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側畔 (185-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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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五章 此處重逢book18.org

  縣衙後宅,床幃之內。book18.org

  彭憐驚聲發問,情不自禁坐起身來,看著樊麗錦眼神便冷冽如刀。book18.org

  樊麗錦受驚不小,雙手掩住胸膛,期期艾艾說道:「奴……奴只是心中猜測,其實並無實據,相公何以……」book18.org

  她忽然眸中發亮,驚奇說道:「難不成……天啊!」book18.org

  彭憐恍然,情知自己過於急切,眼前婦人蕙質蘭心,自然猜到自己已然掌握高家事涉謀反憑證,因此才如此情急,心中懊惱,卻也無可奈何。book18.org

  好在兩人早已情意甚篤,郎情妾意、男盜女娼,倒也不怕樊麗錦說將出去,一念至此,彭憐顏色緩和,笑著問婦人道:「錦兒卻是如何猜到,高家竟是有意謀反?」book18.org

  樊麗錦心驚肉跳,看著眼前俊俏少年,不由有些刮目相看,她內心之中原本只當彭憐身負奇功,小小年紀前程不可限量,哪裡想到彭憐城府幽深,竟能藏著如此驚天機密渾若無事,若非陰差陽錯,自己與他勾搭成奸,提前知曉機密,豈不將來高家事發之日,自己夫妻二人也難逃其咎?book18.org

  她收起小覷之心,小心翼翼說道:「奴也只是猜測,此事從未與誰說及,只因奴身在閨中,所聞所見皆是老爺案頭公文、隻言片語,如此一鱗半爪,實在難窺全貌……」book18.org

  「奴猜測高家許有反意,卻是從一樁小事而來……」樊麗錦娓娓道來,情緒漸漸鬆弛,低聲說起其中因由,「大概便是三年前,也是大筆之年,高家私學竟是出了三位進士,可謂名噪一時……」book18.org

  「奴偶然聽聞,這三位舉人老爺,俱都不是高家子孫,他們個個出身貧寒,與高家卻毫無瓜葛,只因幼年家中窮困潦倒,才被高家收納入府,進私學讀書,一應生活用度,皆有高家負擔。」book18.org

  彭憐聞言一愣,好奇問道:「如此又能說明什麼?素來鄉賢為一地民風教化出資辦學,本就合情合理,錦兒何以因此便認定,高家有謀反之心?」book18.org

  樊麗錦莞爾笑道:「高家是本省賢達不假,卻不是什麼積善人家,何況若是出資辦學,便該廣建學堂、有教無類,何以只選那天資聰慧、嶄露頭角之人入學?」book18.org

  她隨即又道:「高家學堂規模極大,小到學語孩童,大到縣學秀才,本省英才,幾乎已被高家網羅一空,便是如今縣學之中,就有半數以上生員,出自高家學堂!」book18.org

  彭憐不由一愣,卻聽樊麗錦續道:「科舉選士,國家掄才,若是盡數出於一姓,豈不與古時門閥大家無異?這些士子將來入仕為官,是忠於高家,還是忠於帝室?」book18.org

  彭憐微微點頭,素來高門大族,家中子弟萬萬千千,習武從文,分工明確,自然能人輩出,有時朝堂之上甚至有豪門大姓三代同朝為官,門第興旺,可見一斑。book18.org

  只是如此高門,靠的是血脈姻親聯繫、家族香火傳承,是枝繁葉茂還是人才凋零,俱是天意使然,如高家這般不分良莠網羅一省文士,左右一省文風興衰,卻是著實犯了皇家忌諱,樊麗錦由此猜測高家萌生反意,倒也有些道理。book18.org

  「更有甚者,高家私學所授,除去科舉所需經史子集之外,還要視個人才具不同,額外教授兵書戰策、商賈買賣之法……」book18.org

  彭憐眉頭輕皺,「這兵書戰策,讀書之人倒也都時常學習,這商賈買賣之法,卻又是為何?」book18.org

  樊麗錦掩口嬌笑,得意說道:「兵書戰策以為陣前驅馳,商賈買賣,卻是綢繆武備、征戰基石,二者之重,可謂並駕齊驅呢!」book18.org

  彭憐恍然,隨即問道:「依錦兒所言,高家教授子弟這些課業,倒也無傷大雅,為何你竟能與謀反一事聯繫起來?」book18.org

  「高家私學每年結業學子數以百計,求取功名者不過十之一二,其餘人等如今皆已不知去向,」樊麗錦面上笑容漸去,只是緩緩說道:「這些求取功名之人,多半能中舉人,大筆之年,總會出上一兩個進士,日積月累之下,朝堂之上、州府之中,八九品不入流官職之中,已然儘是高家子弟……」book18.org

  「假以時日,如高家二爺這般人物,便能一躍而上,竊據朝堂顯要之位,屆時如何光景,奴實在不敢去想……」book18.org

  彭憐聽得心驚肉跳,若果然如樊麗錦所言,高家圖謀不軌只怕時日非短,高家二爺能在京中呼風喚雨,只怕也於此有關。book18.org

  「高家做下如此大事,為何竟從無名聲傳出?」book18.org

  樊麗錦嫣然一笑,「高家自詡積善人家,捐資助學合情合理,雲州上下都是高家故舊,自然更加瞞得水泄不通,不是相公親至溪槐,那江涴又如何能知高家究竟如何根深蒂固?」book18.org

  彭憐不由點頭,江涴貴為一州首官,看上去前呼後擁、威風八面,手下隨人卻都是雲州舊部,再如何拉攏收買人心,終究力有不及,若非自己橫空出世,只怕江涴也找不到合適人選安插到溪槐一探究竟。book18.org

  他心中暗凜,官場黑暗,自己如今才算領教一二,便是江涴沒有惡意,將自己身陷如此險境,卻也其心可誅,只是轉念一想,自己淫人妻子,如此倒也算是扯平了,心中這才好受一些。book18.org

  「錦兒既然猜測高家萌生反意,卻不知下步如何打算,聽你之前與呂大人所言,可是有意讓他急流勇退?」book18.org

  樊麗錦聞言神情一暗,嘆氣說道:「有他這些年為官蔭蔽,奴積攢下偌大家業,若是肯就此辭官歸隱,做個自在富家翁倒也不是難事,只是宦海如夢難醒,不到生死關頭,誰又能真箇割捨得下?」book18.org

  「依奴心意,若是不能辭官歸隱,便退而求其次,尋個自在閒散官職,躲開眼前危局,日後徐徐圖謀便是……」book18.org

  樊麗錦一臉無奈,「一切因由,都是高家太爺死的太過倉促,若非如此,何至於如此倉皇失措?」book18.org

  彭憐微微點頭,心中深以為然,高家苦心孤詣經營多年,誰知竟毀於一旦,若非如此,只怕自己無緣到溪槐任職,樊麗錦也無緣與自己相識,彼此人生際遇,自然別樣不同。book18.org

  「聽錦兒所言,你們夫婦似乎不知高家太爺之死另有隱情?」book18.org

  樊麗錦一愣,隨即說道:「奴與老爺只是覺得案情蹊蹺可疑,只是高家人證物證俱在,涉案女子又是一介民女,老爺這才早早結案,其中因由,卻非是受了高家多少好處徇私枉法。」book18.org

  彭憐不由苦笑,自己原本以為,呂錫通勾結高家,故意誣陷民女冷香聞,如今看來,倒是高家有意為之,呂錫通不過順水推舟、推波助瀾而已。book18.org

  想來也是,呂錫通有樊麗錦這般晶瑩剔透之人身後出謀劃策,斷然干不出與高家勾連作姦犯科、徇私枉法之事,尤其樊麗錦借丈夫權柄囤積居奇低買高賣早已賺的盆滿缽滿,自然不必如此甘冒奇險、牽涉高家行事之中。book18.org

  彭憐說起自己所得高家太爺暴死真相,隨即感慨說道:「誰又想得到,高家興盛一時,竟是亡於幼子之手……」book18.org

  樊麗錦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感慨說道:「從前只聽人說『天理昭彰,報應不爽』,如今才知,天道輪迴,果然不曾放過了誰……」book18.org

  兩人絮絮深談良久,眼見天色漸明,彭憐這才起身,趁著天明前昏暗天光潛回縣學住所。book18.org

  縣學諸事,自有下屬分擔,他白日裡閒暇無事,便在寓所讀書寫字,品茶練功,到了晚上才四處遊蕩,原本有雨荷曲意承歡床頭逢迎,如今多了樊麗錦這般尤物,更是好不快活,頗有樂不思蜀之感。book18.org

  正月初十這天夜裡,彭憐從雨荷處出來,到樊麗錦處險些撞見呂錫通,無奈之下悻悻離開,一時沒了去處,心中動念,忽然想起多日不去那高家密庫,那許多金錠不知是否安在,財迷心竅之下,自然想要過去一探究竟。book18.org

  他早用金錠做了那奇特鑰匙的模具,在省城過年時尋了鐵匠定製了一把,雖不如雨荷手中那把精緻貴重,用來開門卻也足夠了。book18.org

  彭憐輕車熟路開門而入,尋到那桌下密室入口,擰動玉瓶機括,進了那蔽塞小室之中。book18.org

  室內黃金珠寶仍在,只是房契地契等物早被彭憐帶回省城,高家太爺死得倉促,高家大爺如今焦頭爛額,這密室諸物只怕未曾交接,丟些少些根本難以引人注意,尤其酒架後這些隱秘之物,只怕高家大爺都不知道這裡還有乾坤,便是丟了都不清楚。book18.org

  彭憐今夜閒來無事,自然也不客氣,將身上深灰道袍解下,先將那珠寶箱子裡面琳琅滿目各色珠寶玉石取出用道袍包好,隨即飛奔離開密室,高來高去,來到他早就留意的一處荒廢民居。book18.org

  庭院之中鬼氣森森,夜風拂過陣陣蕭瑟聲響,宛若鬼泣一般,彭憐不以為意,直將珠寶玉石送到荒宅枯井邊上一處地窖之中。book18.org

  這處宅院是他近幾日專門物色而來,院中鬧鬼多年無人敢住,早已荒廢不堪,原主人房牙寄賣多年,被彭憐託人買下,正好被他用來藏匿贓物。book18.org

  一道陰風拂過,濃稠夜色中一張人臉若隱若現,遠處荒草之下傳來瑟縮聲響,草木吱呀,攝人心魄。book18.org

  彭憐戟指成劍,澎湃真陽灌滿指尖,隨即橫掃出去,只聽「嗤嗤」聲響,而後便是陣陣哀嚎。book18.org

  「我與爾等井水不犯河水,且幫我看好了這些金銀財寶,若是令我滿意,到時超度你等往生東方青華極樂,若是不然……哼哼!」book18.org

  庭院中瞬間寂然無聲,種種異象瞬間消失不見,彭憐冷哼一聲,布下法陣激發群鬼怨氣守衛珠寶,這才輕身而起,又潛回高家密室。book18.org

  他將荒宅中的青磚背了不少塞到盛放金磚的木箱之中,只是兩個來回之後,那灰布道袍便不堪重負徹底破碎,彭憐一時無計,重新返回雨荷房中。book18.org

  雨荷入夜時便與他雲雨交歡,此時疲憊滿足,正自睡得香甜,彭憐也不吵醒她,在婦人房中尋了一件貂裘披風,一件織錦長袍,這才朝著高家密室而來。book18.org

  剛上屋檐,便見兩個高家巡夜家丁持著燈籠走過,彭憐對此卻是不以為意,他如今在高家常來常往,於高家門禁防護早已諳熟於心,只怕閉著眼睛也不會走錯。book18.org

  等家丁走過,彭憐正要離去,忽見遠處一道暗影閃過,他心中一動,繼續潛伏陰影之中,細看過去,卻見一道倩麗身影,消失於茫茫夜色之中。book18.org

  彭憐心中好奇,竟有人與自己一樣夜入高家,只是不知來者是誰,又意欲何為,他少年心性,稍待片刻,便也高高躍起,隨著那人向前奔去。book18.org

  高家宅院占地廣大,樓宇眾多,兩人一前一後隔著十數丈遠快速奔行,彭憐目力極強,始終遠遠跟著前面那人,他輕功卓絕,又隔著如此之遠,對方自然難以發現。book18.org

  兩人兜兜轉轉,在高府轉了好大一圈,彭憐好整以暇,只覺面前這位夜行人身材姣好,體型凹凸有致,顯然是位女子,自己方才所見,便是她髮髻上一根銀簪反射星光,若非如此,以對方如此輕身功夫,怕是自己也難以發現對方。book18.org

  彭憐隨她轉了大半時辰,見她在後院竹亭處停下,心中不由暗暗叫苦,他之前為自己行事方便,那處暗門並未徹底關死,雖然仍舊毫不顯眼,但若有心人細看之下,必然會發現一絲端倪。book18.org

  他心中暗自祈盼,女子難以發現假山掩人耳目之法,只是天不遂人願,女子一躍上了山石之巔,俯瞰下去,一眼便看穿了假山的障眼之法。book18.org

  那些假山彼此錯落,防的只是甬道行人,設計之初便沒想過防範有人從上而下俯瞰,那女子因緣際會,倒是陰差陽錯之下,一上來便發現了其中不同。book18.org

  那女子心細如髮,在數座假山上來回跳躍,很快發現那道精鐵暗門,她環顧四周,確認四下無人,便悄然躍下假山,閃入暗門之中。book18.org

  彭憐心中苦笑,自己為圖方便,那鐵門並未關死,若非如此,女子縱能發現蛛絲馬跡,沒有那把特異鑰匙,只怕也進不去這鐵門,如今陰差陽錯,自己為他人做了嫁衣,實在悔之晚矣。book18.org

