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 第三卷(1-3) 作者:藍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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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幻泡影】第三卷(1-3)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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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book18.org

  衡量利弊之下,謝小玉決議響應朝廷徵召,前往討伐土蠻。而在離開礦區前,謝小玉為每個人再度洗毛髮髓,並且教授武技。book18.org

  安頓好老弱婦孺後,謝小玉一行人與來自各地的修士乘坐飛天船踏上征途,卻在半路上遭到襲擊,死傷不少。book18.org

  為了全身而退,謝小玉與同行修士們展開了一場爾虞我詐的鬥智和交易。book18.org

  歷經兇險,好不容易抵達目的地──北望城後,謝小玉一行人竟立即與守城官兵槓上了…… book18.org

  第1章 沒有交情book18.org

  天色微亮,頭頂上星辰還未消失,一輪殘月仍舊高掛天際。book18.org

  山裡的夜晚總是會起霧,迷濛的霧氣四處瀰漫。一個人無聲無息在霧氣中穿行,目標是正中央那片大棚。book18.org

  走到門前,他的嘴巴牽動幾下,默念幾句咒文,手裡畫了道符就要穿門而入。book18.org

  「周大夫,深更半夜的你來這裡幹什麼?」迷霧中突然響起謝小玉的聲音。book18.org

  那個偷偷摸摸的傢伙正是忠義堂的左軍師。此刻他一臉尷尬地站在那裡,好半天才咳嗽一聲道:「我睡不著,所以隨便走走。」book18.org

  「那裡是我們養雞的地方,又臭又髒,你想散步也沒必要跑到那裡面去吧?現在又是半夜,把雞吵醒的話,它們亂叫起來,其他人還能睡覺嗎?」book18.org

  謝小玉說話不怎麼客氣。book18.org

  他本來想和忠義堂保持一種不遠不近的關係,但是他很快就發現做不到。book18.org

  十二天前,老礦頭、李光宗、蘇明成和忠義堂的人去了城裡,唯獨這位軍師死皮賴臉要求留下。book18.org

  因為對方好意來通報消息,所以他不好意思拒絕,沒想到接下來麻煩就沒斷過。book18.org

  這個人有事沒事就找那群傻小子聊天,千方百計套他們的話,還老是東張西望,對大棚、靈眼石洞這類重要的地方特別感興趣。book18.org

  周大夫顯然也知道謝小玉對他越來越不滿,他也厭倦這種捉迷藏一樣的把戲。book18.org

  「明說了吧,這幾天下來我已經發現你們養的這些雞不簡單,雞肉里沒有一點毒素,就算評不上一等,至少也是兩、三等。我很好奇你們怎麼養出這些雞的?」他沒像以往那樣搪塞。book18.org

  「憑什麼告訴你?」謝小玉沒興趣保持表面上的客氣。book18.org

  「我們想買下你那套方法,價碼任你開。」周大夫非常清楚這件事的價值絕對比一個煉丹師更高。book18.org

  丹藥不是人人能吃,也不是天天都要,吃飯就不同了,每個人都離不開。book18.org

  在天寶州想要乾淨食材,要不得去五千里外的外海捕撈,不說其中的兇險,來回的路程就很長,不可能駕駛普通漁船。book18.org

  只能使用飛天船,代價大,收穫卻不多;要不整理出一塊靈田,這就需要一條靈脈,開闢出來的田畝也有限。book18.org

  「憑什麼給你們?」謝小玉仍舊是那句話,然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他們離開已經十二天,差不多該回來了。他們回來後,把東西放下,你們就全都可以走人了。」book18.org

  「這是在下逐客令?」周大夫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我們好心好意來通風報信,你們就是這樣報答我們?」book18.org

  謝小玉哈哈一笑,然後一臉鄙夷地說道:「看,偽君子的嘴臉露出來了。表面上急公好義,實際上是有目的而來,想要別人報答,最好是別人有什麼就讓你們拿什麼。」book18.org

  朝著地上啐了一口,謝小玉繼續罵道:「和你們比起來,我更喜歡信樂堂。那是一幫真小人,他們得了消息只會拿來和我做交易,兩邊漫天要價就地還錢,要是談不攏,他們立刻拍屁股走人。你們不一樣,先把消息說出來,似乎沒想過什麼好處,私底下把自己當作救命恩人,認定對方應該結草銜環,把所有東西都獻出來。」book18.org

  「你……你……」周大夫氣得雙手發抖,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他們確實是這樣想的。book18.org

  「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為什麼我明知道安陽劉家在背後搗鬼,仍舊打算接受徵召。」謝小玉乾脆有什麼說什麼:「我不想接受你們的『好意』。」book18.org

  話說得很絕,點明他不承認什麼救命之恩,忠義堂只是通風報信罷了,沒什麼了不起。book18.org

  周大夫想反駁,但是話到了嘴邊卻感到心虛。book18.org

  官府上上下下已經有不少人知道土蠻開始聚集,沒有忠義堂通風報信,信樂堂晚幾天也會跑過來。book18.org

  「你們不會認為我像李光宗那麼傻吧?用一部殘缺得離譜的功法換走一株七寶紫芝,還讓李光宗感恩戴德二十多年。」謝小玉不無譏諷地說道。book18.org

  周大夫心頭一驚,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李光宗對他們不冷不熱,而且去了一趟忠義堂之後,絲毫沒有回歸堂口的意思。book18.org

  原本他們都認為李光宗攀上了高枝變得目中無人,卻沒想到是當年那件事的後遺症。book18.org

  他當然不覺得當年做錯了。book18.org

  普通人在修士的眼裡只是螻蟻,普通幫眾在他們眼裡也只是小卒,對方拿過來的東西叫「供奉」,他們拿出去的東西叫「賞賜」,根本不可能對等。book18.org

  問題是,一隻螻蟻、一個小卒突然變成和他們平起平坐的人……周大夫拱了拱手,垂頭喪氣地走了。book18.org

  謝小玉卻不能走,他還得在這裡守著。那個人逗留一天他就要守一天。book18.org

  天亮了,謝小玉鬆了口氣,這種防賊的日子已經讓他厭倦了。book18.org

  白天,老白、長叔和超叔三個人會盯著那位周大夫,他們不是天寶州的人,以前沒得過忠義堂的好處,不像李嬸那樣拉不下臉,也不像二子、二子媳婦和戲子那樣畏懼忠義堂的勢力,又不像那群小子缺乏閱歷。book18.org

  「小哥,你昨天晚上又自己吃好料。」李福祿大剌剌地走了過來。book18.org

  昨晚閒得沒事,謝小玉進棚子裡抓了一隻雞出來,替自己做了一盤爆炒雞片。他殺雞拔毛不覺得麻煩,卻不喜歡刷鍋洗碗,這是男人的通病。book18.org

  「我值了一晚上的夜,容易嗎?換你來試試。」謝小玉一瞪眼。book18.org

  李福祿心領神會朝著周大夫住的石室看了一眼。book18.org

  這小子一開始對周大夫沒什麼惡感,但是被套了幾次話,回去之後被老娘、二子媳婦和姐姐罵了個狗血淋頭,又被老白、超叔嘮叨好幾次,從那以後看到這位大夫就像看到瘟神一樣。book18.org

  「俺爹今兒個應該回來了吧?」李福祿抬頭看著天空,現在也巴不得姓周的早點滾蛋。book18.org

  「差不多。」謝小玉琢磨著也就這兩天了。book18.org

  「俺爹回來之後,是不是俺們都能有一件法器?」李福祿兩眼放光。book18.org

  謝小玉一陣愕然。他現在才明白這個傢伙盼著自己老爹回來居然是為了法器,實在是個不孝子。book18.org

  之前蘇明成離開的時候,他將那些豪豬刺拿出來,讓蘇明成帶去信樂堂煉成法器。book18.org

  「哪有這麼快?煉一件法器少說要半個月,恐怕出發之前那些法器才能打造完工。」謝小玉有意打擊下這個傻小子。book18.org

  「這麼久啊!」李福祿的臉垮了下來。book18.org

  「我說過還幾遍,那裡的東西比法器更好。」謝小玉指了指遠處的凹地打趣道,那是蘇明成養蠱的地方。book18.org

  李福祿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俺討厭蟲子,俺們都討厭蟲子。俺姐也說了,俺如果敢養蟲子,她就不再做飯給俺吃。」book18.org

  「討厭也得養。」謝小玉毫不客氣地說道:「你們再怎麼練,短時間裡也練不出什麼名堂,反倒是學會施蠱可以增加不少戰力。想從戰場上活著回來、想以後繼續跟我學東西,就給我乖乖聽話。」book18.org

  「俺聽你的。」李福祿立刻回答道:「只要讓俺學東西,讓俺做什麼都行。」book18.org

  突然,他笑嘻嘻的湊了上來問道:「小哥,這十多天你只讓俺們練突刺,俺們明白這是打根基,不過現在時間緊迫,你總要教俺們兩手絕活吧?」book18.org

  「你爹不是還沒回來嗎,我不想教兩次。」謝小玉早就有了計劃,他連教什麼都已經有打算。book18.org

  「等俺爹啊……」李福祿說不出話來,垂頭喪氣地走了。book18.org

  洗臉、漱口、吃過早飯,一群小子拎著長刺開始練突刺。book18.org

  他們的練法與眾不同,九個人圍成一圈,中間豎著一根杆子,杆子上用細繩拴著九個拳頭大小的木球,紅橙黃綠藍紫黑白,顏色都不同,每顆木球代表一個人。book18.org

  他們必須護住自己的那顆彩球,還要刺中別的球。book18.org

  而且他們不只是站著刺,還要坐著刺、躺著刺、趴著刺、滾著刺、跑著刺……修士練武技比一般武者強得多,因為他們能將真氣外放,可以凌空攝物,也可以鎖定目標。book18.org

  才十二天的時間這幾個人已經練得像模像樣,他們或是直取目標,或是斜戳一槍將別人全都擋開,或是幾人連手,一個主攻,其他防守。book18.org

  李福祿不愧是李光宗的兒子,手中一根長刺舞動如飛,一個人擋住三五個人的夾擊。book18.org

  當然他的那顆球也最慘,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小孔,都快成馬蜂窩了。book18.org

  這一練就是一個上午。book18.org

  眼看就要到中午,遠處傳來「呼呼呼呼」風輪轉動的聲音,這聲音太熟悉了,眾人再沒心思做任何事,全都停下手聚集到降落點。book18.org

  遠處的雲層下,一道黑影正朝著這邊而來,那是飛天船。book18.org

  飛天船越來越近,然後開始降落。book18.org

  船上的人很多,李光宗、老礦頭、蘇明成都在,旁邊跟著一大堆人。book18.org

  船一停穩李光宗第一個跳下來,雙手各提著一個籮筐,裡面滿滿放著很多東西。book18.org

  「小哥,東西全都要來了,你看能不能用?我不懂這個。」book18.org

  籮筐里放著的全都是納物袋,每個袋子裡都放著一套神行甲馬,只要將這東西貼在腳上就能日行千里。book18.org

  「小兄弟,我這邊的東西也都已經準備好了。」跟在李光宗後面下來的是算命先生。book18.org

  在他身後,一群忠義堂的成員抬著一筐筐的藥材從船上下來。book18.org

  「閣下太自說自話了吧?我有說要這麼多藥材嗎?」謝小玉現在對這幫人一點都沒客氣的意思。book18.org

  「東西都運來了,總不好再運回去吧?不如放在這裡,你有興趣就開上一爐,沒興趣就放在一邊。」算命先生說話倒也客氣。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絕對不會上當。他讓周大夫留下就已經嘗盡苦頭,不可能再犯下同樣的錯誤。book18.org

  「為什麼不能運回去?當初說好數量,清單上也寫得明明白白,你弄了這麼多藥材來那是你們的事,我絕對不會收。如果你們覺得不舒服,不想作這筆交易也行,反正能提供藥材的不只忠義堂一家。」謝小玉的話毫無轉圜的餘地。book18.org

  算命先生看了人群後面的周大夫一眼,示意周大夫幫忙說兩句好話。他原本以為十幾天下來,周大夫肯定已經和謝小玉打成一片。book18.org

  怪不得他會這麼想。book18.org

  在他看來,謝小玉能夠和李光宗這樣的粗人結交,又能夠和蘇明成這樣的旁門左道化敵為友,肯定很好相處。book18.org

  他們是天門弟子、正道中人,不管怎麼說都比旁門左道強,應該更容易結交。book18.org

  他當然不可能知道蘇明成是拿《劍符真解》開道,給了謝小玉一份天大的機緣,這才得了認可;而且蘇明成根本不是旁門左道出身,反倒是玄門正宗傳人,根基遠比藉助功德修行的天門弟子要硬。book18.org

  所以,當他看到周大夫無可奈何地搖頭,頓時傻眼。book18.org

  眼珠一轉,這位算命先生立刻有了打算,連忙說道:「全都運回去就不必了。小兄弟之前不是煉成解毒丹嗎?那東西是常用之物,你不如多煉成幾爐,我們同樣用藥材來換。」book18.org

  謝小玉微微皺了皺眉頭。剛才他只是討厭對方自說自話,並沒往深處想,此刻他多少有些明白對方帶這麼多藥材來的意圖。book18.org

  他執意應徵召,決定上戰場,所以忠義堂不看好他,認為此行兇多吉少,所以想利用他最後一次,能煉幾爐丹就煉幾爐丹。book18.org

  明白過來的他心中頗為惱怒。上戰場之前的這段日子非常寶貴,他有很多東西要準備,還要儘可能提升實力。book18.org

  以前忠義堂只是心懷不善,現在可以說是惡意了。謝小玉暗自決定,以後有機會要給忠義堂一點顏色看看。book18.org

  不過惱怒的同時,他也有一些想法。book18.org

  上戰場肯定需要補氣補血的丹藥,也需要治療內傷、外傷;上戰場之前的這段日子為了讓所有的人加快修練速度,還需要一些輔助修練的丹藥。book18.org

  藥材可以從信樂堂弄,但是丹方就不同,信樂堂也有丹方,不過很一般。book18.org

  忠義堂藏有太古時代流傳下來的丹爐,而且那張養護經脈的丹方也不簡單。book18.org

  養護經脈只是其中一個用途,它還有洗毛伐髓、易筋換脈之效,絕對是練氣六重之前最好的丹藥,完全可以和門派里發的朱玉丹媲美。book18.org

  這樣的丹爐、這樣的丹方,只可能是得了某個煉丹大師的遺物。book18.org

  「煉丹可以,不過我沒興趣煉同一種丹藥。而且我要為不久之後的戰事做準備,所以我會另外開幾張藥材清單。當然你們也可以提供更好的丹方,煉出來的丹藥一人一半。」謝小玉用了一手拋磚引玉。book18.org

