org

  岑夜月情知女兒身心受創太過,哪能倉促之間輕易恢復,冷香聞於那大堂之上生死無常大悲大喜,如今體力精神均已透支大半,更是不該如此殫精竭慮思慮過度。book18.org

  婦人規勸女兒,彭憐惜玉憐香最是體貼,家中妻妾也俱都心地善良、頗識大體,與那尋常大戶人家迥然不同,自己母女不求名分,只求隨在彭憐身邊服侍左右,只以奴僕自居,哪裡在意旁人如何看待自己?book18.org

  正所謂「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岑夜月與女兒心意相通,只覺彭憐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唯有如此方能報答一二。book18.org

  婦人內心深處卻也明白,愛女蒙冤入獄,之前卻已嫁過那高升,雖是行的小妾之禮,終究名聲上已經有了污點,哪裡還有機會再嫁良人?book18.org

  眼見彭憐年少有為、多金多才,年紀輕輕便已是一縣教諭,未來前程只怕不可限量,女兒如今清白之身仍在,真能追隨彭憐,以女兒清白之軀、自己逢迎之意,便能因此在彭家站穩腳跟,既報了恩情,又得了榮華富貴,豈不兩全其美?book18.org

  彭憐所納妾室不乏風塵女子,自家女兒縱非大家閨秀也是小家碧玉,加上自己一旁相佐,總能爭得一席之地。book18.org

  若說之前岑夜月委身相許,還存了色誘彭憐求他全力施為救出女兒之心,今日她力勸女兒鐵了心委身彭憐,便存了看好彭憐未來大好前程之意,尤其她親身試過彭憐床笫風流,如此世間極樂,以她過來人眼光所見,只怕是絕無僅有,女兒有此機緣,豈可白白錯過?book18.org

  只是岑夜月複述與女兒詳談經過,這份心思自然不會宣之於口,彭憐聽得不住點頭,最後才笑著說道:「月兒用心良苦,冷姑娘自然識得你這做娘的一番苦心,我今次夤夜前來,倒不是為的貪淫好色,冷姑娘如今已近油盡燈枯之境,若不早早治療,只怕後患無窮……」book18.org

  見岑夜月笑吟吟並不相信,彭憐無奈說起夜裡來回奔波之事,掐指算來接連跑了岳溪菱、洛潭煙、許冰瀾、陳泉靈、練傾城五處地方,若在算上之前的白玉簫,整個上元之夜,他都沒有閒著。book18.org

  岑夜月聽得目瞪口呆,知道彭憐並非誑語,不由又是好笑又是疼惜說道:「相公如此卻是太過折騰,眾位姐姐如今尚在孕中尚且如此,日後生產完畢,豈不更加麻煩?」book18.org

  彭憐輕輕嘆息,「若是不外出任官,每日裡耳鬢廝磨朝夕相處,倒也不至於如此不堪,如今這般每次回來時日有限,總不好厚此薄彼……」book18.org

  他心中暗自嘆息,舅父家裡還有一對婆媳未曾探過,今夜怕是來不及了,明天還要去訪嚴濟託付之女,有生以來他頭次覺得,自己竟對女色有了畏怯之心。book18.org

  岑夜月待要說些什麼,卻聽彭憐說道:「時辰不早,你且叫醒冷姑娘,待我為她施治。」book18.org

  婦人如今對他言聽計從,果然輕輕叫醒女兒,說了彭憐到了。book18.org

  那冷香聞一聽便要起身行禮,只是身子虛弱,哪裡立即坐得起來,尤其她睡得昏昏沉沉突然醒來,便有些頭暈目眩,只能躺著與彭憐微弱言道:「大人在上,小女子失禮了……」book18.org

  彭憐笑笑擺手,輕聲說道:「冷姑娘你精血耗盡,若不救治只怕便要油盡燈枯,彭某身負玄功,可以為你起死回生,只是如此之後你便貞潔不再,想要另嫁良人怕是不易。方才我與你娘商議,她說你有心追隨於我,如今我且與你確認一遍,你是否真心實意委身彭某,果然如此的話,今後莫要反悔才是。」book18.org

  他問得直接,冷香聞卻也並不過分矜持含蓄,只是微微羞窘,轉頭看向一旁,柔聲說道:「奴家拳拳報恩之心日月可鑑,若有反悔,只叫天誅地滅!」book18.org

  彭憐連忙擺手,「須知舉頭三尺有神明,不可胡言亂語!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便不再客氣,咱們今後來日方長,慢慢相處便是。」book18.org

  他解衣上床,吩咐岑夜月道:「月兒過來與我舔弄一二略微助興,也讓香聞學學你這做娘的床笫風情。」book18.org

  岑夜月滿面嬌羞,卻仍是解去衣衫,露出曼妙身軀款步上床,她俯身跪下,將彭憐陽根含在口中細細吞吐,嬌柔嫵媚,自是女兒從所未見。book18.org

  冷香聞看得入神,美目泛出異樣神采,母親一直慈愛端方,何曾有過這般淫媚模樣?眼前少年身軀高大健壯,陽根赫赫威風嚇人至極,這般粗壯物事,如何能深入自己那般緊窄蜜穴之中?book18.org

  岑夜月不善口舌之道,勉強含入碩大陽龜一會兒便即嗆咳不止,只是她眉眼橫波,面上自有一份風情,倒是略微彌補一二,彭憐輕撫婦人秀髮笑著說道:「月兒風情濃郁,只這技巧略遜一籌,日後與你傾城姐姐多多討教,哪怕學得她一成功夫,今後也能受用無窮。」book18.org

  岑夜月嬌羞點頭答應,彭憐不再耽擱,取了一枚瓷瓶說道:「此乃雲兒所制鯨油,本來用在女子後庭上面是極好的,我怕今夜冷姑娘身子不豫難以成事,這才將其帶來。」book18.org

  岑夜月探手幫助女兒解開衣褲,順手一抹女兒腿間,這才嫣然笑道:「相公倒是多慮了,聞兒身體未復,這牝中卻已濕了……」book18.org

  「娘……」冷香聞嬌嗔一聲轉過頭去,面色卻也緋紅起來。book18.org

  彭憐一樂,托舉陽根湊到少女身前,雙手扶住少女麻杆一般細腿,嘆氣說道:「香聞在獄中受苦了,竟是瘦弱如斯!」book18.org

  少女心中不由自慚形穢,抬手掩嘴嬌羞不已,目中卻已泛起淚光。book18.org

  彭憐低頭看去,卻見少女腿間毛髮稀疏,寥寥幾根絨毛若有似無,竟是天生一個白虎,他心中喜愛,只是眼下不是男歡女愛的時候,便整肅心神,將陽龜貼近少女花瓣中間,輕聲說道:「香聞小心,我要進來了!」book18.org

  冷香聞輕輕轉過頭來,目光堅定看著彭憐,輕聲說道:「大人儘管取用,奴家貞潔仍在,就此獻於大人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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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師勝地,滿目繁華。book18.org

  上元之夜,城中張燈結彩,璀璨燈火照亮天際。book18.org

  城門之上,一個守門兵卒看著遠處漸漸亮起數條燈龍,與旁邊同伴小聲嘀咕說道:「卻不知今年禁宮之中會點出什麼燈來,要是能和去年那燈一般,倒也不枉咱們大過節的在這城門上挨一回凍了!」book18.org