  密室之中毫無轉圜餘地,自己若是跟著進去,只怕登時便要彼此撞見,對方來者不善,想來與高家是敵非友,如此一來,彭憐便有些撓頭,登時不知如何是好。book18.org

  他猶豫片刻,隨即輕身落下,閃身而入鐵門,隨手將那鐵門帶上鎖死,悄無聲息進了密室。book18.org

  一道劍光襲掠而來,彭憐抽身而退,順手抄起精鐵鑰匙擋了一記劍鋒,隨後戟指成劍,凜冽真元激盪而出,微微破空聲中,直奔對方咽喉。book18.org

  他已下定決心,先將對方制服,至於如何處置,到時見機行事,因此才進了密室,孰料對方也是警覺,竟然如此快便發現自己。book18.org

  密室之中昏暗至極,兩人你來我往戰在一處,對方劍鋒冷冽招數精妙,彭憐內功深厚熟悉地形,一時間倒也難分勝負。book18.org

  約莫三十回合之後,彭憐尋得良機,左掌蓄滿真力,覷准對方猝不及防,徑直拍向女子肩頭。book18.org

  孰料那女子手中寶劍仿佛彎折一般,劃出一道詭異弧線,直擊彭憐左手脈門,招數竟是刁鑽至極。book18.org

  彭憐輕「咦」一聲,隨即抽掌而退,遠遠飄出丈余,朗聲問道:「這一招你卻是從何處學來!」book18.org

  女子手持長劍緊隨而至,卻是不言不語,手上連出殺招,竟是欲將彭憐除之而後快。book18.org

  彭憐心中惱怒,便打邊退,朗聲喝問道:「你到底是誰!與練傾城、應白雪有何關係!」book18.org

  女子招數一挫,隨即抽劍回身收了劍勢,悄然問道:「可是……可是彭憐爹爹?」book18.org

  她叫得不倫不類,彭憐卻一下聽出,女子不是旁人,正是練傾城養女練娥眉。book18.org

  兩人相識至今,見面不過三四回,每次相處也極是短暫,夜色昏暗之下,彭憐自然沒認出來,對方竟是愛妾養女。book18.org

  當日初見,練娥眉便易容裝扮丑過無鹽,而後卸去裝束露出真容,美若天仙之處,便是練傾城也有不及。book18.org

  彭憐早聽練傾城說起,練娥眉隨她時日最久,卻是從小養大的螟蛉義女,與雨荷等女自然不同,比起親生女兒,倒也不遑多讓。book18.org

  心念電閃而過,彭憐掏出火折點亮燈燭,密室瞬間明亮,自然照出彼此真容。book18.org

  眼前女子身形曼妙,一身黑色夜行衣下,玲瓏身材凹凸有致,面上卻覆了一抹黑紗,便連頭髮都盤成男子髮髻形狀,若非練娥眉用了彭憐教授應白雪練傾城劍招,兩人只怕還要再打下去。book18.org

  練娥眉解去面紗,莞爾一笑款款行禮,「女兒不想竟能在此遇見爹爹,唐突之處,還請爹爹恕罪!」book18.org

  彭憐與她見過幾次,明明對方比自己還要年長,卻行晚輩大禮,他見怪不怪,大手一拂笑道:「不知者不怪!卻不知娥眉夜入高府,所為何來?」book18.org

  練娥眉福了一福,輕聲笑道:「此事涉及教中隱秘,女兒實在不便明言,還請爹爹見諒!倒是爹爹為何卻在此處?高家這密室,女兒接連找了數日,只知便在這後院之內,卻不知入口在哪,若非那鐵門留了縫隙,致使周遭氣息有些異樣,怕是再尋幾日也難以一得究竟。」book18.org

  彭憐苦笑說道:「高家陷害他人,為父有心伸手援助,一來二去之下,才探知此間秘辛,話說起來,雨荷便在高府,你娘可曾說與你知?」book18.org

  練娥眉一怔,隨即喜不自勝說道:「這些日子女兒一直在外奔波,還未及面見母親,女兒與雨荷姐姐暌違多年,難道她竟流落至此麼?」book18.org

  彭憐簡略說了雨荷經過,隨即說道:「這高家密室已被我搬了一空,如今剩下的,不過是些金銀之物,娥眉若是想要,不妨盡數拿去。」book18.org

  練娥眉眼角彎成淺淺月牙,莞爾一笑說道:「女兒此來,非是為那金銀財寶,高家只有一樣寶貝,是女兒心心念念之物,若是爹爹能夠賜下,女兒著實感激不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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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六章 搬磚少年book18.org

  高家密室之中。book18.org

  彭憐打開暗門,引著練娥眉進了下面密室,他輕車熟路打開酒架,這才說道:「這裡原本有些房契地契,都已被我盡數拿走,除此之外,便是外面那些金銀珠寶,我剛搬了兩趟,便撞上了你,你說的那樣東西在哪裡,為父卻是一概不知!」book18.org

  練娥眉面龐白皙耀眼,昏暗密室中別有一番艷麗,聞言掩嘴嬌笑一聲,吃吃笑道:「爹爹倒也有趣,這般辛苦奔波,卻只為了這些阿堵之物?」book18.org

  彭憐故作愁眉苦臉說道:「娥眉不是不知,你那十來個姨娘,每日裡錦衣玉食,為父不做梁上君子辛苦奔波,哪裡能養得起?」book18.org

  練娥眉笑得更是開心,俏麗眉眼也眯縫起來,「爹爹真會說笑,家裡諸位姨娘,哪個不是家資殷實?便是母親一人,手中財富養著全家怕也足夠了,哪裡需要爹爹如此辛苦賺錢養家?」book18.org

  彭憐假意板起臉來,老氣橫秋說道:「為父身為昂藏七尺男兒,賺錢養家天經地義,哪裡能要婦人供養?」book18.org

  他身形高大健壯,面容雖也俊俏,卻因出仕為官,耳濡目染之下,頗有年少老成之意,只是兩人名為父女,練娥眉卻比他還要大上不少,任他如何老氣橫秋,終究還是有些班門弄斧之意。book18.org

  練娥眉笑得更加厲害,前仰後合笑得喘不上氣來,半晌才嬌喘笑道:「爹爹果然是個妙人,難怪母親和幾個妹妹愛你成痴……」book18.org

  她一身黑色夜行衣,身軀玲瓏剔透凹凸有致,舉手投足間天生一抹淡淡風情,與練傾城濃艷、雨荷諸女風流卻又別有不同,此時當著彭憐並不如何矜持,自然便顯出最真一面,看得彭憐目瞪口呆。book18.org

  彭憐見多識廣,身邊眾女無一不是出類拔萃,他與練娥眉也非初次相見,於對方別樣之美心中早有了解,只是此時密室相對、孤男寡女,又逢夜闌人靜,自然想入非非、心生綺念。book18.org

  練娥眉聰慧至極,瞬間便從彭憐眼神變化看出他心中所想,不由俏臉一紅,別過頭去嬌嗔說道:「爹爹對此間密室如此熟稔,不如且為女兒尋找一番如何?」book18.org

  見她有意岔開話題,彭憐心中暗自失落,卻也不願過分強求,練傾城身下幾位女兒,如今都是他床上良伴,父女之稱,不過多增情趣而已,倒不是他心中桎梏,他連自家母親都收為寵妾,對愛妾義女,自然更是全無顧慮。book18.org

  只是他修習儒道兩家經典,最喜沖淡自然、郎情妾意,如非必要,實在不願強人所難,尤其練娥眉是練傾城愛女,若非對方心甘情願,彭憐實在不肯過分強求。book18.org

  因此他振奮精神,不再胡思亂想,只是問道:「娥眉所言高家寶物,不知如何形制,你且詳細說來,為父也好心中有數。」book18.org

  練娥眉俏臉仍紅,只是側過目光掃視密室,嬌俏說道:「高家養士多年,子弟遍布四方,如何聯絡管理,必有獨到之法,以女兒想來,當有一份帳冊之類物事記錄此事……」book18.org

  彭憐神情一動,自練傾城棄了雲谷經營多年生意追隨自己以來,兩人情投意合,除卻關涉重大之事,聖教諸事幾乎與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如今練傾城淡出聖教,練娥眉承繼衣缽,所作所為便與練傾城從前無異,如此看來,聖教有心逐鹿天下已是昭然若揭,若非如此,何以對高家養士名冊這般在意?book18.org

  練娥眉自然也知彭憐因為母親緣故,對聖教中事知之甚詳,她說出名冊一事,也是實屬無奈,眼下明顯自己晚來一步,若不推心置腹,只怕難以找到那些名冊。book18.org

  初時她以為彭憐是尾隨自己而來,等彭憐輕車熟路開啟密室,直言不諱取走酒架後隱藏之物,練娥眉便再也不能諱莫如深,若是她再晚來幾日,只怕這密室都要被彭憐搬空了。book18.org

  練娥眉心念電轉,彭憐看在眼裡,只是搖頭說道:「這裡倒是有些孤本古籍,我都一一看過,卻沒什麼名冊帳簿……」book18.org

  上下兩間密室,孤本古籍為數不少,只是俱都擺放在顯眼位置,隨便少了一本都會引人注意,彭憐當日帶走地契密信等物,這些書籍卻一本未動,如今連夜搬運,也只挑數量眾多的金錠珠寶搬運,每個木箱裡也都用青磚替換,儘量維持原樣,為的便是不打草驚蛇。book18.org

  練娥眉眉頭輕蹙,沉吟說道:「名冊如此重要,高家斷然不會輕易隨地放置,高家太爺死得突然,應該不會交予旁人,女兒這些時日遍尋高家內外,隱秘之處幾乎都已找遍了,卻仍未尋到蛛絲馬跡,不是今夜巧遇爹爹,只怕這密室還不知何時才能找到……」book18.org

  彭憐輕輕點頭,「娥眉若是不急,不如慢慢翻找,高文傑如今自顧不暇,這密室已然許久未曾有人來過,你且從容翻看,尋些蛛絲馬跡便是!長夜漫漫,為父還要繼續搬運這些金銀珠寶!」book18.org

  練娥眉掩嘴失笑,卻也輕輕點頭,自己在密室中翻檢起來。book18.org

  彭憐一抖從雨荷處順來的披風大氅,將小室中的金磚裝了沉甸甸一大布包,隨即閃身出門,飛奔而去。book18.org

  練娥眉等他去遠,這才輕輕鬆了口氣,從書架上拿起一本古籍,細細翻看起來。book18.org

  密室之中燈火昏暗,她也懶的去點亮多餘燈燭,一旦確定手中書本不是帳冊便放回原處,繼續翻檢書本。book18.org

  彭憐不在左近,她其實輕鬆不少,那少年雖然年紀比她小上許多,武功修為卻深不可測,兩人相處時日不多,但從母親與幾位姐妹口中,少年卻被說得如天神一般。book18.org

  當面相對,少年那俊俏面容飄逸身姿無一不對她產生吸引壓迫,便如彭憐對她動念一樣,練娥眉亦是心嚮往之,偶爾心如鹿撞,難免方寸盡失。book18.org

  她容顏俊俏、體態風流,身邊追求者不計其數,身心又已熟透,與尋常女子並無多少不同,不是限於聖教教義與當年所發誓願,只怕早就嫁予良人了。book18.org

  才翻了兩三本古籍,便聽輕微腳步聲響,練娥眉轉頭去看,卻見彭憐扛了好大一個包裹回來,那件名貴貂裘被撐得不成樣子,顯露出條條青磚痕跡。book18.org

  那包裹奇大無比,彭憐背著倒是毫不費力,只是密室門扉狹窄,進來時卻費了好大功夫,他只能無奈將包裹在門外放下,分成兩次搬到小室之中。book18.org

  練娥眉看著好笑,便是半包青磚,也比彭憐大上許多,饒是他身高體壯,看著也極是怪異,只是他健步如飛,顯然毫不吃力,這份內力修為,著實讓人欽佩敬服。book18.org

  她沒有伸出援手,彭憐也沒請她幫忙之意,只是自己忙碌,不多時騰空一箱金磚,捧著又出門而去。book18.org

  兩人便如此,一個翻看書籍古卷,一個倒騰金磚青磚,倒也互不打擾、相處融洽。book18.org

  只是可憐偌大高家,家丁護院人數眾多,表面防衛看似固若金湯,卻被彭憐閒庭信步,如在自家後花園般隨意進出。book18.org

  他吸取前次教訓,乾脆將青磚裝成兩個包裹,進門時一手一個閃身而入,倒也迅捷無倫。book18.org

  到最後一箱銀子時,他已輕車熟路、熟諳於心,不過盞茶光景,便將最後一箱銀子搬空用青磚填滿,更是看得練娥眉眼中異彩連連。book18.org

  密室並不甚大,那些金錠奇重無比,卻沒占去多少地方,倒是幾大箱銀元寶用去不少青磚才將木箱填滿。book18.org

  「爹爹忙碌兩個多時辰,卻不知搬了多少銀錢?」練娥眉放下手中書卷,隨彭憐進了小室,卻是頗為好奇。book18.org

  「粗略估算,黃金約有六萬兩上下,白銀怕不是要二十萬兩……」彭憐內功精湛,身負玄陰師叔祖百年修為,當世幾不做第二人想,雖他煉化有限,仍舊未能盡數發揮全力,卻已極是客觀,若非如此,如此數量金銀,豈能兩三個時辰便盡數搬空?book18.org

