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第三十三卷（1-3）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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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卷 book18.org
經過一番爾虞我詐、相互試探，謝小玉藉由阿克蒂娜與土蠻長老們建立合作關係。book18.org
此時，各派掌門連袂前往太虛門，欲請仙、佛兩界封住此界通道，在大劫到來前血洗異族。book18.org
在各派的聯合與土蠻加入之下，一場腥風血雨的前奏展開了…… book18.org
第１章 冷酷的善意book18.org
四周景物飛快從身邊划過，近處的景象全都連成一片，模糊不清；遠處的群山、大海之類的東西稍微好一點，勉強可以分辨得出來。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心情看景色，此刻也沒什麼景色可看，一眼望去，全都是劫後餘生的慘象，讓人看了只覺得心酸。book18.org
進入天寶州腹地後，情況稍微好點，樹木仍舊橫七豎八，和當初大戰玄武之後的景象差不多，高過兩丈的樹木要不連根拔起，要不攔腰折斷；低矮的樹木如果不夠粗壯，同樣也都歪倒在地。book18.org
只有根深低矮的灌木和竹子之類長得異常繁密的東西倖存下來，但卻很少看到整座山坍塌，頂多就是原本不怎麼牢靠的岩石掉落下來，不然就是一段山崖斷落垮塌。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小玉漸漸慢了下來。book18.org
「快到了？」慕菲青問道。book18.org
這一次陪謝小玉過來的不是陳元奇，也不是羅元棠，而是慕菲青和左道人。book18.org
謝小玉還沒來得及回答，就看到遠處飛起一片烏雲。book18.org
能夠騰雲駕霧，說明來的人至少是蠻王。book18.org
換成當年謝小玉第一次到天寶州的時候，看到這樣的烏雲，肯定逃都來不及；但是現在，他根本不用正眼去瞧，蠻王也就相當於真人層次，對他來說，彈指間就能滅殺。book18.org
這朵烏雲飛得很慢，雲頭上站著一個人，此人身材矮胖，頭頂微禿，塌鼻樑，小眼睛，長得很醜，沒什麼氣勢。book18.org
謝小玉一路上都隱匿身形，對面那個人實力不怎麼樣，肯定看不到他，但慕菲青、左道人對土蠻來說有些陌生，所以他乾脆顯露身形。book18.org
「原來是小老爺！」那個矮胖子一看到謝小玉，立刻興奮起來，用漢人的話大聲喊道。book18.org
聽到土蠻這麼一喊，謝小玉頓時感覺對方有些眼熟，想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地說道：「怎麼是你？」book18.org
其實謝小玉並不知道這個土蠻的名字，只是隱約有點印象，好像是一直和他做生意的蠻王的兒子。book18.org
「你也成王了？」謝小玉問道，蠻王是他們對這些部落首領的稱呼，土蠻並不這麼稱呼。不過他相信對方肯定能明白，而且會很願意接受。book18.org
果然，矮胖子眉開眼笑地說道：「還要多謝你，全靠你送我們的那些丹。」book18.org
這番話絕對真誠，土蠻不懂煉丹，修練全靠天賦，一萬人中往往只有一、兩個人能夠成為蠻王，機率遠小於練氣修士晉升為真人，只從天寶州的蠻王和苗疆的大巫地位差不多看來，就可見蠻王的稀少。book18.org
謝小玉立刻想起來了，他和此人的父親第一次合作，就是用糧食和一部分丹藥換取半年的相安無事，應該就是這些丹藥讓矮胖子得以突破瓶頸，成為蠻王。book18.org
「你們兄弟幾個只有你一個人成王？」謝小玉連忙問道，他記得當時給的丹藥數量不少。book18.org
「不是，還有兩個人呢！」矮胖子倒是老實。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裡？」謝小玉頗為疑惑。book18.org
「我不是分出來了嗎？現在各個部落都合併在一起，變成十六個大部落，每個部落占一個聖地，你運人過來，我們只能將這座聖地讓出來，不過這裡總要有人留守。我本來不是在這裡，恰好知道有個部落不想待在這裡，所以我就和他們換了個地方。」矮胖子一五一十將前因後果全都說了一遍。book18.org
聽完這番話，謝小玉頗感欣慰，總算有土蠻主動願意接近漢人了。book18.org
謝小玉用力一拍矮胖子的肩膀，興奮地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你的選擇絕對正確。」book18.org
「是啊，我阿爸和你打了那麼多次交道，從來沒有吃過虧。」矮胖子說出心裡話。book18.org