  煉丹師有一套規矩,如果丹方是煉丹師的,為了保證丹方不會外泄,開列的材料清單肯定會多幾樣藥材,分量也不成比例。book18.org

  大部分藥材並不會用到,所以煉丹師拿出來的丹藥會很少,提供藥材的一方會很虧,如果不想吃虧,只能自己提供丹方,煉丹師發誓不外傳,甚至連徒弟都不教。book18.org

  身為天門弟子,算命先生自然知道這裡面的奧妙。他想了半天,最後點頭道:「也好,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也不急於這一時。」book18.org

  他說這話言不由衷,卻也沒別的辦法。book18.org

  「老周,你還是留下來幫忙吧。」算命先生朝著周大夫說道。book18.org

  後者剛要點頭,就聽到謝小玉怒道:「不行!你們如果留人,交易全部取消。」book18.org

  「這就不對了。既然這是交易,而且煉出丹來你我一人一半,總要留個見證。這不是我信不信你的問題,規矩就是這樣。」算命先生也開始斤斤計較起來。book18.org

  他說的規矩確有其事。不過煉丹師地位極高,難免心高氣傲,如果真有人拿規矩說事,很多煉丹師只會拍拍屁股走人。book18.org

  他這是漫天要價,並不真的想讓周大夫盯著謝小玉煉丹,只求能讓周大夫留下來。book18.org

  「你們帶著藥材走吧,這筆生意不做也罷,這十二天來我已經煩透了。你們以為我不知道嗎?天門名為正派,行善天下,廣積功德,私底下做的卻是買賣情報的勾當。各大門派的子弟在出外行走之前,都會被告誡絕對不能和天門眾人為伍。我以前還不信,現在信了。你這位師弟不但對我的煉丹之法感興趣、對飼育靈禽的方法感興趣,甚至還對輔助修練的陣法、對靈洞的布置感興趣。天門意欲何為?」book18.org

  謝小玉一下子扯來一面大旗,而且說話沒有一點轉圜的餘地。book18.org

  算命先生被嗆得滿臉通紅,周大夫在一旁也說不出話來,忠義堂的人早就不耐煩,想跳出來幫忙,卻都被這番話堵了回去。book18.org

  這涉及門派之爭,還涉及大門派對天門的看法,更涉及大門派對自家秘密的控制。book18.org

  算命先生和周大夫臉色鐵青,但是他們無法反駁。book18.org

  天門確實暗中買賣情報,這是公開的秘密;他們倆對謝小玉手裡的東西也確實有所企圖,一半是為了忠義堂,一半也是為了天門。book18.org

  但是這話不能說,也不敢說。book18.org

  一旦說出口,立刻回招來滅頂之災。book18.org

  謝小玉的身份讓他們倆恐懼,就連他們的堂主都忌憚異常。book18.org

  大門派不會為了一個流放的弟子出頭,可一旦知道門下的弟子遭到脅迫、泄漏門派的秘密,他們絕對會派人過來殺掉所有涉及此事的人。book18.org

  這樣的事在天寶州至少發生過五起。book18.org

  三十年前,臨海城就有一個幫派因為這個原因被滅,那血腥的一幕讓他至今記憶猶新。book18.org

  「小老兒受教。」算命先生退了回去,不敢爭了。book18.org

  飛天船走了,帶著一幫礙眼的傢伙走了,所有的人都鬆了口氣。book18.org

  李光宗已經從老婆和兒子嘴裡知道這十二天發生的事,知道謝小玉連著十二天沒睡覺,耽誤修練,天天守夜。book18.org

  他心裡很過意不去,當初他不提議去忠義堂買丹方,就不會惹出這麼多麻煩。book18.org

  「小哥,實在不行的話,將那些藥材還回去算了,忠義堂……唉!」李光宗越想越惱火。book18.org

  「沒必要。這筆交易還是不錯,只要以後多盯著點就是。」謝小玉並不在乎,和他得到的好處相比,這點麻煩算不了什麼。book18.org

  謝小玉抬頭看了看天色,午時已過,已經不能開爐了。book18.org

  他倒也不失望,轉身對眾人說道:「明天開始我要煉丹,今天正好教你們一些東西。」book18.org

  「今天教俺們遁法吧。」李福祿手裡拎著一堆馬甲興奮地嚷嚷著。book18.org

  「這是小道,讓蘇舵主教你們吧,我沒空。」謝小玉想都沒想就拒絕了。book18.org

  李福祿的頭頓時垂了下來,但是李光宗、超叔這兩個明白人的眼睛裡卻亮了起來。謝小玉說這是小道,那麼他教他們的東西肯定更好。book18.org

  「從明天開始,你們上午仍舊練習突刺,不過以後刺的就不是木球,而是活物。我會去抓一些蜜蜂,半個月後換成毒蜂,再過半個月我會從池子裡撈一些毒蟲出來。」謝小玉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book18.org

  不過,這絲微笑在那幫小子眼裡要多邪惡就有多邪惡,就和老貓抓住老鼠卻不忙著吞下時的模樣差不多。book18.org

  「下午你們就練『懶驢打滾』。」謝小玉終於說出他要教的東西。book18.org

  「懶驢打滾?這也要教嗎?」大呆第一個嚷嚷著。book18.org

  「俺三歲就會咧。」二呆也跟著說道。book18.org

  「兩個呆子給我閉嘴。再敢說話,餓你們三天。」李光宗訓斥道,還異常嚴厲地瞪了自己兒子一眼,怕自己的兒子跟著犯傻。book18.org

  訓斥完兩個小子,李光宗滿臉和氣地問道:「小哥,你就別賣關子了。你這『懶驢打滾』肯定不一樣吧。」book18.org

  他比其他人多了幾分見識,聽說過越平常的東西往往越不平常,和尚最喜歡講這個,道士偶爾也說。book18.org

  他還知道凡是這類東西全都高深莫測,一般人根本不明白,明白的都是高人。book18.org

  「這是我當年隨著師父去另外一個大門派做客時,在藏經閣的雜書項里找到的東西。那是一本自傳,名為《秋嵐錄》。這個叫秋嵐的修士半生坎坷,早年喪父喪母,又被叔叔所賣,成為大戶人家的奴僕,後來戰爭爆發,他成了一名親兵,被自家主人帶上戰場。沒想到他的那支軍隊成了孤軍,在一個絕地死守一年,他九死一生殺出來討救兵,卻得知軍隊已經投降,他被抓進囚牢,等候秋後問斬。萬不得已,他殺掉獄卒逃了出來,從此亡命天涯。」book18.org

  「此人早年修練的武功很雜,有主家所賜,也有軍中傳授,更有一些是偷來搶來的;中年之後他有一番奇遇,得到了了不得的傳承,那時恰逢大亂,修練有成的他大展身手,成了天底下有數的人物。此人一生遭遇無數兇險,靠著早年軍旅生涯練出來的本能,屢屢死裡逃生。在自傳中,他總結出保命六招,第一招就是『懶驢打滾』。」book18.org

  謝小玉又開始講古。book18.org

  其他人聽得津津有味,蘇明成則苦思冥想,拚命猜那個叫秋嵐的修士是誰。book18.org

  以他對謝小玉的了解,那肯定是一個大人物,而且是驚天動地的那種。想了半天,他不得不放棄。book18.org

  「秋嵐是誰?」他問道。book18.org

  「他姓李。成名之後取了一個『太虛』的道號。」謝小玉微笑著說道。book18.org

  「太虛道尊!」蘇明成駭然變色。他猜到會是個大人物,沒想到大到這等地步。那是當今第一道門的開派始祖,萬年前天地大劫的人族領袖。book18.org

  蘇明成把外面那件長衫脫下往旁邊一扔,決定跟著一起練。book18.org

  萬年前天下第一人用來保命的絕學就算不是什麼無上大法,也絕對值得一學。book18.org

  看到蘇明成脫衣服,李光宗和那幾個小子全都精神百倍。book18.org

  他們仍舊不知道李太虛是誰,也不知道太虛道尊有多大名頭,但是他們知道自己馬上要學到不得了的東西。book18.org

  謝小玉嘴角的笑意越發濃厚,他很滿意這個結果。book18.org

  李太虛確實叫李秋嵐,前半生坎坷跌宕,早年當過兵、入過伍,其他部分則都是杜撰。book18.org

  保命六招是他在牢里得到的。book18.org

  創出這六招的是一個有名的毛賊。book18.org

  此人出身下九流,修為不過練氣六重,只會一些最基本的法術,膽子卻大得離譜,奸淫擄掠無惡不作,最後惹得各大門派連手追殺。book18.org

  即便這樣,居然也讓他逍遙十幾年,最後還是同黨出手設了個局,才將他抓住。book18.org

  「這招『懶驢打滾』不只是在翻滾中躲過一擊,其後還有三十六種變化。這三十六種變化里,有十二種是反擊之法,十二種是逃遁之法,十二種是隱匿之法。三十六種變化只是基礎,不同的變化還可以相互組合,可以在反擊的同時隱匿,也可以隱匿之後逃遁,還可以逃遁之後立刻反擊。」book18.org

  「十二種反擊之法絕不簡單,每一種都能演化為一門殺伐之術,有的出招凌厲,有的變幻詭異,你們可以自己琢磨,能夠研究出多少看各自的造化。」book18.org

  「十二種逃遁之法其實就是十二門遁術,是從佛門、道門、旁門、魔門之中十二種有名的遁術簡化而來,將來你們或許可以還其本來面目……」book18.org

  謝小玉仔細解說起來,每解說一種就立刻演示一遍。book18.org

  那個毛賊能夠逍遙如此之久並非沒有道理,這套「懶驢打滾」稱得上化腐朽為神奇,簡簡單單的一滾卻有無窮變化,每一種變化又都是各門各派的精華簡化而來。book18.org

  能夠弄到那麼多秘法就不容易,還要以練氣六重的境界練成,然後推陳出新,自創新義,最後還要融為一爐,這簡直是一派宗師所為。book18.org

  可惜此人修為太淺,又沒走上正道,而且心思也不在修練上,白白浪費一身才華。book18.org

  這一番連說帶練,直看得眾人心曠神怡,就連蘇明成也目不轉睛。book18.org

  此刻,他已經確信這是太虛道尊留下的絕學,否則哪來如此泱泱無盡的宗師氣派?book18.org

  操場上時不時傳來乒桌球乓的聲音。book18.org

  一群人在拚命苦練,不但整個下午都花在上面,吃過晚飯後,那幾個小子又去練習,一直練到深更半夜,身上的瘀青和傷痕更不用說。book18.org

  第二天,這些人繼續發瘋。book18.org

  謝小玉卻不陪著他們,午時未到,他就回到自己的石洞裡。book18.org

  材料早已經準備好了,這些工作現在是二子和戲子在做。book18.org

  他要煉的是養護經脈的丹藥,名字很土,就叫「大還丹」,簡直就像江湖人用的東西,或許是這個緣故,忠義堂才沒怎麼在意,讓謝小玉占了天大的便宜。book18.org

  和解毒丹相比,大還丹要麻煩許多,主料就有二十八味之多,輔料有三十幾種,每一種都被研磨成極細粉末放在玉盒裡。book18.org

  開爐、預熱,然後一點一點加入各種材料。不過和上次不同,這次他沒生搬硬套完全按照丹方上的指示做,而是根據自己的感覺。book18.org

  這十幾天來他天天守夜,閒著沒事就抓一隻雞給自己做頓宵夜,做著做著,居然讓他發覺了些門道。book18.org

  萬事萬物皆有至理,廚道也是道,不在三千大道之中,屬於旁門小道,但是廚道和丹道相通。book18.org

  在廚道里,任何一道菜各種多少都不是確定不變。夏季多放鹽,冬季多點甜,北人喜重味,南人嗜清淡,用大火和用小火也不一樣。book18.org

  子午孕丹就像文火慢煮,不同於大火急烹,用料自然有所不同。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指望一次成功,煉丹本來就要不停嘗試,一張丹方不知道凝聚前人多少心血。book18.org

  蓋上爐蓋,他和上一次煉解毒丹時一樣,將心神融入丹爐之中,隨著丹爐一起吞吐調息。book18.org

  煉丹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幸好修士全都是耐得住枯燥的人。book18.org

  謝小玉不時會調節下底盤上的旋鈕,有時候也會適當添加一些藥材,重新調整藥材的比例。book18.org

  做這一切都憑感覺。book18.org

  廚道講究大味調和,不管是五味合一還是五味分明,全都注重調和。book18.org

  而調和又不同於平衡,食物肯定或咸、或甜、或酸、或辣。book18.org

  一味為主,諸味相輔,其中的奧妙只能意會不能言傳。book18.org

  丹道也是一樣,只不過味道變成藥性,而藥性又更複雜得多,不像酸、甜、苦、辣、咸總一成不變,藥性會變,可能從溫熱變成辛熱,甚至變成燥熱,有時候還會從熱性變成寒性,更別說是從補益變成劇毒。book18.org

  難就難在這個變字。book18.org

  藥性不變,只是君臣輔佐,那只是藥,不是丹;藥性變了,然後融為一體,這才是丹。book18.org

  謝小玉一邊煉丹,一邊也印證著自己的修練之道。book18.org

  師父曾經說過:丹道、器道、符道、陣道和修練之道殊途同歸。當初他不懂,現在懂了。book18.org

  以前修練的《紫府天籙》雖然等級不高,卻堂皇大氣,完全符合大味調和的道理。book18.org

  他現在修練的《六如法》高深奧妙,夢、幻、泡、影、露、電錶面上說的是剎那光陰,內里還隱藏著永恆的奧義。book18.org

  夢、幻、泡、影、露、電全都短暫,剎那間由生而滅,但很快又會有新的夢、幻、泡、影、露、電出現,這可以看做輪迴,可以看做往復,也可以看做永恆。book18.org

  再引申下去,芸芸眾生幾十年光陰也不過是夢幻泡影。book18.org

  再往大方向想,這方天地同樣也有誕生和寂滅,對這方土地的人來說,天地生滅近乎於永恆,但是對於跳出這方天地的人來說,或許也不過是稍微長一些的剎那罷了。book18.org