  「女兒一旁算過,爹爹進出二十三趟,若是果然有二十餘萬兩金銀,只怕每次便是千斤之重,青磚雖輕些,卻也總要兩三千斤,如此看來,爹爹內功修為深湛之外,這份天賦異稟,卻也實在有些驚世駭俗!」book18.org

  練娥眉所言不虛,她習武多年,自然深知武功修為愈是年深日久愈是深厚,只是習武之人年老體衰,便如何功力深厚,也難以盡數發揮,正所謂「拳怕少壯」,若是光有深厚內力,卻無強健身體支撐,便也如無根浮萍一般,難以長久。book18.org

  彭憐往復奔行幾乎從未歇息,不過兩個時辰左右,便搬動上萬斤重物,尤其他要輾轉騰挪飛檐走壁,還要躲過高家巡夜家丁視線,其中艱難不問可知。book18.org

  練娥眉心中暗自比較,自己所見眾多習武之人,能如彭憐這般托起千斤之物者在所多有,跑上幾個來回大概也不乏其人,但還能如此飛檐走壁如入無人之境的,只怕少之又少,再能如彭憐這般往返二十餘次仍自淡定從容的,卻是絕無僅有。book18.org

  世人大多崇慕強者,女子之於男子尤甚,練娥眉看輕世間男兒,卻因母親姐妹之故,自相識之初便對彭憐刮目相看,如今親眼見他施展神功,心中自然更加崇敬無比。book18.org

  彭憐卻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這二十餘趟奔波搬運,已將他體內浩瀚真氣耗得七七八八,體力更是所剩無幾,雖不至於油盡燈枯,卻也稱得上瀕臨極限,他在一個裝滿青磚的木箱上坐下,隨手擦去額頭斗大汗珠,喘了口氣笑道:「倒也不是什麼天賦絕頂,只是自幼恩師便讓我打熬筋骨,從我六歲時起,每日便要擔水上山,觀中每日用水,都是我從山下徒手拎來,十斤的木桶,滿水便是三十斤上下,每天六桶三個來回……」book18.org

  練娥眉不由莞爾,「師祖倒也捨得呢……」book18.org

  她稱彭憐為父,自然便叫彭憐師父「師祖」,彭憐倒也不以為意,只是苦笑說道:「九歲以後,木桶便換了二十斤的,滿水便是五十斤上下,每日仍是六桶……」book18.org

  「怎的用水還多些了?」book18.org

  「恩師說,『不能喝隔夜泉水,當日剩的要盡數倒掉』……」想起恩師玄真當日笑語嫣然模樣,彭憐心中又恨又愛,眼中閃過悵然思念之色,「等我十二歲時,木桶便是四十斤重,滿水便要百二十斤,每天仍是六桶……」book18.org

  他面上笑容又苦又甜,「師父娘親師姐師妹,從前隔三差五才沐浴一次,自那以後,便每天都要沐浴,這水倒是都用掉了,只是我每日又多了砍柴的活計……」book18.org

  「十餘里崎嶇山路,雙手拎著兩百餘斤的水桶上山,再砍好一根合抱之木的燒柴,這便是我十二歲後每日必修之課……」彭憐面上現出嚮往神情,「有時讀書懈怠,或犯了錯,恩師還要罰我多挑些水、多劈些柴……」book18.org

  往事歷歷在目,當時只道尋常,如今才知難再。book18.org

  師徒四人天各一方,恩師四海雲遊,南華獨守空山,自己步入紅塵,便連母親也留在省城,不能與自己長相廝守,物是人非,斗轉星移,世事實在無常。book18.org

  練娥眉聽得入神,見彭憐有些悵然,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握住少年手掌說道:「世人因緣際會,此時彼此分別,將來總有重逢之日,爹爹倒是不必過於傷感……」book18.org

  一股溫涼觸感傳來,彭憐輕輕抬頭,卻見眼前佳人明眸皓齒、顧盼生輝,一身漆黑衣束,更襯得肌膚瑩白勝雪,極是引人遐思。book18.org

  少年目光火熱,練娥眉猛然驚覺,快速抽回玉手,仿佛被燙著一般,倉促後退兩步,期期艾艾說道:「女兒無狀,還請……還請爹爹勿怪……」book18.org

  彭憐暗自回味,渾若無事說道:「娥眉看了多少書籍,可要為父幫你翻檢一番?」book18.org

  練娥眉面紅耳赤,見彭憐顧左右而言他,暗暗鬆了口氣,面上卻現出一絲失落,輕聲回道:「女兒看了不少,卻都不是名冊之類……」book18.org

  彭憐輕輕點頭,皺眉說道:「名冊干係重大,定然不會如此輕易擺在外面,高家太爺在時,也未必時常翻看,如此想來,怕是會藏在更加穩妥所在,不會堂而皇之擺在書架之上。」book18.org

  練娥眉嬌嗔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自腹誹:你怎麼不早說,害我白白費了半夜功夫。book18.org

  彭憐心領神會,尷尬撓頭說道:「不是娥眉翻過不少,為父也不敢如此輕易這般猜測……」book18.org

  「明明比人家小上許多,『為父』說得卻這般順口……」練娥眉嘀咕一句,面上紅暈卻淡去不少,隨即問道:「依爹爹之意,帳冊便在這密室之中,只是比那酒架後面的房契地契還要隱蔽?」book18.org

  彭憐心中暗自汗顏,家中應白雪生女陳泉靈從來只以女兒自居,稱呼自己從來都是「父親」「爹爹」,加之練傾城年長,身下幾個愛女都與他有染,妻妾中又有欒秋水母女和姨娘舅母母女婆媳等人,早就習慣了眾女床上床下胡亂稱呼,床笫情趣也就罷了,平日裡私下相見,「爹爹」「公公」之類也在所多有。book18.org

  他對此早已見慣不怪,平素里對雨荷霜妍泉靈等女便自稱「為父」,此時聽練娥眉嘀咕,才覺尷尬起來。book18.org

  他年紀不過束髮之年,卻因科舉順遂出仕為官提早加冠,看著比同齡之人老成持重,終究不過十六七歲年紀。book18.org

  眼前練娥眉年紀不小,彭憐早聽練傾城說過,她將練娥眉從小養大,一直視如己出,到如今已然二十四歲,比彭憐大出將近十歲,如此差距懸殊,卻還要叫彭憐「爹爹」,著實有些怪異。book18.org

  彭憐顧左右而言他,點頭說道:「那名冊若果然存在,必也不會時常取出觀摩,多半束之高閣,間或晾曬保養、抄錄更換,尤其事關重大,定然藏得更加隱蔽。」book18.org

  他率先起身,現在小室四周尋找起來,練娥眉有樣學樣,也四下探查,尋覓暗格暗道蛛絲馬跡。book18.org

  只是密室周遭皆是巨石砌成的牆壁,地面也是厚重條石,彭憐一一拍打過去,俱都厚重堅實,絲毫不見異樣,整間小室,除了酒架之外,幾乎別無他物。book18.org

  二人搜檢一番,仍是毫無發現,這才回到地面,繼續搜尋那寬敞密室。book18.org

  圓形密室中,書案緩緩降下恢復如初,周遭書架上書籍練娥眉早已翻檢大半毫無所獲,彭憐也不去看,他從此地順走不少古籍畫卷,俱都是他心愛之物,書籍更是被他翻了多遍,絕無什麼名冊,是以他也不與練娥眉細說。book18.org

  整間石室一覽無餘,想來再無機關暗格,彭憐游目四顧許久,眉頭緊鎖,毫無頭緒。book18.org

  練娥眉很是沮喪,自己空入寶山卻空手而歸,心中自然極是失落。book18.org

  「時辰不早,眼看天就要亮了,咱們先走吧!」彭憐閉目沉思良久,忽而眉尖輕動,睜眼對練娥眉說道:「咱們今夜再來此地尋找不遲,左右高家人對此地不甚在意,那高文傑只怕連書案下還有一間密室都不知曉,那名冊早晚便是娥眉囊中之物。」book18.org

  練娥眉也是無奈,只得點頭答應。book18.org

  兩人離開密室,彭憐取出鑰匙鎖好鐵門,見練娥眉目光灼灼看著自己,不由笑道:「這鑰匙雨荷那裡另有一把,娥眉若是想要,為父給你便是!」book18.org

  練娥眉嫣然一笑,也不與他客氣,隨手拿過鑰匙,笑著說道:「便放在女兒手裡,今夜咱們再來尋找就是!」book18.org

  彭憐哈哈一笑,沖她輕輕指點,隨即當先一步躍上假山,借著黎明前濃稠夜色,飛掠離開高府。book18.org

  練娥眉不甘人後,只是躍上屋檐後折向相反方向,彭憐不用回頭也不在意,大袖飄飛直奔縣學而去。book18.org

  行至半路,忽見長街之上,一盞清亮孤燈灑落一地幽光,一人騎於驢上,正自緩緩而來。book18.org

  「咦?他怎麼來溪槐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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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七章 他鄉故知book18.org

  雞鳴陣陣,天邊現出一抹青白之色。book18.org

  高家宅院人聲漸起,雨荷睜開秀美雙眸,眼中閃過一抹慵懶滿足,她抬手輕輕捶打被下纖腰,嘆了口氣,低聲嘀咕說道:「這般下去,早晚被這冤家玩死……」book18.org

  昨夜彭憐又至,將她淫弄把玩一個時辰有餘,弄得她狂丟四次,這才泄了陽精,心滿意足而去。book18.org

  她早聽彭憐說起,母親練傾城如今留在省城家裡照顧諸位姨娘,自家這位便宜爹爹孑然一身前來赴任,夜裡無人陪伴,自然來尋自己,加之她曲意逢迎,心中也著實愛極了彭憐少年風流,兩人蜜裡調油,倒是夜夜笙歌、難分難捨。book18.org

  婦人出身歡場勾欄,見慣人間風月,哪裡不知彭憐這般人物如何寶貝,尤其養母練傾城也將少年視若珍寶,她無論出於孝道還是女子天性,都必然要抓住彭憐,力求常伴左右,受他雨露恩澤,若僥倖得個容顏不老,此生還有何求?book18.org

  雨荷翻了個身,只覺陰中滑膩酥麻,想及昨夜風流,心中不由一盪,她閉上雙眼回味昨夜快活,鼻中情難自禁哼了兩聲,便是自己聽了也覺得淫媚風騷至極,不由抿嘴輕啐自己一口,暗暗笑罵一聲「淫婦」,心中卻是舒爽至極。book18.org

  天色尚早,丫鬟昨夜被彭憐制住穴道,只怕還要一會兒才能醒來,她也不急著起身,只是抱緊被子,仿佛那便是自己那位俊俏爹爹一般。book18.org

  婦人正輾轉反側、春情悱惻,忽覺一陣微風穿過床幃,睜眼看時,卻是彭憐忽然到了。book18.org

  「爹爹!您怎麼這會兒來了?」雨荷又驚又喜,便要掀開被子讓彭憐進來暖和一二。book18.org

  孰料彭憐抬手掩住錦被一角,輕笑說道:「昨夜去而復返,到你房裡借了兩件結實衣裳,連夜將那密室中金銀財寶都搬了出去,如今那些木箱裡,卻只剩下無數青磚了……」book18.org

  雨荷眼中異彩連連,驚喜不已說道:「爹爹好手段!一夜之間,竟做了如此大事!只是那金銀如此沉重,爹爹一人便能盡數搬走?女兒實在不敢相信!」book18.org

  「有何不信的?」彭憐勾住婦人尖尖下頜挑弄一記,得意說道:「你那妹妹練娥眉不知怎的竟也尋到了此處,為父與她險些生死相搏,如今她知道了你也在高府,只怕今夜便要過來尋你相見。」book18.org

  「爹爹大謬矣!」雨荷嫣然一笑,對著少年手指輕吻一口,從錦被中伸出一條雪白藕臂,探手彭憐腿間,隔著纖薄道袍握住那根寶貝搓揉不止,這才嬌笑說道:「女兒入門雖早,卻要叫娥眉一聲『姐姐』,她七歲時便被母親收養,比我們姐妹都要早上許久,我們幾個,可都是要叫她姐姐的!」book18.org

  彭憐不由恍然,難怪練傾城說起練娥眉,都將她當作長女看待,細想也是,若以師徒而論,練娥眉入門最早,自然便是大師姐,入門晚的,無論年齡多大,總要比她小上一些。book18.org

  「娥眉知道女兒在高家,今夜必然會來,想來女兒與她一別經年,如今在此重逢,心中倒是頗為期待!」雨荷滿臉雀躍,隨即遺憾說道:「可惜母親不在,不然我們母女團圓,倒也是一樁樂事。」book18.org

  彭憐輕撫婦人面頰,笑著說道:「等忙完眼前諸事,便將你送去省城,讓你們母女團圓,這些日子,倒是還要委屈你些……」book18.org

  雨荷捧住少年大手,笑吟吟乖巧說道:「女兒得與爹爹每日相伴,心中快樂還來不及,哪裡會覺得委屈?」book18.org

  她忽而促狹一笑,對彭憐擠眉弄眼說道:「娥眉姐姐貌似天仙,閉月羞花、沉魚落雁之處,比及母親也不遑多讓,卻不知爹爹與她相處半夜,可曾動了心思?」book18.org

  彭憐老臉一紅,尷尬撓頭說道:「娥眉確實花容月貌,只是她對我卻疏淡的緊,你也知道,為父不是勉為其難之人,此事倒是不必再提……」book18.org

  雨荷失聲一笑,「爹爹又謬矣!世間女子,哪個不愛俊俏兒郎?尤其爹爹這般年少有為、功成名就又風流體貼的美少年,娥眉又非鐵石,豈能無動於衷?爹爹若是有心,不如由女兒為爹爹牽線搭橋如何?」book18.org