  旁邊一個兵卒冷笑說道:「想的倒美!去年那是太子大婚,宮中才樹了上萬盞花燈,今年太子病病殃殃的,還要點燈?」book18.org

  「點燈祈福也無不可啊!」book18.org

  「且等等看,左右點不點燈,你也不敢漏值回家。」book18.org

  「去去去,真會掃興!」book18.org

  城門之上有人竊竊私語,城門之下,卻有無數人流連不去,其中幾名書生結伴沿街而行,挨家挨戶看那花燈燈謎,忽而朗聲大笑,引來行人側目。book18.org

  路上行人摩肩擦踵,有那大戶人家小姐喬裝改扮作成丫鬟僕婦模樣,更有人乾脆乘車出遊,雖行得慢些卻也不急,此時紛紛撩開窗簾看那幾個狂浪書生。book18.org

  眼下春闈大比在即,各路士子云集京師,上元之夜不知有多少才子佳人成就佳話。book18.org

  東邊一輪圓月冉冉升起,先是微紅,而後有些金黃,漸漸升到樹梢,便色做銀白,灑下滿世清輝。book18.org

  忽而一聲爆響,遠處一道煙花驟然升空,噼噼啪啪,引燃上元之夜無數煙火。book18.org

  「快看!宮中點燈了!」book18.org

  有人眼尖,忽然望見長街盡頭高處,一座巍峨宮殿現出一團明亮光輝,一座燈山漸漸點亮,與無數宮燈連綴一起,現出帝宮輪廓。book18.org

  皇宮位列城中,地勢本就極高,白日裡城中百姓仰首便能看見宮中斗拱飛檐,如今宮中燈火通明,黑夜中更是顯出別樣一份崢嶸。book18.org

  市井眾人無不仰頭而視,看著皇宮漸漸亮如白晝,有人口中呢喃萬歲,有人暗罵勞民傷財,更有一位書生詩性大發,輕聲吟道:「宮中燈如晝,明月照江流。且遂凌雲志,書生萬戶侯!」book18.org

  長街盡頭,宮門之內,一座高樓拔地而起,此時樓上燈火通明,簫管絲弦旋律悠揚,一眾女子載歌載舞,舞姿曼妙多情,極是賞心悅目。book18.org

  左右各有兩列桌椅,其間坐著十餘位貌美女子,居中高台之上,一個中年男子白玉束住發冠,金絲纓子頂素網巾,身上一件杏黃色絹綿道袍,雙手撐案團團而坐,看著眼前歌舞沉吟不語,面容沉凝似水,看不出喜怒哀樂。book18.org

  他兩鬢已然斑白,面上略顯老態,顧盼間卻仍不怒自威,眼神飄忽,眼前絢麗歌舞竟是仿佛一點都沒看在眼裡。book18.org

  「陛下?陛下?」book18.org

  下首一位妃嬪輕聲呼喚,晏文回過神來,轉頭笑著問道:「董妃何事?」book18.org

  那女子肌膚白皙,面上畫著淡妝,一身大紅長裙襯得胸前肌膚更加白膩耀眼,面上笑靨如花,眉眼俏然多情,只是被眼角幾道細紋點綴,便有一股熟美風韻淡淡襲來,讓人一見便心生綺念。book18.org

  董妃喜滋滋笑道:「這教坊司新排的歌舞真是好看,正應了今日節慶,臣妾想起當年入宮,初次上元夜也是與陛下共度的呢!」book18.org

  晏文微微頷首,笑著說道:「愛妃說的是,當日情境,仿佛歷歷在目似在昨日,細細一想,卻已是二十年前舊事……」book18.org

  旁邊一位略微年輕些的女子微微撇了撇嘴,隨即插言道:「陛下記性真的是好,竟還記得臣妾家中父母喜歡宮裡的桂花糕,您能記得二十年前舊事,妾身才是一點都不奇怪呢!」book18.org

  她將那「舊」字咬的極重,任誰都聽得出來她在揶揄董妃。book18.org

  董妃仿若未聞,只是笑道:「陛下整日操勞國事日理萬機,竟還能記得這些雞毛蒜皮,臣妾與慶妃姐姐俱都感同身受,能有陛下這般明主,實乃江山社稷之福、黎民百姓之福!」book18.org

  那慶妃見被她占了先機,正要再說些漂亮話取悅龍顏,卻聽門外有人唱道:「皇后娘娘駕到!」book18.org

  話音未落,門口轉出一道倩麗身影,她一身大紅吉服,步伐輕快穩重,行走間姿態端方,俊俏面容上濃妝淡抹,滿頭金玉璀璨生輝,一副雍容華貴氣派撲面而來。book18.org

  她身形高挑、體態婀娜,步伐極是穩健,舉手投足間氣象萬千,絕代風華中偏又帶著一股英氣,若非眼角細紋隱隱,誰人信她便是當朝國母、後宮之主?book18.org

  晏文眼睛眯縫起來,現出一絲難得笑意,看著來人笑著說道:「弄妝倒是來得遲了,快快入座!」book18.org

  皇后款款而來,路過董妃時側目看她一眼,微笑說道:「董妃今日穿的倒是喜慶,只是與孤顏色相衝,去換了吧!」book18.org

  董妃臉上陣紅陣白,看了一眼皇帝,見他果然沒有為自己出頭的意思,眼中閃過一抹悽然之情,隨即無奈站起離席而去。book18.org

  秦後弄妝坐到丈夫身邊,隨意拈起一粒蔬果吃了,略看了幾眼歌舞,輕輕點頭說道:「教坊司這段歌舞排的倒還不錯,李裙溪有些長進。」book18.org

  晏文輕輕點頭,隨即問道:「你去明兒那裡看過了?」book18.org

  秦後神情一黯,輕輕點頭說道:「氣色好了不少,卻仍是咳嗽不住,太醫們莫衷一是,說好的多,說不好的也有,唉……」book18.org

  「天意如此,夫復何言?」晏文無奈搖頭,隨即顧盼左右,輕聲說道:「晏修在江南,還有一個兒子……」book18.org

  秦後猛然轉頭,定定看著丈夫側臉,良久才回過頭去,木然注視廳中歌舞,不知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這次就不要下手,給他留個血脈吧……」晏文語聲壓得極低,與其說是吩咐,倒是更像哀求。book18.org

  秦後玉掌一握,指節泛起粉白之色,良久才緩緩鬆開,輕聲說道:「非是臣妾蛇蠍心腸,江山社稷之爭,自來便是血流成河,他雖無心於此,卻怕旁人起了擁立之心,尤其如今明兒體弱,若是萬一……」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當年父皇何曾想過取而代之?不是勢成騎虎,豈會兄弟鬩牆?昔年安王之亂,不也是被人攛掇之下,才有後來屍橫遍野、流血漂櫓?」book18.org

  秦後語聲堅決,「晏家江山本就風雨飄搖,如今內有亂臣賊子覬覦大寶,外有強敵環伺枕戈待旦,陛下若再婦人之仁,真不怕一著不慎、滿盤皆輸麼?」book18.org

  晏文輕輕搖頭,「他若肯坐著位子,當年便坐了,何必等到今日?你且聽我一言,莫要對那孩子下手便是。」book18.org

  秦後欲言又止,半晌才道:「臣妾遵命。」book18.org

  閣中歌舞喧囂,夫妻兩個良久無語,秦後忽然問道:「真能確定,那是他的兒子?」book18.org

  晏文輕輕點頭,「他當年代朕巡狩江南,風流之名流傳天下,留下一個兩個血脈本就合情合理,之前我去他府上出言試探,他雖毫無反應,朕卻看得出來,只怕確有其事……」book18.org

  秦後微微頷首,「以他心機深沉,此事如何能被陛下輕易察覺?」book18.org

  晏文笑道:「機緣巧合罷了,魏博言巡按江南,莫名其妙抓到雲州高家牽涉謀反罪證,那蔣明聰忙前忙後,為的只是那個彭憐破格升遷……」book18.org

  秦後不由好笑,「老二一世英明,怎麼如此糊塗?那蔣明聰就是他的影子,這般忙前忙後,這姓彭的世子身份豈不呼之欲出?」book18.org

  「愛子心切罷了!他膝下無子多年,如此年紀忽然多了個半大兒子,這般亂了方寸,也在情理之中……」晏文鄭重說道:「只是此事我知你知,千萬不可輕舉妄動,眼下明兒身體羸弱,朕也連日身子不豫,若是真箇有變,這江山,怕是還要他來壓住陣腳……」book18.org

