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欲蓋彌彰 book18.org
雲中城內,夜色正濃。 book18.org
世人忙碌終日,終得片刻閒暇,尋常百姓天黑便即入睡,只因燈燭昂貴,如非必要自然不肯燃起。 book18.org
只是那富貴人家,卻依舊高朋滿座、鶯歌燕舞,觥籌交錯、燭火高燃。 book18.org
一座寬廣宅院之內,門窗新糊絹紙,樑柱剛塗彩漆,雕樑畫棟、布置繁華,前廳之中宴飲正歡,不時傳來哄堂大笑。 book18.org
後院正房之中,一位美貌婦人當廳而立,她身形高挑勻稱,眉毛纖細彎如柳葉,紅唇粉腮,瓊鼻一點,滿頭金銀珠光寶氣,錦衣華服雍容大方,正高舉雙手,由著兩位丫鬟褪去披帛直帔。 book18.org
「老爺今夜喝了幾杯?」婦人收回手臂,解開襦裙換上綢緞中衣,動作間春光乍泄,一抹白皙細嫩亮光倏忽閃現,看得幾個婢女亦是目眩神迷。 book18.org
一個年長丫鬟揮退眾人,獨自上前伺候婦人卸妝,聞言笑道:「老爺喝了三杯,有少爺一旁陪著,夫人莫要擔心才是!」 book18.org
「樹廷回家倒是成全了他,若非如此,豈能容他這般肆意妄為……」 book18.org
婦人正是岳元祐髮妻柳氏,白日裡與幾位官員夫人應酬往來,穿了一身錦衣華服,直到這會兒方才得閒輕鬆下來。 book18.org
身後婢女名叫晴芙,聞言抿嘴一笑,也不搭話,先為柳氏除去裝飾珠寶,又蘸著溫水濕了香巾幫她擦凈脂粉,手上動作嫻熟,顯非一日之功。 book18.org
「昨日夜裡隔壁羅府喧囂吵鬧,可知是何因由?」 book18.org
晴芙笑道:「聽府里下人們說,羅家大夫人與家奴有染,被羅老爺抓個正著,夜裡便打個半死,今日扭送見官,這會兒如何著落卻是不知。」 book18.org
柳氏不由輕笑一聲,說道:「那羅家夫人忒也無用,便連自家丈夫都管束不住,前後拿了三房妾室不說,到得最後,竟被家奴得手,還鬧得這般沸沸揚揚!」 book18.org
晴芙附和笑道:「她便有夫人您一成道行,怕也早將那羅老爺降服妥當了。」 book18.org
柳氏得意笑道:「正是此理!世上男人都是這般,若是女人家軟弱,他們便要得寸進尺,納了二房,三房四房自然不在話下……」 book18.org
「似老爺夫人這般伉儷情深,卻也是世間少有,旁人怕是學不來的。」 book18.org
柳氏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不由撇嘴笑道:「甚麼伉儷情深,你倒怪會油嘴兒,我且問你,那日老爺在花園裡與誰閒話來著?」 book18.org
晴芙一愣,隨即訕訕笑道:「老爺當時亭中看書,看奴婢路過,問起夫人何在,奴婢與老爺對答幾句,並無逾矩之舉,當時老爺身邊小廝書童俱在……」 book18.org
柳氏抿嘴一笑說道:「若非知道你並無逾矩之舉,豈會等到今天問你?我且問你,若老爺有意收你入房,你可願意?」 book18.org
「奴婢自然誓死不從!」 book18.org
「說得好聽,只怕到時候一百個心甘情願也說不準……」 book18.org
「夫人容稟,奴婢跟隨您身邊多年,豈會不知府里真正當家作主之人是誰?若是您不點頭,別說老爺不敢隨意納妾,便是納了,也自不是夫人對手!奴婢便是失心瘋了,也不敢如此利令智昏……」晴芙嚇得跪在地上叩首在地,嬌軀瑟瑟發抖起來。 book18.org
柳氏轉頭看她如此表現,微微點頭笑道:「先起來罷,說得我便如那深海夜叉一般可怖!只是若你真箇有心,我倒是可以抬舉你給老爺做個二房……」 book18.org
晴芙連呼不敢,哪裡卻肯起來,此時柳氏言笑晏晏,當初杖斃家奴婢女時也是這般,晴芙追隨柳氏良久,早已深知自家主母脾性,心知肚明此時自己一個答對不當,只怕便要香消玉殞於此。 book18.org
看她如此畏懼,柳氏不由一笑說道:「你且起來,聽我細說。」 book18.org
晴芙戰戰兢兢站起,垂頭不敢去看柳氏,只聽主母輕聲說道:「老爺身在官場,同僚之中納妾蓄妓可謂成風,世情如此,只他這般另類,如今坊間已有傳言說他懼內,如此一來,只怕於他官聲有損……」 book18.org
「以我忖度,府里丫鬟眾多,姿色上佳者不少,知書達理之人卻是不多,你自小與凝香相伴讀書,與我最是知心,不如便讓你做了二房,也好堵一堵悠悠眾口,卻不知你意下如何?」 book18.org
晴芙心中一動,自己如今只是夫人身邊貼身丫鬟,若是真能如此,怕不是平步青雲?她心頭暗喜,隨即警醒過來,誰知這是不是柳氏又一番試探自己?眼下保命要緊,便是真的如此,她也不敢表現得過於積極。 book18.org
她躬身垂首恭謹答道:「奴婢此生只想跟在夫人身邊服侍,從未有過其他念想,尤其奴婢年紀不小,還請夫人另選他人……」 book18.org
柳氏眼波流轉,顧盼之間自有一抹風流,聞言笑道:「你莫要與我耍嘴,明明心裡千肯萬肯,卻在這裡與我東扯西扯……」 book18.org
「你十歲入府,今年不過二十二歲,年紀並不甚大,府里眾多丫鬟里,與我最是知心,有你陪伴老爺左右,我才能放下心來,」柳氏鬆開髮髻,取了梳子輕輕梳理,「若是隨便那個黃毛丫頭,我卻要擔驚受怕,你若真箇忠心與我,此事便即定下……」 book18.org
晴芙連忙過來接過梳子為柳氏梳頭,看夫人鏡中審視自己,連忙低下頭來,不敢與柳氏對視。 book18.org
「老爺今夜宴客,想來必然酒醉,你且過去知會岳三,莫要讓老爺過來擾我清夢,到時安排老爺睡在書房,你在一旁留下伺候便是!」 book18.org
晴芙聽著柳氏所言不似作偽,不由羞紅面頰說道:「奴婢但憑夫人吩咐,只是……只是老爺那裡,若無夫人允諾,怕是……怕是也不敢……」 book18.org
柳氏輕笑點頭,不由得意說道:「那是自然,所以晨間起床時我便與他說起此事,老爺已然知曉,你且去放手施為便是!」 book18.org
晴芙俏臉更紅,垂首不知如何言語,卻聽柳氏說道:「好好服侍老爺,到時你便是岳府二夫人,若得老爺歡心,自然富貴榮華不在話下,你且好好珍惜。」 book18.org
晴芙唬得一愣,連忙跪下說道:「奴婢便是與老爺有了糾纏,也不敢便以二夫人自居,無論何時何地,奴婢都是夫人身邊丫鬟,只盼日後仍能這般服侍夫人!」 book18.org
柳氏微笑點頭,她心知肚明晴芙素來謹小慎微,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安排晴芙來做這二房夫人。 book18.org
她素來秉性剛強,與丈夫從來不假辭色,若非顧念岳元祐官場聲譽,哪裡肯給他娶什麼二房,前日無意中聽聞坊間傳言,她心中動念才有這番布置,只為平息輿論,內心深處其實不願如此。 book18.org
好在晴芙隨她年日不短,忠心可嘉,尤其識文斷字,抬舉她做個二房,到時也是一番助力,若是尾大不掉,自己也盡有手段擺布於她。 book18.org
念及於此,柳氏微微笑道:「以後你且細心服侍老爺,自然也要明白,這府里是誰當家作主,莫要行差踏錯,到時自毀前程!」 book18.org
「奴婢省得。」晴芙恭謹答應,這才起身來服侍柳氏繼續梳頭。 book18.org
「大姑奶奶家裡少爺,你這幾日可曾見過?」柳氏轉動臻首,細看鏡中容顏,仿似隨意問起。 book18.org
「許家少爺幾日來一直在別院讀書,倒是未曾聽說有何異動,」晴芙梳弄好柳氏秀髮,開始為她揉捏肩膀,她動作熟練,力道也恰到好處,「昨日奴婢過去給大姑奶奶送桂花糕,倒是見了許少爺一面。」 book18.org
「以你觀之,大姐家裡這個兒子,究竟是否那般紈絝無形?」 book18.org
晴芙一愣,隨即笑道:「奴婢與許家少爺也只見過兩面,哪裡便敢評說他如何如何?只是看著人高馬大身體結實,像個武夫多過像個書生……」 book18.org
柳氏微微點頭,隨口問道:「若是與樹廷相比呢?」 book18.org
晴芙笑道:「他哪裡比得咱家少爺?少爺天資聰穎,讀書寫字、待人接物都是極好的,兩人相差何止千里萬里?」 book18.org
聽她誇獎兒子,柳氏不由得意起來,笑著說道:「這話你我私下裡說說便可,切不可說與外人,大姐此番來投,倒是帶了不少資財,如今都放在我這裡吃些利錢,平常吃穿用度全靠府里,那許鯤鵬手裡無錢,自然不能出去眠花宿柳、吃喝玩樂,如此真能讓他改換心性,卻也不負大姐一番良苦用心。」 book18.org
晴芙附和說道:「誰說不是呢!大姑奶奶跟他真是操碎了心,昨日奴婢過去,還見了許家少夫人,端的也是姿容秀美,那皮膚白得,都快趕上夫人了!」 book18.org
「油嘴滑舌!」柳氏笑著白了眼鏡中婢女,口是心非說道:「生蓮少年老成,容貌更是端莊秀麗,那日見了,也是知書達禮、柔媚可人,面容姣好白皙,不比我這老太婆強出許多?」 book18.org
「夫人如何便老了?若不是這般身份貴重、氣度雍容遠勝常人,放到閨閣之中,誰不以為夫人仍是待嫁小姐?那日夫人與監司夫人飲茶,可是被監司府里丫鬟錯認為是少夫人的!」 book18.org
柳氏被她誇得心花怒放,仍是矜持笑道:「不過是那丫鬟眼拙,如此豈能算數?」 book18.org
忽而門外更鼓聲響,柳氏打個哈欠吩咐道:「時候不早,我也要睡了,你且去叫采蘩過來,今夜由她在外間伺候便是。」 book18.org
晴芙起身答應,這才恭謹退下,叫來夫人身邊丫鬟采蘩吩咐妥當,這才來到外院廳旁。 book18.org
管家岳三正在廳門外伺候,見她過來,以為是柳氏有何指示,連忙過來問道:「可是夫人有何吩咐?」 book18.org