  彭憐笑著擺手,「此事倒是不急,且有一樁事體,你那貂裘披風和織錦長衣只怕不能再穿了,那鑰匙我還要再用一次,你且去替為父取來!」book18.org

  雨荷嫣然一笑說道:「爹爹搬走了偌大一堆金銀財寶,再為女兒添置些衣衫也不是甚麼難事,那鑰匙女兒藏在南牆青磚下面,爹爹自己去取了便是!」book18.org

  彭憐捏捏婦人臉蛋,果然便如慈父疼愛女兒一般,只是動作曖昧,他飄身而去,掀開牆角青石,取出一個檀木盒子,從中取出那把金質鑰匙,隨即將木盒青石恢復原樣,又對雨荷叮囑道:「為父去去就來,你且躺著,此事千萬保密,莫要對人說起!」book18.org

  雨荷瑩白玉手掀著床幃,很是奇怪說道:「女兒與爹爹做下這些事,哪件都見不得人,自然要守口如瓶,爹爹何必如此這般叮囑?」book18.org

  她蕙質蘭心,話說一半已然明白過來,輕聲疑惑問道:「爹爹之意,可是要女兒瞞著娥眉姐姐?」book18.org

  彭憐指了指婦人微笑點頭,隨即飛身而去。book18.org

  他輕車熟路離開雨荷所在小院,快如鬼魅掠過屋檐穿過游廊,小心謹慎躲過高府家人,重新來到密室門前,掏出鑰匙開門而入。book18.org

  密室剛剛來過,火把餘溫還未散去,台階上昏黑一片,彭憐也不點燃火把照明,只是憑著過人目力和依稀天光輕車熟路、緩步向前。book18.org

  過道之中,一絲淡淡天光撒落下來,若是平時根本難以發現,此時外面天色將明,密室內反倒昏黑一片,那道天光在彭憐超卓目力之下便格外顯眼。book18.org

  密室入口台階先是向下而後便即向上,設計巧妙匠心獨具,以往進出,彭憐從未刻意留心此處,之前與練娥眉同處一室,他閉目沉思良久,忽然福至心靈,才想起此處有些古怪。book18.org

  此處轉折,或為機關設計所必須,只是兩道台階相距約莫丈許距離,這丈許過道頂部並不甚高,左右卻頗為寬敞,從前他不絕如何,如今思之,才覺得有些古怪。book18.org

  數道天光灑落下來,彭憐依次踱步過去,閉目沉思片刻,便知這幾處天光均是那假山所在,他心中暗自讚嘆,設計密室之人可謂匠心獨具、巧奪天工,這密室毫不蔽塞憋悶,想來通風處便是這些假山,卻不知如何在其上雕琢管道卻不滲水。book18.org

  他四下遊走,如是良久終於確認,頭頂卻是一方巨石,因而只有周遭有天光灑落,中間卻昏黑一片。book18.org

  如此一來,更加印證他心中猜測,他正要拾級而上進入密室,忽而失笑一聲,迴轉身形,朝出口走去。book18.org

  數道台階自他腳下倏忽而過,待到鐵門之前,彭憐回過身子,探手去摸對面石壁,入手卻是乾燥得異乎尋常。book18.org

  他心中狂喜,繼續四處摸索,終於在一處凹陷處摸到一根短木,隨手輕輕一拉,卻聽水聲響起,整面石壁吱呀作響,在他面前將向下台階徹底封死,露出一扇小小紫檀木門出來。book18.org

  那門高只有四尺上下,卻是整塊木料雕琢而成,門上並無鎖具,只是關得極嚴,門四周封了厚厚棉絮之物,防護之嚴,卻是從所未見。book18.org

  彭憐推開木門,抬腿邁步而入,游目四顧,只覺室內昏黑一片,以他目力超卓也極難看清,入口氣息污濁,便知此處密封極好,卻是毫不通風。book18.org

  他調轉內息不去吸入室內濁氣,佇立良久,這才晃亮火折,細看此處密室。book18.org

  這密室比之裡面書案下的小室還要小上許多,方圓不過六尺有餘,挑高更是極低,彭憐身形高大,還要彎腰低頭才能站立。book18.org

  石室四周牆壁斧鑿之痕猶在,靠里牆壁處擺著兩個兩尺大小木箱,箱上隨意放著幾捆羊皮卷,還有幾件兵刃斜著放在一旁,除此外再無他物。book18.org

  彭憐心中暗自讚嘆,此處看著稀鬆平常,卻是巧奪天工,想來不知何人將一方巨石架在此處過道之上,又於巨石之中,生生鑿開一處洞穴,而後費盡心思做成密室,更是將人心算到了極致,實可謂用心良苦。book18.org

  大凡世人到此,必然想著儘快入內尋訪奇珍異寶,哪裡會想到,最貴重之物卻在眼皮底下、入口之旁?所謂「燈下黑」便是此理。book18.org

  彭憐心中暗自佩服前人智計,重新出去將入口火把點燃,這才進入石室翻看起來。book18.org

  那羊皮卷上字跡清晰,記錄著許多人名、地名,何人何年何月赴何處經商,借銀錢幾兩,娶妻何人,生育幾兒幾女,可謂詳實之至。book18.org

  羊皮卷上字跡工整,所用筆墨,便是裡面石室書案上那些,想來高家太爺當年便是在裡面書寫完畢,而後送入此處鎖好收藏。book18.org

  彭憐不及細看,將那幾卷羊皮放到一旁,打開一個木箱,卻見裡面整齊擺放著整箱同樣的羊皮卷,每卷上面逢著一枚金質標籤,上面刻著年份、人數。book18.org

  他粗略查了一下,這箱中羊皮卷竟有二十卷之多,算上外面數卷,便將近三十卷之多,若是每年一卷,便已二十餘年,高家如此苦心孤詣、處心積慮,只怕所圖非小。book18.org

  將外面幾卷塞入木箱鎖好,彭憐又打開另一個木箱,卻見裡面擺著幾方印章和一頂金冠,下面是兩件華服,比起之前木箱塞得滿滿當當,這個木箱便顯得實在有些寒磣。book18.org

  彭憐心中一動,托起那金冠細看,形制卻是自己從所未見,那純金冠冕極為沉重,細細金絲織成紗狀,背面兩條蟠龍臥於冠冕兩側,共逐中間一顆碩大明珠,冠冕下圍鑲嵌九顆紅色寶石,饒是暗室之中,依然熠熠生輝,璀璨奪目。book18.org

  彭憐倒吸一口涼氣,趕忙放下金冠,將那兩件華服拎了出來展開細看。book18.org

  那華服色澤泛紅,上面用金絲繡著九條金龍,間以五色彩雲,雖已有些陳舊,卻仍栩栩如生,做工精美,絕非凡品。book18.org

  彭憐通讀萬卷,雖未親眼見過,卻也知道這件華服便是龍袍,本朝服飾與前朝相差極大,他幾乎可以斷定,這件龍袍便是前朝遺物。book18.org

  兩件華服樣式顏色不同,做工卻都一樣細緻精妙,前人智計,果然不凡,留到今時今日,仍是世間頂級寶物。book18.org

  彭憐心中暗忖,前朝覆滅之時,這些帝王之物只怕早就毀傷殆盡,能流傳至今,定然另有原因,他原本以為,高家密謀造反,只是安王一脈餘孽,如今看來,只怕並不如此簡單。book18.org

  這龍袍冠冕單獨放在一座木箱之內,與那一箱名冊似乎同等重要,彭憐不知其中究竟,只是將那名冊收攏一起,將冠冕華服隨便塞進木箱,再去看那幾柄兵刃。book18.org

  木箱旁邊放著兩把長劍一把長槍,地上還有一把匕首,彭憐抽出一把長劍,只覺劍鋒凜冽,森森然一股劍氣撲面而來,顯然不是凡品。book18.org

  兩把寶劍在此沉寂多年,出鞘之時具有龍吟之聲,尤其劍鞘鑲嵌珠玉,劍柄更是純金精雕細琢,彭憐心中暗忖,這兩把寶劍大概便是前朝帝室遺留之物,無人問津多年,竟還能如此鋒利,倒也算是寶貝。book18.org

  那長槍乃是精鐵鑄就,槍身雕刻精美鎏金細紋,槍體沉實厚重,槍尖處紅纓不知何時爛掉,已然灑落一地。book18.org

  彭憐將那長槍擎在手中一抖,隨手挽個槍花,心中暗贊一聲「好槍」,莫說槍體裝飾雕紋如何精美,只是入手揮動,長槍前後配重合適,槍桿粗細均勻,精鐵槍身裡面不知何物,竟隨著槍身起伏配重時時變化,他一試便知當年鑄造之人匠心獨具,真有善用長槍之人得到此物,必然如虎添翼、萬夫莫敵。book18.org

  彭憐放下長槍,撿起那匕首細看,卻見那匕首外鞘方方正正,便如兩塊木片綁在一起一般,隨意將那匕首夾在中間,看著毫不精緻。book18.org

  他輕輕拔出匕首,卻見那匕首質地非金非玉,形狀也不似一般匕首,兩面粗糲不平,鋒刃也凹凸彎曲,刃尖更是形狀特異,若非有手柄襯著,誰也不信這是一把匕首。book18.org

  匕首手柄由整塊檀木製成,形制樸素無華,包漿卻已極厚,尾端一處圓環,仿似缺了什麼。book18.org

  匕首其長不及二寸,入手輕盈,手柄握著也極為舒適,彭憐心中喜愛,順手將其揣進懷中,抱起裝著名冊的木箱和寶劍長槍,這才退到台階上封好入口,隨後離開密室。book18.org

  天光早已大亮,彭憐不敢大意,將輕功施展至極限,趁著旭日未升,早早離開高府。book18.org

  他將名冊寶劍等物另尋一地藏好,這才回到縣學。book18.org

  彭憐一夜未睡,又搬了許多金銀重物,早已疲憊至極,回到房中倒塌而眠,直睡到日上三竿,這才爬起身來打坐吐息。book18.org

  他自從受了師叔祖百年修為,便從未如此累過,縱是夜夜笙歌、通宵達旦,稍稍休息打坐便能恢復如初。book18.org

  仿佛枯木逢春、苦盡甘來一般,彭憐只覺體內真氣迅速充盈,丹田之中真元滿溢,師叔祖所留真元,竟又被他煉化不少,此時眼中世界萬千繁華更加精細,所聞所見比之從前卻是大為不同。book18.org

  自恩師玄真走後,彭憐幾乎停了武功道法修煉,每日裡只與妻妾們一同雙修,修為日益精進,武技道法卻日漸生疏,偶爾思之,也覺愧對恩師教誨,只是溫柔鄉是英雄冢,轉頭便忘得一乾二淨。book18.org

  尤其他出仕為官之後,便連讀書都比從前少了,每日裡殫精竭慮,要麼沉湎女色,要麼與人勾心鬥角,心境已然與從前大相逕庭。book18.org

  彭憐緩緩收功,心中雜念紛呈,不由暗暗下定決心,以後要每日繼續勤學苦練,不可辜負恩師悉心栽培。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一事,隨即起床,簡單洗漱過後,將縣學諸事交代完畢,便出門而去,直奔縣內雲來客棧。book18.org

  凌晨時分他與練娥眉離開高府,無意中見到故人嚴濟,之後尾隨見他進了雲來客棧,這才返回雨荷處尋了鑰匙破解密室之謎。book18.org

  如今諸事砥定,他正好去尋嚴濟一見,當日一別之後,彭憐俗務冗繁,竟是再無機緣重聚。book18.org

  他來到客棧,問明小二嚴濟所在,逕自來到客棧後面院子,到了嚴濟房前輕輕叩門。book18.org

  「嚴兄可在?小弟彭憐,冒昧前來拜會!」book18.org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一位俊俏男子愕然站在門前,與彭憐驚喜說道:「賢弟何以在此?快快請進!」book18.org

  彭憐拱手作揖,笑著說道:「好叫嚴兄知曉,小弟僥倖補了這溪槐教諭的缺,如今在此任職,倒是嚴兄為何來了溪槐,小弟卻未能盡地主之誼,實在心中慚愧!」book18.org

  嚴濟一愣,隨即笑道:「不成想賢弟竟走了終南捷徑,剛剛中舉便能出仕為官,實在是羨煞我等!至於地主之誼,賢弟此時再盡也無不可,愚兄可不會攔你!」book18.org

  讀書人十年寒窗苦讀,為的便是出仕為官、光耀門楣,只是進京會試,能中貢士的少之又少,而後殿試,能中進士的更是鳳毛麟角,世人於此趨之若鶩,只因中了進士便能出仕為官。似彭憐這般剛中舉人便得薦官,便不是絕無僅有,只怕也是屈指可數。book18.org

  只是舉人選官,起點既低,未來前程也極其有限,少有能步入朝堂、官居一品的,讀書人心高氣傲,頗有對此不屑之輩,嚴濟所言羨煞旁人之語,勉強算是實情,卻也是恭維之意居多。book18.org

  彭憐自然不以為意,他本就無心功名,勉強出仕為官,倒也不覺得如何,只是笑道:「如此甚好,嚴兄若是不急著走,且讓小弟做東,你我二人暢飲一番,再敘別來諸事如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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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八章 酒逢知己 book18.org