  秦後秀目微眯,輕聲問道:「若他有意取而代之,卻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晏文閉目搖頭,嘆息說道:「真要如此,給他便是!」book18.org

  秦後欲言又止,隨即默然無聲。book18.org

  宣德樓外,無數煙花倏然綻放,照亮京城夜空。book18.org

  ***  ***  ***book18.org

  京城西郊,天星觀。book18.org

  數名道童點亮觀門前四十九道台階上百盞白石油燈,漸漸照得石階亮如白晝,其中一個道童甚是眼尖,指著遠處一道身影問道:「師兄你看,那邊是誰?」book18.org

  遠處官道之上,行來兩道倩麗身影,前面一人身形高挑,長袍廣袖衣袂飄飄,遠遠看不清容顏相貌,只覺其勢挺拔高崛、巍峨猶如山嶽,將身後那人盡數掩蓋,仿佛天地間只此一人一般。book18.org

  幾個道童看得入神,不一會兒兩人走到面前才醒覺過來,卻是兩位秀麗道姑。book18.org

  前者面目俊秀疏闊,天生一股沖淡平和之意,令人望之如沐春風、耳目一新;身後那女子年紀不大,卻是生得俊俏玲瓏,疲憊神情之外仍然可見一抹淡淡清雅,兩人亦步亦趨,步履從容不迫,讓人一見傾心。book18.org

  為首女子單手結印,手中拂塵一抖,輕聲說道:「煩請道友通稟觀主一聲,雲州壁遮山玄清觀故人來訪。」book18.org

  幾個道童正要說話,忽然門裡快步匆匆跑出來一位年長道童,走到玄真面前稽首行禮,「仙長請進,家師有請!」book18.org

  玄真秀眉一挑,頗有些意外回頭看了眼愛徒明華,隨即一攏大袖,邁步隨在道童身後,朝觀中走去。book18.org

  一進觀門,但見觀中廟宇巍峨,月色籠罩下,無數房舍房屋潮水一般洶湧而來,一股澎湃氣勢震懾人心,讓人心神難守。book18.org

  玄真秀眉微蹙,右手袖中捏成指印,輕喝一聲:「咄!」book18.org

  夜風忽然嗚咽起來,那股澎湃激昂之意倏然不見,明華只覺眼前忽然一亮,驟然燈火通明,方才晦暗景象絲毫不見。book18.org

  大殿門外,一個年長道人負手而立,看著玄真微微拈鬚頷首,面上露出嘉許之意。book18.org

  玄真遙遙拱手,「師兄多年不見,修為竟是精進如斯,小妹不及也!」book18.org

  道人淡淡搖頭,拂塵一擺,隨即轉身入內。book18.org

  明華看得嘖嘖稱奇,卻不敢出言,只是隨著玄真走進大殿。book18.org

  玄真一振袍袖,隨意在道人面前蒲團坐下,淡然吩咐道:「明華,過來見過方成子師伯。」book18.org

  「晚輩見過師伯。」book18.org

  方成子輕輕點頭,早有方才那位年長道童過來領著明華下去歇息。book18.org

  等兩人去遠,玄真才微笑說道:「十餘年未見,師兄風采更勝往昔,著實讓人心懷大慰。」book18.org

  方成子笑著擺手,「愚兄忙於俗務,道法毫無寸進,卻不如師妹這般圓融自在,渾然天成。」book18.org

  玄真搖頭笑道:「小妹遠來師兄便已算到,這份修為,已是讓人望塵莫及,師兄何必過謙?」book18.org

  方成子也搖頭道:「只是忽然心生感應,猜到有貴客臨門罷了,哪裡是什麼修為精進、揣測天機?倒是我觀師妹道法圓融,修為著實精進不少,比之當年已是天差地別,莫非這些年又有奇遇?」book18.org

  道童端來茶水,等他退下,方成子取了一杯遞與玄真,自己端起一杯緩緩喝下,這才繼續說道:「莫不是……師妹已有了雙修道侶?」book18.org

  玄真微笑點頭,「倒是不瞞師兄,小妹與愛徒結成鴛侶,破了紅丸泥胎,幾次雙修之後,如今已是脫胎換骨,再世為人。」book18.org

  方成子面上現出一抹微不可察失望神色,良久後才嘆氣說道:「昔年師叔便曾說過,你是玄媚之身,若能遇到合適之人破去紅丸,輔以雙修秘法,而後修為有成,便是超脫生死亦未可知,如今看來,只怕此事真的成了……」book18.org

  「師妹這位愛徒,修為可夠與你旗鼓相當?若是陰盛陽衰,只怕難以調和……」book18.org

  玄真淡笑搖頭,「憐兒六歲築基,八年修為雖說比常人快些,終究還是力有不逮,所幸小妹使了些手段,助他得了玄陰師叔的一身修為,如此一來,雖精純不足,厚重卻是有餘了。」book18.org

  方成子悚然一驚,「玄陰師叔……出關了?」book18.org

  玄真淡淡說起當日經過,隻言片語之間,便有無數波詭雲譎浮現眼前,最後方才緩緩說道:「不是去了這心腹之患,小妹也不敢這般下山遊歷,閱覽這世間繁華。」book18.org

  方成子輕輕點頭,感慨說道:「玄陰師叔天縱奇才,如此為他人做嫁衣裳,倒也咎由自取……」book18.org

  他看向玄真,探詢問道:「師妹此行,是出山還是歸鄉?」book18.org

  玄真笑道:「既是出山,也是歸鄉,小妹離觀時定下三年之期,如今已然過去近半,到京師一游,了卻一些舊日因果,而後便要還鄉,此後深山曠野、桃源之外避世隱居,倒也不在話下。」book18.org

  方成子一愣,隨即默然片刻,這才輕聲說道:「如此倒也甚好,師妹且多盤桓幾日,你我切磋一二,不可荒廢了這大好機緣。」book18.org

  「但憑師兄吩咐。」book18.org

  玄真起身告退,方成子喚來道童帶玄真到客房休息。book18.org

  聽見門響,明華迎了出來,等道童去遠,才對玄真說道:「師父,這天星觀可比咱家道觀興盛多了,這廊檐屋舍、一應用度之物,無不富貴奢華,便說這客房裡,床上都是絲綢錦被,爐里都是地道的龍涎香!這也太奢侈了!」book18.org

  「京師重地,本就繁盛雲集,些許豪奢之物算得什麼?」玄真不以為然,當先步入廳中,等明華奉了茶水,這才笑道:「好歹方成子師兄也是如今國師,這般排場還是要講的,否則豈不寒磣了帝室顏面?」book18.org

  「國師?方成子師伯是當朝國師?」明華一愣,顯然有些難以置信。book18.org

  「咱們進門時他剛從宮裡回來,今夜天官賜福,該是剛為皇帝陛下祈福去了,」玄真喝了一口茶水便即放下,「他們師徒這一支連續三代都擔任王朝國師,香火綿延不絕,已是道門翹楚,若非如此,為師也不會來打他的秋風。」book18.org

  「徒兒看您和他說話並不生分,你們當年便熟悉嗎?」book18.org

  「你師祖與他師父算是同門師兄弟,當年為師隨你師祖遊歷天下,在京師盤桓半年,算是頗為熟悉,」玄真淡然笑道:「當年你師祖便有意撮合我與他結為道侶,只是為師當時年少,眼界頗高,覺得他過於銅臭了些,這才作罷……」book18.org

  明華嫣然一笑,瞬間明媚動人起來,她掩著嘴笑道:「我就說他看著師父您的眼神有些古怪,原來這裡還有這麼一樁往事,如今看著您這般風華絕代,只怕腸子都要悔青了吧?」book18.org