謝小玉越發慶幸當初果然做對了，他和此人的父親做交易之前，兩邊曾經打過一場，此人的父親重傷敗走，根本就沒資格和他們坐下來談判，他沒有趁人之危趕盡殺絕，反而付出不小的代價換取和平，為的就是今天。book18.org
「我保證你也不會吃虧。」謝小玉當然要拉攏新的合作者。book18.org
矮胖子等的就是這句話，他並不是一點心機都沒有。book18.org
「那你可以幫我一把嗎？」book18.org
「沒問題。」謝小玉從來不怕別人耍心機，更不怕和人做交易，能夠做交易是好事，意味著兩邊都能獲利，不過他隨即說道：「這件事回頭再說，我來這裡另有目的。」book18.org
「我知道，你打算把你們的人全都接回去。」矮胖子很聰明，而且臉上滿是喜色。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承諾過，漢人離開之後，吃不完的食物全都會留下。book18.org
這些海藻在漢人眼中簡直就是豬食，甚至比豬食還噁心，土蠻卻不在乎，甚至還覺得美味，因為海藻本身有鹹味，對於把鹽巴看作寶貝的他們來說，這是難得的美食。book18.org
「這就要走？」十丈之外一陣波光粼粼，一道曼妙的身影漸漸顯露出來。book18.org
來的人正是阿克蒂娜。book18.org
原本這位女大長老並不在這裡，聽到謝小玉到來，她立刻趕了過來。book18.org
土蠻很多地方和苗瑤各族很像，不過也有區別。book18.org
他們屬於魔門，修練的是魔功，對於遁法非常重視，阿克蒂娜所用的正是魔門中極為有名的天魔遁法，說來就來，說走就走。book18.org
在一旁的兩位道君都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擺出防禦的姿勢。book18.org
謝小玉擺了擺手，讓這兩位道君不要衝動，這才轉頭對阿克蒂娜說道：「之前的動靜你們肯定也察覺到了，我們的人死了很多，不過那邊也不好受，短時間內不會再發起進攻，如果現在不走，就沒機會了。」book18.org
一聽到謝小玉提起之前的動靜，阿克蒂娜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book18.org
原本土蠻對大劫還有些不以為然，就算最重視的人，也頂多以為妖族的強者最強就是那一龜一蛇；現在他們才明白，不管哪一方的力量都遠遠超乎想像。book18.org
「我都有點捨不得你們離開了。」阿克蒂娜語帶曖昧，不過這也算是心裡話，漢人借他們的地方躲藏，並沒有惹來麻煩，反而給他們帶來不少好處。book18.org
謝小玉咳嗽一聲，如果旁邊沒有兩名道君跟著，他倒是願意和阿克蒂娜打情罵俏一番。book18.org
「我打算先看看我們的人。」book18.org
連綿起伏的群山中有一座不起眼的山坳，若不知道這裡的奧妙，很容易就會忽略。book18.org
沒人會想到，穿過這道山坳，裡面居然別有洞天。book18.org
這裡和外面的世界相連，抬頭就可以看到天光，外面是什麼時間，裡面也是什麼時間，不過裡面和外面是隔絕的，有日夜，卻沒有春秋冬夏。book18.org
這是一座很大的洞天，比璇璣、北燕山、翠羽宮、摩雲嶺諸派的洞天都大得多，不過裡面的景色實在令人皺眉。book18.org
道門的洞天全都如同仙境般，這裡卻光禿禿的連根草都沒有，只有正中央豎著一座數丈高的神像。book18.org
謝小玉一邊對土蠻的粗鄙暗自搖頭，一邊盯著神像看個不停。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在北望城郊外的時候，曾經和麻子看過另外一座神像。book18.org
神像是神力的源泉，對於修練神道的人來說絕對是最重要的東西，不允許褻瀆，這裡既然借給漢人居住，土蠻應該將神像搬走才對，否則就算沒人對神像吐唾沫或撒尿，只是私底下指指點點，都是褻瀆。book18.org
「這裡原本應該是那個人的地盤吧？」謝小玉轉頭問阿克蒂娜，他問得很含糊。book18.org
阿克蒂娜明白謝小玉的意思，道：「沒錯，那頭大烏龜以前就住在這裡。」book18.org
大烏龜就是那頭玄武，也就是被謝小玉幹掉的大妖，那個人本身是異族轉世，他的族人也大多是異族，以土蠻的殘酷，那個部落最後被徹底剷平，這座神像倒是被保留下來，沒人敢毀壞，不過也沒人再祭拜它。book18.org
「這東西送給我怎麼樣？」謝小玉倒是挺感興趣。book18.org
謝小玉有種感覺，這座神像好像已經有了意識，不過還沒產生智慧。book18.org
「你看上裡面凝聚的神性？」阿克蒂娜知道謝小玉為什麼在意，道：「你最好小心。萬一被神性侵染，沒人救得了你。」book18.org
謝小玉微笑著點了點頭，不過心裡卻不怎麼在意。book18.org
「我也勸你小心為妙。」慕菲青也跟著勸道。book18.org
「我會小心的。」謝小玉沒辦法解釋，他自己動手，肯定凶多吉少，但是他手裡有一個先天精靈，最擅長的就是對付這東西。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神像突然靈性全失，原本神像上還散發著淡淡的威壓，讓人不敢仰望，此刻卻成了泥塑木雕。book18.org