  越研究《六如法》,就越覺得醇厚綿延,回味無窮,絕對是調和到極致的味道。book18.org

  他修練的另外一部功法就不同了。book18.org

  《劍符真解》少了很多東西,最致命的是缺少一根主軸,就仿佛把一大堆材料放在面前,卻沒有菜譜。book18.org

  他種下本命劍符,把真氣轉換成劍氣,只相當於汆水過油,這樣弄過的食物,勉強可以下口,但是絕對談不上什麼滋味。book18.org

  有意思的是,他順手拈來的玄冥陰煞迷心毒符劍蠱,反倒隱然間有了一絲大味調和的意思。book18.org

  知道不足,就要補。book18.org

  必須讓《劍符真解》變得完整。book18.org

  他不指望把《劍符真解》補得完美無缺,以他現在的廚藝,做一盤家常小炒絕對沒問題,但是讓他來一桌龍鳳大宴,那就不行了。book18.org

  他可以試試先白灼或者清蒸,那簡單。book18.org

  已經有了的玄冥陰煞迷心毒符劍蠱,可以算是臭鹵腌漬,味道怪,卻也有人喜歡。book18.org

  藥在爐中相混相融,以往種種所學在心中梳理整齊,然後互相拼湊著,謝小玉不知不覺中開始尋求起自己的道來。book18.org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太陽西下,日頭落山,地盤碰出的光線戛然而止,丹爐的溫度慢慢降低,爐里各種藥物的混合已然完成,一粒粒丹種漸漸浮現。book18.org

  又是渾沌初開,洪荒始現的景象,清氣升,濁氣降……然後有了生機。book18.org

  有過一次失敗的經驗,謝小玉沒有再忘記打出丹訣,一時間他心中突動,一連串莫名其妙的訣印打了進去。book18.org

  原本異常緩慢的凝結速度,一下子變得快了許多,那些丹種飛速旋轉著,周圍的藥氣先是聚攏成一團,變成厚密的雲霧,然後迅速收縮、沉澱、堆積。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謝小玉若有所悟。book18.org

  修練的時候,為了提高效率,總是會用聚靈陣匯聚靈氣。book18.org

  子午孕丹術是自然凝結,少了這一步,所以時間就長。book18.org

  不過剛才那套訣印是從哪裡來的?book18.org

  謝小玉感覺到異常迷糊,似乎有些印象,好像是從哪本書裡面看來的,卻又懵懵懂懂,總是想不起來。book18.org

  丹爐輕微地震動著,過了片刻,又不動了。book18.org

  謝小玉打開爐頂,隨著一聲霹靂震響,十幾道暗紅光華從爐口噴涌而出。book18.org

  幸好他早有準備,一隻手幻化成無數殘影,在半空中一陣亂撈。這是分光捉影之法,一直練下去就是玄功變化,奧妙無窮。book18.org

  所有的暗紅光華一個都沒逃掉,全都被他撈在手裡。book18.org

  每一點光華就是一顆丹丸,大如龍眼,色澤暗紅,表面猶如金玉,隱泛寶光,更有如雲般的暗紋漫捲著。book18.org

  有寶光,有丹紋,這些丹藥已經可以入品了,不過丹分七品,一品道丹,二品天丹,三品靈丹,四品寶丹,五品金丹,六品紫丹,七品大丹。book18.org

  這些丹只能算最低的大丹。book18.org

  把其他丹藥全都收進玉瓶裡面,謝小玉留下了一顆品相最好的丹藥。book18.org

  這顆丹藥散發出陣陣清香,表面如同磨亮的紫銅,裡面的暗紋最為清晰,而且層次分明。book18.org

  他把丹藥扔進嘴裡。book18.org

  丹不同於散,藥力一點一點化散開來,絲絲縷縷沿著奇經八脈流轉著,所到之處,經脈全都如同得了春雨滋潤,變得生機勃勃,原本因為劍氣運轉而出現的損傷,也在藥力催化下迅速彌合。book18.org

  隨著藥力完全化開,他的身體漸漸麻癢起來,五臟六腑還有一絲刀割的感覺。book18.org

  這是洗毛伐髓。book18.org

  謝小玉已經經歷過這個步驟,入門之後,門派里就會發下洗毛伐髓的丹藥,《紫府天籙》第四重也能洗毛伐髓、易筋換脈。book18.org

  現在這些反應是因為毒素在體內沉積造成,排毒丹只能排除大部分毒素,仍舊有一部分殘毒在體內。book18.org

  藥力漸漸發揮,他身上開始冒汗,汗水中夾雜著絲絲縷縷的汗漬,不過比十幾天前排毒的時候好多了。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藥力終於發揮乾淨,他又捻起一粒大還丹塞進嘴裡。book18.org

  這東西吃多了用處不大,多餘的藥力都頂多滋養一下經脈和臟腑。他這麼做只是為了享受一下奢侈的修練方式。book18.org

  在山門裡的時候,他不是那些天之驕子,不可能享受太多資源,住的地方不算好,丹藥的配給也非常有限。book18.org

  他是一直夢想著有朝一日也可以盡情服用丹藥。book18.org

  現在夢想總算實現了。book18.org

  他的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有那麼一絲喜悅,不過更多的卻是悲哀。book18.org

  看了看手裡的玉瓶,這些丹藥是煉來給李光宗他們服用的。book18.org

  這些傢伙居然比大門派出身的自己更加幸運,一想到這裡,謝小玉的心裡有些不平衡。book18.org

  瞬間,他的腦子裡閃出一張藥方。book18.org

  這張藥方只用幾味很普通的藥,卻能夠改變大還丹的藥性,將原來藥性平和的一味溫養丹變成烈性的虎狼藥,吃下去之後絕對肝腸寸斷、經脈逆轉,如同刮骨割肉,又如扒皮抽筋,讓人永遠都不會忘記,睡覺都會做惡夢。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大家還沒吃飯,謝小玉把玉瓶放在桌上。book18.org

  「丹藥我已經煉出來了,效果比想像的還要好,不但可以養護經脈,還有洗毛伐髓、易筋換脈的功效,吃一顆頂得上你們苦練半年。」謝小玉滿嘴誘惑之詞。book18.org

  李光宗和李福祿同時伸出手去,兩個人都有些迫不及待。book18.org

  「慢。」謝小玉立刻阻止:「醜話說在前面。這丹藥有點問題,吃下去就像進了地獄一樣,比抽筋扒皮下油鍋還痛苦好幾倍。」book18.org

  李光宗和李福祿的手都停住了,兩個人面面相覷。book18.org

  同樣臉頰抽搐的還有蘇明成。book18.org

  別人吃這藥是錦上添花,他就不同了,他和謝小玉一樣,練的也是《劍符真解》,也要將真氣轉化為劍氣,如果不想經脈寸斷變成一個廢人,必須服用養護經脈的丹藥。book18.org

  他倒是有其他選擇,他可以等。幾個月前,他已經請人從中土帶養護經脈的丹藥回來,等多大半年,丹藥就可以到他的手裡。book18.org

  蘇明成異常猶豫。book18.org

  不只是這件事,這十幾天來,他一直猶豫要不要和謝小玉共進退。book18.org

  他和這個礦一點關係都沒有,用不著上戰場。book18.org

  去的話,從此他就成這群人的一員,不管是修練上的指點還是丹藥,絕對少不了他一份;不過和土蠻開戰異常兇險,十有八九會命喪黃泉。book18.org

  不去的話,以後關係就會疏遠,就算再有指點也不會盡心盡力,丹藥倒不成問題,有那麼一點香火之情,交易還是可以。book18.org

  他正在猶豫,李光宗已經拔掉瓶塞倒了一瓶丹藥在手裡,一下子扔進嘴裡。book18.org

  片刻的工夫,李光宗就知道厲害。他的臉扭曲起來,汗水不斷往外冒,額頭的青筋一根根暴了出來。book18.org

  「哇——痛死我了!」李光宗大呼出聲,雙手抓住桌子邊沿,硬生生扣下五個手印。book18.org

  黑色的汗漬從他的臉上、手上、所有裸露的部位滲透出來,這是真正的汗毛伐髓,排出來的汗漬不比那天排毒少,而且味道更加腥臭,讓周圍人陣陣作嘔。book18.org

  「俺也來。」李福祿一把搶過玉瓶,也倒了一顆扔進嘴裡,然後跑到空地上滿地打滾去了。book18.org

  他又是另一種風格,像小孩子撒潑一樣躺在地上嚎叫,不停地捶打地面。book18.org

  「俺的娘,這得疼成啥樣啊?」二呆臉色發白自言自語著。book18.org

  「怕痛的是孬種。」大呆胸脯一挺道。說完,他也拿了一顆丹藥走了,也學著李福祿跑到一片空地上。book18.org

  人漸漸少了,躺在地上嚎叫的人卻越來越多,最後只剩下老礦頭和二子,連戲子都拿了一顆丹丸找個角落苦熬著去了。book18.org

  看到這番情景,蘇明成苦笑一聲,也取了一顆丹藥。book18.org

  人總是要臉面,他如果不這麼乾的話,以後連那些粗人都會看不起他。book18.org

  丹藥入肚,蘇明成總算知道為什麼那些傻小子會滿地打滾了。book18.org

  這藥力霸道之極,就像無數利刃在體內亂搓亂絞,而且五臟六腑、奇經八脈沒有一處不痛。book18.org

  一般人痛到這種程度很快就會變得麻木,但是這枚丹藥卻有提神醒腦的作用,一點麻木的感覺都沒有,反倒更痛。book18.org

  蘇明成不知道自己怎麼挺過去的,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book18.org

  他看了看四周,其他人已經叫不動了,全都躺在那裡手腳抽搐。book18.org

  老白、超叔、長叔、戲子已經吐白沫了,這幾個人身子骨比較差,意志力也不那麼堅強,沒那些小子頂得住。book18.org

  蘇明成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油膩膩的,上面滿是絲絲縷縷的汗漬。book18.org

  他也經歷過洗毛伐髓,身體遠比常人通透清靈得多,現在居然還冒出這麼多汗漬,除了證明天寶州的瘴毒實在太厲害,對修練太不利,也證明這種丹藥確實洗毛伐髓更加徹底。book18.org

  「這丹藥我要一百顆。」蘇明成咬著牙說道。book18.org

  這樣的好事不能獨享,一定要拿回去讓堂口裡其他人也享受享受,特別是堂主這頭老狐狸絕對不能放過。book18.org

  「你倒是很明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道理。」謝小玉似笑非笑地說道。book18.org

  「你不也一樣?」蘇明成沒有往日的尊敬了。book18.org

  「你現在可以轉化劍氣了。我有點心得,你想不想聽聽?」謝小玉打一棒後給顆甜果。book18.org

  「有的是機會,不急於一時。我已經決定要跟你們一起走。」蘇明成終於想通了。book18.org

  他剛才是為了臉面,為了不讓那些粗人看輕,才硬著頭皮吞下丹藥。book18.org

  同樣的道理,這些粗人肯定會得到謝小玉悉心指點,《力士經》又容易成就,只要他們能夠活下來,用不了五六年就會超越他現在的成就。book18.org

  他可沒忘記謝小玉曾經說過,在大門派里練《力士經》的人有兩成能夠成為真人,有半成可以更進一步成就真君之位。book18.org

  這還是不予重視,任其自生自滅的結果,如果悉心指點,丹藥不缺,那比例還不知道多大!book18.org

  蘇明成的心中有了危機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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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出發book18.org

  天氣由熱轉冷,陣陣秋風席捲大地,所過之處綠葉枯黃,溪水乾涸,連妖獸都漸漸少了起來。book18.org

  在那片營地里,熊熊火光映照天地,熱浪逼退蕭瑟的秋風。book18.org

  幾個小子的手裡握著火把,神情呆滯看著被火光吞噬的大棚。book18.org

  女人比男人感情豐富,三個女人全都是一臉悲戚。book18.org

  二子媳婦和李喜兒更加悲傷,嚶嚶哭泣著。book18.org

  李嬸好一些,她幼年就跟著父親來到天寶州,嫁給李光宗後又離開天寶州返回中土,過了十幾年好日子又不得不再次背井離鄉,種種經歷讓她變得堅強起來。book18.org

  謝小玉不在人群中,他在另外一邊忙著。book18.org

  靈眼已經被他完全打通,九個石洞變成一個很大的池子,凹地那邊的煞氣、毒草、毒蠱也都已經被他移到這裡。book18.org

  用不了三天,這個靈眼就會變成煞氣之源,到時候整個營地都會充滿煞氣,劇毒花草隨意滋生,蛇蟲迅速繁衍,互相吞噬,這裡會變得比落魂谷更加可怕。book18.org

  就算他們能活著回來,也得再花錢買塊界碑另開一個營地,這裡不能再用了。book18.org

  火越燒越大,火堆里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那些木架也開始燃燒了起來。book18.org

  木架已經空了,最後一批雞在三天前就被殺掉。book18.org

  大棚裡面那數不清的陶土管子全都被砸得粉碎,和養雞之法比起來,這些更是不能泄漏的秘密。book18.org

  其他人並不知道這些陶土管子不只能種出蔬菜瓜果,謝小玉還用它們成功地種出靈粟。book18.org

  靈粟可以吃,不過主要是用來喂養靈禽,就算在門派里,這也是絕對不允許外傳的技術。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的空中傳來呼呼呼的風輪聲。book18.org

  眾人明白離開的時候到了。book18.org

  來的飛天船有兩艘,其中一艘經常來往於這裡和臨海城,船上空蕩蕩的,它專門來接老礦頭、二子、戲子和三個女人前往臨海城;另外一艘則載了許多人,都是響應徵召的修士。book18.org

  「不要總以為命運不公。看看那艘船,上面的人都和我們一樣,他們肯定也不想和土蠻打仗。」謝小玉淡淡地說道。book18.org

  「有很多練氣三、四重的角色。」李福祿一臉不屑。book18.org

  「你自己才剛剛入門,居然敢看不起別人!」李光宗怒斥道。他語氣雖然嚴厲,心底卻也不怎麼在乎。book18.org

  這幾個月來,他們沒日沒夜地苦練,別看練來練去就那麼幾下,除了突刺、推切、斜斬、橫掃四招,就只有「懶驢打滾」和「金蟬脫殼」,實力卻飛速猛漲。book18.org

  現在他們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肅殺的味道,這可不是練出來的,沒有見過血、沒經歷過生死考驗,不可能有這種氣息。book18.org