  「休要胡言亂語!」玄真笑罵愛徒一句,隨即淡淡搖頭說道:「姿容美貌,不過是紅粉骷髏,道侶雙修,首重情投意合、心意相通,真有這般人物,便是丑過無鹽,修道之人也會趨之若鶩……」book18.org

  「再說當年不成道侶又不取決於他,又有什麼好悔的?」book18.org

  明華有些不解,「師父的意思,道侶不是男女情愛那麼簡單?」book18.org

  玄真搖頭道:「當然不是!道侶同修道法,彼此參研,雖也有男女雲雨雙修之事,為的只是彼此心意相通、事半功倍,絕非貪戀一晌之歡!沉湎色慾,怕是便要墮入魔道,素為我輩不齒也!」book18.org

  「嘻嘻!」明華嬌憨一笑,隨即悄聲說道:「徒兒看您與師弟歡好,還以為師父只是好色呢!原來這裡還有這許多學問吶!」book18.org

  玄真眼中閃過一抹思念之色,心神一動,身上那股超然之意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一股潑天媚意綻放而出,直將明華神采遮掩殆盡,卻見美婦嫣然一笑,照得道觀客舍蓬蓽生輝,這才嫣然一笑說道:「為師好色自然還是好的,好色之外,雙修功法卻也從沒斷過……」book18.org

  美婦玉手一伸,輕輕勾住愛徒下頜,低聲笑道:「快去寬衣澡牝,一會兒讓為師嘗嘗你的水蜜桃兒!」book18.org

  「師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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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零七章 如此婦人book18.org

  正月十六一早,彭宅管家蔡安便即早早起床,昨夜院中燃了不少華燈,夜裡燃放煙火,不小心點燃了後園枯草,他領著下人們忙到後半夜這才處置妥當,早晨天不亮便起來了,吆喝眾人抓緊收拾妥當。book18.org

  「老爺今日在家,你們可都上著心些,若是有了紕漏,小心夫人扒了你們的皮!」book18.org

  他口中所言「夫人」,自然不是寬宏大度、笑容和煦的主母洛行雲,而是那位慣穿紅衣、名字卻叫「白雪」的應夫人。book18.org

  當日眾人都見過應白雪遷怒家奴,險些便要當場杖斃,不是潭煙主母勸阻,當時便要弄出人命來,自那以後,下人們對這位風風火火、雷厲風行的應白雪無比懼怕,反倒對主母洛行雲尊敬居多。book18.org

  眾位家丁將院中燈籠殘骸收拾妥當,仔細拆檢分類處置,正忙碌間,卻聽後門吱呀一響,閃出一道火紅身影來。book18.org

  那婦人穿著一件大紅披風,眉目如畫,英姿勃發,雖小腹微隆,卻難掩身上濃郁風情,任誰見了,都要心神蕩漾、想入非非。book18.org

  眾人卻是有這賊心沒這賊膽,無不嚇得心裡一突,心說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應白雪怎的也起的如此之早。book18.org

  「蔡安!」應白雪雙手攏在胸前,合攏披風抵擋晨間寒氣,免得衝撞胎兒,她輕聲喚過蔡安,吩咐說道:「老爺今日在家,吩咐廚下,飯菜多用些心思,一會兒早餐按常例準備兩份交予翠竹,一份送夫人房裡,一份送到榮妹妹房裡,隨老爺在哪裡用餐都好。」book18.org

  蔡安一一記下,神態恭謹至極。book18.org

  「備好車馬,老爺今日怕要出門去舅姥爺家探親,真箇要去的話,安排兩個精幹的小廝隨著……」book18.org

  應白雪邊走邊說,言語極有條理,竟是絲毫不亂,「後園子規劃設計,今日也要請了畫師過來,正好趁著這幾日老爺在家,將園子設計定下來,天氣漸暖,也要抓緊開工才是。」book18.org

  「家裡如今沒有田產,這般每日採買,雖也過得下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之前我與幾家房牙問過,城北有三百畝地在售,城南還有一百五十畝水田也有意轉手,今日你便差人出去打探清楚,除了這些田產,左右田地都是城中誰家的,若是價格合適便於買賣,咱們便一起下手……」book18.org

  應白雪抬眼看了東邊一眼,隨即說道:「這田產最好是能連成一片,若是不然,經管起來倒要費一番周章,此事你放在心上,倒是不必急於一時。」book18.org

  她又叮囑蔡安一番,這才進了後院角門,沿著夾道,來到原本為柳芙蓉所留、如今住著岑氏母女的跨院。book18.org

  彭宅一妻十一妾,正妻洛潭煙所居為四間跨院西邊正房,而後十一位小妾,按照入門時間早晚排序,依次便是應白雪、岳凝香、許冰瀾、陳泉靈、陸生蓮、岳池蓮、柳芙蓉、練傾城、洛行雲、欒秋水、岳溪菱。book18.org

  眾女之中,應白雪入門最早,岳凝香、許冰瀾、陳泉靈則是官府登記在冊的彭宅小妾,彭宅房舍排布便也由此而來。book18.org

  應白雪母女婆媳三人住在西首頭間院落,泉靈住在正房,應白雪住西廂房,洛行雲住東廂房。book18.org

  往東便是洛潭煙所居院落,她是彭家主母,自然自己住著正房,母親欒秋水住在東邊廂房,西邊廂房則與應白雪院落東廂房打通,彭憐當時全家淫亂便是在此。book18.org

  再往東一間院落,便是岳溪菱所居,她是彭家小妾,卻也是眾女婆母,因著這雙重身份,便由她取代了岳凝香位置住了正房,東邊廂房住著練傾城,西邊廂房則留給柳芙蓉,如今空著,正好安置岑氏母女,還有那位香艷女尼book18.org

  最東邊一間院落,則是岳池蓮母女婆媳三人所居,五間正房一分為二,岳凝香、許冰瀾分居左右,岳池蓮住著西廂房,陸生蓮則住著東邊廂房。book18.org

  家中姐妹有增無減,房舍雖大,卻已是捉襟見肘,應白雪心裡暗自籌劃,日後如何擴建,房舍如何分配,不覺來到岳溪菱院子門前,這才推門而入,進了院子。book18.org

  岳溪菱房裡丫鬟早已起了,此時屋中亮燈,進進出出正自忙碌,見她進來連忙請安。book18.org

  應白雪笑笑擺手,在院中輕輕跺了跺腳,片刻過後,便見西邊廂房房門開了,彭憐披衣出來,笑著問道:「雪兒起的倒早,這般跺腳呼喚為夫,不怕驚了腹中胎兒麼?」book18.org

  應白雪嫣然一笑,「奴擾了相公美夢,還請相公恕罪!不知相公昨夜一番忙碌,冷家兩位妹妹可侍奉得宜麼?」book18.org

  彭憐過去將美婦攬在懷裡搓揉一番,笑著罵道:「偏你個騷蹄子慣會拈酸呷醋!說吧,這麼早過來找我何事?」book18.org

  應白雪款款偎入丈夫懷裡,毫不在意遠處窗欞人影一閃而過,她輕聲笑道:「奴來不過幾樁事體,一來相公在哪用早餐,是在此處與婆母一道,還是去與潭煙姐姐一起?」book18.org

  「去請潭煙過來,與母親一起吃吧!」book18.org

  應白雪所言,全無與岑氏母女共進早餐一項,彭憐自然心知肚明婦人心意,如此立威於他而言可有可無,卻也知道,眾女自有相處之道,自己卻不能隨意摻雜其中。book18.org

  無論是正妻潭煙還是應白雪,眾女俱都極有分寸,彭憐心中有數,家中女子眾多,若是各個恃寵生嬌、爭風吃醋,只怕家宅不寧、後院失火,因此對此事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不放在心上。book18.org