  雲來客棧,後院客房之中。book18.org

  店夥計擺好最後一道小菜,臉上堆笑說道:「兩位客官,菜齊了,您慢用!有事您儘管吩咐小的!」book18.org

  彭憐揮了揮手,等小二帶上房門,才端起酒壺為嚴濟倒滿酒盅,隨即舉杯笑道:「當日嚴兄高中解元,小弟未及道賀,而後諸事繁雜,以至遷延至今,這一杯酒,先賀嚴兄鄉試揚名!」book18.org

  嚴濟笑著舉杯,與彭憐微微致意,隨即一飲而盡。book18.org

  彭憐又倒滿酒杯,說道:「小弟與嚴兄相識未久,相處不過朝夕,卻覺得極是投緣,這一杯酒,便敬你我兄弟情誼!」book18.org

  嚴濟會心一笑,點頭說道:「你我同年應考,又是一榜舉人,別人都去等著放榜,你我卻都到望江樓去飲酒,雖是巧合,卻也正是咱們志同道合,只是當日一別再也無緣相見,為兄這些日子也時時心中遺憾,一直未能與賢弟把酒言歡,今日倒好,你我有此良機,自當長歌縱酒,不負青春!賢弟,飲勝!」book18.org

  彭憐慨然應允,二人又飲滿滿一杯。book18.org

  「自放榜至今,為兄整日周旋達官顯貴之中,實在煩不勝煩,眼見春節剛過,左右無所事事,便乾脆收拾行囊,準備赴京參加會試……」嚴濟看著彭憐為自己倒酒,說起個人心緒,微微有些黯然神傷。book18.org

  彭憐看在眼裡,為自己也倒滿一杯,笑著說道:「嚴兄志向遠大,非小弟所能及也,當日曾戲言一同進京赴試,如今看來,小弟只怕要困在這方寸之地無法成行,不能陪伴嚴兄同去,這一杯酒,便是賠罪吧!」book18.org

  嚴濟擺手笑道:「賢弟出仕為官,已然先為兄一步報效國家、造福百姓,卻是何罪之有?縣學教諭一職,雖說官職卑微,卻能引領一縣文學、教化一地民風,進而繼往聖絕學、開萬世基業,如此緊要職位,賢弟千萬莫要大意才是!」book18.org

  彭憐一愣,心中實在有些不以為然,卻聽嚴濟又道:「家國天下,芥子須彌,你我雖是恆河沙數微弱塵埃,卻也不可妄自菲薄、自甘人下,須知販夫走卒之流、宰雞屠狗之輩,飲啄之際也能做下轟轟烈烈一番功業,你我飽讀聖人詩書,當以天下為念,壯志激揚、甘灑熱血,如此,才不負這一身本領、滿腹詩書!」book18.org

  他說得熱情激昂,彭憐也聽得心潮澎湃,只是捧著酒杯道:「嚴兄所言甚是,小弟受教了,既是如此,這酒便祝嚴兄此去京華大展宏圖,實現胸中抱負!小弟在溪槐好生做官,定也不讓嚴兄失望!」book18.org

  嚴濟端起酒杯與彭憐輕輕一碰,點頭說道:「愚兄雖不知賢弟因何選官,卻也知道此事難能可貴,既已出仕,便需兢兢業業,克勤克儉,提振一地文風、教化一方黎庶,實乃賢弟當仁不讓之責!雖說賢弟不能一同赴京求取功名頗為遺憾,但殊途同歸,你我將來同處廟堂之上,一樣建功立業、青史留名!來,賢弟,你我再飲一杯!」book18.org

  兩人又喝一杯,彭憐並不催發內力驅散酒意,嚴濟面色微紅,卻也酒意漸濃。book18.org

  「嚴兄,此去京城,溪槐並不順路,因何竟到了此處?清晨小弟聽縣學中有人提及,縣裡來了位倒騎驢的書生,便猜到是嚴兄到了,這才冒昧前來叨擾。」book18.org

  彭憐自不肯說自己夜裡正做梁上君子時撞見嚴濟晚歸,他當時尾隨嚴濟,見他進了客棧直接便入後院,便知嚴濟早在客棧登記住下,只是究竟是昨夜剛到,還是已經住了幾日著實吃不太準,因此來時早就打賞小二,問明嚴濟在此住了兩天,到今天已是第三天了。book18.org

  嚴濟淡然一笑,說道:「會試尚早,愚兄便想著邊走邊看,優哉游哉趕赴京城,之前早就聽聞溪槐山水名勝甲於西南,一直心嚮往之,幾日遊覽下來,果然名不虛傳!」book18.org

  彭憐想起當日與練傾城岑氏回家過年,路上所見冬日江山白雪盛景,不由點頭笑道:「嚴兄所言極是!小弟到此為官以來,倒是未得機緣外出遊玩,只是來迴路上見過一番勝景,其時不由感慨,萬里江山如畫,縱是通讀萬卷,若非親眼所見,只怕也難知其瑰麗壯美之色!」book18.org

  嚴濟擊掌贊道:「正是如此!愚兄少年時勤勉讀書,只覺先賢聖人之論字字珠璣,只是讀來雖朗朗上口,卻始終不得要領,正因如此,我才在十六歲時獨自出門遊學天下,正巧趕上去歲鄉試歸來,這才有了之前一番際遇。」book18.org

  彭憐心生嚮往,毫不掩飾艷羨之色說道:「嚴兄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正是我輩楷模,不像小弟這般,本有遍歷紅塵之心,誰料卻步履維艱,雲谷興盛,州城溪槐,兩年間盡在這方寸之地兜兜轉轉,與嚴兄比起來,實在是天壤之別!」book18.org

  嚴濟笑道:「愚兄無牽無掛,自然來去自如,賢弟牽絆甚多,本就難以自由,如今出仕為官,只怕更加難得自在,想看這大好山河,倒要慢慢計較才是。話說回來,讀書人胸懷天下,倒也不必非要踏遍千山萬水,能將這一縣風土人情了如指掌,便已算是能吏,賢弟不可妄自菲薄,還要繼續努力才是。」book18.org

  彭憐點了點頭,心說自己天天夜裡不眠不休走街串巷,這溪槐縣城早已被他摸得熟透,便是周邊幾處,也被他熟爛於心,畢竟夜裡摸黑都找得到,豈是常人能夠比擬的?book18.org

  「嚴兄打算何時再走?」彭憐吃了口菜,與嚴濟又飲一杯,關切問起嚴濟行止。book18.org

  「本來今日便要啟程,不是遇上賢弟,這會兒怕是已經出城了。」book18.org

  「哈哈!倒是小弟來得是時候了,若是不然,你我兄弟二人又要擦肩而過!」彭憐心中快意,舉杯祝道:「嚴兄不知,小弟自幼長於山中,除了家中親人,幾乎就沒什麼朋友,當日與嚴兄一見便覺極是投緣,後來陰差陽錯無緣親近,一直心中抱憾。」book18.org

  「所幸天可憐見,竟在溪槐與嚴兄重聚,小弟心中萬分歡喜,這杯酒敬予嚴兄,祝你此去京城順風順水、萬事順遂,狀元及第、金榜題名!」book18.org

  二人飲盡杯中之酒,此時酒酣耳熱,自是暢所欲言。book18.org

  彭憐讀書萬卷,身兼儒道兩家之長,那嚴濟讀萬卷書又行萬里路,更是見聞廣博、人情練達,兩人年齡相差不小,卻極是投緣,於先賢之論、天下大事、飲食男女等事,雖偶爾意見相左,卻能求同存異,默契十足。book18.org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彭憐酒意正濃,覷見嚴濟行囊上一把精緻長劍,不由好奇問道:「嚴兄也懂劍術的麼?」book18.org

  嚴濟面色微紅,酒意不住上涌,轉頭掃了眼榻上行囊,笑著搖頭說道:「不過是個擺設而已,愚兄可不懂什麼劍術……」book18.org

  未等彭憐說話,他卻已站起身來,搖晃著從行囊底下抽出一柄長刀,虛空劈下,舞出絢麗刀光,這才得意說道:「愚兄學得是陣斬敵酋之術,畢竟行走天下,總要有一技傍身才是!」book18.org

  見彭憐滿臉好奇,嚴濟調轉長刀遞與彭憐,微笑說道:「賢弟且為愚兄品鑑一番,這口刀品相如何。」book18.org

  彭憐起身接過長刀,只覺入手沉重,刀鋒入目光華璀璨,脊背處刻著奇特金文,古樸厚重,殺氣凜然,一看便知絕非凡品,不由讚嘆說道:「此刀厚重沉實,刀鋒凜冽光潔,定然不是凡品,只是嚴兄如此翩翩公子,棄劍而用長刀,實在是……」book18.org

  嚴濟聞言哈哈大笑,說道:「有些不倫不類?愚兄也深以為然!只是長槍攜帶不便,劍術又非我所長,如此為之,愚兄其實也是無奈!」book18.org

  「嚴兄這刀,可有什麼來歷?」刀身上面隱隱有血腥之氣,彭憐心知,這刀在嚴濟手裡,只怕收割過不少人命,若非如此,也不會有這般濃烈殺氣。book18.org

  「愚兄當日遊學塞外,於一處山洞躲避沙塵,偶然得了這把長刀,而後便隨身攜帶至今,至於這刀如何來歷,卻是實在不知。」book18.org

  嚴濟收回寶刀入鞘,重新落座,與彭憐又飲一杯,這才肅然問道:「賢弟如今已出仕為官,卻不知家中可曾娶妻?」book18.org

  彭憐醉眼朦朧,無奈點頭說道:「不瞞嚴兄,小弟下山不久,便即拜入恩師高崖先生門下,而後與洛家二小姐定下婚約,中舉不久,便已成親,當日小弟還想派人去請嚴兄前來觀禮,只是嚴兄新中解元,定然不得閒暇,小弟這才作罷……」book18.org

  嚴濟不住點頭說道:「怪不得賢弟從前籍籍無名,此次鄉試卻忽然一鳴驚人,你是高崖先生愛徒,自然文采卓絕、不同凡響,如此佳績,倒是實至名歸。」book18.org

  彭憐笑著擺手,「不少同年都揣測小弟是借了家岳的光才能得中經魁,其中百味,實在難與人言……」book18.org

  嚴濟肅然道:「以高崖先生清名卓著,只怕避嫌還來不及,哪裡肯為賢弟張目撐腰?世人多妄,賢弟卻是不必在意。」book18.org

  「嚴兄為何問起小弟婚姻之事?」彭憐醉意甚濃,神智卻還清醒,嚴濟既然問起自己是否婚配,必然便有後續之事。book18.org

  「賢弟不知,愚兄卻有一樁不情之請……」嚴濟仰頭喝了一杯醇酒,寂然良久, 方才緩緩說道:「為兄當日行經雲谷,出城不久救下一位婦人,而後與她一番際遇,可謂同生共死、榮辱與共……」book18.org

  彭憐會心一笑說道:「才子佳人,郎才女貌,嚴兄人物風流,也是一段佳話!」book18.org

  嚴濟苦笑搖頭,「愚兄雖曾助她母子脫離苦海,終究也受她不少恩惠,彼此糾纏,難分難解,其間兩情相悅自不必言,只是心中難言之隱,不能與她明說。」book18.org

  「鄉試之前,我便與她明言,若是鄉試中舉,便要赴京趕考,到時天各一方,來日如何,不可預知,」嚴濟眼中閃過一抹痛苦之色,又自斟一杯仰頭喝下,這才續道:「她自言不求名分,只願追隨於我,只是嚴某志向高遠,豈能受縛於兒女情長?」book18.org

  「直到前日,為兄與她作別離開,緣分便就此而盡,雖說她衣食無缺,一切愚兄也早已安置妥當,然則終究只是婦道人家,真箇遇上什麼大事,怕是也處置不來……」book18.org

  嚴濟拱手抱拳,無比誠摯說道:「為兄赴京以後,賢弟尚在雲州,若得閒暇,不妨替為兄看顧一二,如此,拜託了!」book18.org

  彭憐連忙起身還禮,無奈搖頭說道:「嚴兄志向遠大,帶著眷屬赴京著實不便,只是大可不必這般決絕,待來日嚴兄金榜題名,再來接她便是,想來嫂嫂也能理解,對那名分不會過於在意……」book18.org

  當其時也,讀書人飛黃騰達之前與青樓女子兩情相悅,或有那家資殷實的提前納妾,只是留出正妻之位,以待來日顯貴之後再與達官貴人結親,本就稀鬆平常,彭憐聽嚴濟談及那婦人,隱隱便知那婦人當是嚴濟一段露水姻緣。book18.org

  若是嚴濟中舉之後將其棄如敝履,彭憐自然便心中不齒,只是嚴濟若是真箇在鄉試前夕便明言相告,這事倒是做得無可指摘。book18.org

  尤其嚴濟乃是今科解元,莫說有夫之婦,便是達官顯貴之女,也盡能配得上了,多少人中舉之後都要休妻另娶,嚴濟與那婦人無名無分,如此用心良苦,可謂已是仁至義盡。book18.org

  只是彭憐心中仍然有些不解,志向高遠便要割斷兒女情長,這卻是何道理?book18.org

  卻聽嚴濟苦笑搖頭說道:「為兄心中另有難言之隱,若是有一線可能,也不會將她託付旁人,她身家豐厚,也不需賢弟供養,只需時時照拂,不使她孤兒寡母受人欺凌便好。」book18.org