柳氏治家有道,治下又是嚴苛,便是岳三這般多年老僕,也畏懼柳氏三分,尤其老夫人故去之後,柳氏獨掌權柄,一番處置經營之下,岳家竟是風生水起,便於潑辣狠厲之外,多出一份精明強幹,眾人自然心服口服,無人敢有二話。 book18.org
晴芙神態恭謹,只是心中想著自己不日便要成為岳家二夫人,身份自然便在岳三之上,不由更是從容起來,故作淡然說道:「夫人這會兒已經睡下,吩咐讓老爺今夜睡在書房,還要煩請三爺安排。」 book18.org
岳三點頭說道:「書房早就布置妥當,夜裡我吩咐岳安小心伺候便是。」 book18.org
晴芙面色一紅,只是夜裡昏暗,卻是不甚明顯,她面容火熱輕聲說道:「夫人吩咐,夜裡命我一旁伺候老爺安睡……」 book18.org
岳三聞言一愣,細細端詳眼前女子,只見晴芙身形高挑姿容秀麗,此刻一身丫鬟裝束,卻也別具美感,他心中一動,面上神情瞬間鬆弛下來,眉眼堆笑說道:「真要如此,倒要好好布置一番,晴芙姑娘日後飛黃騰達,可要多多提攜老奴才是!」 book18.org
雖非前倨後恭,但岳三態度變化過於明顯,晴芙不由心裡得意,臉上只是矜持笑道:「倒是有勞三爺了!」 book18.org
岳三連稱不敢,雖然不知道夫人怎的突然轉了性子,竟然安排婢女丫鬟服侍老爺,但眼前女子不日便是老爺心頭之肉,自然要細心伺候奉承,他在岳府多年,自有一番安身立命本領,連忙辭了晴芙,安排人手細心布置書房。 book18.org
換上簇新錦衾香枕,熏起名貴香料,燈台換上紅燭,便將書房布置得如同新房一般。 book18.org
二更鼓響,岳元祐宴罷賓客,被管家扶著送到書房,晴芙在此等候多時,早已換了一身鮮麗衣裳。 book18.org
「你卻為何在此?」岳元祐酒量平常,此時有些頭暈目眩,見晴芙過來攙扶自己,不由出聲問起因由。 book18.org
晴芙面色羞紅,哪裡能直言究竟,只是與管家岳三、小廝岳安一同伺候岳元祐躺下,隨後用溫水投濕香帕,為其細細擦拭。 book18.org
「此間便即交予晴芙姑娘,岳安守在院門,有事姑娘叫他便是!」岳三領著岳安服侍岳元祐睡下,這才辭別晴芙出來。 book18.org
身後房門輕響關上,岳安小跑跟在岳三身後問道:「三叔三叔,怎的今夜夫人轉了性子,竟肯讓晴芙姐姐服侍老爺?」 book18.org
岳三雙手負後,搖頭晃腦說道:「夫人神機妙算,豈是你這小猴兒能隨意猜度的?夜裡好生看顧著,莫要過來偷聽牆角,惹出禍端來,小心你的狗命!」 book18.org
「嘿嘿,小的哪敢偷聽,夜裡自然睡的死豬一樣,三叔放心便是!」 book18.org
「哼!」岳三不以為然,逕自離了書房所在東院,叫來幾個小廝,順著南北迴廊朝後院而去,一如往常一般睡前巡視一番。 book18.org
岳府三代經營,加上柳氏手段高明,左右兼并之下,如今已是五間七進大宅,迴廊走上一圈,便要半個時辰。 book18.org
東邊跨院岳家少爺已然睡下,院門緊鎖,悄無聲息,岳三路過約略看了一眼便即掉頭,往西來到柳氏院前,院門虛掩,幾名丫鬟守在門房,聽見門響,連忙出來見禮。 book18.org
岳三輕聲問道:「夫人還未睡下?」 book18.org
一名丫鬟答道:「夫人方才正要睡下,許家少爺卻來拜見,這會兒兩人正在屋裡說話……」 book18.org
岳三眉頭一皺,又問道:「房裡誰在伺候?」 book18.org
「采蘩在裡面服侍。」 book18.org
岳三輕輕點頭,吩咐說道:「老爺夜裡睡在書房,晴芙姑娘一旁服侍伺候,今夜便與平日不同,你等且打起精神來,一會兒許家少爺走了,仔細鎖好房門,莫要惹出禍來!」 book18.org
眾女連忙答應,岳三轉頭看了眼正房方向,這才帶著手下繼續巡查。 book18.org
到了西邊跨院門前,岳三看著大門同樣虛掩,叫來門房婢女同樣吩咐一番,只是略去晴芙服侍老爺一節,又問道:「大姑奶奶可曾睡了?許家少夫人和小姐都睡下了?」 book18.org
婢女們連忙答了,岳三又吩咐道:「大姑奶奶如今暫居府里,新宅子還未收拾妥當,他們是府里貴客,老爺夫人俱都重視,可莫要疏忽怠慢,小心夫人家法無情!」 book18.org
眾女連道不敢,岳三這才輕輕點頭,又細細叮囑一番,這才繼續往後院而去巡查起來。 book18.org
後面幾進房舍,只有小姐凝香繡樓住人,其他幾個院子都還空著,岳三打了個轉,見小姐早已睡下,這才繼續往後。 book18.org
後廚傭人們正自忙碌,幾個婦人洗刷碗盤酒杯,見岳三來到,一個年長女子擦手過來笑道:「三爺過來巡夜?知道您夜裡喜歡小酌,酒菜早已吩咐小廝送到房裡,都是您平素喜歡的吃食!」 book18.org
「王媽有心,一會兒收拾妥當滅了火燭,廚房重地,莫要馬虎大意才是!」岳三喜笑顏開,他年紀不小,平素忙碌,最喜晚上獨酌。 book18.org
「三爺放心,老婆子心裡有數!」 book18.org
岳三笑著點頭,「夜裡酒宴所剩飯菜,一會兒收斂了分與眾人帶回家去,也是不枉大伙兒日裡忙活一回!」 book18.org
「謝過三爺!」王媽笑著應了,禮送岳三離了廚房。 book18.org
岳三順著東西迴廊又走,來到花園門口看了一眼,此刻秋意漸濃夜風凜冽,花園裡也是一片凋零景象,一切全無異樣,他才放心下來回到前院自己房中,就著四道溫熱好菜,獨坐小酌起來。 book18.org
他是岳家家生僕人,房裡人前年去後至今未娶,年歲一大,對那男女之事便毫無心思,每日裡只是小酌怡情,倒也自在得意。 book18.org
幾杯醇酒入喉,岳三醉意微起,身上職責所在,他從來不敢多飲,正要上榻休息,卻聽房門輕響,開門看時,竟是夫人房裡伺候丫鬟甘棠。 book18.org
甘棠本是柳氏隨嫁丫鬟,如今年歲不小,姿容雖也秀麗,終究年長色衰,不復當年模樣。 book18.org
「甘棠姑娘不在夫人房裡伺候,來我這裡卻是為何?」岳三與甘棠相識多年,當年柳氏嫁入岳家,甘棠便是隨嫁丫鬟之一,長久相處下來,自然頗為熟識。 book18.org
「三哥倒是好情致呢!」甘棠探頭看見岳三屋中桌上酒菜,不由輕笑說道:「怎的竟不請我進去坐坐麼?」 book18.org
岳三不由皺眉說道:「你是夫人身邊近人,自然知道夫人不喜家人曖昧不清,夜色深沉,有事便說,若是無事,我卻要去睡了……」 book18.org
「哼,她自己毫不檢點,如何管得別人如何?」甘棠臉上滿是不屑,竟無絲毫敬畏。 book18.org
岳三唬了一跳,趕忙將她拽進屋裡關上房門喝道:「沒來由如此胡言亂語,你是活夠了麼?」 book18.org
甘棠捋捋袖子,逕自在桌邊坐下,自己倒上半杯醇酒喝了,毫不在意岳三用過,只是笑道:「你當她為何突發善心,許那晴芙去書房服侍老爺?不過是新近勾搭了許家少爺,為自己姦情騰出空來而已!」 book18.org
第五十七章 男女之情 book18.org
夜色濃稠似水,岳府之中卻是暗流涌動。 book18.org
主母正房之中,柳氏端坐榻上,看著眼前男子笑道:「……鵬兒手中缺錢,只與你娘去要便是,如何來尋我央求?便是你說破天去,我也不能給你一分一毫!」 book18.org
「聽母親說起,家裡錢財全都交予舅媽處置,甥兒乃是許家獨子,家父既去,如今便是我來當家,莫說支取錢財,便是全都取了,也是理所應當,舅媽以為然否?」 book18.org
那男子面容疏闊俊朗,身形高大挺拔,此刻在凳子上坐著,頗有些不倫不類。 book18.org
柳氏眉頭輕蹙,看著眼前許家少爺,不由皺眉說道:「我與你娘立有字據,她以家財入股,如今還不到分紅時候,自然拿不出錢來,此乃其一;你能否當家作主,這卻與我無關,與其在我這裡徒逞口舌,不如去與你娘親分割清楚,此乃其二;此時夜色已深,你在我房裡流連不去,只怕與我清譽有損,此乃其三!」 book18.org
「有此三者,我便說與你聽,以後莫要再來我這裡要錢,也別以為我這婦道人家是好欺負的,再有這般舉動,便是當著你娘面上,我也要打得你皮開肉綻、哀嚎陣陣!」柳氏柳眉倒豎,言語中自有一番狠厲絕情。 book18.org
那許鯤鵬聞言一愣,隨即涎臉笑道:「舅媽莫要生氣,甥兒只是連日裡憋得狠了,想著出去遊玩一番,只是手上拮据,冒然出門只怕貽笑大方,到時候丟的卻是舅舅臉面……」 book18.org
見他態度重複恭謹,柳氏方才笑道:「若想你舅舅面上有光,你該當好好讀書、求個功名才是正行,便即求學不成,謀個正經差使也是正路,吃喝嫖賭卻是背道而馳!時辰不早,你且去吧!我累了!」 book18.org
「好舅媽!您就可憐可憐甥兒,便不多給,三五十兩銀子也就夠了!」許鯤鵬身子一軟撲通跪下,膝行幾步撲到柳氏身前抱住她雙腿央求說道:「好舅媽!您就行行好!沒有三五十兩,一二十兩也是好的!」 book18.org
事發倉促,柳氏始料未及,被年輕男子抱住雙腿,頓時失了方寸,只是輕聲喝道:「你這卻是作何!趕緊放開舅媽!」 book18.org
那許鯤鵬十八九歲,正是血氣方剛年紀,平常舞刀弄槍,自是打磨了一副強健筋骨,這會兒曲意哀求,哪裡是柳氏三言兩語便肯輕易放開? book18.org
方才許鯤鵬入夜來見,柳氏只道他是晚輩,絲毫不虞有他,便將他叫進房裡,只是這般隨意穿著相見,不曾想到這許鯤鵬竟然如此無形,敢於這般近身輕薄。 book18.org
柳氏一介婦人,哪裡抵得過許鯤鵬力氣,心中顧忌外間丫鬟,自然不敢過分掙扎,只是扭動身子低聲喝道:「你且放開舅媽,一切都好商量!」 book18.org
若是平常,許鯤鵬自然不敢如此肆意妄為,連日來他謹小慎微,早已知道岳家實在是柳氏掌管一切,早想尋個機會前來拜會,而後小心巴結,總要哄得柳氏歡心支取些錢財出來揮霍才好。 book18.org