  「二來相公今日可要出門?奴已吩咐備下馬車,若是去岳府省親,奴好知會凝香妹子一聲,免得到時倉促。」book18.org

  「就你像是為夫腹中蛔蟲一般!」彭憐捏捏美婦臉頰,笑著說道:「先去岳府一趟拜會舅父舅母,下午若有閒暇,還要往城西一趟,故人託付妻兒,總要過去拜會一番才是。」book18.org

  應白雪掩嘴嬌笑,「這位故人倒是個心大的,也敢把嬌妻託付給相公,豈不是送羊入虎口麼?」book18.org

  彭憐佯怒說道:「在你眼中,為夫便是如此不堪麼!別仗著你在孕中,便當為夫捨不得打你!」book18.org

  應白雪嬌滴滴笑道:「相公要打便打,奴可從沒仗著懷了身孕就以為不會挨打……」book18.org

  說著她翹起臀兒,光天化日之下回頭媚視彭憐,「好相公,你捨得便打,奴忍得……」book18.org

  彭憐抬手輕拍一記,笑罵道:「快收起你那淫賤樣子!讓下人們看到成什麼體統!」book18.org

  應白雪嫣然站起,吩咐翠竹去請潭煙,與彭憐竊竊私語幾句,等洛潭煙到了,才一起進岳溪菱房裡落座。book18.org

  美婦一邊吃著早飯,一邊與三人說及花園設計與買賣田產一事,只是彭憐從不關心,洛潭煙也不在意,岳溪菱更是不當回事,應白雪一番俏眉眼,做給了三個瞎子看。book18.org

  岳溪菱喝了碗甜粥,這才牽過應白雪玉手笑道:「這一大家子上上下下百十來口,倒是多虧了雪兒忙前忙後,潭煙就在這裡,我這做娘又做小妾的說句做主的話,這家中大事小情,潭煙信的過你,憐兒忙著外面,以後你臨機決斷便是,不必事事如此小心謹慎……」book18.org

  洛潭煙也笑道:「誰說不是!整天大事小事都來煩我,說了幾次讓她便宜處置總是不聽,倒顯得我這做主母的不肯放權了……」book18.org

  應白雪嫣然一笑,點頭說道:「奴都省得這些,只是終究一人計短、兩人計長,潭煙姐姐又是飽讀詩書的,與奴正好取長補短……」book18.org

  彭憐笑道:「倒也有些道理,煙兒善文,你善武,文武相佐,剛柔並濟,才是治世之道……」book18.org

  應白雪投來動情一瞥,彭憐微微點頭,笑著說道:「不過煙兒是閒散慣了的性子,你要多費心些,不必大事小情都去請示,有難決之事,你們姐妹不妨再一同商議定奪。」book18.org

  他定了調子,應白雪連忙說道:「奴知道了。」book18.org

  吃過早飯,彭憐來見凝香,說起探親之事,她卻不肯回去,只說自己身懷六甲不良於行,不想折騰,若是彭憐惦記母親柳芙蓉,不妨將她接來暫住。book18.org

  愛妾所言倒也不是推拖之語,彭憐並不勉強,乾脆吩咐下去不用馬車,自己一人隨意步行出門,他也不去岳府,竟直接往城西而來。book18.org

  他邊走邊看,倒也並不著急,只看街上人來人往,一派生機盎然景象,很是悠閒自在。book18.org

  雲州南北東西兩道長街彼此交匯,將城分為不等四塊,西南一隅地形略高,不如東南繁華,卻勝在一抹清幽,坊間林木頗多,此時初春時節,枝頭有綠有黃,別有一番閒適氣象。book18.org

  長街之上行人寥寥,清晨剛過,仍有少數店家未曾開業,彭憐負手而行,引來街頭幾個婦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book18.org

  他也不以為然,直將一手負在身後,走得更加淡定從容、儀態萬方,惹來無數火熱目光。book18.org

  他如今年歲漸長,青澀之意褪去,又因飽讀詩書、身負功名、出仕為官,舉手投足間更加從容自信,加之久在花叢、身邊美人如雲,身上一抹淡淡疏離之意,讓他宛如遠山薄霧,讓人傾心卻又自慚形穢。book18.org

  離了西門大街,彭憐拐入一道里弄,只見兩旁青石高牆參差不齊,幾株杏樹長得枝枝蔓蔓探出牆來不少樹枝,上面幾點嫩綠春芽綻放,透出絲絲縷縷春日氣息。book18.org

  彭憐邊走便賞,只覺雲州風物果然不同凡響,亭台樓閣俱都各具神韻,一枝一葉也都別樣芳華,他看得入神,一時竟忘了繼續前行。book18.org

  窄巷盡頭一扇黑漆木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年輕婦人款款走了出來,她抬頭看見彭憐立在當中,連忙低下頭去貼著牆根繞著離去。book18.org

  彭憐細看那婦人,只覺唇紅齒白腰如細柳,雖是布裙荊釵,卻也別有一番風味,心中忽有所感,不由輕聲道:「牆裡鞦韆牆外道,紅杏枝頭春意鬧啊……」book18.org

  他心中暗自思想,那話本中才子佳人大概便是如此偶然相逢杏花樹下,於是私定終身,一世坎坷之後,或修成正果,或終生遺憾,終成閒人口中一段如煙往事,口口相傳,並不湮滅。book18.org

  他閉目細思,當年與師姐同讀話本,初嘗男女之情,而今斯人不在左近,彼此天各一方,再見時不知何年何月。book18.org

  又念起恩師風采,想玄真床上風流無儔世間罕見,床下雲淡風輕卻又高人一等,如是反差,實在讓人回味無窮,心中泛起陣陣孺慕思念之情,不覺竟是痴了。book18.org

  不知過去多久,彭憐終於回過神來,繼續向前行去。book18.org

  窄巷盡頭,那扇黑漆木門關的嚴實,彭憐想起方才那個女子就是從這門裡出來,不由暗暗好笑,自己若是早來一步,怕就將那年輕婦人堵在門裡了,到時不知會有怎樣一番因緣?book18.org

  他收斂心思整束衣冠,隨即抬手叩門,幾聲過後,聽見門裡有人應答,隨即木門輕啟,一個老嬤嬤半開著門,輕聲問道:「公子找誰?」book18.org

  彭憐拱手一禮,笑著問道:「老人家請了,此處可是嚴濟嚴公子府上?」book18.org

  老夫一愣,隨即輕輕搖頭,「這家卻不是姓嚴,公子找錯了,去別處問問看吧!」book18.org

  彭憐自信一笑,又拱手道:「煩請通報你家顧夫人一聲,便說嚴公子舊識來訪,還請她撥冗一見才是。」book18.org

  那老婦疑惑說道:「我家夫人倒是姓顧,煩請公子稍待,老身進去通稟一聲再來回復公子。」book18.org

  彭憐笑著答應,看著院門合攏,時辰不大,那老婦又開了木門,滿臉堆笑說道:「公子請進,我家夫人有請!」book18.org

  彭憐微笑點頭致意,隨即邁步進門,他左右打量,只覺著這小院極是別致,三間正房左右各兩間廂房,庭院中一株桂樹栽在西南角上,其下石桌石凳,東西耳房處兩扇月亮門通向後院,竟也頗有些悠揚婉轉之意。book18.org