  最後一個月,他們跟著謝小玉進出落魂谷,那是連真人都不敢亂闖的險地。book18.org

  正因為如此,幾個小子都心氣高漲。李光宗他們則有了幾分把握,不再像一開始那樣鬱鬱寡歡,夜不成寐。book18.org

  「不要自滿。」謝小玉沒想到他把保命六招算在李太虛頭上最後會得到這樣的結果。book18.org

  讓他更意想不到的是,蘇明成也在一旁說道:「這倒怪不得他們,境界不等於戰力,就像我當初被你一招所敗一樣。如果他們和那些修士對上,贏的十有八九是他們,保命六招博大精深,真是不能比啊!」book18.org

  蘇明成幾個月來也一樣苦練,練得越深他越是心驚,也越覺得高深莫測。book18.org

  即使敗在謝小玉手裡,仍舊覺得自己的實力還可以。book18.org

  練了保命六招之後,他明白境界根本就是狗屁,打鬥的時候看的是絕招,誰的絕招更猛,誰就能贏。book18.org

  飛天船緩緩地降落下來,先降落的是回臨海城的那艘船。book18.org

  剛一停穩,負責駕船的那個人從舷窗探出頭來喊道:「蘇舵主,這是給你的東西。」book18.org

  一隻納物袋從舷窗里扔了出來。book18.org

  蘇明成一探手,納物袋被他凌空攝了過來,裡面全都是書。book18.org

  「小哥,又要勞駕你指點了。」蘇明成將袋子遞給謝小玉。book18.org

  這些全都是他請人收集的劍修功法,除此之外還有劍陣,符陣一類的秘錄。book18.org

  東西很多,種類很雜,可惜全都殘缺不全,想照著修練不可能,卻可以拿來借鑑。book18.org

  謝小玉信手把袋子掛在腰間,去北望城的一路上有的是時間看書。book18.org

  「何叔,李嬸,二子叔,二子媳婦,鄭叔,喜兒姐,你們好好保重。在臨海城的時候一切都要小心,別隨便外出。」謝小玉叮囑道。book18.org

  「聽到了嗎?都別出去,特別是你。」李光宗摸了摸女兒的頭,無限愛憐地說道。他也明白去北望城之後凶多吉少,或許這就是最後的一面。book18.org

  「放心,我拼了老命也不會讓任何人碰你老婆女兒一根寒毛。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個礦頭,在會所裡面要幾間客房沒什麼問題。別說安陽劉家,就算皇帝老子來了也不敢在會所里鬧事。」老礦頭拍著胸脯說道。book18.org

  他說這話是當真的,這段日子以來他和這些人處得不錯,已經有了感情。book18.org

  「何叔,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李光宗鬆了口氣。book18.org

  「快上船吧,我們也該走了。」謝小玉不喜歡生離死別的場面,他催促眾人離開。book18.org

  他的話沒人敢不聽,幾個人戀戀不捨地上了船。book18.org

  飛天船升了起來,在半空中調整方向,朝著臨海城飛去,另外一艘飛天船則降了下來。book18.org

  「你們上船。」謝小玉吩咐道。book18.org

  李光宗應了一聲,緊接著大吼道:「去拿東西,準備上船。」book18.org

  那群小子挑起三個大口袋就往船上走。book18.org

  三個口袋裡有兩個裝滿食物,全都是去掉腦袋,拆了骨頭的雞肉,足夠他們吃幾個月。book18.org

  看到其他人上了船,謝小玉飛快地在營地里遊走著。book18.org

  他在拔旗杆。book18.org

  他們能在落魂谷站住腳,靠的就是那座「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現在他們都離開了,這座大陣肯定要一起帶走。book18.org

  把三十六根旗杆全都收進納物袋裡,他回到營地中央。book18.org

  大棚仍舊熊熊燃燒,不過火勢已經小了許多。book18.org

  謝小玉把一包東西扔進火堆里,然後趕快往飛天船跑,登上飛天船之後立刻大聲嚷嚷著:「快,快,升上去。」book18.org

  駕船的人不知道怎麼一回事,但是他知道這麼拚命催著絕對不會有好事發生。飛天船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往空中升去。book18.org

  剛離開地面百餘丈就看到營地四周的樹叢一陣亂動。緊接著,十幾頭妖獸同時衝出來。book18.org

  駕船的人嚇得面如土色。將船上的扇葉打開至極限,不只拚命往上升,還朝前方逃,儘可能遠離這座危險的營地。book18.org

  「你做得真夠絕。」蘇明成走到謝小玉身邊輕聲說道。book18.org

  「我辛辛苦苦開闢出這片礦區,不想讓別人得了便宜。」謝小玉語氣裡帶著一股狠勁。book18.org

  「可惜了那口靈眼。」蘇明成心如刀割,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東西。book18.org

  「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留了一步,我用炫明金打造一間小室,裡面還布了一座庚金化靈陣。」謝小玉心情不錯,蘇明成的表現也讓他滿意,所以他透露這麼個好消息。book18.org

  庚金化靈陣同樣也是一種聚靈陣,不同的是這種聚靈陣會污染靈氣源頭。讓整條靈脈都沾染上庚金氣息。book18.org

  庚金靈氣對劍修是好東西。對其他修士沒有用,不過把靈氣化為庚金靈氣總比讓煞氣污染,最後變成煞脈好得多。book18.org

  漫長的旅途永遠讓人感到乏味。book18.org

  北望城在天寶州最北端,是所有城市裡最偏遠的一個,就算飛天船一刻不停地飛行也要十幾天的時間,更別說還要降落下來,將其他響應號召的修士接上船,幸好這一船都是修士,修士是最耐得住寂寞的人,他們有一種最簡單的打發時間的辦法——打坐練氣。book18.org

  大部分時間船艙里都沒有什麼人說話,大家都在打坐,那群小子也是一樣,每個人的胸口都掛著一隻玉瓶,裡面裝著養氣用的丹藥,這絕對是一種奢侈的修練方式,以前謝小玉在門派里做夢都想這樣做,現在他不但自己做到了,連身邊的人也都可以享受這樣的待遇。book18.org

  也只有在天寶州能夠做到這一點。一是因為太遠,運輸不方便;二是因為藥材也有毒素,所以這裡的藥材不值錢。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修練。他靠在船舷邊,借著透進來的陽光看書。他看的就是蘇明成收集的那一袋書。book18.org

  第一天他就已經知道。book18.org

  天寶州不愧是殘缺不全的東西雲集的地方,各門各派各種傳承的東西都有,佛門、道門、魔門、旁門一應俱全,這些功法很多都出自名門大派。book18.org

  其中有兩部還是從他的門派流出,屬於他沒資格接觸的那種,可惜那麼多功法里沒有一部完整的。book18.org

  不過他也不需要完整的功法,他已經有了「六如法」和「劍符真解」,能夠擁有兩部無上等級的秘法已經很難得,更別說這兩部功法沒有絲毫衝突,相輔相成,各有妙用。book18.org

  這樣還不滿足的話,會被天打雷劈。book18.org

  他現在想的只有兩件事——一是把「劍符真解」補全。再弄出幾種像「玄冥陰煞迷心毒符劍蠱」那樣的東西。book18.org

  二是截取各門各派之長,弄出一套能夠和保命六招相媲美的東西。book18.org

  一個無名毛賊都可以創出宗師氣派的絕技,他難到連毛賊都不如?book18.org

  不知不覺中,謝小玉心裡多了一絲傲然之氣。離開山門,他看的不再是那幾個天之驕子,也不再是掌門和長老們,而是古往今來那些有名人物。book18.org

  一陣警報聲打破船上的寂靜。book18.org

  謝小玉一下子坐直身體,他朝著舷窗外看去。book18.org

  遠處,不停有長著翅膀的怪物從雲層中冒出來。book18.org

  「是鳥人,有好多鳥人!」book18.org

  「我們被包圍了,四面八方都是鳥人!」book18.org

  「準備戰鬥!」book18.org

  船艙里一陣喧鬧。book18.org

  只聽到「卡卡卡卡」一陣輕響,緊靠著船舷的椅背全都翻轉過來,露出一排排的弩機。book18.org

  謝小玉就坐在船舷邊,所以他的面前就一台弩機,他連忙轉過身抓住弩機的尾部,朝著遠處稍稍瞄準一下,立刻扣動機括。book18.org

  只聽到「錚錚錚」一連串輕響,八支箭矢順序飛出。book18.org

  被他瞄準的那個鳥人瞬間一個迴旋,閃開最前面的三支箭矢,不過那個鳥人沒躲過後面的五支箭矢,胸口釘上兩支、肚子上釘一支、兩條腿上各釘一支,翻滾著掉落到雲層中。book18.org

  「果然像你說的那樣,這些鳥人非常脆弱。」謝小玉轉頭對蘇明成說道。book18.org

  蘇明成同樣操著一台弩機正在瞄準,分不開神,沒辦法回答。book18.org

  還沒等謝小玉說第二句話,他的那台弩機發出當的一聲輕響,新的箭矢已經上好了。他沒空再閒聊,又開始瞄準起來。book18.org

  身為劍修,操縱這種東西自然信手拈來,他每一次都稍一瞄準就立刻扣動機括。book18.org

  那些鳥人是非常容易射落的目標,他們的身體龐大,半空中又沒有借力的地方,轉動自然不靈便,飛天船上的弩機又是針對他們而造的武器,一擊八發,前後左右盡皆封死。book18.org

  旁邊的蘇明成也差不多,速度稍微慢一些,不過也是每發必中。book18.org

  一個個鳥人像下餃子一樣從天空中掉落。book18.org

  突然,一隻鳥人衝過來,雙翅猛地一展,十幾支翎羽如同箭矢一般射了出來。book18.org

  這些翎羽有兩尺多長,頂端寒光閃閃,只聽到「奪奪奪奪」一陣輕響,翎羽釘在船殼上,一寸厚的船殼竟然被這些輕飄飄的羽毛釘穿了。book18.org

  越來越多的鳥人沖近飛天船,亂飛的翎羽如同暴雨一般。book18.org

  這些鳥人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而且他們漸漸占據高度優勢,飛到飛天船的上方。book18.org

  突然,頭頂上傳來一陣沉悶的爆炸聲,飛天船猛地一震,緊接著船體漸漸歪斜,朝著地面滑落。book18.org

  「飛天船受損嚴重,飛天船受損嚴重,立刻棄船,立刻棄船。」頭頂上響起了一陣惶急的呼喊聲。book18.org

  聲音剛剛落下,原本封閉的艙門啪的一下打開了,凜冽的狂風直灌進來,凍得人冰寒徹骨,離艙門比較近的那些人紛紛跳了下去。book18.org

  「我們也走吧!」李光宗大聲喊道。book18.org

  「別急。」謝小玉一邊估計著飛天船離地的高度、一邊解釋道:「土蠻既然在這裡設埋伏,底下肯定有大隊人馬等著,跳下去的話正好被他們瓮中捉鱉,一點活路都沒有。」book18.org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聲音特別響,幾乎是扯著嗓子喊,整艘船上的人全都聽到了。book18.org

  「你自己留下吧,我們要逃命了。」一個修士嗤笑一聲,從艙門跳了出去。book18.org

  十幾個人跟在那人後面跳了下去,顯然他們都不相信謝小玉的話。book18.org

  另外一群人挪到艙門口卻又猶豫不決,因為謝小玉的話確實有道理。book18.org

  有人卻信了,一個留著絡腮鬍的修士朝著謝小玉大聲問道:「你說,什麼時候往下跳?」book18.org

  「現在順風,飛天船至少能往前飄四、五十里。土蠻不可能弄出這麼大一個包圍圈,所以當他們開始追飛天船的時候,我們就可以準備跳船了。最好的時機是離地兩百丈的時候,在那個高度,飛天船還能滑行十幾里,土蠻會去追飛天船……」book18.org

  謝小玉還沒分析完,就聽一個站在艙門邊的年輕修士驚恐地喊道:「啊——底下全都是土蠻,那些跳下去的人……他們……他們全都完了。」book18.org

  眾人立刻透過舷窗往外看。book18.org

  和天寶州其他地方一樣,下面是一片茂密的叢林,有層層疊疊厚密的樹冠擋著,根本就看不到地面的情況,不過那亂晃的枝頭、高高揚起的塵土、驟然間躥起的火焰和濃煙,足以證明下面正展開一場場激戰。book18.org

  這些動靜很快就平息了,塵土揚起之後迅速消散,火焰和濃煙也一閃即沒,樹冠也很快不再搖動。book18.org

  毫無疑問,跳下去的人一個都沒有倖免,不是死了就是成了俘虜。book18.org

  過了片刻,突然十幾個瘦長的身影從樹冠中一下子竄了出來。book18.org

  這十幾個土蠻全都褐發披肩,穿著貼身的魚鱗輕甲,手中握著長矛,腳踩著樹冠,仿佛在平地上一般,而且腳一蹬踩,身體就會射出數十丈,速度快如奔馬。book18.org

  「這下麻煩了,他們比鳥人難纏多了。」book18.org

  船艙里再一次響起惶恐不安的聲音。book18.org

  「別吵,這是好事,說明飛天船已經逃出土蠻的包圍圈,所以他們不得不派人追趕。」謝小玉湊在舷窗前看了一眼。book18.org

  天空中無數鳥人拉成一條直線,不疾不徐跟著,顯然是替底下的土蠻指引目標。book18.org

  「你們誰擅長飛網?」謝小玉大聲喝問道。book18.org

  船艙里的人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可不同於李光宗和蘇明成,對謝小玉一點了解都沒有,更談不上信任。book18.org