  彭憐微微點頭,慨然答應說道:「嚴兄但請寬心,此事包在小弟身上便是,好叫嚴兄得知,只是將來若嫂嫂有意另嫁,卻不知小弟該如何處置?」book18.org

  嚴濟無奈笑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與我非親非故、無名無分,如何處置愚兄又如何說的算?她若果然覓得良緣相伴,賢弟不妨修書一封告知於我,再代我奉上一份薄禮,賀她新婚之喜,也算不枉為兄與她相識一場……」book18.org

  彭憐瞭然於心,點頭說道:「如此,小弟便知道該怎麼做了,還請嚴兄放心,小弟定然將此事做好,斷然不讓嚴兄擔心!」book18.org

  嚴濟了卻一樁心事,赫然鬆了口氣,再與彭憐推杯換盞,更加放浪形骸起來。book18.org

  兩人你來我往,家事國事天下事,皆成了下酒佐菜,觥籌交錯、賓主盡歡,一時喝得天昏地暗,好不快活。book18.org

  堪堪傍晚時分,彭憐才踉蹌起身告辭離去,嚴濟送到客棧門口,叮囑彭憐明日不必前來相送,自己天亮即走,來日方長,總有相見之日。book18.org

  彭憐信奉道家,自是欣然領命,兩人拱手作別,毫無惺惺之態,彼此豁達心性,如此盡攬無餘。book18.org

  不表嚴濟回屋醉倒睡下,只說彭憐踉蹌回到縣學,才要進門,便有下屬來報,說省城家中老僕來了,有家中信箋要當面呈與彭憐。book18.org

  彭憐不由一愣,家中僕役俱都年紀不大,這個「老僕」卻是從何而來?book18.org

  想起家中嬌妻美妾,彭憐心中自然火熱,雖說相別不久,卻已思念至極,他默運玄功驅散酒意,不過數步間隔,便已從踉蹌難行,變得從容自在,除了面色微紅、口吐酒氣,實在便與常人無異。book18.org

  他到了後院中堂,屬下已將家中老僕請來,彭憐一見,不由大喜過望,揮退下屬之後,扯住來人臂膀笑道:「還道什麼『老僕』,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將你盼來了!」book18.org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蔣明聰,他一身家僕裝扮,舉手投足像極了卑下之人,若非彭憐與他早就相識,只怕也難以一眼認出。book18.org

  「闊別多日,公子神采更勝往昔,在下心中實在歡喜。」蔣明聰官居六品,雖說不算顯要,卻比彭憐這芝麻綠豆官大出不少,他與彭憐自稱「在下」,自然便是衝著秦王晏修而來。book18.org

  「大人身強體健,也是不輸當日,今日微服前來,不知有何見教?」彭憐口稱大人,自然便是官場成例。book18.org

  蔣明聰白了少年一眼,到下首椅子坐下,這才小聲說道:「巡按大人派我來打個前站,年前因著太子病重未能成行,到今天才算騰出手來,卻不知這些日子下來,公子有何收穫?」book18.org

  彭憐被他白眼弄得一陣惡寒,蔣明聰如此年紀卻這般做派,實在讓他懷疑,此人與秦王較好,二人莫不是斷袖之交?book18.org

  他隨意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這才緩緩說道:「下官這些日子也沒閒著,高家內外被我搜了個遍,這話大人若是昨天問我,只怕我還要答你『暫無線索』,今日嘛……」book18.org

  看他明明年紀輕輕卻老氣橫秋賣起關子來,蔣明聰老神在在,淡然自若繼續喝茶,連問的意思都沒有,只是又翻了個白眼,直與婦人無異。book18.org

  彭憐等了半晌,知道自己不是這老狐狸對手,只得尷尬說道:「晨間偶然發現,高家密室里有前朝皇冠龍袍,雖然舊了些,不過作為謀反憑證,應該足夠了吧?」book18.org

  蔣明聰卻眉頭一皺,「高家久在雲州,根深蒂固、枝繁葉茂,我本以為該是安王一脈,怎麼竟是前朝餘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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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九章 暗度陳倉book18.org

  溪槐縣學後院,中堂之內。book18.org

  彭憐端坐首位,態度不卑不亢,蔣明聰坐在下手首位,亦是平淡自然。book18.org

  兩人身份特異,如此相處,若是不知情人看了,只怕極是匪夷所思。book18.org

  此時蔣明聰是彭家老僕裝扮,按理該當虛坐半邊椅子,神態恭敬,便是站著答話也是理所應當,這般隨意坐著,已然算是逾矩。book18.org

  若按二人實在身份,蔣明聰官居六品察訪使,比彭憐這八品綠豆官不知大出去多少,便該是彭憐恭謹、坐在下首才是,只是彭憐身負皇家血脈,可謂天潢貴胄,不論是衝著秦王面上或是世子身份,還是將來眼前少年可能榮登大寶,蔣明聰都不敢自恃官階傲視彭憐,此時如此相處,其實只是叔侄關係,倒是最能拉近彼此之法。book18.org

  蔣明聰追隨秦王多年,心細如髮、殺伐果決,眼力自然極高,尤其當日彭憐現出一手絕世武功,更是讓他暗自敬服。book18.org

  秦王功勳卓著,最後卻落得身後無子幾近絕後,如今有了彭憐這般文采武功俱是上上之選的兒子,蔣明聰心懷大慰,早將彭憐視作少主一般。book18.org

  彭憐自也心知肚明,不是看在秦王面上,蔣明聰也不會對自己這般謙和恭謹,他今早才發現密室,整日裡都與嚴濟喝酒,還未來得及細想此中關節,聞言不由一愣,「這中間有何區別麼?」book18.org

  蔣明聰道:「昔年安王餘孽在安州風流雲散,留下不少殘黨流落四處,雲州接壤安州,境內多山、地形複雜,王爺始終擔心此地有安王餘黨死灰復燃,因此才有當年巡狩西南……」book18.org

  彭憐微微點頭,心中已是瞭然,大概便是那時,秦王與母親岳溪菱相識,才有自己今日。book18.org

  蔣明聰又道:「前朝覆滅至今已然一百餘年,早已不見任何端倪,怎的高家這般苦心經營,竟是前朝餘孽?若是果然如此,怎能這些年來絲毫不見蛛絲馬跡?」book18.org

  彭憐笑道:「不論如何,在此之前,朝廷不也沒發現高家有謀反之意麼?那高二在京里上下鑽營如魚得水,憑的不正是高家財雄勢大麼?」book18.org

  蔣明聰怪笑一聲,「你當王爺昔年威震西南,如今賦閒在家,便沒有自己的手腳眼睛了麼?若非有所察覺,這次魏博言巡按西南,卻是從何而來?」book18.org

  「只是高家此事實在蹊蹺,竟有前朝餘孽摻雜其中,這卻是超乎王爺所料……」book18.org

  彭憐探身問道:「為今之計,該當如何處置?」book18.org

  蔣明聰沉思半晌,這才說道:「可惜天色已晚,不然我有巡按大人授權可以便宜行事,只要連夜趕回雲州,明晨便能與江涴一同前來溪槐,將高家悉數抓了下獄……」book18.org

  彭憐笑道:「出城倒不是難事,只是多久咱們都等了,也不差這一夜光景。」book18.org

  蔣明聰一愣,隨即笑道:「我倒忘了,公子神功蓋世,區區城牆,卻是不在話下。」book18.org

  彭憐哈哈一笑,「既是如此,大人不妨住下,明日一早回省城調兵,左右當日往返,倒是不必著急。」book18.org

  於是蔣明聰當夜宿在縣學客舍,彭憐回房躺下小睡片刻,酉時剛過,便即起身連夜出門。book18.org

  夜色正濃,北風嗚咽,長街上行人寥寥,彭憐穿街過巷,熟門熟路來到高府。book18.org

  雨荷房中仍亮著燈,彭憐不敢貿然入內,倒吊房檐之下,細聽屋內動靜。book18.org

  「……也不知說給誰聽的!」book18.org

  入耳便是小丫鬟蓮兒的聲音,她年紀不大,跟隨雨荷時日不長,卻是個急性子,從來藏不住心思,很得雨荷喜歡。book18.org

  「府里上下這許多人,嚼舌根子的多著,哪裡在意得來?」雨荷話音響起,淡然慵懶,平和清雅,「何況她說的也不算錯,我出身卑賤,起於勾欄,被老太爺使銀子買來,可不就是名不正言不順麼?」book18.org

  「憑她也配?都是一個山上的狐狸,擱這兒扯什麼神仙妖怪呢!」蓮兒童言無忌,話一出口才覺不對,「夫人我不是說您,您可別誤會……」book18.org

  雨荷嫣然笑道:「這話原本可不是這麼說的,原本說的是『都是一座山上的狐狸,誰也不用說誰騷』……」book18.org

  她「呵呵」一笑,繼續說道:「我是憑欄倚門賣笑的婊子,她是背夫偷漢的淫婦,真說起來,不定誰看不起誰呢!」book18.org

  「行了,天也不早了,收拾收拾睡下罷!」雨荷叮囑丫鬟說道:「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你那心思可藏著些,別讓人從嗓子眼看到腚門子,真當誰都像我這般好心待你呢?」book18.org

  主僕二人又說了幾句閒話,這才吹熄燈燭,各自睡下。book18.org

  彭憐聽了一會兒,見屋中安靜下來,這才悄然入內,輕車熟路潛至蓮兒床頭制住少女穴道,隨後才到臥房來見雨荷。book18.org

  雨荷剛剛躺下,便見床幃掀起,心中登時歡喜無限,嬌滴滴叫道:「爹爹今日怎麼來的如此之早?女兒還道要像往常一樣過會兒才來呢!」book18.org

  彭憐攬她入懷,探手衣襟握住椒乳把玩搓弄,笑著說道:「一來還你鑰匙,二來一會兒娥眉大概要來,提前與你知會一聲,莫要說漏了嘴才是。」book18.org

  雨荷媚笑說道:「爹爹放心,女兒長於勾欄院裡,守口如瓶卻是看家的本領……」book18.org

  彭憐哈哈一笑,起身將鑰匙藏好,這才回到榻上將婦人抱在懷裡,輕聲說道:「一會兒我去密室等娥眉過來,若她要來見你,我便領她過來……」book18.org

  他起身要走,卻被雨荷一把拉住衣襟,只聽婦人柔媚說道:「爹爹一去,若是姐姐要與爹爹同來,今夜豈不就……」book18.org

  彭憐一愣,隨即會心笑道:「偏你這般好色,難道一夜都忍不得麼?」book18.org

  雨荷滿面桃花,嫣然笑道:「女兒從前並不如此貪淫,只是隨了爹爹,日裡夜裡皆是這般思念,爹爹既已來了,自然便要討賞恩澤,哪能輕易錯過?」book18.org

  婦人如此妖嬈求歡,彭憐自然甘之如飴,解去衣衫調情片刻便即入港,縱身抽送,自是快活無限。book18.org

  雨荷起於風塵,一身淫媚本領,與彭憐對上,雖說終究要敗下陣來,卻也能一鼓作氣勢如虎,曲意逢迎、嬌媚萬千,自己大丟不止,卻也哄出彭憐一股陽精灌溉身心,而後心滿意足睡去,自是春夢無痕。book18.org

  彭憐也是心曠神怡,婦人風情直逼其母練傾城,心中暗自打算,有朝一日,倒要試試讓這母女同床共枕服侍自己。book18.org

  他悄悄出門離去,到了後院假山石中,剛一落地,便聞到絲縷香氣,知道練娥眉已至,也不著急,只是靜靜躲在一旁。book18.org

  果然練娥眉從藏身處出來,與彭憐招呼一下,隨即取出鑰匙打開鐵門進了密室。book18.org

  彭憐隨後而入,關好鐵門,與她一同來到圓形石室之內。book18.org

  「爹爹日間可曾小睡,如此連夜奔波操勞,莫要傷了身子才是。」練娥眉四處檢視,尋找蛛絲馬跡。book18.org

  彭憐無奈笑道:「哪裡能得這般閒暇,不過清晨小睡片刻,便出門訪友,暢飲竟日,入夜方歸,假寐一會兒,便來這裡了。」book18.org

  他早已勘破密室謎團,此時自然有些心不在焉,練娥眉卻不以為然,畢竟那名冊是她心心念念之物,彭憐在意的金銀財寶早已搬空,室內一應古籍,此時也不能輕易帶走,不然打草驚蛇,反而不美。book18.org

  「爹爹若是睏倦,不妨在此小睡一會兒,女兒自行翻找便是。」book18.org

  練娥眉毫不死心,專門取了盞燭台捧在手裡,沿著石壁仔細察看,一絲一毫也不肯輕易放過。book18.org

  彭憐與她反向而行,也有樣學樣,擎了一座燭台在手,細看牆上岩石紋路,「要睡在雨荷房裡就睡了,既然說好過來幫你一起尋找名冊,自然不能食言。」book18.org

  他有意不再自稱「為父」,說話便有些彆扭,此時手中擎著燭台,自然將牆壁書架看得更加仔細。book18.org

  他原以為密室之中不會再有其他機關,因此並不如何用心,只是或許是從前並未這般細緻的緣故,兩處書架中間,竟真有一絲異樣之處。book18.org

  彭憐輕「咦」一聲,招呼練娥眉說道:「娥眉過來看看這裡!」book18.org

  此處異樣過於顯眼,彭憐知道自己遮掩不及,乾脆叫她過來一起查看。book18.org

  練娥眉連忙過來,卻見兩處書架中間,一架黃銅燭台鑲嵌在石壁之上,看著卻與平常無異。book18.org

  「這……」練娥眉看了半天,仍是不覺怎樣,轉頭去看彭憐,眼中滿是探詢之色。book18.org

  彭憐無奈說道:「這石室中有幾盞燭台嵌在牆上?」book18.org

  練娥眉對此早已諳熟於心,自然答道:「八盞。」book18.org

  「八盞燈台,對應八個方位,此處向東當是離卦,為何卻是乾卦?」book18.org

  「女兒卻未注意,這燈上竟有卦象?」練娥眉好奇查看起來,卻見那銅盞光滑至極,絲毫不見卦象顯露。book18.org

  彭憐頓時有些懊悔,若是早知她看不出燈上隱藏卦象,自己何必畫蛇添足提示於她?只是他轉念一想,大概明日蔣明聰便要引人前來抄了高家,到時這密室之中諸物只怕都保不住,自己提前到此將其破解,倒也算是一樁好事,左右名冊到了自己手上,這裡便有什麼貓膩,大不了二人平分,總好過被蔣明聰江涴抄走。book18.org