  老婦當前引路,彭憐進了廳堂,只見陳設雅致,雖不富貴奢華,卻也別有一番情致,他隨意落座,等老婦奉上香茶,這才端坐靜等,絲毫不現急色。book18.org

  盞中茶涼,才聽腳步聲響,彭憐抬眼望去,卻見一位年輕婦人淡妝素衣款款而來。book18.org

  婦人一身青布衣衫並不如何華貴,一根桃木發簪挽住秀髮,兩粒白嫩耳垂上掛著兩顆翡翠吊墜,除此外便別無他物,更襯得面目清純似水,晶瑩剔透。book18.org

  婦人面容姣好,便是比起彭宅眾女,也是毫不遜色,大概只是略遜岳溪菱洛行雲練傾城等女半籌,尤其清純之外,又有一縷楚楚堪憐清韻,更是惹人疼惜。book18.org

  彭憐目不斜視,起身端方一禮,恭謹說道:「嫂夫人請了!在下彭憐,與嚴兄乃是一榜同年,現任溪槐教諭。」book18.org

  顧氏俏臉微紅,連忙虛扶一記,赧然說道:「大人請起!」book18.org

  彭憐微笑起身,與顧氏分賓主落座,這才笑著說道:「當日嚴兄臨行赴京時,與在下於溪槐偶遇,臨別之際,託付彭某過來探望嫂嫂。」book18.org

  顧氏神情微動,良久才輕聲問道:「他……他還好吧?」book18.org

  彭憐見微知著,搖頭說道:「嚴兄與我暢飲竟日,而後翩然而去,其中憂鬱愁苦,倒是不可言說。」book18.org

  婦人幽幽一嘆,輕聲說道:「他是有大志向的,如此……倒也不是一件壞事。」book18.org

  彭憐想及當日嚴濟託付之言,情知兩人之間必有別樣隱秘,他不想打探過多,只是笑著說道:「嚴兄此次赴京,以他才華,只怕那狀元之位便是唾手可得,到時他鮮衣怒馬回來迎接嫂嫂,自然又是一段佳話!」book18.org

  顧氏苦笑搖頭,隨即寂然不語。book18.org

  彭憐無奈,沉吟片刻才道:「嚴兄回返之前,彭某必定全心全意照顧嫂嫂,家中大事小情,嫂嫂但請吩咐便是。」book18.org

  顧氏面上閃過悽苦神情,隨即輕聲說道:「小婦人家中一切都好,感謝大人不辭辛苦前來,倒是不敢麻煩大人。」book18.org

  「嚴兄赴京趕考,留下嫂夫人一人在此,若是日後有用得著小弟之處,嫂夫人不妨明言,彭某與嚴兄相交莫逆,定是義不容辭。」book18.org

  「謝過大人盛情,小婦人過得平常日子,倒是沒什麼事體要勞煩大人。」book18.org

  婦人油鹽不進,推拒之意明顯,彭憐也不好強求,只是說道:「彭某溪槐為官,家卻在雲州城裡,嫂夫人若有疑難,不妨捎信過去,在下若不在家,家人也當為嫂夫人出謀劃策、獻計出力。」book18.org

  他取出一個信封,將其擺到身旁桌上,笑著說道:「區區銀錢,還請嫂夫人笑納,日常柴米油鹽,總要寬裕些才好,信封背面,有在下家中住址。」book18.org

  彭憐站起身來就要告辭,顧氏連忙起身說道:「大人能來探望,小婦人已然感激不盡,這銀錢卻斷斷不能留下,還請大人收回去罷!」book18.org

  彭憐自然不肯,後退一步拱手作揖笑道:「嫂夫人不必客氣,些許銀錢小小心意,在下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還請嫂嫂莫要推辭!」book18.org

  顧氏手足無措,她與彭憐初次見面,自然不能與他過於親近,只是急切說道:「大人盛情,妾身心領了!只是……只是妾身小門小戶,倒是不缺開支用度……」book18.org

  見彭憐仍是堅持不肯收回銀票,她不由情急說道:「當日蒙他恩情,妾身手中銀錢倒是豐厚,他人都已去了,大人便留下再多銀錢又有何用?難道還能為妾身買個丈夫回來不成?」book18.org

  彭憐聞言一愣,隨即苦笑說道:「嚴兄當日託付之語,倒是有些匪夷所思,只是彭某雖非端方君子,卻也不能做那趁人之危之事,除了奉上銀錢,實在不知如何是好!」book18.org

  顧氏面色一紅,隨即頹然坐下,手捏衣角良久,這才輕聲說道:「他早說過,讓我趁早另尋良木,我雖心志堅定,終究不過一介婦人……」book18.org

  她抬頭看了眼門外,不由輕聲說道:「如今倒有一樁事體,要煩請大人為妾身做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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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零八章 色厲內荏book18.org

  彭憐離開顧氏居所,信步上了西門大街。book18.org

  他邊走便想顧氏所言,心中不由感慨萬千。book18.org

  初時顧氏與他處處提防,等他留下一張五千兩銀票,婦人知道彭憐不是貪財好色之輩,才終於放下心防,說起眼前一樁事來。book18.org

  原來嚴濟年前便已告辭離去,他與顧氏一番繾綣恩情,雖是心中不舍,終究揮劍斬斷情絲,只是留下昔日所得財富盡數贈予婦人,自己一人一驢孤身離去。book18.org

  可憐顧氏一往情深,卻被他棄如敝履,每日裡黯然神傷,連年都沒有過好。book18.org

  她一介婦人,手無縛雞之力,嚴濟一去,這家中諸事便難以支撐,於是便安排丫鬟請了兩個僕婦回來,其中一個便是應門那個老婦。book18.org

  老婦人丈夫一起搬了進來,日常做些體力活計,日子倒也過得順順噹噹。book18.org

  只是好景不長,那老婦丈夫眼見顧氏美色過人,又是孤兒寡母無依無靠,便動了非分之心,每日裡風言風語撩撥主母,那老婦看在眼裡卻是敢怒不敢言。book18.org

  那老婦人丈夫本就是個憊懶之輩,如今不過是年紀長些,仍舊不脫舊日習慣,只是他雖賊心不小,卻並非無智之人,若是一門心思惦記顧氏也就罷了,這般好色之徒,顧氏早就見慣不怪,應付起來倒也不難。book18.org

  孰料那老婦丈夫竟是虎狼心性,挑動北街一位財主前來說媒,要納顧氏為妾。book18.org

  顧氏看出老婦丈夫別有用心,情知他定然與那財主合謀,一人圖色一人圖財,如此一來,顧氏懊悔引狼入室,一時便有些難以應對。book18.org

  那財主財雄勢大手眼通天,顧氏一介婦人,哪裡抵得過他這般惦記?初時還只是派些媒婆前來說項,待到被顧氏罵了幾次後,如今竟托到了左鄰右捨身上,彭憐巷中所見那位女子,便是顧氏鄰居,兩人時常來往,如今也成了那財主馬前卒前來勸她另嫁。 book18.org

  她家中孤兒寡母獨木難支,如今內外勾連,已是板上魚肉任人宰割,不是彭憐親至,哪有機會逃出生天?book18.org

  初時她不肯信任彭憐也是由此而來,嚴濟舍她而去,所託之人若也是一般貪財好色,她豈不更加無力回天?待彭憐舉止端方不假辭色,又輕飄飄舍了張五千兩銀票出來,如此神仙一般人物,自然讓婦人心生親近,心中暗下決心,再信嚴濟一回,這才將此事和盤托出,請彭憐為她做主。book18.org

  彭憐沉吟良久,深知此事其實不難解決,只要自己一頂小轎將顧氏接進府中,那老婦丈夫也好,張姓財主也罷,只能幹瞪眼無可奈何。book18.org

  只是他家中妻妾成群,無緣無故再接個女子進府,只怕後院失火、家中不合,無奈之下,只說回去從長計議,且請顧氏放心便是。book18.org

  究竟如何處置,他心中實在毫無頭緒,一路邊走邊想細細琢磨,信步而行便到了岳家,敲門而入來到後院,岳元祐不在,柳芙蓉亦是外出未歸。book18.org

  彭憐如今是岳家賢婿,出入後院便如入無人之境一般,他心下了無趣味,便四處閒逛,正走到後花園門口,卻見拐角處一道倩影一閃而過,他心中一動尾隨過去,一直追到一處竹軒,才見軒中擺了一張書案,上面擺著茶果書卷,卻是芳蹤渺渺,不見佳人蹤跡。book18.org