  好半天,終於有一個二十多歲、身材瘦削的修士舉了舉手,謝小玉從納物袋裡掏出幾團核桃大小的白色線團扔了過去。book18.org

  那個修士抖開一看,原來是一團蛛網,網眼很稀疏,他用手扯了扯,居然沒能把蛛絲扯斷,反倒感覺割手。book18.org

  「如果你相信我,等一會我說跳的時候就跟著我們一起跳下去,別等飛天船落地,飛天船肯定被土蠻盯死!」book18.org

  和那個修士說完,謝小玉轉頭對李光宗他們道:「把百子雷拿出來,我說殺的時候全都別猶豫,往天上扔就可以了!」book18.org

  「你們有多的嗎?給我一顆。」那個絡腮鬍修士伸出手來。他並不是真心討要,這東西對他來說可有可無。book18.org

  謝小玉還沒開口,李光宗就隨手扔了一顆過去。book18.org

  那是一顆雞蛋大小的鐵球,外面是很薄的鐵殼,裡面暗藏三百餘顆黃豆大小的鋼珠,一旦炸開,鋼珠會四處亂飛。book18.org

  這也是《九天都籙神霄玄靈寶籙》上所記載的一種雷。book18.org

  李福祿買回來的這本樣子貨居然派上大用場,這是誰都未曾料到的事。book18.org

  書中所載的幾種雷里,百子雷製造最容易,所以他們準備的數量最多,每個人的納物袋裡都塞了兩、三百顆。book18.org

  另外還有一種玄陰煞雷數量也不少,玄陰煞雷一旦爆開,方圓三十丈毒煞瀰漫,而且經久不散。book18.org

  李光宗這個無意識的舉動讓那兩個修士多一分信心。book18.org

  相信謝小玉的人也多了起來。book18.org

  畢竟以謝小玉為首的有十幾個人,算是一支不小的隊伍,準備也明顯比其他人充分。book18.org

  「走,我們先到艙門口去。」謝小玉一揮手。book18.org

  李光宗他們立刻動了,那兩個修士猶豫一下,也跟在後面。book18.org

  跟隨的人不少,沒動的人也多,此刻船上的修士全有著各自的心思,有人覺得一起行動安全一些,也有人覺得目標太大,情願獨自逃生。book18.org

  眼看著飛天船已經降到了兩百丈的高度,下面的樹冠已經清晰可見。book18.org

  「跳!」謝小玉大喝一聲,第一個跳了出去,蘇明成、李光宗緊隨其後,然後是李福祿他們。book18.org

  兩百丈的高度對一般人來說足夠摔成肉餅,但是對修士來說算不得什麼,真氣一提,自然身輕如燕。book18.org

  只有大呆、二呆、木頭三個人稍微困難一些,因為他們的肩頭全都扛著一隻大袋子。book18.org

  一陣樹枝折斷聲響,謝小玉第一個跳落到地上,其他人緊隨其後落了下來,相差不過數十丈的距離。book18.org

  「投網!樹冠頂上!」謝小玉衝著那個瘦削修士喊道。book18.org

  那個人微微一愣,不過他的反應還算迅速,很快醒悟過來,手中幾個線團分別丟了出去。book18.org

  白色的線團瞬間穿透樹冠,飛到樹冠上方數十丈的高度,然後迅速舒展開來。這些網團起來只有核桃大小,全部舒展開來卻有數百畝。book18.org

  這幾張網丟得很是時候,一大群鳥人恰好撲上,全都一頭撞進網裡。不只是鳥人,還有三隻飛天夜叉也一頭撞了進來。book18.org

  「殺!」謝小玉再次喝到。book18.org

  李光宗他們早有準備,手中的百子雷甩手就扔了出去;那個絡腮鬍修士稍微晚了半步。book18.org

  只聽到一連串爆炸聲在頭頂上不停響著,樹冠被震得亂搖,斷枝落葉窸窣往下掉。book18.org

  頭頂上那片樹冠猛地往下一沉,隱約可見一具具鳥人的屍體,因為有網子掛著,所以屍體掉不下來。book18.org

  死的全都是鳥人。他們的身體輕盈,付出的代價就是脆弱,百子雷一旦炸開,百子齊發,其他土蠻頂得住,他們卻不行。book18.org

  謝小玉百子雷出手後,一枚劍符隨即脫手飛出。book18.org

  劍符化作一道雪白長練穿透樹冠,鑽進大網裡,只是一轉一絞,頓時血光飛濺。book18.org

  這一劍不知殺了多少鳥人?book18.org

  換成平時絕對不可能有這樣的收穫。book18.org

  鳥人動作敏捷,就算躲不開,避過要害之處總是可以,但是此刻這些鳥人被那幾張大網兜住,根本沒有迴旋的餘地,這一劍下去就像扎肉串似的。book18.org

  不過鳥人之中也有厲害角色。只聽到一聲怒喝,緊隨其後的是一連串讓人聽不明白的言語,突然,底下的大網被撕開了。book18.org

  其他人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謝小玉清楚。被兜住的不只是鳥人,還有三隻飛天夜叉,其中一隻被他剛才那一劍斬了,現在這隻打算拚命。book18.org

  「集中突刺!」謝小玉再一次發號施令。book18.org

  李光宗、李福祿等人背後全都背著一把三尺長的直刀,一聽到命令,他們同時抽出背後的長刀。book18.org

  這些直刀就像壓緊的彈簧猛地放開一樣,一下子伸展開來,眨眼間長達一丈有餘。book18.org

  十幾把長刀從不同的方向集中攢刺,沒有一點變化,也談不上什麼奧妙,只有穩、准、狠。book18.org

  飛天夜叉揮舞著長矛撥開三把長刀,但是他畢竟只有兩隻手、一根矛,抵擋不了那麼多敵人。book18.org

  「噗噗噗噗」聲響起,其他長刀一穿而過,只留下一道道寸長的傷口。book18.org

  飛天夜叉仰天長嘯,臨死之時還想用肌肉夾緊長刀,不讓李光宗他們把刀拔出來。book18.org

  就在這個時候白光一閃,劍光噴發,一枚劍符抹過他的脖頸,一顆斗大的頭顱飛了起來。book18.org

  謝小玉凌空虛攝,將頭顱吸了過來,隨手塞進一隻皮袋裡。book18.org

  每一顆首級都是一份功勞。book18.org

  其他人頓時也反應過來,紛紛爭搶起首級。鳥人的首級不值錢,但是大大小小也算是功勞。book18.org

  「別管那些,先殺掉飛天夜叉。」謝小玉大聲喝道。book18.org

  這次有人聽進去了,不過更多人仍舊我行我素。有現成的功勞不拿,居然啃硬骨頭,除非腦子壞了才會那麼干。book18.org

  李光宗他們肯定會聽命令,他們重新將刀收縮到三尺多長。book18.org

  這些刀非金非石,也沒什麼刀柄和刀身的分別,看上去就像是對練時用的木刀。book18.org

  煉刀的材料正是豪豬身上的長刺,這東西是天生的法器,所以煉的時候用不著花太多心思,只是將一側削薄,磨出刃口,為的是能逼出刀氣,除此之外就是讓它伸縮自如。book18.org

  平時不用的時候只有三尺長,可以背在背後,一旦恢復原狀,既可以當作長槍,也可當作斬馬刀用。book18.org

  這些人緊跟在謝小玉身後,朝著那群飛天夜叉殺了過去。book18.org

  蘇明成比誰都起勁。剛才他沒搶到那一擊,讓李光宗他們占了先,覺得很沒面子,所以此刻他雙袖一抖,一片黑雲發出嗡嗡的響聲飛了出來。book18.org

  從他袖子裡飛出來的全都是蠱蟲,蜈蚣、蠍子、蜘蛛、蝗蟲、馬蜂……什麼樣的都有。book18.org

  這些蠱蟲身體四周全都包裹著一層黑色的雲霧,本來就詭異,現在更添了幾分邪氣。book18.org

  蜈蚣、蠍子、蜘蛛都沒有翅膀,但是被黑色雲霧包裹著居然也能飛,而且速度奇快。book18.org

  同樣是以「玄冥七煞劍」為根本,加了七星、七毒、七蠱增添凶威,蘇明成的劍蠱和謝小玉的劍蠱已經截然不同。book18.org

  謝小玉加上「魔門七情迷心大法」,引來心魔融入蠱中,不過沒敢多煉,手上只有兩隻母蠱外加十幾隻子蠱,全部用心血煉過,只用來偷襲。book18.org

  蘇明成沒敢這樣做。他的劍蠱以數量取勝,毒性也更重。book18.org

  這一出手,李光宗他們倒沒什麼,跟過來的其他修士一個個駭然變色。book18.org

  玩蠱的人大多兇殘,動輒殺人而且殺人於無形,讓人防不勝防。book18.org

  不過,正因為兇殘,到了戰場上,同伴之中有一個擅長施蠱的人,絕對會讓人放心許多,這樣既能避免被敵人下毒,還多了不少克敵制勝的手段。book18.org

  所以當蘇明成的袖中飛出兩片蟲雲,這些人紛紛遠離蘇明成旁邊,沒有一個人願意靠近十丈之內,但是他們跟得更緊了。book18.org

  蘇明成出手不但聲勢浩大,效果也驚人,迎面而來的十幾隻飛天夜叉幾乎同時大叫一聲。book18.org

  有幾個反應過來的轉身就逃。那些沒有來得及反應的飛天夜叉全部被蟲雲籠罩了進去。book18.org

  這些蟲並不是真正的蟲,雖然有著蟲的外表,也像蟲一樣活動,但是它們的身體里充盈著劍氣。book18.org

  一道道劍氣爆開,劍氣是黑色的,不但鋒銳而且劇毒無比。book18.org

  飛天夜叉全都從樹冠上掉落,他們的身體在半空中就開始腐爛瓦解。book18.org

  看到自己如此威猛,蘇明成一時之間愣住了。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比以前強多了,卻沒想到差別這麼巨大。book18.org

  飛天夜叉是出了名的難纏,以前的他對付一個很輕鬆,對付兩個就有些吃力,來三個的話覺得扭頭就跑,還未必跑得了。book18.org

  他站在那裡發愣,謝小玉卻沒有,他劍訣一指,只見一連串的劍光爆閃,一顆顆頭飛了起來,然後被他凌空揣在手裡。book18.org

  沒有人敢爭搶。book18.org

  剛才不知道這隊人馬如此兇殘,跟上來的人不知道厲害,每個人隨手割了幾個鳥人腦袋,現在見識到這群凶人的實力,只要腦子沒有抽筋就知道不能輕舉妄動。book18.org

  看到飛天夜叉逃了,謝小玉用傳音入密之法轉頭朝著身後的人說道:「從現在起不許發出任何聲音,更不許發問,要不跟著我,要不自己逃。」book18.org

  說完,他從納物袋裡掏出那對白銀長耳戴在自己頭上,順著飛天夜叉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book18.org

  蘇明成和李光宗他們沒有任何想法。book18.org

  跟在謝小玉身邊的時間久了,很容易變得不喜歡動腦,只要聽從命令就可以了。book18.org

  幾個小子跑到呆子兄弟和木頭身邊,那三個人全都背著大袋子,袋子的分量很沉,必須有人幫忙。book18.org

  其他人都不明白。從剛才那番對話和謝小玉的舉動來看,這是要逃,可他為什麼去追飛天夜叉?這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嗎?book18.org

  有了這樣的想法,那些人再一次分化,至少有一半人各自找方向逃命去了。book18.org

  謝小玉根本不管這些。book18.org

  他緊追著飛天夜叉不放,還不時放出一道劍符,原本還有四個飛天夜叉,片刻的工夫後只剩下兩個。book18.org

  這一追一逃,眨眼間已經追了五六里地,前方是一片山坳。book18.org

  謝小玉不再追下去。book18.org

  他朝著身後招了招手,順著山坳朝著另外一個方向逃。book18.org

  到了這時候,一直跟著他的人全都明白了。book18.org

  原來最終的目的還是逃跑,只不過在逃跑之前先把飛天夜叉解決掉,就算解決不了,也讓他們變成驚弓之鳥,不敢跟過來。book18.org

  在土蠻各族裡,飛天夜叉負責的正是偵查和追殺,相當于軍隊里的斥候和輕騎兵,是所有逃亡者的噩夢。book18.org

  明白了原因,那些不認識謝小玉的人全都暗自慶幸自己做出正確的選擇。book18.org

  這條逃跑的路線曲折拐彎,一路上走的全都是山坳和峽谷,本來就在陰影中,頭頂上又是茂密的樹冠,所以底下一點光線都沒有。book18.org

  沒有人抱怨。此刻跟過來的全都是聰明人,知道這是為了避開天空中那些鳥人的眼睛。book18.org

  一口氣跑出去大半個時辰,眾人隱約聽到嘩嘩的水聲。book18.org

  謝小玉戴上白銀長耳,既是為了避開土蠻的軍隊,也是為了尋找河流。book18.org

  之前他也曾聽過水聲,不過那水聲波濤澎湃,是一條大河,他不敢過去,怕迎面撞上土蠻。book18.org

  他知道走水路比走陸路輕鬆,土蠻同樣知道,而且江河裡可能有厲害妖獸,他可不想多生事端,所以最合適的是找一條小溪。book18.org

  「有誰擅長水遁?」謝小玉轉過頭問道,這次他仍舊用了傳音入密之法。book18.org

  和在船上的時候不同,身後那群人里立刻有三個人同時叫了起來:「我。」book18.org

  這三個人有兩個也用了傳音入密,另外一個人太粗心了,那一嗓震得林子裡面百鳥齊飛。book18.org

  眾人同時送去怒視的目光,很多人甚至散發出殺氣。現在身處險境,稍微泄出一些動靜就可能招來滅頂之災。book18.org

  那人心虛,知道自己做錯了,縮著脖子躲在後面。book18.org

  潺潺的溪水聲越發近了,空氣中帶著一股濕氣。book18.org

  「快,擅長水遁的人全都過來。」謝小玉一邊喝道,一邊朝著李光宗打了個手勢。book18.org

  李光宗立刻從納物袋裡掏了一隻很大的皮囊出來。book18.org

  皮囊在袋子裡的時候只有一尺多長,兩尺多寬,一拿出來見風就長,眨眼間變成三丈長、一丈寬,是一個前端高高翹起,兩側微微捲起的筏子。book18.org

  皮囊被扔進小溪里,這個東西吃水很淺,完全浮在水面上。book18.org

  大呆、二呆、木頭氣喘如牛地把三隻大口袋扔在皮囊上,然後也一屁股坐了進去,另外幾個小子則小心攀在四周。book18.org

  跟過來的那些人全都明白了,與此同時,他們也對這群人準備之充分感到無比驚訝。book18.org

  「還要我請你們三位嗎?快點,用水遁之法拖著船走,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個危險之地。」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那三個人不敢再躲在後面,全都跑了過來。book18.org