那柳氏何曾與丈夫之外男子這般親近過?原來柳氏並非天生善妒,只因她嫁入岳家之後,丈夫雖然身體強健,床上並不如何雄壯威猛,尤其岳元祐一介書生,床笫間幾無風情,生育一雙兒女之後,對柳氏更是相敬如賓、不敢褻瀆。 book18.org
只是柳氏天性風流,若是嫁個知情識趣男子,自然彼此相得,不至於做個善妒之妻,嫁予岳元祐這般端正之人,卻是少了許多夫妻情趣,新婚之時尚能忍耐,如今人到中年,柳氏欲心熾熱如火,丈夫更加難以滿足,此消彼長之下,自然更加懼內。 book18.org
柳氏非是不想尋個少年情郎一解相思之苦,只是不肯學那羅府夫人與小廝成奸,自己身份這般貴重,任他如何風流俊俏,也不能與下人通姦,她眼高於頂,尋常男子難入法眼,身邊自無這般體己之人,此事自然就此擱置下來。 book18.org
岳池蓮拖兒帶女來投,初見許鯤鵬她便有所心動,這夫家外甥生的人高馬大俊俏風流,雖然與她心中所想略有不及,卻也算得上近水樓台,若能情投意合,倒是不失為一樁良緣。 book18.org
只是幾日接觸打聽下來,柳氏深知許鯤鵬心性不定、胸無大志而又好高騖遠,便如無根浮萍一般,若是真的勾搭一處,只怕引來無端災禍。 book18.org
許鯤鵬眼見有門,尤其平日裡柳氏高貴矜持,何曾見過她這般羞怯模樣,不由情慾大動。 book18.org
柳氏靈台清明,許鯤鵬前來,院裡丫鬟俱都看在眼裡,外間采蘩雖是體己之人,其他丫鬟卻難免走漏風聲,真若這般失身於他,豈不清名受損?自己苦心經營才有如今成就,若是這般前功盡棄,實在非她所願。 book18.org
心中計議已定,柳氏畢竟心思靈動,連忙溫言說道:「好甥兒莫要心急,這會兒你來府里,下人們都看在眼裡,若是此時成事,豈不弄得盡人皆知?尤其采蘩還在外間,到時傳將出去,舅媽也沒臉做人了……」 book18.org
許鯤鵬連忙問道:「那卻如何是好……」 book18.org
柳氏俏臉通紅,只是小聲說道:「且自從長計議,待我安排妥當,再遣人叫你過來,到時候成就好事如何?」 book18.org
許鯤鵬笑著點頭,便要去親柳氏,卻被婦人攔住說道:「來日方長,莫要急色,快些起來才好!」 book18.org
一番親昵,那許鯤鵬情知自己沒有藥石輔佐雄風不久,生怕柳氏看穿自己底細,感受一番婦人風情過後,便即約定來日擇機歡好,而後柳氏一番溫言軟語,哄得許鯤鵬喜笑顏開,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柳氏這才叫過丫鬟采蘩讓她送走許家少爺。 book18.org
獨坐榻上,想及方才種種,柳氏細想那許鯤鵬得了自己許諾,只怕日後必然難纏,如何與他交割清楚,柳氏著實有些犯愁,想及丈夫與晴芙此刻怕不是在男歡女愛,不由心中更加悽苦失落,輾轉反側孤枕難眠之下,不由探手腿間輕輕自瀆起來。 book18.org
生下女兒之後,她便常於夜裡醒來,聞著丈夫體味,想著身邊便是日間所見諸般男子,比如年輕書生、壯碩下人、往來官員等等,每次總要丟個兩次三次方才盡興。 book18.org
她這邊春閨寂寞,數牆之隔外,羅府三夫人房裡,一個美貌婦人,卻已是不堪撻伐,春心滿足。 book18.org
床榻之上,顧盼兒赤身裸體依偎在嚴濟身前,柔媚笑道:「哥哥總是這般勇猛,差點便將奴家弄死了……」 book18.org
嚴濟抱緊婦人,聽著她如此年紀竟然這般稱呼自己,不由笑著說道:「那夜你還笑我不熟男女之事,如今才知道我的厲害麼?」 book18.org
「哥哥當然最是厲害……」顧盼兒扭動嬌軀嗔道:「那夜奴家不過就笑了一聲,卻被哥哥念叨至今,實在是冤煞人了!人家不依!」 book18.org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當日出糗,嚴濟自然耿耿於懷,他身強體壯,如今情愛一道已是漸入佳境,倒也不想繼續執著於此,只是說道:「羅老爺休了大房二房,他身下就你育有一子,會否因此抬舉你做個大房?」 book18.org
顧盼兒輕輕搖頭說道:「奴家出身卑微,他能從此不娶已是難得,由奴家續弦卻是奢望,以他涼薄心性,能否再娶也是尤未可知。」 book18.org
「大房素來掣肘,若再娶個善妒之妻回來,怕是日子難捱,以我猜想,他大概不會再有續弦之意,」她探手被中握住情郎塵柄把玩擼弄,柔聲說道:「奴家心中已是別無他想,只盼與哥哥惜取眼前便好,來日如何,卻已不縈於心。」 book18.org
嚴濟感她風情無限,不由輕聲喘息,隨口說道:「一切由我處置,你卻不必擔心。」 book18.org
顧氏不知他所言何意,只是笑著問道:「哥哥卻是如何唬得老爺相信你是他本家外甥,竟肯將你留在府里?」 book18.org
嚴濟輕聲笑道:「那日與你別後,我去羅家鄉里探查,知道羅老爺有一族妹遠嫁,年歲久遠早已斷了聯繫,我自稱是他遠房親戚,又請了吳尚書書信作保,以羅老爺精明,便明知我是作假,只怕也不肯錯過……」 book18.org
「那吳侍郎乃是致仕京官,哥哥竟能請動他為你遮掩,實在是出人意料!」 book18.org
嚴濟笑笑搖頭說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僅此一端,怕是他也難以相信,只是見了我手上銀票,知道有利可圖,便即不是親戚,怕也要認作親戚。」 book18.org
想及自家老爺將情郎錯認為族中堂妹之子,顧氏掩嘴嬌笑,不由讚嘆說道:「哥哥果然手段高明,若非如此,怕是老爺也不會這般『引狼入室』,到時候只怕賠了夫人又折兵也未可知……」 book18.org
「你說誰人是狼?」嚴濟起身覆在婦人身上,握住一團椒乳肆意輕薄起來。 book18.org
顧氏柔媚順從任他動作,素手引著男兒塵柄送進美穴之中,輕聲哼叫說道:「哥哥是個色狼,每日裡都索要不夠,弄得奴家下面都腫了……」 book18.org
「若是勾欄裡面,遇著哥哥這般童男,還要封個大大紅包的……」顧氏低眉淺唱、呻吟不住,修長玉腿勾住情郎腰肢主動迎湊不住,「遇著哥哥這般威猛,只怕姐兒們都要倒貼……」 book18.org
嚴濟動作輕快迅捷,聞言微喘笑道:「盼兒這般主動迎湊,豈不也算倒貼?」 book18.org
「奴家心甘情願,只要哥哥喜歡便好……」顧氏情動至極,雙手不住搓揉情郎後背,嬌聲浪叫說道:「每日哥哥這般打暈奴家婢女總不是長久之計,何時總能這般耳鬢廝磨朝夕雲雨才好……」 book18.org
嚴濟聳動不休,聞言笑道:「這個卻是不難,待我從長計議之後,扶你做了大婦之位,到時候由你主持中饋,你我必能自在如意!」 book18.org
顧盼兒嬌軀酸軟,只覺陰中快美酥麻,呻吟媚叫說道:「好哥哥……快著些……弄深一點……奴家要丟與哥哥了……」 book18.org
「好盼兒!你也夾著緊些,等我一起過精給你!」他初試雲雨,自然耐久稍遜,尤其顧氏風情無限,稍微用些手段,便將他哄得丟起精來。 book18.org
「好哥哥……親哥哥……怎的這般粗壯結實……要把奴家弄死不成……」顧盼兒起於勾欄,雖是不曾生張熟魏,勾欄風情卻是學了個十足,此刻低低媚叫,哪裡是嚴濟抵擋得住? book18.org
「好哥哥……丟與奴家……來日奴家也為哥哥生個兒子……」 book18.org
顧氏一番胡言亂語,嚴濟一個收斂不住,陽根暴漲,頂在婦人陰中射出股股濃精。 book18.org
自那夜成就好事,兩人每日夜裡便是這般耳鬢廝磨,盡情而歡。 book18.org
「哥哥此番定居省城,卻不知未來如何打算?」顧氏沉醉良久,終於勉力起身,找出香帕為情郎擦拭乾凈,這才依偎過來,柔聲問起心中疑問。 book18.org
嚴濟輕撫美婦臂膀柔聲說道:「遊學之後,自然便是求取功名!既與盼兒相遇,我便借著羅家親戚身份在此應試,說不得也要搏個狀元及第、金榜題名,到時紅花白馬、顯要京華,而後再迎娶盼兒,或可成就一段佳話!」 book18.org
「哥哥這般高才,中個狀元自然不在話下,」顧氏心花怒放,卻也情知此番言語不過是情人之間激情言語,只是說道:「到時哥哥能不忘奴家,不時過來探看一二,奴家便已心滿意足,實在不敢奢望能得幸納為妾室……」 book18.org
「盼兒竟是當真以為我能高中狀元不成?」嚴濟玩味看著顧氏,在他心中直將求取功名視作探囊取物,卻不知顧氏竟也如此信任自己。 book18.org
「盼兒粗通文墨,文人士子見過許多,如哥哥這般卻是鳳毛麟角,想來以哥哥這般才高八斗,取個狀元自然易如反掌!」 book18.org
嚴濟哈哈一笑說道:「天下之大,英才濟濟,嚴濟雖然自恃才高,卻也不敢小瞧天下英雄,只是為了盼兒金口一言,自然要去那金殿之中走上一遭!」 book18.org
第五十八章 以身犯險 book18.org
官路之上,一列車隊緩緩而行。 book18.org
當前一匹高頭大馬之上端坐一人,身形秀美,頭戴寬大黑色斗笠,身披紅色織絨斗篷,胯下一匹棗紅大馬,鞍轡上懸掛著一柄翠綠寶劍,臉上輕紗覆面,一雙媚眼春水橫流,遮掩之下更顯動人。 book18.org
秋風蕭瑟滿地金黃,襯得女子更加艷麗動人,她催馬前行,行走間被風拂起面紗,露出輕紗下秀美容顏,唇紅齒白,面容姣好,正是雲谷縣城陳家寡婦應氏應白雪。 book18.org
落葉被馬蹄踩踏發出悅耳聲響,應氏縱馬而行,一馬當先登上一處高坡,遠眺望去,遠山含黛,滿地秋涼,回首看處,車隊蜿蜒行來,十三輛馬車緩緩而行,兩隊兵卒分列車隊前後,十幾個鏢師散在車隊之中,倒是戒備森嚴、張弛有度。 book18.org