  彭憐對岳家早已熟悉至極,心中有些託大,才未曾快步追趕,如今見佳人不在此間,不由暗暗好笑,自己終日打雁,今日卻被雁啄了眼睛。book18.org

  他到書案邊上坐下,自斟一杯茶水,輕輕品鑑起來。book18.org

  壺中茶水仍溫,書上淡淡脂粉香氣,他端坐椅上,看著軒外池塘風光,不由神遊天外。book18.org

  「憐兒幾時來的?」不知過去多久,一道清麗聲音將他喚醒,彭憐轉過頭去,卻見柳芙蓉遠處款步而來。book18.org

  婦人仍是濃妝艷抹、錦衣華服,身後丫鬟僕婦跟了十餘人,浩浩蕩蕩陣勢不小,柳芙蓉行走其中,便如皓月繁星一般。book18.org

  彭憐連忙起身,恭謹行禮道:「甥兒見過舅母!」book18.org

  柳芙蓉一撇嘴,嬌笑說道:「如今都是一家人了,叫我一聲『娘親』又何妨?『舅母』『舅母』叫著,忒也生分了些。」book18.org

  彭憐心中好笑,只是無奈笑道:「孩兒見過母親!」book18.org

  「這才對嘛!」柳芙蓉在他所坐位置坐下,臀尖觸碰椅面仍有微溫,想及情郎火熱身軀,不由芳心一盪,指著遠處池水笑道:「憐兒倒是會享受的,這般臨窗賞景看書,實在心曠神怡。」book18.org

  彭憐笑而不語,只是輕輕搖頭。book18.org

  柳芙蓉也不理他,只是吩咐說道:「將酒菜送到這裡來,憐兒與我一同用飯吧!」book18.org

  彭憐笑著答應,正說著話,門外進來一人,一身粉黃襦裙,肩頭一件白色直帔,頭上金絲狄髻,端莊秀美,舉止大方,正是岳樹廷之妻、柳芙蓉兒媳葉青霓。book18.org

  「媳婦見過婆母,叔叔也在呢!」葉青霓溫婉端方,哪有那夜淫媚風流模樣?book18.org

  彭憐起身見禮,等葉青霓坐下,這才坐下笑道:「方才園中偶見嫂嫂,卻不知後來去了哪裡?」book18.org

  軒中只有三人,柳芙蓉身邊丫鬟采蘩一旁服侍,葉青霓貼身丫鬟卻留在軒外,與一眾僕婦圍坐一起閒話。book18.org

  聽彭憐問起,葉青霓看了一眼柳芙蓉,溫柔笑道:「當時事不湊巧,這才未與叔叔見禮,還望叔叔勿怪。」book18.org

  她說得雲淡風輕,眼中神色一如往常,只有彭憐知道,婦人心中其實頗為矛盾,只是並未想好該如何與他相處而已。book18.org

  柳芙蓉微微沉吟,轉頭對彭憐笑道:「我說憐兒不會有此雅興,原來倒是借了青霓的光……」book18.org

  葉青霓俏臉微紅,隨即蚊聲說道:「媳婦後來遠遠看見叔叔在此便沒有過來,不是母親召見,這茶具書卷怕是一時半會收不起來的了。」book18.org

  柳芙蓉點頭微笑,玩味看了彭憐一眼,隨即對葉青霓道:「樹廷今日當值,一會兒一起用了午飯吧,為娘正好有事吩咐與你。」book18.org

  葉青霓趕忙答應,時間不大,下人們送上幾味小菜,分別裝了盤子,放在三人桌案之上。book18.org

  柳芙蓉胃口不佳,看著彭憐多吃兩口,這才對兒媳說道:「如今樹廷在省里當值,雖也聚少離多,終究離得不遠,分家之事因而作罷,這全家生計,你也該替為娘分擔一二了。」book18.org

  葉青霓聞言一愣,隨即謙辭說道:「兒媳才疏學淺,家中偌大事體,怕是力有不逮……」book18.org

  柳芙蓉輕輕擺手打斷婦人言語,笑著說道:「為娘嫁入岳家三年,便已全力操持內外諸事,等到老夫人去了,更是全權接手,你系出名門又飽讀詩書,經營之道只怕比為娘還要強些,況且也不是要你此時便全數接手,總要先熟悉一二,慢慢接手過去才好。」book18.org

  葉青霓心存顧慮,哪裡相信柳芙蓉真箇想要放權,仍是謙辭說道:「母親風華正茂,兒媳一旁隨著學習便是,倒是不必急於一時……」book18.org

  柳芙蓉緩緩搖頭,隨即笑道:「道理倒是這般道理,不過為娘這些年操勞過度,早想舍了這一攤子雜事賦閒度日,你且慢慢學習,假以時日,這偌大家業,自然都是你夫婦二人的了。」book18.org

  見她如此堅持,葉青霓不再推拒,只得無奈答應。book18.org

  三人用過午飯,柳芙蓉率先起身,吩咐彭憐說道:「憐兒不妨到為娘院裡小睡片刻再去,左右時辰尚早,醒了為娘再與你閒話。」book18.org

  彭憐點頭答應,柳芙蓉又對葉青霓笑道:「霓兒也莫要折騰,一起在為娘房裡睡罷!」book18.org

  葉青霓不明就裡,自然不敢推辭,她如今與丈夫住在柳芙蓉後來所買的羅家舊宅,來去倒是費些功夫,柳芙蓉如此相請,倒也不算突兀。book18.org

  回到柳芙蓉所居內院,柳芙蓉吩咐采蘩安排彭憐葉青霓住下,這才回房午睡。book18.org

  采蘩一番忙碌,一切安排妥當,這才閉了院門,回到正房屋裡,卻見彭憐已站在當地,自家主母正跪在少年身前,將一根挺拔陽物含在嘴裡溫柔舔弄。book18.org

  「哥哥莫要生氣,人前那般稱呼本是無奈為之……」柳芙蓉吐出陽龜,不顧嘴角留下一絲涎液沾濕綢緞中衣,柔媚仰頭看著情郎,楚楚可憐解釋情由。book18.org

  彭憐輕哼一聲,扯過采蘩讓她也如柳芙蓉一般跪下,隨即展演笑道:「那麼喜歡我叫你『娘親』麼?既是如此,一會兒便翹著臀兒,讓兒子侍奉你一回?」book18.org

  柳芙蓉見情郎展顏歡笑,這才放鬆下來,嬌嗔說道:「便是叫著『娘親』,你也是奴的姑爺,哪裡便是兒子了?」book18.org

  彭憐拉起美婦,與她唇舌相接,身下俏婢已然含住陽龜吐弄起來,他與柳芙蓉親熱一回,直將婦人親得嬌喘吁吁,這才得意鬆開,笑著說道:「多日不見,芙蓉兒更添美艷,看得為夫情懷大動!」book18.org

  柳芙蓉秀美微挑,嫵媚嗔道:「哥哥到底是惦記著芙蓉兒多些,還是惦記那葉青霓多些?你二人究竟何時成的好事?」book18.org

  她言語平淡至極,只是此時嬌軀被情郎抱著,鼻中嬌喘連連,胸乳又被情郎揉搓不住,這般平淡卻顯得突兀至極。book18.org

  彭憐心知肚明,美婦兒媳偷了情郎,無論如何都該怨恚不已,只是礙著自己情面不敢發作,以柳芙蓉平常威風,如此隱忍已是絕無僅有,其後海樣深情,卻是不問可知。book18.org

  彭憐毫不意外柳芙蓉竟能猜到自己與葉青霓成奸,畢竟那葉青霓再如何遮掩,又豈能逃過柳芙蓉法眼?他手握美婦椒乳,輕笑一聲說道:「芙蓉兒可是心中怨我得隴望蜀,得了你們母女不夠,還要去禍害表嫂?」book18.org