  剛才大聲說話的人為了將功折罪,所以特別起勁。book18.org

  他修練的是「癸水真訣」,最擅長的就是水遁,只見他雙手捏著法訣朝著水面一指,一團水浪立刻憑空捲起,將皮囊托起一尺多高。book18.org

  跟過來的人紛紛跳上皮囊,一個個緊挨著擠在一起。那些手腳慢了的人最是可憐,只能一隻腳站著,另外一隻腳跨在外面。book18.org

  看到所有人都上來了,謝小玉大喝道:「全都站好了——走!」book18.org

  隨著這聲令下,那三個人同時催動法訣。book18.org

  一團水浪捲起皮囊順著溪流的方向飛馳而去,一開始速度不快,漸漸變得如同慢跑,然後是快跑,最好猶如策馬狂奔一般。book18.org

  看到身後那片險地迅速遠去,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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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進?退?book18.org

  頭頂上是茂密的樹冠,一塊十丈高的巨岩橫臥在溪邊,溪水繞著巨岩嘩嘩流淌著。book18.org

  巨岩旁邊的青石台上,那群剛剛逃出生天的人全都七歪八扭地或坐或躺著。book18.org

  這是一個躲藏的好地方,用不著擔心會被天空中的眼睛發現,地上又乾淨,也不用擔心什麼蛇蟲蟻鼠來騷擾。book18.org

  石台邊緣趴著幾隻土蜘蛛,它們負責警戒。book18.org

  此刻,其他人都正傾聽謝小玉說話。book18.org

  「這次我們恐怕有大麻煩了。以前從來沒聽說過土蠻會兵法,但是現在他們居然會設伏,而且這個埋伏非常講究,上面有鳥兵,底下有伏兵,還有飛天夜叉負責追殺,顯然是打算趕盡殺絕。好在他們缺乏正規的訓練,如果那些飛天夜叉只是遠遠跟著而不是沖得這麼靠前,我根本拿他們沒辦法。如果他們不是以部落為營,互相之間沒有協調,追趕的過程中隊伍拉得太長,出現許多空隙,我也不可能帶著你們逃出來。」book18.org

  他現在是解釋剛才那麼做的目的。book18.org

  大家第一次合作,互相都不認識,連最基本的信任感都沒有,這時候最需要的是增進了解。book18.org

  再說這也不是白費口舌,有助於他下一步計劃。book18.org

  「兄弟,現在咱們暫時安全了,你倒是說說看接下來打算怎麼做?」那個絡腮鬍修士問道。book18.org

  謝小玉很想跳起來謝謝這個人,因為那正是他想說的,偏偏他不適合主動開口。book18.org

  「飛天船被擊落,對於官府來說我們這些人已經戰死了,所以我們可以掉頭回家。只要在路上拖一些時間,拖到北望城被土蠻攻破,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在天寶州行走,官府也不會找我們的麻煩。」謝小玉拋出一個聽起來很不錯的提議。book18.org

  果然,話音落下,四周一陣歡呼聲。那些修士都是被迫前來,他們也不想和土蠻開戰。book18.org

  「小兄弟準備什麼時候走?」絡腮鬍修士問道。book18.org

  「我們要休整一下,順便避避風頭。現在土蠻肯定正擴大範圍搜索,所以要躲個四、五天,然後出發去北望城。」謝小玉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book18.org

  歡呼聲戛然而止,眾人詫異地看著他。book18.org

  「你……你不是說現在回家沒關係嗎?」絡腮鬍修士覺得自己和謝小玉說得上話,所以代替別人問道。book18.org

  「這個想法很好,但是有一個前提,得先活著離開這個地方才行。」謝小玉冷冷地說道。book18.org

  眾人沉默了。用不著謝小玉說,他們也知道回去的路不好走,隨時都可能撞上土蠻部族,現在整個天寶州的土蠻都往這邊匯聚。book18.org

  「本來我們晚上就可以到北望城,也就是說這裡離北望城不足千里,而最近的扶淑城離北望城有七千三百餘里,先不說那邊肯定是土蠻最集中的方向,一路上不知道埋伏多少眼線,想過去也沒那麼容易。」book18.org

  「這一路上不但要躲避土蠻,還要當心妖獸。最關鍵的是吃什麼?這裡有滿樹的果子還有數量眾多的飛禽野獸,但是你們敢吃麼?還有一點也很重要,我們這一大群人肯定會留下一些痕跡,一旦這些痕跡被土蠻發現,那些傢伙如同惡狗豺狼,順著蹤跡就能找過來。我這個人不做沒把握的事。」book18.org

  謝小玉故意把歸途說成死路。book18.org

  真的想逃回去並不是做不到啊,只要找個隱秘的地方一躲,憑那兩袋食物,絕對可以躲到正式開戰,到了那個時候,土蠻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北望城,路上就安全了。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他們可以晝伏夜出,像剛才一樣以水遁逃跑,陸上的猛獸有夜間捕食的習性,水裡就不同了,晚上比白天安全,只要運氣不壞,想逃出去還是挺容易。book18.org

  謝小玉準備那個皮囊根本就是為了逃跑。他連路都已經選好了,其他人卻不知道這些。都覺得他說得沒錯。book18.org

  那個絡腮鬍修士不死心,仍舊問道:「難道去北望城就好走了?」book18.org

  「當然!」謝小玉回答得很乾脆。book18.org

  「第一,距離近。進入北望城警戒範圍之後還可得到接應;第二,我打算跟在那些土蠻部落後面走。大家同一個方向,怎麼會迎面撞上;第三,留下痕跡也不怕,離北望城越近,各種痕跡就越多,如果一個個都追查下去的話,土蠻就別攻城了。」book18.org

  「城破了怎麼辦?」絡腮鬍修士終於問出自己最擔心的事。book18.org

  「那時候逃起來反倒容易。」謝小玉語出驚人。book18.org

  所有修士都豎起耳朵,他們剛才一直聽得很仔細,現在更是格外專注。book18.org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帶的東西很多?」謝小玉偏偏吊人胃口。book18.org

  「是。」同時五、六個人一起答道。book18.org

  謝小玉他們上船的時候,很多人就感到非常奇怪,他們居然抬著三隻大袋子,每個人身上還至少有兩隻納物袋,這哪裡像修士,簡直就是跑單幫的。book18.org

  「我們本來就打算在城破之後逃跑。」李光宗搶先說道。book18.org

  「說來聽聽。」絡腮鬍修士越發來了精神。book18.org

  「小哥,還是你來說吧,我的嘴笨。」李光宗知道自己的斤兩。book18.org

  謝小玉倒也不推辭,「我沒打過仗,但是兵書沒少看,攻城戰沒什麼技巧,就看哪一邊的實力更強,哪一邊能做到上下一心,哪一邊能夠捨生忘死。這些我們都做不到。」book18.org

  「我們都是被強迫來的,說得難聽點,我現在最提防的不是土蠻,而是那些當官的。像我們這些人不是被當成肉盾就是當成棄子,反正逃不了炮灰的命,甚至被人背後捅刀都有可能。還沒開戰就已經這樣,能贏才見鬼呢!所以我的想法是離那些當官的越遠越好,自成一隊,這是被允許的,只要多割幾個首級就行,等到攻城戰打到急迫的時候就沒人顧得上我們,那時候就可以考慮退路。土蠻的人數多,但是他們的實力沒強到哪裡去,想打下北望城,肯定要死很多人。城破那日,他們恐怕已經精疲力盡,這就是我們的逃生的機會,而且事後他們也沒力氣追,歷來的戰爭都是這樣。」謝小玉不緊不慢地說著他的想法。book18.org

  大家都一樣,肯定是因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才被逼上戰場,所以他的顧慮很可能也是這些人的顧慮,他的想法同樣也可以成為這些人的想法。book18.org

  好半天,那個大聲說話的,差一點驚動敵人的修士舉了舉手道:「算我一個,我腦子不靈光,一個人的話肯定活不了,不如跟著兄弟你賭一把。」book18.org

  有了第一個人開頭,其他人紛紛有所表示。book18.org

  「跟著我可以,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需要的是有本事的人,沒興趣帶著個累贅。現在各自報一下擅長的本事吧。」謝小玉反倒端起架子。book18.org

  這話並沒有引起眾人的反感,反倒讓他們更加放心。book18.org

  他們可不想跟著一個什麼人都收的老好人,那多沒安全感?book18.org

  一個足智多謀、冷酷務實的人有安全感多了,這種人通常被稱作梟雄。book18.org

  「我叫趙博,修練的是《癸水真訣》,最擅長水遁。」第一個人搶先開口。book18.org

  「《癸水真訣》?你練錯了。」謝小玉隨口扔了一句打擊人的話。book18.org

  趙博張大了嘴。他有心想問,但是現在明顯不是時候。book18.org

  蘇明成、李光宗等人心中暗笑。book18.org

  他們跟著謝小玉那麼長時間,眼界也高了,知道大多數散修都是拿著一部功法亂練,所以在謝小玉眼中,很多人額頭都蓋著一個印戳,上面是一個又大又紅的「錯」字。book18.org

  「門派出身確實了不得。」絡腮鬍修士挑起大拇指,然後自我介紹道:「在下王晨,會一門《小衍神算》,不算精通。」book18.org

  一聽到這話,謝小玉從口袋裡掏出三枚赤火錢。book18.org

  「閣下原來也是方家。」大鬍子王晨神情變得凝重起來。book18.org

  這三枚赤火錢都帶著一絲靈氣,但是那些氣息異常駁雜,亦非先天所生,而是在人的手裡流來轉去,年深日久凝聚出來的後天靈氣,正是卜卦易算的絕好法器。book18.org

  大鬍子抄起銅錢往地上一扔,然後看了好半天,臉色赤紅地指了指一個方向說道:「我只算出來這個方向生機更大一些,而且應在三天之後。」book18.org

  他這話一出,原本心中還有些懷疑的人都心服口服。book18.org

  剛才謝小玉一上來就說要在這裡躲上四、五天,那正是在三天之後,而且王晨所指的方向正是北望城。book18.org

  「馬馬虎虎。你的手法還行,但在解卦方面差了一些。」謝小玉隨口評論著。book18.org

  謝小玉嘴上這樣說,心底里卻暗喜,這正是他需要的幫手。book18.org

  他自己正好相反。book18.org

  他看過不少易算方面的典籍,理論上很精通,可惜易算之術需要相應的功法配合,他沒練過。book18.org

  那三枚銅錢是唬人的,到了他的手裡一點用都沒有。book18.org

  不過和易數推算相比,這個王晨的另外一個用處更加重要。book18.org

  謝小玉從納物袋裡取出一根旗杆,展開之後晃了晃問道:「知道這是什麼嗎?」book18.org

  王晨的眼睛瞪得滾圓,他當然認得。book18.org

  不只他認得,人群之中還有一個人也跳了起來,同樣兩眼瞪得滾圓。book18.org

  「看來你們都懂得陣法。」謝小玉滿意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對陣法並不精通,只是勉強會用;蘇明成、李光宗他們則一竅不通,平日有妖獸跑過來,他們只會把妖獸一次次挪到外面去,根本不會其他變化。book18.org

  陣法和易算相通,甚至可以說易算也是陣法中的一種。book18.org

  那三枚銅板就相當於陣基,往地上一扔就是擺下一座陣法,銅板的方位就是陣的變化,從中可以看出天機運轉。book18.org

  所以,會易算的人大多懂陣法。book18.org

  「我現在有點相信你能夠活著逃出去了。」王晨沒有說破那根旗杆的奧妙,那個跑過來的人也是一樣。擅長陣法的人大多心思細密。book18.org

  看到有人主動跑出來,謝小玉改變策略:「現在換一種問法。誰擅長其他遁術,特別是土遁?」book18.org

  「我。」一個人舉起手。book18.org

  此人看上去二十多歲。book18.org

  五短身材,一臉麻子,樣子非常可笑,這個人其貌不揚,但是頗為傲氣,朝謝小玉說道:「叫我麻子就可以了,我和你一樣,都是那種回不去中土的人。」book18.org

  謝小玉一聽就明白了,這個人也是流放犯,可能還是門派出身。book18.org

  「誰修練過,瞳術,靈耳,靈鼻,或者感應之法?」謝小玉再問。book18.org

  這次站出來的是那個身材消瘦,擅長飛網的修士。book18.org

  此人相貌質樸,拱手說道:「小哥的靈耳我已經見過了,在下吳榮華,以前是獵手,修練的功法對於六感都能增強,可以看到一里外的小雀,可以聽到五里外的人聲。」book18.org

  謝小玉對於這個人頗為客氣,只憑那手飛網的本事,這個人就已經無可取代,不過試還是要試試,他轉頭朝遠處看了一眼,然後朝著一個方向指去:「那邊最高的樹上站著一隻小鳥,脖頸有一圈紅毛,它的腳是什麼顏色的?」book18.org

  「紅的。」吳榮華立刻答道。book18.org

  謝小玉滿意地請此人坐下,繼續問道:「誰擅長飛縱跳躍之術?」book18.org

  這次出來的人多了,一下子跑出來五個,其中一個就是剛才會法陣的那位。book18.org

  那個人不等謝小玉開口,雙腳一蹬,身體飛縱而起,瞬間幻化成無數虛影,這邊隱沒,那邊顯現。book18.org

  另外四個人里有一個立刻退了回去,剛才沒比較,所以他以為自己很不錯,現在一比之下,他明白自己的斤兩不足了。book18.org

  另外三個人卻起了較量之心,頓時一個個展露起身手。book18.org

  這三個人的飛縱之術確實了得,一個靈動如風,身若游龍,在樹木間轉來轉去;一個不動則已,動輒快如閃電,讓人捕捉不到身影;最後一個沒那麼快,卻如同一片羽毛,在半空中不停飄飛。book18.org