一輛驢車行在車隊之后里許,車廂破舊不堪,看上去極是窮酸。 book18.org
應氏勒住韁繩,一直等到車隊慢慢過去,這才馳馬下坡來到驢車跟前。 book18.org
聽見馬蹄聲響,車窗布簾撩起,一個英俊少年探頭出來,正是書生彭憐,他輕笑問道:「原來竟是夫人到了,嚇了小生一跳。」 book18.org
應氏見他言語輕薄,不由心中一盪,拋個媚眼過去,餘光瞥見車中女兒正在為情郎舔舐陽根,不由更加心蕩神馳,只是笑道:「公子不會騎馬倒是頗為遺憾,否則如此秋日縱馬奔行卻也是一樁美事!」 book18.org
彭憐故意身體後仰,露出車中泉靈樣子,只是笑道:「此間卻也別具趣味,有勞夫人惦記,若是騎行疲憊,不如也來車中休息片刻如何?」 book18.org
應氏心中千肯萬肯,只是前面坐著車夫,便是進了車廂,怕也不能弄出聲響,總不能再次殺人滅口,她搖頭輕笑,口唇微動無聲輕呼「相公」,而後說道:「晌午前後過了風鳴峽,稍行不遠便到宿頭,再往前便是一馬平川,不用擔心劫匪強人了……」 book18.org
彭憐輕輕點頭,婦人言下之意,一路上最兇險所在便是風鳴峽,據應氏所言,那處地段兩邊皆是高崖深林,地勢險要又是商隊必經之路,平常盜匪盡皆在此出沒,有此一端,峽谷兩端兩座縣城不知藉此養活了多少綠林豪傑、江湖人士。 book18.org
應氏故布疑陣,車隊弄得聲勢浩大,其實真正貴重之物皆在這架破舊馬車之上,相隔里許之遙,便是前方遇險,彭憐陳泉靈亦可全身而退。 book18.org
應氏心知,以彭憐本領,若是搏殺經驗豐富,怕是自己都不是他十合之敵,有他相伴,女兒安全自然無虞。 book18.org
只是江湖險惡,生死之間並不全以武功高低論勝負,綠林中人剪徑,從來不必光明正大以武服人,她心中始終放心不下,因此仍是不時駐馬照看。 book18.org
「當日少夫人歸鄉省親也是這般興師動眾麼?」 book18.org
見彭憐問起,應氏雙手疊放馬鞍之上淡然笑道:「她輕車簡從,不過幾箱書畫傍身,便有盜匪,卻也抵不過護佑鏢師……」 book18.org
「若是我等也是這般,豈不免去許多煩惱?」 book18.org
應氏輕笑搖頭:「便不攜帶這些貴重器物,府里家人丫鬟總要二三輛馬車,隨行帶些細軟和日常用度之物,一來二去便也為數不少……」 book18.org
「便是明知財物不多,有那居心叵測之人,也不肯我母女生離此境……」 book18.org
彭憐輕輕點頭,陳家族裡對應氏搬家之舉持異見者頗多,族長得了好處緘默不言,旁人卻不知其中就裡,應氏母女婆媳一走,搭好的牌坊名存實亡,實在稱得上族中奇恥大辱。 book18.org
「坊間已有傳言,有人買通盜匪,欲取我等性命,還有人說山中盜匪已然合流,目標便是我們母女……」應氏輕輕搖頭,吩咐車夫說道:「車速再慢些,綴後一里便可。」 book18.org
車夫年歲不小,連忙點頭答應。 book18.org
彭憐端坐車中,身邊放著一柄長劍,身前泉靈小姐跪在錦墊之上為他含弄吹簫,聽母親馬蹄聲遠,不由吐出陽根問道:「既是這般兇險,母親為何還要這般興師動眾,縱有億萬家財,若是無福享受,不也毫無意義?」 book18.org
彭憐輕撫少女面頰,低聲笑道:「你娘並非貪財之人,她這般安排,自然有其深意……」 book18.org
見泉靈不解,彭憐便解釋道:「自來惡人欺侮,好人都要退讓忍耐,所謂避其鋒芒,大概便是此意,然而惡人不除終究為禍綿延,若能拔而除之,卻好過時時退讓……」 book18.org
「你娘既有此番布置,定然已是胸有成竹,你且安坐便是,不必擔心。」 book18.org
泉靈知他暗示何意,繼續舔弄片刻,這才微笑問道:「早間傾城姐姐過來相送,卻與母親極是相得,我還道她們要有些糾紛呢……」 book18.org
彭憐輕聲一笑,低聲說道:「你娘諸事勞心,哪裡還有心思與人爭風吃醋?等到時過境遷,你再看她如何不遲……」 book18.org
兩人車裡親熱說笑,不多時前方車隊已到風鳴峽,應氏吩咐下去整頓車馬加強戒備,這才一馬當先催馬行入峽谷。 book18.org
峽谷兩側遍布密林,幾處高崖俯瞰深谷,埋伏下數十盜匪不過輕而易舉,應氏策馬而行,細細觀察各處險要所在。 book18.org
行至峽谷中段,只見遠處山林樹枝微動,應氏嗆啷一聲寶劍出鞘高舉,神情無比戒備看著遠處高坡。 book18.org
「嗖!」一聲箭鳴響起,應氏側倒馬鞍一旁堪堪躲過飛來箭矢,回首看去,車隊之中已有家僕中箭。 book18.org
「敵人持有弓弩!到岩石後面躲避!」應氏高呼一聲,飛身躲到一處石坡後面,弓弩乃是管制之物,尋常盜匪莫說無法買到,便是買了怕也沒有這般精準,應氏情知對方箭矢數量有限,此番偷襲只是開胃小菜,正餐還在後面。 book18.org
果不其然,箭矢未絕之時,山坡之上衝下數十滾石,當先一個擊中一架馬車車轅,斷木崩碎,恰好將一家僕穿透胸膛;一顆滾石撞在一處凸起之上騰空飛起,直將一個鏢師頭顱撞碎。 book18.org
受傷之人慘嚎聲中,山坡上忽而殺聲四起,卻見數十道人影從樹叢中閃露出來,借著山坡形勢衝鋒而下,盜匪們皆是皮麻服飾,臉上神情兇惡,若是平常百姓見了自然嚇得半死,自然不敢輕易反抗。 book18.org
車隊中人,一應家僕婢女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只是躲在車廂附近不敢露頭,那些鏢師倒是神情鎮定,各個擎了武器在手,準備與敵人廝殺。 book18.org
兩隊兵卒早已整列隊形,手持長槍嚴陣以待,絲毫不在意對方如何人多勢眾,氣勢沉凝穩重,絕非平常江湖人士可比。 book18.org
「白指揮!對方不是尋常惡匪,叮囑兄弟們小心!」應氏大聲呼喝,背對山石後退數步,待對方沖勢力竭,這才揮劍上前纏鬥。 book18.org
盜匪人多勢眾,漫山遍野喊殺聲極是嚇人,家僕婢女嚇得面無人色不敢出聲,偶爾被那盜匪突入人群,便有一兩人慘遭屠戮。 book18.org
兩列兵卒匯合一處,迎著山勢將車隊護在身後,盜匪不敢直攖其鋒,便調轉刀口專攻那十數名鏢師。 book18.org
那些鏢師各個勇武,卻並無多少協同配合,被盜匪急攻之下,不多時便有數人殞命。 book18.org
應氏身形起落翩若驚鴻,她心智冷靜果決,陣上經驗豐富,用上彭憐那日所授劍訣,進退轉圜間已殺傷數人,遠遠見此情形,一劍斜劈虛晃,而後抽身而退加入鏢師隊伍,呼喝進退,頓時改變頹勢。 book18.org
盜匪們見久攻不下,不由慌亂起來,此消彼長之下,被那兵卒長槍先後挑翻數人,不由軍心浮動,便要一鬨而散。 book18.org
匪徒鬥志將散未散之機,山坡之上號角聲響,十數騎士呼喝而下,馬上之人各個高舉斬馬長刀,威風赫赫、聲勢迫人。 book18.org
那幾名鏢師何曾見過這般陣勢,平常山里盜匪剪徑不過喊打喊殺,一些大的鏢局商隊甚至找那中人提前打點,如此生死相搏卻是從未見過。 book18.org
盜匪雖是惡徒,卻也皆是貪生怕死之輩,能夠躺著賺錢喝酒吃肉,誰也不願捨生赴死,便是陳家車隊如何富庶豐饒,這般賣命也是莫名其妙,如今又有騎兵助陣,卻更是從未見過。 book18.org
自來馬價昂貴,尋常糙馬還要十數兩銀子,若是應氏所騎那般高頭大馬,怕是要百兩銀子上下,單是購買已然如此昂貴,日常豢養更是一筆不菲開支,山中盜匪便是搶來馬匹也要早早賣掉,根本不會蓄養騎兵。 book18.org
那些兵卒皆是精挑細選廂軍老兵,不少人真正上過戰場,見那騎兵衝來,早已各自躲避,好在山下岩石眾多,只有數人被騎兵衝散砍於馬下。 book18.org
鏢師們卻沒那麼幸運,慌亂之下被騎兵沖入人群胡亂砍殺,不多時便死傷數人,剩下幾人躲到兵卒隊列之中才得倖免。 book18.org
僕役丫鬟死傷亦是不少,翠竹珠兒隨彭憐同車,其餘人等卻沒那般幸運,倖存之人躲在車隊後面草叢之中,看著眼前修羅場景,俱是嚇得面無人色噤若寒蟬。 book18.org
應氏無暇他顧,飛身而起將一名騎兵刺死,躲過身後刺來長槍,一個倒地滾身逃到車廂下面,隨後翻滾而起從另一邊飄身躍起,將一名盜匪手臂砍下,鮮血淋漓,將她濺得面目鮮紅。 book18.org
眾人正自酣戰,遠處喊殺聲起,應氏不由眉頭一皺,情知有人襲擾彭憐所乘馬車,情急之下卻抽身不得,心中關切之下,不由心慌意亂起來。 book18.org
她劍法微亂,戰陣之中被一名騎兵長槍刺中臂膀,心神不由一凜,暗道若是心有旁騖,別說顧不得情郎女兒,便是自己也要橫死當下,心中定念,應氏收攝心神,專心致志與敵搏殺起來。 book18.org
殘餘鏢師早已喪了膽氣,兵卒們也有些疲於應付,那白指揮使揮刀砍倒一名盜匪,擠到應氏身邊小聲說道:「夫人!對方人多勢眾,這樣力抗不是辦法!」 book18.org
應氏舞劍刺瞎一名盜匪,大聲回道:「此處地形於我等有利,若是潰散,只怕難以倖免,你且吩咐弟兄們堅持下去,一會兒便有援兵到來!」 book18.org
「這裡殺聲四起,如何能有援兵到來!」白指揮使年紀不小,以為應氏故意提振士氣,心中暗自腹誹,卻也大聲喊道:「弟兄們堅持住!援兵已在路上!莫要散了陣型!」 book18.org
山坡一處大石之上,四人並排而立,看著山下殺得人仰馬翻,聽見應氏這般叫喊,其中一名枯瘦男子皺眉說道:「若是真有援軍,只怕於我等不利……」 book18.org
「五爺莫要多慮,若是真有援軍,暗樁自然早就飛鴿傳書,豈能等到此刻?」男子一身書生裝扮,看著山下廝殺,不由拈鬚得意微笑。「幸虧五爺借來這十六匹良駒,不然僅憑我手下弟兄怕是難以成事。」 book18.org