  柳芙蓉閉上美目,違心搖了搖頭,四顆貝齒卻輕輕咬了咬唇瓣,心中天人交戰不問可知。book18.org

  彭憐在她額頭輕輕一吻,淡然笑道:「芙蓉兒卻是不知,你那兒媳欲求不滿,偏偏表哥又有心魔,當日之事,卻是非我主動所為……」book18.org

  彭憐說起當日情事,柳芙蓉聽得目瞪口呆,便連採蘩都停了吞吐動作。book18.org

  彭憐輕輕推了推身下美婢,與柳芙蓉繼續說道:「表哥有您這樣美艷母親,自然便心中喜愛,只是芙蓉兒素來威嚴,便將他嚇得破了膽,致使有此心魔……」book18.org

  柳芙蓉回過神來,抬手輕捶一記情郎堅實胸膛,嬌嗔說道:「哥哥最會唬人,真當誰都如你這般惦記自己親娘?樹廷穩重端正,哪裡會有這般心思?哥哥污了人家媳婦,還要這般編排自家表哥麼?」book18.org

  彭憐無奈說道:「是否為夫妄言誣賴,只把表嫂請來一問便知!」book18.org

  柳芙蓉美眸閃動,片刻後低頭吩咐采蘩道:「你且去請少夫人來。」book18.org

  采蘩應聲而去,柳芙蓉整理衣衫,到中堂坐了,吩咐彭憐躲藏起來,只留她與兒媳對質。book18.org

  時辰不大,采蘩將那葉青霓請來,隨即輕輕帶上房門離去。book18.org

  柳芙蓉輕咳一聲,隨即開門見山問道:「為娘問你,你是否已與憐兒媾和一處?」book18.org

  她聲色俱厲不怒自威,葉青霓聞言瞬間臉色煞白,明明早知柳芙蓉失貞在前,仍是嚇得雙膝一軟,從椅上滑落墜地,隨即撲通一聲跪倒,泣聲哭道:「母親容稟,兒媳不曾……」book18.org

  「你且答我,是或不是!」book18.org

  柳芙蓉持家二十餘年,陟罰臧否、手段百出,言語間自有一股凜凜威風、赫赫凶意,她惡名在外,葉青霓也不止一次見過婆母杖責家人,此時被婆母揭破隱秘,自然嚇得肝膽俱裂。book18.org

  「母親容稟……」book18.org

  「是,或不是!」book18.org

  葉青霓面色煞白,終於回過神來,垂首輕聲答道:「是……」book18.org

  「你且細說當日情由,不可絲毫隱瞞!」book18.org

  葉青霓抽泣說道:「此事……此事說來話長……」book18.org

  「說來話長你便慢慢說!起來坐著,哭哭啼啼什麼樣子!」book18.org

  葉青霓連忙起身,側身在椅子上坐好,這才緩緩說道:「媳婦與相公成親至今,敦倫次數屈指可數,初時他還勉強能成,而後漸漸式微,到後來已然難以成事,至今不孕,皆是由此而來。」book18.org

  「因著無後之事,爹娘不止一次明里暗裡提醒,相公心中憂慮,思來想去仍是無法,無奈出此下策,攛掇媳婦與叔叔借種……」book18.org

  葉青霓面色羞得通紅,良久才蚊聲說道:「媳婦出自書香門第,哪裡做得出這般下賤事來?只是岳家香火傳承事大,受相公央求不過,這才勉強答應……」book18.org

  「那日他們兄弟二人書房飲酒,而後相公佯醉,又將媳婦哄到書房,而後這才與……與叔叔成了姦情……」book18.org

  婦人面容羞得直欲滴出血來,她悄悄抬頭,見柳芙蓉神情似水不喜不怒,心中六神無主,不由說道:「相公那夜窗外偷窺……偷窺媳婦與叔叔交合,反而……反而有了復原跡象……」book18.org

  柳芙蓉淡淡「哦」了一聲,隨即問道:「他為何如此不堪,你們可曾想過?又或者,樹廷可曾與你說過其中緣由?」book18.org

  葉青霓一愣,隨即低頭蚊聲說道:「相公曾經說過……他……他幼時偷窺……偷窺母親沐浴……而後……而後與丫鬟初試雲雨,卻被母親撞破訓斥,這才……這才落下這個病根……」book18.org

  柳芙蓉俏臉微不可察一紅,她端起茶杯輕啜一口,隨即問道:「這段日子,你們夫婦可有敦倫?」book18.org

  葉青霓輕輕搖頭,面上也現出紅暈,蚊聲回道:「相公他……他總是躲著妾身……並不……不曾……歡好……」book18.org

  柳芙蓉柳眉倒豎,厲色問道:「你們可曾想過,真若借種成功,這孩子姓岳還是姓彭?」book18.org

  葉青霓一臉委屈,無奈說道:「兒媳也曾提過,只是相公說……說『彭岳一家,都是岳家血脈』……」book18.org

  柳芙蓉無奈嘆氣一聲,搖頭說道:「出來罷!」book18.org

  彭憐應聲而出,笑著對葉青霓施了一禮,隨即走到柳芙蓉身邊將婦人抱進懷裡,輕聲說道:「此事木已成舟,芙蓉兒莫要生氣了才是!」book18.org

  柳芙蓉轉頭擰了擰身子,卻是拗不過情郎無法掙脫,只得白了彭憐一眼嬌嗔說道:「忒也胡鬧!樹廷胡鬧,你也跟著胡鬧!他那酒量,怎麼能灌醉了你?這般順水推舟,怕不是早就惦記著霓兒了吧?」book18.org

  彭憐笑著搖頭,轉頭看了眼目瞪口呆的葉青霓,說道:「為夫當時不過是心中好奇,誰知最後竟是一場艷遇,陰差陽錯罷了,哪裡會是早有打算?」book18.org

  葉青霓聽得目眩神迷,眼前威嚴婆母瞬間便如冬雪遇著驕陽一般瞬間融化,嬌滴滴軟綿綿一臉柔媚可人,哪裡還有方才那般狠厲果決?book18.org

  她早聽彭憐枕席間說過,闔家老小都被他收在帳中,便連自己這位美艷婆母都不例外,只是她當時心蕩神馳難以置信,事後回想更是覺得此乃天方夜譚,以柳芙蓉心氣與平日不假辭色,如何能這般輕易委身自家外甥?book18.org

  只是柳芙蓉確實又容顏更勝往昔,她親身試過,與彭憐歡好後確實容顏通透許多,若是果然如此,倒也非是沒有可能。book18.org

  「難怪這些日子你一直躲著為娘,原來是早知此間隱情方才如此……」柳芙蓉嫣然一笑,現出無限柔媚風情,她側身依偎丈夫胸前,笑著對兒媳說道:「既然你已隨了相公,咱們以後便是自家姐妹,有件事還要說與你聽,為娘早已偷偷嫁了憐兒做妾,如今是彭家第七房小妾,將來找個時日,便要脫身離去,到時這偌大家業,便是你的了!」book18.org

  葉青霓聽得雲里霧裡,終於緩過神來問道:「婆母如此全盤托出,竟是絲毫不怕兒媳前去公公那裡告發麼?」book18.org

  柳芙蓉轉頭與彭憐相視一笑,隨即自信說道:「若你與相公只是彼此曖昧,為娘還要擔心你首鼠兩端,既然那日已經成了好事,那便是相公胯下愛奴,試過那般神仙滋味,害我也便罷了,你又哪裡捨得去害相公?」book18.org

  「你卻說說,為娘猜得可對?」book18.org

  葉青霓臉上本就暈紅,聞言更顯尷尬之色,她輕輕垂首,輕聲說道:「倒是……母親說得倒是有理……」book18.org

  柳芙蓉又道:「為娘將你留下,自然是看穿你與相公頗有曖昧,若是猜對了,自然便順了相公的心思,若是猜錯了,也好由此驗證……」book18.org

  「既是樹廷孜孜以求,霓兒便不必心存歉疚,相公只怕惦記咱們娘倆很久了,你且過來寬衣解帶,咱們婆媳同侍相公吧!」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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