  一念至此,他便解釋說道:「你別光看著這燈光滑平坦之處,你且細看燈下這三圈紋路,有連有斷,雖然看似自然天成,其實乃是雕琢而來,你細看這裡……」book18.org

  練娥眉隨他手指指點去看,果然燈燭之下銅盞上沿有三圈波紋,有連有斷,正是陰陽之相,只是那斷痕巧奪天工,便似磕碰所致一樣,若非彭憐提醒,只怕自己無論如何也猜想不到,竟是這裡暗藏機關。book18.org

  「若是尋常也就罷了,這處密室費盡心思,各處設計可謂巧奪天工,以高家財勢,豈會用些殘破之物作為裝飾?」彭憐見練娥眉面露愧色,自然有些得意說道:「尤其此處光滑明亮,顯然便是時常被人觸碰,如此看來,機關應該便在此處!」book18.org

  練娥眉受母親和幾位妹妹影響,早將彭憐視為天神一般人物,此時見他侃侃而談,俊俏臉龐上滿是自信神情,不由春心微動,喜不自勝說道:「幸得爹爹在此,否則以女兒淺薄,只怕到死也找不出這處機關……」book18.org

  彭憐見好就收,客氣說道:「娥眉不熟道家學問,如此倒也無可厚非,你且後退半步,待我開啟機關。」book18.org

  他自然伸手牽過女子手腕,讓她站到自己身後,卻是自然而然,毫無輕薄之意。book18.org

  練娥眉微微異樣,卻是心中微暖,自然躲到少年身後,便如女兒躲在父親身後一般無二。book18.org

  彭憐回頭與她相視一笑,隨即伸出手去,食中二指併攏,輕輕點在那該是陰爻的中間所在。book18.org

  練娥眉屏住呼吸,眼光卻被少年身姿吸引,她身形高挑接近母親,眼前少年卻比她還要高出半頭,尤其彭憐身形挺拔、氣宇軒昂,便是只看背影,也讓她心如鹿撞。book18.org

  少年身上傳來淡淡芬芳,想來便是哪個女子身上脂粉香氣,除此之外,竟似有股淡淡青草幽香,毫不突兀,卻又沁人心脾、潤物無聲。book18.org

  她自小隨在母親身邊,見慣了練傾城殺伐果決、玩弄人心,也知道練傾城武功深不可測,幾個所謂「妹妹」不過是入門晚些,各個便似人精一般,不是懾於練傾城威勢,只怕都能飛上天去。book18.org

  而在她們口中,彭憐便是神祇一般,若是只憑床上威猛,何以讓練傾城母女這般風塵女子趨之若鶩?便是有雙修秘法加持,母親與幾位妹妹也不該如此不堪。book18.org

  直至今日,練娥眉才隱約窺見真相,彭憐床上無敵自然便是主因,一副俊俏皮囊之外,博覽群書、聰慧過人卻又極富擔當,也是眾女對他一見傾心原因所在。book18.org

  彭憐卻不知自己無心之舉,讓身後女子對他動了春心,他只是自然將練娥眉掩在身後,如此一來,若有機關消息埋伏,他便能擋在前面。book18.org

  此事於他不過自然而然,彼此算計爭奪密室珍寶是一回事,護得練娥眉周全卻是另一回事,無論她如何作想,自己終究與練傾城夫妻一場,練傾城義女自然便是自家女兒,將其護在身後,本就理所應當。book18.org

  彭憐不及細想,手指戳中那處突兀凸起,便知自己猜測不錯。book18.org

  那處機括微乎其微,受他觸動向內縮去,至與周遭一平便即停止,而後「咔咔」數聲輕響,一旁書櫃便即輕輕轉動起來。book18.org

  那牆壁由兩方碩大條石拼接而成,兩邊縫隙銜接毫無差錯,便是條石紋路都相差不大,偏那書架在其間旋轉起來,書櫃後面,赫然便是一間昏暗石室。book18.org

  彭憐端起燭台,回頭看了練娥眉一眼,隨即當先一步進了石室。book18.org

  石室地方不大,卻打了三面牆壁架子,上面琳琅滿目,擺滿各式金玉器物。book18.org

  彭憐拿起一頂金質首飾細細端詳,卻聽身後練娥眉疑惑問道:「這些東西……」book18.org

  石室中間放著一座木箱,彭憐將燭台放在上面,從木架上取下一條金黃鏈子細細打量,終於笑著說道:「這下可算歪打正著了!」book18.org

  練娥眉輕啐一口嗔道:「偏是爹爹喜好這些,確實算是深入寶山了……」book18.org

  彭憐轉頭去看,見她滿臉羞得通紅,便打趣說道:「我還當你不認識這些物事,卻忘了你是傾城養女,自小長在青樓,對此只怕極是熟悉。」book18.org

  練娥眉羞不自勝,無奈說道:「女兒幼時便時常以此玩耍,哪裡能不認得?只是此間物事,女兒也只認得十之一二,許多也是平生僅見……」book18.org

  彭憐看著架上那一排整齊劃一、質地不同的角先生,也點頭說道:「便是我也是初次見識,這東西竟也有黃金做的……」book18.org

  他拿起一根金燦燦物件,那上面雖已落滿灰塵,卻能明顯分辨得出是男子塵柄形狀,只是陽龜略小,幾與棒身同等粗細,上面雕刻細密花紋,可謂惟妙惟肖。book18.org

  「這尺寸倒也算是了得……」彭憐張開手掌比劃一下,自言自語嘀咕起來。book18.org

  「咳咳……」book18.org

  練娥眉猛然咳嗽起來,彭憐這才回過神來,轉頭對她無辜說道:「我說的乃是實情,只是我陽龜比這大些……」book18.org

  「咳咳咳……」練娥眉臉色瞬間漲的通紅,羞不自勝偏過頭去說道:「還……女兒還請爹爹自重……」book18.org

  彭憐用那金質角先生龜首撓了撓頭,無奈說道:「我可真沒騙你……」book18.org

  「女兒是說爹爹是否騙我嗎……」練娥眉羞得都快哭了,尋寶尋到一屋子淫物,此時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彼此又曖昧叢生,真是要多難過有多難過。book18.org

  她又不肯就此離去,若是名冊便在此處,自己豈不追悔莫及?正因如此,她才硬著頭皮,站在滿室淫具中間,聽彭憐一一品鑑。book18.org

  「這是春鈴,也叫緬鈴,最能助長女子春情……」book18.org

  「這是銀托子,不過這個倒是純金打造,只怕用著更費力氣,好在我用不著它……」book18.org

  「這是雙頭龍,卻要兩名女子才能合用……」book18.org

  「這個嘛,卻是個玉蓯蓉,我也只是書中看過,卻不知世上還有這般形狀之物……」book18.org

  「爹爹……」book18.org

  彭憐看得專注,卻沒聽到練娥眉喚他,只是繼續說道:「這幾條金鍊倒是奇特,不知作何用處,這裡竟還有手銬腳鐐……」book18.org

  「爹爹……」book18.org

  「這些銀針,卻不知是何用途,看著如此細長,與那針灸所用並不相同,擺在此間……」book18.org

  「爹爹……你……」book18.org

  彭憐捧起一枚精緻細小玉簪,嘖嘖連聲說道:「做工這般精細,針腳如此之長,想來不是耳垂髮簪,難道竟是……」book18.org

  「那是……那是乳飾……」book18.org

  一聲低沉聲音響起,彭憐悚然一驚,回頭去看,卻見練娥眉不知何時已解了衣衫,露出胸前春光。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第一百九十章 玉體橫陳book18.org

  密室之內,淫具琳琅滿目,兩盞白燭映照之下,金銀之物各顯光澤。book18.org

  一具淫媚玉體俏立當中,練娥眉雙眸緊閉,雙乳半裸在外,紅唇微張,口中輕聲哼叫「爹爹」,面色殷紅如血,已是情難自禁。book18.org

  彭憐收回手來,看著眼前女子如此淫媚之態,不由驚奇無比問道:「娥眉這是怎麼了?」book18.org

  練娥眉嬌軀輕顫不已,一滴清液順腿淌下,將她白膩玉足與地上灰塵攪合一處,成了一抹塵泥。book18.org

  她聞言睜開雙眼,嬌喘吁吁說道:「女兒……女兒也不知為何如此,只是……只是這些年來春情蕩漾,無論如何自瀆均無濟於事,偶然發現針刺雙乳方能傾瀉心中邪火,因此……因此才……」book18.org

  彭憐手持微小玉簪,探手出去輕戳女子乳首,卻見練娥眉被他輕觸一下便瑟瑟發抖,明明極是畏懼,卻更加挺胸向前,顯得矛盾至極。book18.org

  彭憐早就垂涎她的美色,只是費盡心思仍未得手,此時卻因密室諸物喜從天降,他伸出手去握住練娥眉一團椒乳,只覺堅挺飽滿,便即不如練傾城,卻也手感極佳。book18.org

  他心中快意,一邊撫弄一邊針刺女子椒乳豐臀,每一次刺下,練娥眉便低聲淫叫,其中風情濃艷,實在不似處子之身。book18.org

  彭憐心中快意,笑著問道:「娥眉何以忽然動情,竟這般主動?」book18.org

  方才他沉浸石室諸物之中,良久才發覺練娥眉輕聲喚他,等她說明手中器物作用,彭憐這才忽然發現,練娥眉不知何時已春情上臉、情慾涌動難以自已,自己解開衣衫,當著彭憐的面自瀆起來。book18.org

  練娥眉自瀆之態與眾不同,她一手掐弄自己乳首,一手探入裙間摳挖淫穴,情動至極卻仍能卓然而立,不是她連聲呼喚,彭憐還不知身後女子已然如此動情。book18.org

  彭憐早就對她有意,自然順水推舟,三兩下剝了女子衣衫,便要與練娥眉歡好。book18.org

  孰料練娥眉並不答應,只說讓彭憐取來銀針刺她乳首,讓她快活盡興,方可劍及履及。book18.org

  彭憐無奈試了幾次,果然練娥眉反應強烈,只刺了一會兒,便有泄身之意,此時彭憐問起,戲謔之意卻是多過好奇之心。book18.org

  練娥眉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無奈解釋說道:「女兒身為聖教聖女,自小便不許親近男子,幼時懵懂尚不以為然,長大之後才明白男歡女愛之美……」book18.org

  「只是聖教教義嚴明,女兒不敢違逆,是以爹爹與母親相識至今,女兒與爹爹才只見過寥寥數次……」練娥眉橫陳玉臂遮掩酥胸,嬌媚說道:「爹爹實在是女兒記事以來,除卻教中長輩,所見唯一男子……」book18.org

  「女兒早聽母親與幾位妹妹說起爹爹,言語間將爹爹說得神仙一般,這兩夜相處下來,女兒心中實在已然動了心思,若非今夜忽然進了這件密室,被這些淫虐之物觸動淫心,女兒也不至於如此不堪……」book18.org

  練娥眉羞不自勝,陰中卻又留下一滴淫液出來,只是這次並未順腿淌下,而是滴落塵埃,濺起無數微塵。book18.org

  彭憐釋然一笑,心說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練傾城淫媚過人,便不是親生女兒,這練娥眉卻也是個天生淫娃,如此看來,她這般投懷送抱,倒也不算奇怪。book18.org

  細想起來,練娥眉自小長於青樓,於男女之事早已熟稔萬分,這滿屋淫虐器具,只怕認得比彭憐還多,若非如此,哪能密室開啟不久,便春情上臉、情難自已?book18.org

  彭憐心中也自明白,若非練傾城與雨荷等女均為自己胯下禁臠,練娥眉也不會如此輕易便與自己裸裎相對,她從內心深處,便將自己當作值得託付之人,如此一來,才在情慾瀰漫之時主動求歡。book18.org

  一飲一啄,皆由前定,彭憐也不客氣,傾身上前,在練娥眉唇上親吻一口,隨即笑道:「娥眉既然喜歡這個調調,便將這鎖鏈鐐銬戴上,一會兒出去,衣服也莫要穿了,這般與為父同去雨荷房裡便是!」book18.org

  練娥眉嬌軀輕顫,瑟瑟發抖說道:「爹爹……不打算在此收用女兒麼……」book18.org

  彭憐搖頭笑道:「新婚之夜,豈能如此草率,你我既然情定於此,倒是不必非在此處成就好事不可,一會兒為父將這些寶貝盡數包了,一同去雨荷房裡歡好便是!」book18.org