枯瘦男子點頭說道:「確是這般道理,卻是不知驢車那邊情況如何?」 book18.org
「車上不過書生小姐車夫三人,王良一人其實便已足夠,又有五爺手下相伴,自然萬無一失!」男子胸有成竹說道:「果然如同五爺所料,那應氏用了李代桃僵之計,雖然算是好計,只是遇到薛某,卻要竹籃打水一場空是也!」 book18.org
說話之間,卻見遠處山路之上數人四散奔逃,其後一人手持斬馬刀縱橫來去,身形竟是迅捷無比,將幾人一一砍翻之後,逕自朝著山頂大石奔來。 book18.org
薛姓男子不由面露驚訝之色,問那枯瘦男子說道:「這個少年是誰?竟能將王良眾人屠殺殆盡?五爺你可是對薛某有所隱瞞?」 book18.org
枯瘦男子便是陳家族長,他此時也是驚駭莫名,他將隨身五名親隨交予那匪徒頭目王良去擒拿馬車上彭憐泉靈、收繳應氏財物,誰料竟然被彭憐反殺,這會兒看著彭憐提刀而來,自然嚇得心膽俱寒。 book18.org
陳五與應氏定下協議,卻耐不住族人攛掇,要將應氏一家盡數屠戮,若能人財俱得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也不肯讓應氏就此離去,他使了大把銀錢攛掇幾伙盜匪匯聚起來,又僱傭一些退伍士卒,務求將那應氏一網打盡生擒活捉。 book18.org
誰知千算萬算,竟不知少年彭憐也如應氏那般是個殺神,屠戮六人竟然猶有餘力,直朝自己這邊撲來,看著殺意洶洶,實在來者不善。 book18.org
薛姓男子雖慌不亂,揮手吩咐說道:「你二人過去結果了那少年性命,到時論功行賞,你二人算個頭功!」 book18.org
「大哥放心,看我兄弟二人取他項上頭顱!」身後二人虎背熊腰,一人提著雙鐧,一人擎著長槍,一同飛身躍下大石來戰彭憐。 book18.org
彭憐腰間佩劍,手上倒提著搶來的斬馬刀,眼中凶芒暴起,與二人廝殺起來。 book18.org
他方才與人動手,因為經驗不足,被一人刺傷胸腹,堪堪躲過要害部位,卻也流了不少鮮血,此刻身上銀白衣衫被鮮血浸透,看著卻也極其瘮人。 book18.org
眼前二人能被匪首留在身邊護衛,想來自然武藝高強,一試之下果不其然,比之方才眾人,確實強出不少。 book18.org
彭憐收攝心神,將那厚背長刀舞得刀光赫赫,他修為精湛,所缺不過對陣經驗,舊日閒來所習刀法歷歷在目,生死之際用將出來,卻是事半功倍,連殺六人之後,已是頗有心得。 book18.org
只是他不曾與人對敵,不知如何應對長槍鐵鐧,若非方才那幾人持刀拿劍,他也難以輕易得手,此刻被二人夾攻,不由捉襟見肘起來。 book18.org
慌亂之時,卻聽遠處馬蹄雷鳴聲響,薛姓男子不由眉頭緊鎖,神情頓時慌亂起來。 book18.org
陳五一眼望去,卻見府城方向官道上馳來一隊騎兵,奔馳之際帶起道道煙塵,聲勢浩大,顯然人數不少。 book18.org
手下不在身邊,薛姓男子自己撿起銅鑼敲打起來,山下盜匪聽見鑼響便即一鬨而散,狼奔豕突便要奪路而逃。 book18.org
只是騎兵來勢甚急,須臾已到近前,那些盜匪慌亂逃跑,有的被騎兵追上砍下頭顱,有的被應氏等人攔住斬殺,局勢急轉直下,不過呼吸之間。 book18.org
薛姓男子眼見大事不妙,轉身便朝山上爬去,哪裡顧得手下如何?陳五見狀也是嚇得半死,跟著薛姓男子一同逃竄去也。 book18.org
彭憐正自左支右絀、應接不暇,卻見二匪無心戀戰便要脫逃,不由大喝一聲奮起精神,一刀猛劈斬斷長槍,長刀余勢不竭,砍入匪徒肩胛,而後抽刀不成,便掣出長劍去追那用鐧匪徒。 book18.org
山下應氏脫出戰團,急速奔行過來,將那持鐧惡匪攔住,與彭憐雙劍呼應,幾個起落之間,便將那人一劍刺死。 book18.org
彭憐初經戰陣便殺傷眾多,此刻面色蒼白幾無血色,看見應氏無恙,不由心中歡喜說道:「雪兒可曾受傷?」 book18.org
應氏輕輕點頭,看彭憐衣衫帶血,也自關心問道:「相公傷的重麼?」 book18.org
彭憐搖頭,應氏又道:「可看到匪徒首腦了麼?」 book18.org
彭憐長劍一指說道:「朝那邊去了,追是不追?」 book18.org
應氏面容微冷,「既是圖窮匕見,自然除惡務盡!相公且隨我來!」 book18.org
她大氅早已脫落,此刻舉著寶劍急速奔行,彭憐隨後相隨,想及眼前婦人床上妖嬈,陣上卻有如此風采,心中不由更是熱愛不已。 book18.org
兩人俱是習武之人,雖是透支過度,步伐依舊輕快,尤其應氏自覺比之當初年輕之時更加精力充沛,心中默默感激情郎回春之功,幾個起落之間便趕將上去,一腳將那陳五踹翻在地。 book18.org
彭憐後來居上,飛身躍起落在匪首身前斷住去路,揚手便要取他項上人頭。 book18.org
應氏連忙出言制止,「公子且慢!留下這二人性命扭送官府發落!」 book18.org
彭憐收回長劍,一腳將那匪首踹翻在地防他逃跑,卻聽應氏旁邊對陳五說道:「妾身想過陳家會有人不甘心,卻沒想到竟是叔叔親自前來……」 book18.org
陳五眼中流露出狠絕之色,冷聲說道:「陳某顧念家族臉面行此險棋,成王敗寇自是無話可說,你且與我扭送官府發落便是!」 book18.org
應氏一愣,隨即笑道:「倒是妾身想差了,叔叔身為族長,自然與州府官員有舊,若是投進府衙,只怕定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時再來襲擾,豈不反而不美?」 book18.org
陳五聽她叫破自己心思,不由面現驚恐神色,卻聽應氏說道:「黃泉路遠,叔叔抓緊上路,妻兒老小,想來族裡親戚善良和睦,定然能夠照顧妥當!」 book18.org
話音剛落,劍光驟起,陳五咽喉泛出汩汩鮮血,雙目瞪圓指著應氏嗆咳不已,隨後氣息斷絕殞命當場。 book18.org
「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匪首伏地扣頭,口中連聲求饒,「小人什麼都不知道,都是陳五教唆,還請女俠饒命!」 book18.org
應氏冷冷一笑,輕聲說道:「本想留你活命送官審訊,如今看來卻是留你不得!納命來罷!」 book18.org
第五十九章 生離死別 book18.org
雲中城外,岳家農莊。 book18.org
玄真與岳溪菱依依話別,眼見婦人雙目泛紅離情濃郁,不由輕聲笑道:「莫做兒女情長之態,與我好生照料蓮華,他日回來,你我再對坐暢飲、重敘相思!」 book18.org
「孩子們都在,胡說什麼渾話!」岳溪菱面色一紅,輕輕推她一記,不成想卻被玄真擁入懷裡,她稍微掙扎,心中悲切之下,便任由玄真抱了。 book18.org
兩人繾綣良久,玄真洒然拂去眼角淚光,逕自轉身出門,長長伸個懶腰說道:「這低矮茅屋住了兩日,連腰都彎得疼了!明華!走了!」 book18.org
岳溪菱身後隨了出來,聞言不由嗔道:「此間雖比不得你那道觀廣廈高閣,卻也能遮風擋雨護佑一方,眼見隆冬將至,何不暫居此間,來年春暖花開再行遠遊不遲!」 book18.org
玄真聽她相留,不由笑道:「溪菱卻是從未這般依依惜別過!天數有常,春看冰雪消融百花盛開,夏看樹木茵茵暴雨雷霆,秋看無邊葉落洪波湧起,冬看冰生雪落萬物凋零!四時景象不同,自不可偏好其一,時辰不早,莫再耽擱!明華!」 book18.org
玄真一揮袍袖,當先一步出了院門,也不揮手作別,無比洒脫自在。 book18.org
明華眼眶紅潤,與岳溪菱揮手作別,隨後一路小跑趕上師父,仍是不停回頭,顯然難捨至極。 book18.org
師徒二人步履輕快,秋高氣爽、天氣微涼,正是最宜行路,不多時便已離了農莊視野轉入官路之中。 book18.org
「師父!」明華腳力遠遜恩師,追得上氣不接下氣,連忙出聲哀求。 book18.org
玄真回頭笑道:「不快些走,為師怕真的走不出來,你姨娘再挽留一聲,我便肯定就此留下,還領你遊歷什麼萬丈紅塵!」 book18.org
「那就留下便是,何必非要遊歷……」明華與恩師獨處日久,有時見恩師隨和可親、秉性率真,不由膽子便有些大了,話說一半才覺不對,連忙止住不說。 book18.org
玄真不以為意,只是無奈說道:「人生天地之間,自有一番行止,玄清一門道統單薄,若不廣收門徒,只怕早晚斷絕,況且為師身負數道劫難,若不早早消弭,只怕將來為禍不少,諸般考量,自然早早上路才是,須知兒女情長,哪裡又有盡頭?」 book18.org
「你且調勻呼吸,存念丹田之中,調運真氣行走足少陰腎經,一呼左腳,一吸右腳,周而復始,存念自然……」 book18.org
「徒兒又不是您,哪裡做得到一邊行走一邊運功!」明華乾脆撒嬌耍賴,事實也是如此,她素來練功毫不用心,自然不能這般隨意運功。 book18.org
「說什麼服侍照料於我,我看是為師照顧你才對!」玄真無奈嘆息,「也罷,且慢些走著,一會兒上了官路,找個馬車給你便是。」 book18.org
「嘻嘻!路上您多照顧徒兒,等到不用趕路,徒兒自然便照顧師父了嘛!」明華神態嬌憨撒起嬌來。 book18.org
師徒二人一同趕路,長久相處下來,卻比道觀之中感情更好,明華此時已然深知,恩師外冷內熱,每每也有些女兒家心思,並不總是那般態度嚴苛,是以此刻故意撒嬌,只為分散恩師心神。 book18.org
官路上行人漸少,兩邊林木蕭蕭,玄真雙手負後,優哉游哉遠看白雲蒼狗,近看溪水輕流,只是就著明華腳步,並不著急趕路。 book18.org
明華少女心性,路上撿拾一片枯葉也自也要賞玩良久,不時看到鴻雁經天,更是連聲驚叫。 book18.org