  看得人一個個目瞪口呆,全都在心裡暗自思索,如果碰上這樣的對手,有幾成把握能夠逃脫性命。book18.org

  本來說是躲四五天,結果六天之後,這群人都有點不想離開。book18.org

  一開始是謝小玉指點趙博修練中的錯誤之處,其他人看得心癢,也過來請教。book18.org

  謝小玉來者不拒,他確實有真本事,以前在藏經閣看的書夠多,不管別人問些什麼他都能指點兩句。book18.org

  這幫人除了那個麻子,其他人都是散修,和蘇明成一樣,以前都是摸索著修練,練錯的地方一大堆,不明白的地方更多。book18.org

  別看謝小玉只是指點幾句,對於這些人來說,就如同黑夜中的明燈,原本沒有方向,連路都找不到,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掉進溝里。book18.org

  現在方向有了,可以順著方向走下去。book18.org

  趁著那些人心生感激,謝小玉趁機提議交換,他拿自己手裡的功法換對方的功法。book18.org

  他換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看上去不怎麼要緊的東西,比如他從吳榮華學的就是飛網的手段。book18.org

  這些都是小道,不涉及根本,所以那些散修大多欣然應允,甚至還覺得自己占了便宜。book18.org

  有了這個開頭,散修們互相之間也開始換來換去,馬上就要上戰場了,他們為了活命,也就沒了以往的門戶之防,除了根本的功法絕對不會外傳,不那麼要緊的功法全都拿來交換。book18.org

  短短几天裡這些人交換得不亦樂乎,每個人收穫頗豐。book18.org

  不過這個地方畢竟不能久留,第七天一早他們還是出發了。book18.org

  出發之前,謝小玉掏出那三枚銅板對王晨說:「你占一卦。」book18.org

  「你在易算方面的本事在我之上,為什麼你不自己來?」王晨翻了個白眼。這六天他們切磋了好幾次,他輸多贏少。book18.org

  「你又不是不清楚,易算之道,算別人容易,算自己難。如果我只充當軍師,不率領隊伍,我當然可以算。」謝小玉的理由很充分。book18.org

  他當然不能說自己是紙上談兵,懂易算之術但是沒練過。book18.org

  王晨不疑有他,拿起銅板往地上一扔。book18.org

  三枚銅板亂轉,好半天才停了下來。book18.org

  「從卦象上來看,取道東南最為安全。」王晨抬頭看了看謝小玉。book18.org

  「算得一點沒錯。」謝小玉笑了笑。book18.org

  他沒練過,天心未開,擲出銅板也沒有用,但是他看得懂卦象,所以用腳點了點其中一枚銅板,說道:「這個方向有爭鬥之相,卻沒兇險之兆,對我們來說,這意味著一大堆土蠻首級。」book18.org

  王晨蹲下身子沉思起來。book18.org

  「我們此刻身處險境,本來是一個大凶之卦,這時候想要平安,只能從凶卦中求,上上大吉未必是好事,這就如同大病之時忌用人參一樣的道理。」謝小玉在一旁耐心地解釋道。book18.org

  王晨是最早親近他們的人,而且會易算、通陣法,絕對是值得拉攏的人。book18.org

  「圍三關一,看上去最安全的一路可能就是絕地。」麻子似有所感地自言自語。book18.org

  謝小玉看了那人一眼。他早就覺得此人也有故事,出身肯定不簡單,可惜那人沉默寡言,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book18.org

  「兩位,受教。」王晨重新站了起來,似乎有了不小收穫,朝著謝小玉和麻子抱拳一禮。book18.org

  「我不通易算,教不了你什麼東西。」麻子根本不受。book18.org

  「小哥,他比你更跩。」李福祿大聲嚷嚷道。book18.org

  原本凝重的氣氛頓時煙消雲散,很多人嗤嗤輕笑起來。book18.org

  「小哥以前也跩。你忘了剛來那會兒是啥樣?臉上和和氣氣,眼珠子卻長在腦門頂上,不過現在好了許多。」二呆在旁邊抬頭。book18.org

  麻子朝謝小玉看了一眼,眼神溫和了許多。book18.org

  之前幾天謝小玉對任何人都有問必答,在他看來除了收買人心,也是賣弄,但是此刻兩個傻小子的對答卻讓他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有時候教人教上癮了也會變成這樣。book18.org

  「別囉嗦了,走吧。」謝小玉又戴起白銀長耳。book18.org

  吳榮華同樣拿出一對白銀長耳。book18.org

  這東西不是什麼法器,用不著煉爐,憑這些人的本事甚至連工具都不用,直接用手指頭就捏出來了。book18.org

  不只是白銀長耳,連陽燧鏡他都弄了一對。book18.org

  這兩個人,一個在前面引路,隨時警戒前面的一舉一動;另一個人在末尾殿後,絕不放過一絲風吹草動。book18.org

  他們嘴裡各銜著傳音信符,免得有趙博那樣的衝動鬼暴露大家的行蹤。book18.org

  和當初在落魂谷的時候一樣,謝小玉將土蜘蛛遠遠地放了出去,他跟在後面,不時用「觀天徹地洞幽大法」觀察四周。book18.org

  要說速度,這群人倒也不慢。book18.org

  謝小玉腳下一對神行甲馬可以日行千里,再加上他本身就會陸地飛騰術,兩者相加,已經到了陸地行走的極限。book18.org

  其他人也差不多,知道自己要上戰場,肯定會在逃跑上下點工夫,練氣境界能用的飛遁之法都跳不出陸地行走這一級,即使一些飛遁之法可以短時間將速度提到極高,但是時間長了都一樣,一天裡最多兩千里上下。book18.org

  一個早上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連一頭妖獸也沒碰上。book18.org

  不過這也好理解,各地的土蠻都往這邊聚集,土蠻的食物本來就不多,一路上只好邊行軍邊打獵,妖獸都挺聰明,肯定都躲起來了。book18.org

  眼看著快到中午,謝小玉突然放慢腳步。book18.org

  他隱約聽到遠處傳來嘰里咕嚕的說話聲,那聲音遠在十里之外,應該就是早晨卦象上指明有可能遇到的土蠻部落。book18.org

  「全都停下。」謝小玉傳音道。book18.org

  隊伍立刻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顯得異常凝重。book18.org

  謝小玉飛身跳到樹冠上,一拍納物袋,陽燧鏡瞬間飛了出來,在半空中自行組合。book18.org

  組合完成的陽燧鏡飄浮在半空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照了過去。book18.org

  透過陽燧鏡,他第一眼就看到幾個土蠻斥候也站在樹冠上,不過那些人肯定看不到他。book18.org

  就算老鷹的眼睛能看到一里之外草叢裡的兔子,也沒辦法看到十里之外的東西。book18.org

  這是肉身的極限,想突破極限,只有靠法術或者其他手段。book18.org

  「那應該是一支小隊,人數在五十到八十之間。」吳榮華用傳音信符說道,他同樣也聽到遠處的動靜。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謝小玉問道。事關那麼多人的性命,謹慎為上。book18.org

  「這是我唯一比你強的地方。我在這裡待了二十年,整天在深山老林里晃,沒少和土蠻打交道,我還聽得懂他們的話。」吳榮華沒有感到不滿,小心絕對不會有錯。book18.org

  「那太好了,幹掉他們!」蘇明成在底下慫恿道。他巴不得有什麼對手能夠讓他試一試劍蠱的威力。book18.org

  「動手吧,趁現在多砍幾顆首級。」王晨也贊成。早上那一卦讓他明白了很多。book18.org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同意。book18.org

  敵我人數相差不多,而且敵在明我在暗,實在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book18.org

  何況一顆首級就是一份功勞,功勞積累到一定數量,就算退出戰場都沒人會管。book18.org

  「好吧,我們從兩面夾擊。第一隊、第三隊跟著我,第二隊、第四隊跟著榮華。我先動手吸引土蠻的注意,榮華帶人從後面上。」謝小玉開始分配人手。book18.org

  四個小隊早就已經分好,每個小隊都有一個擅長飛縱跳躍的修士,一個精於遁法的修士,此外還有兩、三個人專門進攻,四、五個人專門防守。book18.org

  換成剛認識的時候,絕對沒有人會聽從這樣的安排,現在卻沒有一個人表示反對。六天下來,大家都已經明白自己的位置。book18.org

  這裡面有李福祿的功勞。book18.org

  一開始有幾個人不服氣,覺得李福祿他們剛剛入門,連李光宗也只有練氣二重,結果李福祿就和他們單挑一回。book18.org

  事實證明在練氣六重之前,什麼無上秘法都比不上保命六招。book18.org

  見識到厲害之後,再也沒人敢亂說話。等到眾人知道李福祿他們修練才半年,白天還要挖礦,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連麻子都不例外。book18.org

  這絕對是活生生的招牌。所以此刻,對謝小玉的命令沒有一個人提出質疑。book18.org

  兩路人馬迅速分開,謝小玉帶著人繞了一個小圈,從左側迂迴過去。book18.org

  離土蠻休息的地方不到一里,突然遠處傳來一陣犬吠之聲。book18.org

  謝小玉原本就沒指望可以偷襲那群土蠻,他能養土蜘蛛報警,對方肯定也有同樣的手段。book18.org

  第一個出手的仍舊是蘇明成。只見他飛身而起,身體四周黑雲滾滾,雙袖一展,兩片蟲雲發出雷鳴般的嗡嗡之聲飛了出去。book18.org

  這個傢伙越來越有絕世老魔的姿態了。book18.org

  蟲雲所過之處,樹木紛紛枯萎,焦黃的樹葉如同雨點一般落下,迎面撞上的那些土蠻全都被蟲雲直接穿透瞬間沒了性命。book18.org

  看到蘇明成威風八面,另外一個人看不過去了。他右手一甩,無數金色刀片如同彩蝶一般飄飛而出,在半空中漫天亂舞著。book18.org

  這片刀陣沒有蟲雲聲勢恢弘,覆蓋的範圍也沒那麼大,卻也厲害非常,所過之處那些土蠻全都被斬成幾截,殺人之快比起蘇明成只是稍微遜色。book18.org

  此人道號法磬,就是那個通陣法又擅長飛縱跳躍之術的人,一身本領也頗為了得。book18.org

  這兩個人就猶如兩尊煞神,漫天蟲雲往下一壓,無數金刀再上來一卷,眨眼間大半土蠻已經命喪黃泉。book18.org

  不過,土蠻也不都那麼差勁。book18.org

  有一個長身光頭、滿臉刺青、胸前掛著一條骷髏長鏈的土蠻渾身噴發出赤紅色的火焰,將蟲雲和刀陣全都逼在外面。book18.org

  這人嘴裡哇哇怒吼,猛地扯斷胸前的骷髏長鏈,十幾顆骷髏瞬間飛到半空中,各噴出一團火雲,朝著這邊飛了過來。book18.org

  「這是巫術?怎麼看著像魔門秘法?」謝小玉驚問道。book18.org

  「很正常,土蠻里有聰明人,他們捉到修士,拷問出功法,就會嘗試修練。佛道兩門的東西太過深奧,土蠻很少有人練,練成功的更是沒有,魔門和旁門的東西卻很對他們的胃口,修練容易,進展迅速,他們又不怕死,根本不在乎什麼走火入魔。」蘇明成連忙在一旁解釋。book18.org

  「你們兩個別在那裡說嘴,這邊快撐不住了。」法磬在一邊怒吼道。book18.org

  十幾顆骷髏頭一個個都有鍋蓋大小,四周籠罩的火雲有方圓一畝,灼熱逼人。book18.org

  蘇明成的劍盅根本撐不住,那東西正是他的剋星。book18.org

  法磬勉強可以撐一下,不過他撐得很是吃力,此刻全靠一面繪有陰陽太極圖案的圓盤幻化出無數太極虛影將它們逼在外面。book18.org

  「這裡人才濟濟,每個人都有好東西啊。」謝小玉不疾不徐地說道。他開始不出手,就是想逼出其他人的手段。book18.org

  正說話間,那個施展魔門秘法的土蠻頭頂憑空出現一座山的虛影。book18.org

  那片虛影高有百丈,底部有數十畝方圓,上半截山峰頗為清晰,下半截卻是煙霧繚繞。book18.org

  那昏黃的雲霧不但沒有一絲輕靈,反而厚重異常。book18.org

  那個土蠻知道不妙想要閃躲,可惜身體已經被罩住,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轟的一聲巨響,整片虛影壓力下來。book18.org

  剛才將蟲雲和金刀擋在外面的魔火,卻沒能擋住這泰山壓頂,火瞬間就壓滅,那個土蠻瞬間就被壓在底下。book18.org

  這一擊將方圓數十畝的整片區域籠罩在底下。book18.org

  環抱的樹木被壓成粉末,地面一下子凹陷下去,仿佛有一座看不見的山落了下來,硬生生在地面壓出一個印痕,不過轉瞬間大地就又鼓了起來。book18.org

  滾滾的黃土四處飛揚,煙霧朝著四面八方鋪開,挨得稍微近一些的樹木全都撞得的連根拔起,稍微遠一些的樹木也紛紛折斷。book18.org

  等到煙霧散去,眼前只剩下一座鼓起的土丘,這座土丘不高,但是範圍極大,通體溜圓,上面什麼東西都看不到,別說土蠻,連樹渣都看不到一個。book18.org

  「好霸道的法術。」蘇明成臉色發白。他剛剛建立起的自信又被打沒了。book18.org

  「放心這招肯定不能輕用,一擊之下,自己恐怕也沒餘力了。」謝小玉有如電一式,雖然這招聲勢驚人,氣勢宏大,但是如果單打獨鬥的話或許還要更勝一籌。book18.org

  他用如電也是一擊出手再無餘力。book18.org

  「土蠻都埋了,怎麼還取首級?」對面傳來吳榮華的聲音。book18.org

  「這有什麼為難?等我歇口氣就把屍體弄出來。」謝小玉也有一些炫耀的味道。book18.org

  「別說那些東西,這邊還沒搞定呢。」法磬怒吼道。book18.org

  魔頭不同於法器,即便駕馭者已死,這東西仍然會憑本能戰鬥。book18.org

  「你叫也沒用,難道你沒發現這傢伙外強中乾,一身修為還不到練氣六重,肯定是放逐之前被廢了功力,現在重新修回來的,身上也沒有像樣的法器,肯定是被門派里拿回去了,你要他用什麼和那十幾頭魔頭斗。」麻子遠遠用傳音符說道,指的自然是謝小玉。book18.org