  他湊到練娥眉耳邊吹氣說道:「娥眉若是介懷,尋個安靜所在也無不可,左右今夜為父不會讓你逃出掌心!」book18.org

  練娥眉面色暈紅,微微點頭說道:「一切……一切但憑爹爹做主……」book18.org

  彭憐取了那純金鎖鏈,將手銬腳鐐與練娥眉套上,笑著打趣說道:「這鎖鏈竟是純金打造,娥眉可覺得沉重了些?」book18.org

  練娥眉輕輕點頭,卻又搖頭說道:「女兒受得……」book18.org

  彭憐點了點頭,隨手拈起一根銀針,一邊細細端詳一邊笑著說道:「既然你喜歡這個調調,那不如……」book18.org

  他言笑晏晏,話音未落卻猛然出手,手上銀針掠過燭火,瞬間洞穿練娥眉左側乳首。book18.org

  練娥眉已非青春少女,雙乳卻仍是粉嫩之色,尤其乳首嬌俏細小便如櫻桃一般,與渾圓碩乳反差極大,此時嬌俏挺起,更顯一雙乳兒尺寸傲人。book18.org

  彭憐手上勁力極大,此時全力施為,那銀針又是極細,這般被他用力刺出,登時便有雷霆之勢。book18.org

  練娥眉忽覺乳首一麻,隨即一股劇痛傳來,她猛然睜眼,卻見粉嫩乳首上貫穿一根細長銀針,此時隨她動作,銀針椒乳俱是顫顫巍巍,望之淫媚至極。book18.org

  只這一眼,連著之前劇痛,她便癱軟在地,陰中泄出好大一團陰精淫水,汩汩而流,瞬間打濕地面。book18.org

  彭憐早見識過柳芙蓉等女失禁,於此早已見慣不驚,隨手拈起又一根銀針,與練娥眉笑道:「娥眉且睜眼看著,為父要再給你右乳穿刺了。」book18.org

  練娥眉悚然而驚,抬起頭來看著彭憐,春情嫵媚俏臉上滿是懼意,雙眼中卻是無比期待神色。book18.org

  彭憐看得有趣,抬手勾了勾女子下頜,笑著說道:「娥眉喜歡這個調調,倒是出乎為父所料,早知如此,便早些與你這般親近親近了!」book18.org

  他伸手過去,精準無比捏住練娥眉嬌俏乳首,輕輕拉扯,將她扯得吃痛嬌呼不住,隨即依法施為,銀針掠過燭火,隨即瞬間洞穿粉嫩乳頭。book18.org

  「啊……爹爹……」練娥眉雙腿絞緊,赤裸嬌軀不住扭動,在地上淫液灰塵摻雜而成的污泥中輾轉悱惻,卻是又痛又美,她面容扭曲,檀口大張,只是不住吸氣,再也哼不出聲來。book18.org

  「娥眉這乳兒倒是生得好看,襯著這根銀針,自有一番別樣之美……」彭憐於此道並不精通,只是曾在一些雜書中有所涉獵,此時隨性施為出來,不想卻正中練娥眉下懷。book18.org

  練娥眉嬌軀瑟縮,已然再次失禁,白嫩肌膚沾滿灰塵泥土,她卻不以為意,只是在地上隨意躺著,雙腿絞緊,不住扭動,神態淫媚至極。book18.org

  彭憐早知她姿容絕代、體貌無雙,便與練傾城相比也毫不遜色,尤其年紀尚輕,正是大好年華,身形曼妙,便是隔著衣物,也有一份獨特媚意撲面而來,此時這般妖嬈,更是誘人至極。book18.org

  練娥眉容顏之美,在彭憐所見女子之中,隱隱便與其母相當,與洛潭煙不相上下,只是她素來要麼易容要麼輕紗覆面,便是偶爾露出真容,也是雲淡風輕不事妝容,比起柳芙蓉等女,自然便略遜一籌。book18.org

  彭憐身邊諸女,最美者無異便是親母岳溪菱,她天生姿容絕代,無論濃妝淡抹、麻衣華服,舉手投足、一笑一顰便是極美,以此冠絕後宅,當年也是因此,惹得見多識廣的花叢老手秦王晏修失魂落魄。book18.org

  其次便是洛行雲洛行雲,她完美繼承父母容貌長處,不但姿容秀麗、風姿無限,更有一番沉凝氣度,讓人一見傾心,難以或忘。book18.org

  練傾城比洛行雲稍遜,只因年紀略長,又天生淫媚,容顏雖也秀美無雙,終究氣質不如洛行雲清冽,總是淫媚有餘、清雅不如。book18.org

  洛潭煙則又略遜練傾城稍許,她氣質出塵,腹有詩書氣自華,雖於容顏上,不如姐姐洛行雲那般絕世風華,卻也是人間絕色。book18.org

  而後便是柳芙蓉,她天性風流,眉眼間便有一絲勾人美態,平生又最是愛美,錦衣華服、金玉首飾、胭脂水粉用了不計其數,加之性情潑辣,便有一分別樣之美。book18.org

  這五位女子姿容之美,便是放眼天下也是世所罕見,彭憐盡攬在手,這份艷福已是得天獨厚。book18.org

  如今又得練娥眉如此委身相許,此時小婦人赤身裸體,容顏雖依舊素雅,神情卻淫媚至極,彭憐心中情動如火,暗自品鑑之下,只覺她竟似糅合練傾城與潭煙之美,身高腿長酷肖練傾城,氣質淡雅內心淫亂,卻又一如潭煙。book18.org

  彭憐舍了與練娥眉同去雨荷房裡初試雲雨之念,此時他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打鐵正需趁熱,此時不上,更待何時?book18.org

  他三兩下扯去身上衣物,撩起練娥眉雙腿細細把玩,大手探到女子腿間,只覺粘稠滑膩,顯是早已春情泛濫、蓬門大開。book18.org

  彭憐也不矜持客套,挺動陽根對準練娥眉牝戶嫩肉,便要貫穿而入。book18.org

  「好爹爹……」練娥眉羞不自勝,卻嬌軀顫抖情難自已,「這一下後……女兒便再也不是聖教聖女……此後餘生……還要……還要爹爹疼愛……」book18.org

  彭憐心中一動,只把陽龜頂在女子淫穴蜜肉之上,並不絲毫寸進,笑著問道:「娥眉不是曾立下誓言終生不嫁,如今真要為父為你破誓麼?」book18.org

  練娥眉情動如火,哪裡還記得什麼誓言,聞言又羞又怨說道:「事已至此,爹爹還提什麼誓言……女兒只求與母親一樣與爹爹共結連理,其餘諸事,再也不放在心上……」book18.org

  彭憐哈哈大笑,頓時志得意滿,隨即腰肢發力挺身向前,緩緩刺入練娥眉蜜穴。book18.org

  小婦人額頭瞬間滲出斗大汗珠,練娥眉面色發白,唇瓣再無血色,一雙秀目睜得渾圓,顯然吃痛至極。book18.org

  彭憐心中疼惜,便向前俯身溫言說道:「為父有鎮壓疼痛之法,娥眉莫慌,待我施為……」book18.org

  「不要……」練娥眉慌忙擺手,只是腿間劇痛仍在,瞬間便有些措手不及,她連連呼氣,眉頭緊鎖說道:「爹爹不必……女兒……女兒喜歡的……」book18.org

  彭憐一愣,隨即恍然,不由莞爾笑道:「為父倒是忘了,娥眉喜歡這個調調……」book18.org

  練娥眉嬌羞無比,卻仍是緊咬櫻唇,哼哼呀呀叫道:「好爹爹……求你憐惜……」book18.org

  彭憐挺身向前,只覺陽龜推開重重阻礙,道道膩滑觸感傳來,其後陽根被無數嫩肉緊密包裹揉捏,其中爽利,實在難與人言。book18.org

  「好姐姐……竟夾的如此之緊!」book18.org

  彭憐不住讚嘆,練娥眉卻吃痛無比,臻首左右搖擺,喉間痛哼不止,斗大汗珠順臉而下,明明痛不欲生,卻蜷起雙腿,主動迎合少年陽根。book18.org

  彭憐嘖嘖驚奇,只覺婦人陰中淫液潺潺不絕,濕滑之處,卻比應白雪諸女猶有過之,他心中大喜過望,無比順暢之下,只覺陽龜頂在一處柔軟所在,知道已至極限,便即抽身而退。book18.org

  碩大肉冠將婦人陰中淫液盡數帶出,隨著陽龜退至穴口,汩汩白漿滴落塵埃,彭憐撐著婦人腿彎,調笑說道:「娥眉淫汁之多,實在為父平生僅見,只這一進一出,便似汪洋恣肆一般!」book18.org

  「爹爹!」練娥眉面色潮紅,終於恢復些許人色,只是唇瓣依然毫無血色,她嬌嗔一聲別過頭去,不肯再看彭憐。book18.org

  彭憐復又向前,吩咐說道:「好娥眉,你且歡聲叫著『夫君』,哄出你爹陽精來罷!」book18.org

  練娥眉玉手成拳抵住櫻唇,頭也不回輕聲叫道:「好夫君……親夫君……親爹爹……入死女兒了……美死人了……嗚嗚……」book18.org

  彭憐心中歡喜無限,笑著說道:「初嘗雲雨,便能如此盡興,娥眉風騷淫媚,實在不遜你娘多少!過些日子,為父卻要將你們母女二人擺到一處,看看誰個更加嫵媚風流!」book18.org

  練娥眉歡叫不住,間或說道:「女兒初試雲雨……於此並未如何用心……哪裡能比得母親數十年風騷……」book18.org

  彭憐哈哈一笑,「變著法的說你娘老矣,看我到時說與傾城,看她如何處置於你!」book18.org

  「爹!」練娥眉漸入佳境,言笑晏晏嬌嗔一聲,把住彭憐手臂央求說道:「好爹爹!女兒無心之言,你可切莫說與母親!」book18.org

  彭憐見她嬌媚萬方,瞬間情動至極,俯身下去,將她唇瓣緊緊咬住,細細品咂起來。book18.org

  說來也是好笑,兩人成就良緣,竟是先有肌膚之親,後有男女情事,這親嘴兒一事,反倒此時才做。book18.org

  練娥眉自幼便在妓院之中長大,於男女之事無比熟悉,只是自己親身經歷,卻是首次,她陰中仍自疼痛不止,唇瓣處卻被人含住吸吮,偶爾兩人舌尖相觸,便有一股溫溫涼涼氣息傳遞過來。book18.org

  每次那氣息拂掠而過,她陰中痛楚便減弱不少,仿佛狂躁山火遭遇早春甘霖一般,小婦人心念一動,睜開雙眸與彭憐說道:「好爹爹……這……這便是雙修秘法麼?」book18.org

  彭憐情之所至率性而為,並未催發雙修功法,聞言忽而一愣,重新含住練娥眉紅唇親吻,而後唇舌相接,果然便如方才一般,絲絲縷縷真元透體而出,雙修秘法竟然不需催動自然生髮。book18.org

  彭憐從未見過如此異象,不由驚奇萬分,放開婦人櫻唇問道:「娥眉可曾與你娘修習過男女雙修秘術?」book18.org

  練娥眉連忙搖頭,「女兒自幼習武,於此早有耳聞,只是母親覺著此法殘缺不能修煉,這才未讓女兒嘗試。」book18.org

  彭憐眉頭蹙起,吩咐說道:「你且放鬆身心,將身子交予為父便是!」book18.org

  練娥眉不住點頭,果然身心放鬆,任由彭憐施為。book18.org

  彭憐催運雙修秘法,無數真元貫入婦人花房,而後他開眼內視,卻見浩瀚星光之下,一枚晶瑩剔透白玉春壺懸空繚繞,將自己真元吸收吐納,卻是迅捷無倫。book18.org

  那白玉春壺旋轉極快,彭憐費了好大力氣,才算看清上面也有絲絲縷縷紫金點綴,如此方才確認,練娥眉也是金玉之質。book18.org

  眾女之中,身負白玉之質者在所多有,如應白雪、岳溪菱與洛潭煙,更是白玉鑲金、萬中無一,卻無人如她這般吞吐迅速。book18.org

  彭憐細細體悟,只覺玄陰所遺真元浩如煙海,平素與眾女雙修所得,小者便似一條小溪,多者便似江河,將其煉化吸納以為己用,而如今練娥眉體內這枚玉壺,便如大江大河一般,幾乎便與當日與恩師玄真雙修所得相當,比之練傾城這般雙修功底深厚之人,也是不遑多讓。book18.org

  彭憐喜不自勝,睜眼與練娥眉說道:「娥眉天生麗質,不需催運便能引動為父功力讓渡於你,雙修卻是事半功倍,如此看來,為父卻是撿到寶了……」book18.org

  練娥眉嬌羞不已,卻也笑吟吟說道:「只要爹爹喜歡,女兒便心滿意足……只是爹爹所言『天生麗質』,卻是不知何意?」book18.org

  彭憐簡要說了內視所見異象,隨即說道:「以我猜測,這碧玉鑲金材質便是上品,至於其下如何,卻是不得而知,雪兒潭煙諸女雖也是金玉之質,比及眉兒卻是遜色不少,你這玉壺吞吐之快,已是不弱你娘,便是比上為父恩師,也已不遜太多了!」book18.org

  練娥眉卻眉頭輕皺,沉吟許久方才問道:「女兒是否天生麗質不好確定,卻有一樁隱秘之事,便連母親那裡我都未曾說過……」book18.org

  她緩緩說道:「女兒曾受教主點撥,學過一部內功心法,據說此乃教主不傳之秘……」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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