師徒二人徐徐而行,晌午時分在一處大樹下吃過乾糧水果,而後繼續上路,行出不遠,便被一列車隊趕超過去。 book18.org
「一、二、三、四、五、六,師父,六輛馬車!都是雙轅的!」明華大呼小叫,唯恐恩師不會查數。 book18.org
玄真皺眉瞪她一眼,輕聲喝道:「大呼小叫,不成樣子!」 book18.org
果然車隊緩緩停下,當先車上下來一位中年男子,小步跑著過來說道:「兩位仙長請了!我家老爺看兩位仙長趕路辛苦,吩咐小人過來問下,若是同路不妨上車同行!」 book18.org
「善人好意,貧道心領,若是不甚麻煩,倒要叨擾一二。」玄真收斂神情,又是一派仙風道骨模樣。 book18.org
明華暗暗好笑,也自斂眉閉嘴,低頭不語。 book18.org
「不麻煩,不麻煩,後面車上盡皆空著,只是沒有頂棚遮擋而已。」 book18.org
「那倒無妨,煩請代為謝過你家老爺!」玄真躬身行禮,扶著愛徒坐上馬車箱櫃,自己仍是在旁安步當車。 book18.org
那僕人暗自稱奇,回去復命不久,車隊重新啟程。 book18.org
那馬車行走快捷,玄真一手背在身後,大步流星行來竟是絲毫不慢,尤其纖塵不染之態,更是看得車隊眾人暗暗心折。 book18.org
一直行到天色將晚,車隊就近停於官道邊上一處客棧,店家整治飯菜,車隊主人坐了一桌,下人坐了一桌,玄真師徒遠處坐了,倒也彼此相得。 book18.org
店家不久上菜,玄真看著小二擺上四道小菜,不由笑著問道:「我們卻不曾點了這許多,店家可是弄錯了?」 book18.org
小二笑道:「仙長容稟,那邊那位老爺吩咐,給您二位加了三道小菜,若是有意飲酒,那位老爺也說隨意上來,俱都算在他的帳上。」 book18.org
玄真抬頭沖那錦衣男子點頭致意,吩咐明華抓緊吃飯,自己卻停箸不食,只是輕啜茶水沉吟不語。 book18.org
明華坐在馬車之上卻被吹得風塵僕僕,看著恩師路上走著竟然纖塵不染,心中暗自後悔當日沒有勤學道法,否則何必如今這般狼狽,雖然飯前也曾洗臉凈面,但鼻間塵意卻是纏綿難盡。 book18.org
「師父,我從今天開始就要勤修道法,不為別的,就為了不被嗆成這般灰頭土臉!」明華一口咬掉半個饅頭,下定苦修決心。 book18.org
玄真不以為意,只是搖頭說道:「風塵僕僕才是歷練,若是每日錦衣玉食、風花雪月,便是遊歷千里又有何益?初嘗苦楚你便有心向道,說來也是好事,只是你心性不堅,只怕不到明天便要半途而廢……」 book18.org
看愛徒一臉不屑,玄真笑著說道:「今夜子時起來打坐吸納天地靈氣,你可能做到?」 book18.org
明華神情一垮,小聲說道:「為何非要子時、午時,徒兒卯時再打坐可好?」 book18.org
玄真冷哼一聲,不再理她,只是手掌攏在袖間細細推算。 book18.org
天色不早,師徒二人要了一間客房休息,還未躺下,便聽見敲門聲響,明華看了恩師一眼,得了玄真首肯便去開門,卻見門外正是那日間所遇男子。 book18.org
男子恭謹笑道:「我家老爺想請二位過去閒坐飲酒,不知仙長意下如何?」 book18.org
玄真正在床頭打坐,聞言睜眼笑道:「且去回稟你家老爺,我們師徒過會兒便來。」 book18.org
那人應聲而去,明華關好房門說道:「師父如何便即答應了?那老爺明顯不懷好意,說是請我們過去喝酒,只怕存著別樣心思……」 book18.org
玄真輕輕點頭,笑著說道:「果然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不過數月光景,你已進步許多,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了!」 book18.org
明華嘻嘻一笑說道:「卻是師父教導有方!」 book18.org
玄真受了她這一捧,吩咐說道:「我過去看看,你且緊鎖門窗和衣而臥,任憑外間如何響動也不要出來,等著為師回來便一起離開。」 book18.org
明華與恩師相處日久,知道玄真此舉必有深意,連忙點頭答應。 book18.org
玄真離開房間,那家人已在走廊盡頭等候,見玄真出來微微點頭,前面領路來到二樓上房一間客房門外。 book18.org
房門開著,廳中擺著一張圓桌,那位老爺正中端坐,見玄真進門,連忙起身迎接。 book18.org
玄真行禮致意,意態瀟洒,從容淡然,微笑說道:「謝過貴人相邀,貧道玄真這廂有禮!小徒身體有恙不能前來,還請善人見諒!」 book18.org
「羅某能與仙長相遇,實在三生有幸,特地備下酒菜款待,難得仙長隨和賞光,請坐請坐!」羅姓老爺個子不高,看著眼前長挑美貌道姑竟比自己高出一個頭去,身形高挑曼妙,望著仙風道骨,若是床上品鑑,只怕風味別樣不同,一念至此不由心花怒放起來。 book18.org
玄真微笑點頭,兩人分賓主落座,這才笑著說道:「還要多謝羅老爺日間捎腳美意,我那徒兒年歲尚幼,倒是少走了許多路程。」 book18.org
「仙長客氣!舉手之勞而已,何足掛齒?」羅老爺拎起酒壺為玄真倒滿酒杯,「仙長飲勝!」 book18.org
玄真也不客氣,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book18.org
「卻不知仙長仙鄉何處,寶觀何方?將來有緣,羅某倒要去奉養一些香火……」 book18.org
「貧道雲遊四方,倒是不曾結廬立觀。」玄真洒脫又飲一杯,竟是言笑晏晏毫不防備。 book18.org
羅姓男子心頭一喜,試探問道:「卻不知仙長可願定居此間、擇地建觀?若是有意,羅某定然傾囊相助!」 book18.org
玄真呵呵一笑,「貧道正有此意,卻不知善人資助貧道興建道觀所為何來?」 book18.org
「羅某與仙長一見如故,還問什麼因由!」羅老爺端起酒壺倒酒,伸手便朝玄真這邊摸了過來。 book18.org
眼前男子比自己年長不多,玄真卻早已看出他心懷鬼胎,只是虛與委蛇,抽回素白玉手拿起筷子夾了口菜說道:「卻不知羅老爺準備資助多少錢財?道觀廣大,所費頗多……」 book18.org
羅老爺心癢難搔,不由信口開河說道:「便是黃金萬兩羅某也心甘情願!還求仙長成全!」 book18.org
他風流好色,見識女人無數,卻從不曾試過眼前道姑這般風流美艷高挑女子,尤其玄真氣度沉凝瀟洒,與那勾欄女子迥然有異,便是閨中小姐也從無這般洒脫神態,穿著寬袍大袖尚且如此媚人,若是脫光衣服那還了得? book18.org
「真有黃金萬兩,貧道自然聽憑善人處置,在此之前,卻不便與羅老爺過分親近。」玄真笑意融融,仿佛真箇傾心羅老爺一般。 book18.org
那羅姓男子身家豪富,萬兩黃金自然難不住他,只是真箇拿出這些財富來就一個道姑卻是萬萬不肯,想那省城第一花魁,梳攏之資也不過百多兩黃金,贖身的話五七百兩黃金便也足夠。 book18.org
只是他素來精明,想著只要先與道姑成就好事,後面徐徐圖之,時間一長,自己稍微花些心思,少給些銀錢自不必說,便是道姑囊中資財,沒準也能哄騙過來一二。 book18.org
念及於此,他不由點頭笑道:「仙長倒是放心,羅某家資殷實,拿出這些金銀自然不在話下,只是出行之時未曾攜帶多少銀錢,此事且從長計議如何?」 book18.org
「良宵苦短,善人若是有意,何不取些定金交予貧道?」玄真收了出塵模樣,略微展露一二風流,頓時眼波流轉,面上媚態無雙。 book18.org
羅老爺何曾見過這般風流,頓時魂不附體說道:「使得使得!且容羅某稍去片刻!」 book18.org
他色迷心竅,起身回到臥室翻檢半天,隨後拿來一個長條木盒,放在桌上對玄真說道:「出門倉促,並未攜帶過多錢財,此處有兩千兩銀票,省內通兌,還請仙長收下!」 book18.org
玄真來接銀票,卻被羅老爺一把抓住手掌,她眼波流轉嬌嗔說道:「老爺恁般急色,總要貧道收好銀票才是……」 book18.org
眼見美婦道姑忽然變得嫵媚婀娜,羅老爺不由色授魂與,連忙點頭稱是,鬆開玄真手掌,看她查點銀票,回味剛才所及滑膩玉手,不由魂飛天外。 book18.org
玄真點過銀票,不由微微笑道:「善人如此至誠,貧道無以為報,只能……」 book18.org
她纖細玉指輕舒探入酒杯,拈起幾滴醇酒向上輕彈,口中輕聲吟哦說道:「虛無幻影,相由心生,且自沉眠,諸事如願!」 book18.org
那幾滴酒水須臾化作氤氳霧氣覆在羅老爺面容之上,只見他眼神呆滯,隨即喜笑顏開,雙臂環抱,自己走到榻旁,又是脫衣又是親吻,只是懷中空無一人,動作滑稽可笑至極。 book18.org
玄真輕嘆一聲,想及曾與情郎愛徒這般,卻也不由春情激盪,邊翻檢羅老爺隨身物品,果然一口鐵箱開著,裡面幾條木盒,擺滿了房契地契等物。 book18.org
鐵櫃不小,玄真計算金銀數額,嘆息一聲說道:「如此好色貪財,卻又孤家寡人一個誰都不肯輕信,你於我既有粥飯之恩,那便給你家孤兒寡母留些田產房舍罷了!」 book18.org
她從鐵箱中取了金銀珠寶裝了滿滿一袋,又將其中銀票盡數取出,田產房契取走大半,隨後整理妥當便要離開。 book18.org
一瞥之下,卻見床榻之上羅老爺赤身裸體抱著錦被聳動不休,胯下陽根竟也頗具規模,只是想他這般貪花好色,必是藉助藥石之功,玄真搖頭嘆息,走到窗邊飛身躍下,借著夜色遮掩藏好背囊,這才返身重回羅老爺房中。 book18.org
那羅老爺下身白濁一片,早已抱著錦被酣睡過去,玄真默運功法逼紅臉頰,這才打開房門,仿佛羞意不勝一般離去。 book18.org
那家人守在門外不遠,見她這般神態,自然以為自家老爺已經得手,連忙態度恭謹行禮,笑著問道:「仙長請了,我家老爺……」 book18.org