  「誰說我沒有手段,我只是在等最好的時機。」謝小玉當然不能落了下風。book18.org

  此刻他鎮住隊伍里的其他人靠的是智慧和見識,沒有實力也得不到認可。book18.org

  「德望,你再支持一會,拜託了。」謝小玉朝著一個矮矮胖胖的修士說道。book18.org

  那個陰陽圓盤正是此人放出來的。這人比較低調,平時不聲不響,沒想到居然藏著這麼件好東西。book18.org

  攻擊可以集中於一點,防守卻要面面俱到,所以防守法器好的極少。book18.org

  「沒問題,不過回頭你得給我些指點。那天我問你器身合一,你支支吾吾,明顯是不肯說。」矮胖修士在那裡討價還價。book18.org

  不過他說這些的時候嘻嘻哈哈,更像是開玩笑。book18.org

  「這要容我想想,我以前走的是這條路,腦子裡有很多東西是門派里的不傳之秘,沒有好好梳理過,我不敢亂說。」謝小玉回道。book18.org

  「這樣說來,所有人里我最占便宜。」趙德望哈哈大笑起來。book18.org

  「他如果肯說的話,你確實占便宜。」麻子又在旁邊刺了一句。book18.org

  謝小玉不想和此人爭辯。book18.org

  同是天涯淪落人,大家的處境差不多,這人嘴上挺臭,胸中更是懷著一股戾氣,但是該出力的時候也沒有藏一手,這已經不錯了。book18.org

  時間一點點過去,那是幾個魔頭仍然撲咬不停,他們身體周圍包圍著火雲。卻在不知不覺中變弱許多。book18.org

  魔頭會自主進攻,而且越殺越凶,不過消耗也大,如果殺不了人,又失去飼主,得不到補充,就會漸漸變弱。book18.org

  眼看著魔焰開始明暗不定,謝小玉突然打出六道碧綠光華,這六道碧綠光華極快,瞬間沒入骷髏骨頭裡。book18.org

  被打中的六個魔頭髮出刺耳的長嘯,緊接著發瘋似的朝著旁邊的魔頭一口咬了下去,被咬住的魔頭同樣怒吼連連,但是失去了先機,它們除了瘋狂噴出魔火燒灼敵人,再也沒其他辦法,可惜魔火再猛烈也沒用,對方根本不怕,反倒當著補品直接吸收。book18.org

  眨眼間,被咬住的六顆骷髏頭顏色變得暗淡,四周籠罩的紅雲也散亂不堪。book18.org

  「以無形魔頭壓制有形魔頭,哈哈哈哈——好一個名門大派子弟。」麻子狂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book18.org

  其他人全都沒有看出那六道碧綠光華是什麼東西,被麻子說破之後,這才恍然大悟。book18.org

  「看來你心中也有無窮恨意,是不是想有朝一日回去討個公道。」麻子狀若瘋狂。book18.org

  誰都明白,此人明著說謝小玉,實際上是說他自己。這番話里包含著無盡的憤怒和苦悶,還有沖天的怒氣。book18.org

  「回去肯定要回去,不過沒有足夠實力之前,我連想都不會想。」謝小玉的心態非常平靜。book18.org

  剛來的時候他和麻子差不多,不過來了之後先是遇到李光宗,又連連碰到機緣,心中的戾氣早已經化解大半。book18.org

  他學魔門的東西完全是機遇巧合,並不是刻意尋求。book18.org

  「你剛才施展移山搬海的威力大得驚人,我本來以為是有特殊的法門,現在我明白了,你還練了『偷天換日』一類的魔功,以練氣境界強奪天地之力,所以威力才這麼恐怖……這條路可夠兇險的。」謝小玉一報還一報,一口道破麻子的底細。book18.org

  「彼此,彼此。我借魔頭之手竊取天地之力,看似兇險,只要把持住本心,不讓魔頭所乘,就沒什麼事。你卻不同,無形魔頭,每殺一命,無形魔頭就增兇殘,遲早有一天魔頭會脫出你的控制,到時候你的麻煩就大了。」麻子也是不客氣,針鋒相對地回敬著。book18.org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直說得周圍那些人寒毛直豎。book18.org

  「大門派出身果然厲害,即便仙道走不通,也可以轉修魔道,很快一個個就修成大魔頭。」王晨低聲自語著。book18.org

  「老蘇,你會不會也是玄門正宗出身?」法磬順口問了一句。book18.org

  蘇明成只能苦笑。book18.org

  「你還真說對了。」李福祿在一旁揭蘇明成的老底。book18.org

  「我……」法磬打了一個寒戰。book18.org

  他只是開個玩笑,這裡最邪的莫過於蘇明成,沒想到捅出了真相。book18.org

  只要一想到蘇明成那恐怖的模樣,他實在不知道怎麼說才好。book18.org

  夜已深,在一片山坳中,謝小玉靠著一塊大石頭坐著,手裡不停擺弄著那六顆骷髏頭。book18.org

  離他很遠的地方,麻子也一個人坐著,手裡同樣捧著顆腦袋,這顆腦袋光溜溜的,上面滿是刺青。book18.org

  這顆腦袋是土蠻的,既然人是他所殺,首級當然為他所得。book18.org

  「小哥,這東西怪嚇人的,魔門聽上去也不是好東西,你和那人怎麼都選這條呢?」李福祿湊了過來,他早想問了。book18.org

  山坳不大,一個人說話別人都聽得見。book18.org

  麻子朝這邊抬了抬眼睛,然後又盯著手裡那顆腦袋。book18.org

  其他人則豎起耳朵。book18.org

  「魔這東西聽起來可怕,其實不然,佛門未曾大興之前,魔門乃是西方大教,今日的佛土當年便是魔土,佛門的許多手段都是借鑑魔門,對很多事的看法兩邊一樣。」book18.org

  「佛門和魔門最大的分歧就是『情』。佛門主張無情,什麼愛恨情仇一律抹殺,只有無欲無想才能得大解脫;魔門正好相反,他們主張寄情,爭鬥的時候藉助憤怒的力量,修練的時候藉助執念的力量。」book18.org

  「他原本是道門的子弟,道門講究清靜無為,思想和佛門相近,甚至有人說兩者本為一體,都出自太古玄門。天玄地黃,玄代表天,所以佛道兩門最後追求的都是佛道,也就是三千大道,八萬四千法門。」book18.org

  「他心中充滿嗔恨,怎麼可能再清靜無為?又如何能夠無欲無求?心性不符,再如何努力都是枉然。再想有所成就,就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條路是忘卻仇恨,回歸本源。他只要能夠做得到,功行立刻大進。另外一條路是魔道,魔道是有情之道,心中的恨意正式滋養的補藥,藉助恨意修練同樣可以突飛猛進。」book18.org

  謝小玉一邊撥弄著骷髏頭,一邊解釋著。因為說的是別人,所以他沒有負擔。book18.org

  「你還不如我呢。」麻子哼了一聲:「我至少選定了一條路,你卻首鼠兩端,心中有恨意,但是又因為那群土包子的緣故心中又多了點善意,所以猶猶豫豫,一腳踏著道門,一腳踏著魔門。」book18.org

  「還是道門好,道門好。魔門邪里邪氣,而且出了名的兇險。」趙博在一旁勸道。book18.org

  「你說呢?」謝小玉朝著麻子掃了一眼。book18.org

  「我承認比不上你博聞強記。我以前待的是戰堂,你是藏經閣的吧?」麻子不想獻醜。book18.org

  他的見識不錯,讓他指點一下別人也沒問題,但是說到各派經義、各教淵源,那就不行了。book18.org

  「不可能吧。」book18.org

  「怎麼會是藏經閣的?」book18.org

  「這樣厲害進不了戰堂?什麼門派有這樣高的門坎?」book18.org

  除了蘇明成和李光宗等人,別的修士一個個都大驚失色,他們的反應和當初的蘇明成一樣。book18.org

  「大門派里的齷齪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藏經閣是塞那些沒權沒勢天縱奇才的地方。」麻子冷冷地說道。book18.org

  那些修士也有聰明的已經猜到幾分原因,沒猜到的也不想多琢磨,大門派的事離他們實在太遠了。book18.org

  「還是說說魔門吧。」趙博同樣沒興趣多想,他對佛道魔三門秘辛更感興趣。book18.org

  其他人也全都豎起耳朵。book18.org

  「位高權重的未必是好人,大教也是一樣。魔門被世人厭惡不是沒有理由的,殺生血祭在魔門看來很正常,萬物有靈,而人是萬靈之長,所以魔門認為最好的法器就是人。」說到這裡,謝小玉拋了拋手中的一顆骷髏頭。book18.org

  不需要多說,就這兩條已經足夠讓人望而生畏。book18.org

  「把你的刀輪給我。」謝小玉朝著李光宗招了招手。book18.org

  李光宗不知道謝小玉想幹什麼,不過他還是從納物袋裡取出刀輪丟了過去。book18.org

  這東西能遠攻能近戰,單打獨鬥非常順手,但是在戰場上卻不如大刀長矛管用,所以這幾天來,他用的都是背後那把伸縮自如的長刀。book18.org

  接過刀輪,謝小玉雙手掐訣,朝著六顆骷髏頭打去,只見那六顆骷髏頭髮出嗚嗚的哀鳴,在半空中抖個不停,像是不滿,又像掙扎。book18.org

  「孽障,給我乖乖聽話!與刀相融,到了戰場上保你血食不盡;如若不然,就讓你們立刻湮滅。」謝小玉大聲斥道。book18.org

  那六顆骷髏頭根本不聽,只兀自掙扎。book18.org

  謝小玉隨手彈出六道白光,白光如同鋒利的刀片不停刮著骷髏頭骨,直颳得火星亂冒,颳得六顆骷髏頭嗷嗷慘叫。book18.org

  魔頭都有靈性,知道掙脫不了又嘗到厲害,再加上剛才的承諾,它們滴溜溜一陣亂轉,朝著刀輪飛撲而去,瞬間咬在刀輪內側。book18.org

  骷髏原本是骨質,一咬上去立刻蒙上一層金屬光澤,和刀輪完全變成一體。book18.org

  刀輪也起了變化,原本光滑平整的刀面變得高低起伏,一根根扭曲的筋脈朝著四周延伸,有的地方還疙疙瘩瘩。book18.org

  「你居然還懂魔煉之法。」麻子知道謝小玉在幹什麼,他看得眼紅。book18.org

  魔門造器別有一功,並不在意材料的質地,反倒更注重靈性,接近於太古時代那種道法自然的造器之術。book18.org

  謝小玉對太古時代的東西一向很感興趣,所以在門派里看了不少這方面的東西。book18.org

  魔門一脈是從太古時代延續下來的傳承,論源遠流長遠在佛道兩門之上。book18.org

  他在那些典籍裡面無意中找到魔門造器之術。book18.org

  「想不想交換?我知道你想把那顆首級煉成魔頭,但是一來時間太長,二來你不知道怎麼煉。如果有了魔煉之法,你只需要拿一件法器出來往上一合,立刻就是一柄現成能用的魔兵。」謝小玉早就猜透麻子的心思。book18.org

  「你最好不要獅子大開口。」麻子警告道。他已經感覺到對方準備敲竹槓了。book18.org

  他很清楚,謝小玉對散修大方是因為散修沒什麼油水,但是他不一樣,大門派出身又在天寶州晃蕩多年,身家絕對豐厚。book18.org

  「那麼你開價。」謝小玉倒也爽氣。他是想敲竹槓,不過並不打算敲得太狠;再說那人修練的方向和他背道而馳,拿出來的東西未必對他有用。book18.org

  「我看你最善用符,我這裡有一部《天符寶籙》,想不想換?」麻子拍了拍納物袋。book18.org

  「《天符寶籙》,蒼雲山天符峰的根本大法,總共分成天、地、人三卷。人捲入門就有,地卷要成了真人之後才會授予,天卷更是要成了長老之後才能看到,還不完整,只有掌門可以看到全部。據說整套《天符寶籙》可以算得上驚世典籍。」謝小玉最後那句話是說給蘇明成和那群小子聽。book18.org

  果然,他的話音剛落,那群小子全都嗤之以鼻,蘇明成也一臉微笑,笑容中帶著一絲得意。book18.org

  看到這群人的反應,不只麻子懂,其他人也都明白,人家手裡有更好的東西。book18.org

  「我手上還有一部上品的劍修之法。」麻子試探道,他已經沒剛才的氣勢了。book18.org

  「我手裡的劍修之法和符法同一個等級。」謝小玉嘆道。book18.org

  其他人沒什麼反應,蘇明成一下子跳了起來。他以前就有所猜測,這一次終於得到證實。book18.org

  「你開價吧。」麻子沒興趣再說下去了。比見識,他已經差了一籌,現在比身價,他又矮了一截,他從來沒如此窩囊過。book18.org

  「已經這麼多天了,你難道還不清楚我在意一些什麼嗎?土遁、水遁、飛遁之術、六感修練之術、陣法,你有那樣?」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麻子知道這是衝著他的土遁而來,偏偏這東西不能給。book18.org

  其他人全都在旁邊目瞪口呆。他們修練一門都來不及,這位居然門門精通,怪不麻子剛才說天縱奇才。book18.org

  好半天,麻子才擠出一句話:「我這裡有一門煉丹秘術,你要不要?」book18.org

  「要。」謝小玉立刻叫道。book18.org

  「媽的,你還真會煉丹。」麻子的臉都有些發青了,他被打擊得不輕。book18.org

  「你也會煉丹?」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我也不是什麼有財有勢人家出身。」麻子嘟囔道。book18.org

  「你至少是戰堂的,比藏經閣總好得多了吧?」謝小玉怨氣更重。book18.org

  兩個人同病相憐,你一言我一語,頓時山坳里酸氣十足。book18.org

  其他人全都傻眼了。不只在天寶州,煉丹師到任何地方都是被高高供起來的寶貝,沒想到大門派裡面隨便出來個弟子就是煉丹師。book18.org

  好半天,王晨一轉身,頭埋在手肘里,也不打坐修練,自顧自蒙頭睡覺。book18.org

  一個修士也輕嘆一聲:「這也太打擊人,讓我們這些散修怎麼活?」book18.org

  「別再說了,我現在最不想聽見『大門派』這三個字。」王晨悶悶地說道。book18.org

  其他人的心情都差不多,唯獨蘇明成滿臉微笑。book18.org

  他一直被打擊,已經麻木了,身旁的人全都是一無所知的粗人,根本不懂他的感受,這更讓人氣悶,現在總算看到有人和他一樣,而且人數那麼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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