玄真故作嬌羞說道:「羅老爺舟車勞頓,眼下已然睡著,貧道害怕惹人非議,夜裡卻是不能相陪……」 book18.org
家人連忙點頭,既然道姑與自家老爺已經成就好事,說不準將來又是一位府里夫人,他點頭哈腰笑道:「仙長明見!還請仙長早些休息,老爺處由小的服侍便是!」 book18.org
玄真故作羞赧,竟與來時瀟洒神態迥然有別,她慌忙離去,見那家僕去了羅老爺房裡,這才恢復平常神態信步下樓。 book18.org
那僕人來到房裡,見自家老爺睡夢正好、鼾聲隆隆,不由暗暗笑道:「果然男人好色、女子好淫,那道姑一派仙風道骨,竟也這般容易得手!」 book18.org
他帶上房門,在外間榻上和衣而臥,如今丫鬟婢女不在身邊,說不得他只能守在門外,防著老爺夜裡醒了無人伺候。 book18.org
一日舟車勞頓,他也無比疲乏,偷吃了幾口剩餘酒菜,躺下之後便即睡著,不多時便也鼾聲陣陣,竟比裡間老爺還要聲勢壯大。 book18.org
不知過去多久,窗欞探進一把匕首挑開鎖扣,隨即一人輕身躍入,他手提匕首悄然來到裡間,扯過一件衣衫捂住床上男子口鼻,隨後輕輕一抹,便即結果了男人性命。 book18.org
這人毫不慌張,從容點燃燈燭,也到那鐵箱翻檢起來,見了房屋地契,俱都收了藏在懷裡。 book18.org
他從容走到外間,隨手將那家僕擊暈,隨即推翻屋中桌椅,弄出許多打鬥聲響,間或喝罵之聲,仿佛屋中有人纏鬥一般,最後「啊」的一聲,隨即翩然離去。 book18.org
客店之中賓客不少,早有羅家僕人聽到響動起身,推開房門卻見老爺身邊僕人渾身是血,擎著一柄匕首坐在廳中,裡間羅家老爺早已一命嗚呼、屍身硬挺。 book18.org
「不……不是我……」那僕人早已嚇得失魂落魄,看著眾人吵嚷過來便要拿他,不由痴痴傻傻瘋癲起來。 book18.org
樓上喧囂吵鬧,明華亦被吵醒,惶惑之間,卻見那門閂不知如何竟然自行脫落,隨後恩師推門而入,低聲吩咐說道:「樓上出了人命,此時正好趁亂離開,否則明天少不了要吃些官司!」 book18.org
明華唬了一跳,以為是師父殺了那羅善人,「師父,可是您……」 book18.org
玄真輕輕搖頭,扯著愛徒逕自出門,繞到店後解開兩匹駿馬,牽著緩慢行入夜色之中。 book18.org
行出半里,師徒二人方才翻身上馬策馬而行,此時天上星光爛漫,倒也堪堪能見路途。 book18.org
「徒兒本來要問師父為何折返這條路徑,此時方知師父原來便是為此而來。」明華由著師父牽著自己馬匹韁繩,看著師父背後背囊,不由恍然大悟。 book18.org
「天涯路遠,多些盤纏總是好的,一樁夙緣而已,早日了去,也省了心中掛礙。」玄真若無其事打馬前行,她此行自有深意,卻是不想說與愛徒知曉。 book18.org
路旁林木深深,漆黑之下難以見物,玄真扯著愛徒所騎馬匹韁繩緩緩策馬而行,行到一處彎路時仿佛隨意轉頭看向路邊一處大石,駐足良久方才微笑點頭致意,隨即打馬離開。 book18.org
嚴濟躲在樹影之中、大石之後,看著玄真師徒終於離開,這才冷汗津津,長出口氣。 book18.org
第五十十章 新居舊夢 book18.org
華夏十三州,雲州僻居西南,下轄五府十一縣,守著大江大河交匯之處,從來自古繁華。 book18.org
興盛府自如其名,繁華興盛只是稍遜省城,下轄安懷雲谷兩縣,地處交通要道,古來也是兵家必爭之地,駐軍兵多將廣,竟比雲州首府猶有過之,實可謂西南砥柱基石。 book18.org
此時剛進臘月,氣溫陡降,一場細雪飄落,城門處只有七八兵卒躲在門洞之中避雪,雖已是午後時分,街上依然行人寥寥,全無往日人流如織模樣。 book18.org
城門之上,數十頭顱高高懸掛,血跡早已乾涸,面目猙獰醜陋,陣風吹來便即搖曳不止。 book18.org
一名守城兵卒看著頭頂數十頭顱,只覺陰寒入體,不由打個寒顫說道:「這白日裡尚且如此瘮人,夜裡王二他們值夜,怕不是會嚇出屎來!」 book18.org
一名年長老兵笑著罵道:「你當人人都是你這般膽小如鼠?王二前日與守備大人同去剿匪,陣前殺了兩名匪徒,刀上可是見了人血的,會怕這些刀下亡魂?」 book18.org
另一名兵卒笑道:「王二自小便會騎馬,這次得了機緣立了戰功,只怕不會再來這裡守門,你倒不必為他擔心!」 book18.org
「早知道我也隨大人前去剿匪了!」兵卒嘀咕一句,更是惹來眾人鬨笑。 book18.org
「你那瘦弱身子,只怕風一吹就要從馬上掉下來,還敢去剿匪!」 book18.org
「忒也笑死個人!」 book18.org
「失心瘋了敢去剿匪?那石伢子仗著身強體壯學過騎術也隨著前去剿匪,卻丟了一條大腿,好歹撿了條命回來,那些被匪徒砍死的,卻是連命都丟了!」 book18.org
眾兵卒七嘴八舌,說著前日風鳴峽一番惡鬥,言及內中驚險萬分,更是說得津津有味。 book18.org
眾人口中主角應氏,此時正在興盛府城新居內院正房之中,她憑窗而立,看著碎雪飄飄,不覺神遊萬里。 book18.org
彭憐過來為她披上紅色披帛,柔聲說道:「已是兩日過去,不知雲谷那邊如何處置。」 book18.org
應白雪向後倚靠情郎懷抱,頭也不回輕聲說道:「還能如何處置?陳五勾結盜匪罪不容誅,便不抄沒家產,陳家那些白眼狼們豈能容他家人好過?」 book18.org
「府城這邊,可有人知道你我搬遷至此?」彭憐探手婦人衣襟握住一團美乳肆意輕薄起來。 book18.org
寒風入體,應氏卻嬌軀火熱,她痴痴說道:「相公掌心好熱……」 book18.org
春心蕩漾之下,應氏自信說道:「除了我們母女和翠竹珠兒,家中僕役婢女俱已半路遣散,我們半路遁走,如今府里,只有徐三知道我等真實身份,他與陳家毫無瓜葛,且還有些舊日冤讎,想來不會告密……」 book18.org
「車隊朝著省城而去,雪兒這般金蟬脫殼,倒是出人意料,」彭憐搓揉美婦碩乳,念及當日種種,仍是心有餘悸,只是問道:「只是府城與那雲谷相去不遠,若是有人認出徐三,豈不前功盡棄?」 book18.org
「妾身早有安排,此地不過暫居,且將手中古物文玩漸漸變賣換成金錢銀票,」應氏抬手撫摸彭憐面頰,柔聲說道:「相公將來前程遠大,自然不會一直寓居此間,到時相公出省也好、赴京也罷,妾身母女一旁追隨便是……」 book18.org
彭憐心中感動,想及當日應氏殺伐果決、英姿颯爽,不由心中一動笑道:「雪兒既已情動,你我當此瑞雪玩樂一會兒如何?」 book18.org
兩人身上各自有傷,彭憐尤其傷的重些,兩日來只是彼此親昵,卻是從未歡好。 book18.org
應氏輕聲笑道:「相公身上新傷未愈,卻是不可過分動作,若是實在難忍,便由妾身舔弄一二可好?」 book18.org
「創口已然好了大半,想來應該無妨,我便不信兩日不曾歡好,雪兒心裡竟能不想?」 book18.org
「妾身如何能夠不想?只是府中諸事繁忙,夜裡相公安眠,妾身實在不忍攪擾……」應氏探手情郎腿間,將手伸進幾重衣褲握住男兒陽根把玩擼動,「相公這根寶貝,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妾身只想時刻褻玩,不肯須臾暫別……」 book18.org
「既然這般喜歡,便去窗邊趴著,讓相公從後面弄你!」 book18.org
應氏回頭嫵媚一笑,逕自走到窗前,微微翹起肉臀回看彭憐:「相公輕著些弄,莫要碰到傷口才是……」 book18.org
彭憐點頭答應,隨手解開衣衫厚褲,撩起婦人身上貂裘披風,摩挲著褪下婦人褲子,挺動陽根尋到一處濕熱所在,隨即緩緩而入。 book18.org
「相公神龜還是這般飽滿……弄死奴兒了……」應氏輕輕呼氣,陰中飽脹充盈,久違快感倏然而至,身軀瑟瑟發抖,卻是快美難言。 book18.org
彭憐輕柔聳動,胸腹數處刀傷雖然不深,疼起來卻也難捱,若非他身負玄功體質迥異常人,只怕此刻還在榻上躺著,哪裡能夠這般隨意走動、如常人一般縱情魚水之歡? book18.org
他細細感受婦人陰中肥美緊窄,想及當日應氏戰場英姿,不由邊動邊讚嘆說道:「雪兒當時計議深遠,戰場上縱橫來去英姿颯爽,相公當時看了著實心中愛甚,若非時日不對,真想當時便親近歡好……」 book18.org
應白雪想及當日場景,若是戰場上親熱歡愉,確實也是一番刺激景象,當日殺伐戰陣,生死只在一念之間,念及當時所思所想,不由春潮更加澎湃,她嚶嚶低叫,婉轉嬌啼,語不成聲說道:「其時生死難測……而後便想投入相公懷抱……好美……若能歡好……只怕敏感……快活至極……」 book18.org
窗外瑞雪紛飛,室內炭火暖意融融,兩人柔情蜜意親熱歡愉,與那尋常夫妻並無二致。 book18.org
彭憐扯去應氏身上披帛,雙手箍著婦人纖細腰身,細細打量身前美婦,只見她秀髮烏黑猶如濃墨,脖頸白皙欺霜傲雪,水藍直帔盈盈垂落包裹曼妙身材,纖細腰身之下一雙白臀裸露出來,被粗壯陽根不停進出帶起片片白沫,淫靡風流,風騷入骨。 book18.org
「雪兒流了好多淫汁,不過相隔兩日,怎麼如此敏感多情?」彭憐伸手向前握住婦人半裸椒乳,細細把玩調笑說道:「靈兒也有這般大小碩乳,果然青出於藍!」 book18.org
「這兩日夜裡皆是靈兒一旁服侍,相公與她倒是頗為相得……」應氏快美無邊,只覺理智將被淹沒,一手撐著窗沿,一手回身扯住彭憐衣袖,檀口大張嬌喘吁吁,已是春潮翻湧、極樂將至,「好夫君……可否稍稍快些……奴奴要丟了……好美……太美了……」 book18.org
情意漸濃,彭憐不再細細品味,雙手箍住婦人腰身,陽根挺動深入蜜穴,尋到那婦人花房,找准入口猛然刺入,隨後便覺龜首被一處肉環緊緊箍住吸裹不停,快感成倍而來,他深深呼氣緩慢扯動搓揉,直將婦人弄得哭天搶地不止。 book18.org
應氏雙手忽而抓握窗沿,忽而挺身而起,面上神情變幻不住,最後牢牢握住窗欞,身軀劇烈顫抖,檀口大張卻毫無聲響,肉臀猛烈痙攣,瑟瑟迎來人間極樂。 book18.org
彭憐眼見婦人雙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顯得極是蒼白,不由心生憐惜,借著婦人身體快美痙攣收縮帶來強烈快感,鬆散精關也泄了陽精,隨後運起雙修法門,與應氏一起雙修起來。 book18.org
應氏如今習練一些道門心法,丹田之中已有了結珠之相,彭憐細細催動真元補益婦人身心,助她築基修煉。 book18.org
雙修之際真元交錯,男女交合之處便有無邊快感,此中快美卻與男女情愛截然不同,尤其彭憐真元厚重,更加細膩綿長、無邊無盡,每每男歡女愛過後雙修,更有事半功倍之效。 book18.org
彭憐揣摩良久,於此已然頗有心得,若是女子極樂之時催動大股真元襲擾花心,便能千百倍增強所得快美;若是將全部真元化作涓涓細流綿延無盡拂掠花心,便能延續婦人喜樂良久不絕。 book18.org
兩者功效迥異,運用法門也自不同,彭憐幾次嘗試,心知難怪練傾城情慾無邊卻能守貞多年,試過這般人間極樂,尋常男歡女愛實在味同嚼蠟一般。 book18.org
若是婦人並未丟身,直接運行雙修功法,便只是身心舒適、暖意融融,並無別樣功效,只因女子花心不開真元不泄,自然難以滌盪身心、洗凈污穢。 book18.org
他此刻施為,應氏便在極樂之巔徘徊不去,尋常女子高潮餘韻便遠遠長過男子,如今被彭憐如此托舉緩落、細緻玩弄,那份快美便始終遷延不去,應氏心中快美更加綿延不絕,若非彭憐身後支撐,只怕早已軟倒在地。 book18.org
饒是如此,美婦依然失神無語,渾身只是瑟瑟抖個不停,衣衫散落、嬌軀半裸,窗外寒風拂過,竟是絲毫不覺。 book18.org
彭憐細細運行九大周天,這才收了功法,將婦人一把抱起來到榻上,扯過錦被為應氏蓋好,抱著哄她沉沉睡去。 book18.org
不及傍晚雪便停了,婢女翠竹取來飯菜擺好,這才叫醒主母。 book18.org
應氏睡得極是香甜,起身由著婢女服侍更衣洗漱,這才問道:「相公去了何處?」 book18.org
翠竹幫主母梳攏頭髮,對著鏡中婦人笑著答道:「夫人睡下不久,老爺便去了小姐繡樓,說是晚飯在那邊吃了,晚上再來陪伴夫人。」 book18.org
搬到新宅當日,應氏便吩咐下人們稱呼彭憐「老爺」,洛行雲乃是正妻,自己則是二房妾室,女兒泉靈則與彭憐兄妹相稱,是他遠房表妹。 book18.org
府中下人不少,只有徐三、翠竹、珠兒三人知道真相,洛行雲和彩衣尚未歸來,自然不算在內。 book18.org
應氏輕輕點頭,隨後問道:「這兩日以你看來,那徐三可還勤勉可靠?」 book18.org
「夫人識人之明,實在讓奴婢佩服,徐管家勤勉可靠自不必說,只說夫人這般安排,他竟毫不驚訝,實在是出乎奴婢所料。」 book18.org
應氏笑著說道:「他入府為奴時才不過才三四歲,父母去世盡皆是我資助收殮發送。當年他父親牽馬不及被那陳二鞭笞折辱,半年後泣血而亡,這份家仇他從來未曾忘記,只是勢單力薄無法報仇而已。我親手取了陳二性命,他對我感恩戴德,自然不做他想。」 book18.org
「若是光有這些卻也不夠,我早已許諾於他,且先好生伺候,來日若相公飛黃騰達,少不得搬離此處,真若如此,總要留下些房舍田地給他另起爐灶……」應氏染了唇脂抹了腮紅,對鏡轉頭觀瞧,但見鏡中女子風情冶麗、秀美端莊,便有些得意,「有此一端,他自然忠心耿耿,別無二心。」 book18.org
「夫人遠見卓識,奴婢佩服至極!」 book18.org
應氏受了婢女吹捧,笑著問道:「府里下人們可曾懷疑我的年紀?」 book18.org
翠竹笑道:「倒是聽過幾人閒談,只說夫人乃是再嫁之身,又是妾室,因此看著比老爺稍稍年長一些倒也稀鬆平常……」 book18.org
原本設想女兒泉靈來扮大婦,只是泉靈未曾出嫁,哪裡知道如何管理家中雜物,尤其此時就近鄰著洛家居住,有洛行雲出面,自然一切好說。 book18.org
應氏滿意點頭,這番布置安排實在是深思熟慮結果,彭憐即便如何成熟,終究年歲在那,與自己謊稱夫婦實在難以服眾,若是自己扮做大婦,只怕惹來非議,如今做個妾室,卻是合情合理,絲毫不惹人矚目。 book18.org
一來世間女子另嫁做妾自然稀鬆平常,姿色上乘者便是略微年長也不愁下家;二來受彭憐滋潤洗禮,她早已脫胎換骨、絕處逢生,相比從前未病之時還要年輕靚麗、生機無限,比之諸女效果尤其明顯。 book18.org
彭憐推測其中因由,大概應氏當時已是必死之境,身上生機將近斷絕,彼時彭憐運用神功將她從鬼門關外救回,生死之間、破而後立,自然成效顯著、卓越不凡。 book18.org
「有人看夫人這般美麗,便說夫人是……」翠竹欲言又止。 book18.org
「是什麼?」 book18.org
「說夫人是……曾是青樓姐兒,年紀大了被老爺贖身,還……還編了些才子佳人戲碼出來……」翠竹大膽說了,看夫人神色竟不生氣,便繼續說道:「說夫人自出贖金,只為跟隨相公,你二人倒也郎才女貌、羨煞旁人!」 book18.org
應氏哈哈一笑,竟未想到不過兩三日光景,府里下人已然如此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book18.org
便是不聽眾人阿諛之詞,應氏自己卻也心知肚明,她此時容顏外表,與那二十五六女子全無區別,艷麗風騷卻猶有過之,若非彭憐著實年少不似二十多歲,兩人扮做夫妻怕是無人不信,說她是青樓姐兒,於她而言實在不算貶損之語。 book18.org
彭憐英俊瀟洒風流倜儻,只是稍顯成熟,想來便即四五十歲時也是這般體態容顏,只待他慢慢蓄起鬍鬚,到時便無人質疑。 book18.org
應氏心中計議,卻是笑著吩咐道:「你且放出風去,說我確是風塵女子,與相公兩情相悅,這才娶回家中,只因相公家中長輩不喜,這才搬了出來……」 book18.org
聽應氏這般言語,翠竹不由笑道:「夫人竟不在意被人這般傳言麼?」 book18.org
應氏笑笑說道:「身為女子,此生能得一有情人託付終身便已足夠,莫說相公曾將我等當作青樓姐兒肏弄,便是真箇做個青樓女子,能得相公這般男子託付終身,卻也算是苦盡甘來、邀天之倖。」 book18.org
「我半生已過,安兒一去心傷若死,若是當時死了,便也一了百了,不做他想……」應氏輕聲言語,眼神不由迷離,「既是未死,便如新生一般,以後無論天涯海角,彭郎去哪兒我便去哪兒;真若時運不濟、窮困潦倒,便是真的倚門賣笑、供他讀書,我卻也心甘情願、樂此不疲……」 book18.org
聽見主母痴情言語,翠竹不由感動莫名,手上停頓下來說道:「奴婢卻是未曾想過,夫人竟能如此用情至深……」 book18.org
應氏回手輕拍婢女玉手笑著說道:「所以還要謝你當初引薦之恩!以我心思,若你寧肯跟著相公一生一世,那便將你視如己出,只是相公這般風流好色,將來身邊自然美女如雲,便是我與行雲,怕也難得一個妾室之位,你若如此長隨在我身邊,只怕難有甚麼結果……」 book18.org
「若你有心另嫁,我倒是可以給你找個合適人家,總要如同親生女兒一般打發出閣,不會讓你受了委屈才是……」 book18.org
翠竹面上浮現一抹羞紅,低頭蚊聲說道:「夫人不止一次說過,任是世間女子如何堅貞節烈,真箇試過咱家老爺手段,只怕也要化身淫娃蕩婦……」 book18.org
「奴婢初與老爺歡好便沉湎其中,日思夜想、情難自禁,每日裡耳鬢廝磨快活難當;便是後來老爺與夫人情投意合,有了少夫人加入其中,老爺床上那般雄壯威猛,每每夜裡夫人應接不及,總要奴婢一旁支應,跟著也是吃了不少甜頭,有此一端,卻已勝過尋常男子千倍萬倍……」 book18.org
翠竹抬起頭來,堅定看著鏡中主母,聲音不大卻極是堅決說道:「奴婢只想如您一般始終追隨老爺左右,當牛做馬、為奴為婢,寧死也不肯出閣嫁人的!」 book18.org
聽婢女這般掏心掏肺言語,應氏也是感動至極,笑著說道:「一會兒老爺過來,倒要將這番話說與他聽,你這般有情有義,少不得讓他多分些雨露給你!」 book18.org
「夫人!」翠竹面色羞紅嬌嗔一聲,心裡著實喜悅無比。 book18.org
主僕二人一番深談自然感情更深,當日應氏惱恨翠竹設計構陷自己,不成想卻因此絕處逢生,而後喧賓奪主占了彭憐身邊主位,那翠竹奴婢身份自然不敢心有怨恨。 book18.org
時間一長,應氏自然熄了競爭之心,尤其心中感激當日翠竹牽線之恩,平時自然照拂有加,搬家之前已將她當作內宅心腹,如今改換門庭,更是倚重翠竹,隱隱便要將她抬舉為內宅管家。 book18.org
「如此也好,將來相公深宅廣院妻妾成群,我到時建議他任你做個內宅總管,若是僥倖育有一兒半女,自然免不了抬舉身份得個妾室之位,」應氏起身笑道:「時辰不早,且先用了晚飯,一會兒相公過來,你我主僕也好從容相陪……」 book18.org
主僕二人用過晚飯,翠竹手腳麻利收拾利落,未及送走飯盒餐具,卻聽院門輕響,門口處一男一女並肩來到,竟是彭憐領著泉靈小姐一同進門。 book18.org
翠竹心中不由嘀咕一句,「難道老爺今晚便要試那母女雙飛不成?」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