下一瞬間，神像晃動兩下，然後轟然坍塌。book18.org
這下子的動靜可不小，裡面的人全都被驚動了。book18.org
這些人被送來此處恐怕連一個月都不到，但是全都精神萎靡，連外面來了人都沒發覺，此刻卻被嚇到了，離神像最近的人慌張的往外就跑。book18.org
突然，人群中響起一道驚呼聲：「小老爺！那不是小老爺嗎？」book18.org
發出驚呼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滿臉絡腮鬍子，其他人也紛紛站定，等到看清楚是謝小玉，這些人全都大聲呼號起來。book18.org
「小老爺，您可總算來了！」book18.org
「小老爺慈悲！」book18.org
「小老爺救命啊！」book18.org
中年人更是快步跑到謝小玉的面前，指著自己絮絮叨叨說道：「我叫何老九，我入了太平道，我很心誠，我們一家也都很心誠。當初我們一家拿到船牌的時候已經晚了，所以只評了個乙等，這段日子我們天天在祈禱……真的，不騙您。」book18.org
中年人的話驚醒在一旁的人。book18.org
「小老爺，我們一家也很心誠，這一次求您帶我們走吧！」撲通一聲，有一個老漢跪下來。book18.org
有人開了頭，其他人也紛紛跟著有樣學樣，只聽到一陣撲通撲通的聲音，所有人都跪倒在地。book18.org
「小老爺啊，帶我們走吧，我們很虔誠的。」book18.org
「小老爺，我們一家都虔誠，誰如果不虔誠的話，您儘管踢走。」book18.org
「帶我們走吧，好可怕啊！」book18.org
哭喊聲和懇求聲頓時響徹整個聖地。book18.org
「你們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謝小玉感到奇怪，洞天和外面完全隔絕，外面就算天翻地覆，裡面也不會有什麼動靜，難道這裡的洞天與眾不同？book18.org
「這不奇怪，噶古將大戰的影像投射到各個聖地，所以他們全都看到那兩股力量對撞的景象，也看到那座城一下子就被打沒，連周圍的地方都變成了海。」阿克蒂娜解釋道。book18.org
謝小玉終於明白了，與此同時，他也從這番話中得到一個有用的情報。book18.org
一直以來，謝小玉等人就猜測土蠻的五位大長老中肯定有一個人擅長偵察，現在終於知道這個人的身分，原來他叫噶古。book18.org
不過此刻謝小玉沒心思管這個情報，他轉頭朝著眾人喊道：「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帶你們離開。」book18.org
謝小玉的聲音異常響亮，不但壓過四周的呼喊聲，還遠遠地傳出去，迴蕩在整個聖地四周。book18.org
眾人頓時一愣，緊接著歡呼聲大作，瞬間聖地里變得如同節日般喧鬧。book18.org
「我任命你為統領，讓大家收拾好東西，最好多穿幾件衣服，外面冷得很。」謝小玉對中年人吩咐道。book18.org
「會的、會的！小老爺，我記住了。」中年人笑逐顏開。book18.org
謝小玉不再多說什麼，身子一閃，瞬間消失，再出現的時候，已經站在一片峽谷的邊緣。book18.org
這座聖地很大，和普陀聖地差不多，長寬都有數百里，所以數億人藏在此處也不顯得擁擠。book18.org
這座峽谷臨近聖地邊緣，離剛才的地方很遠，根本沒人會過來。book18.org
峽谷深不見底，仿佛擇人而噬般，還散發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book18.org
這就是謝小玉來的目的。book18.org
峽谷下有一座血池，比之前那座血池規模要大得多，峽谷四周設有禁制，是為了避免有人跑進來，不過就算沒有這道禁制，一般人也不願意過來。book18.org
普通人大多趨利避害，幽深的峽谷、濃重的血腥味，足夠讓他們躲得遠遠的，因為這種地方一看就不是善地，誰知道裡面有什麼怪物或藏著什麼魔頭？book18.org
謝小玉徑直飄落谷底，站在血池之上。book18.org
這座血池裡，密密麻麻懸浮著很多拳頭般大小的胚胎。book18.org
之前謝小玉發放無數塊船牌，每塊船牌上有十個洞孔，拿了船牌的人必須滴血其上，那全是心頭精血，是一個人的精華，這樣就可以施展滴血重生之法。book18.org
謝小玉這麼做，就是為了此刻，為了讓那些人有機會復活。book18.org
一陣波動，左道人、慕菲青、阿克蒂娜從虛空中冒出來。book18.org
這就看出高下，謝小玉的定位沒有左道人三人精準。book18.org
「左師伯，有勞您了。」謝小玉輕聲說道，他請左道人隨行，就是為了這個原因。book18.org
左道人也不囉嗦，手腕一翻，一隻碩大無比的漆黑葫蘆出現在掌心中。book18.org
「不是輪迴殿？」謝小玉微微一愣。book18.org
「輪迴殿能收取的魂魄有限，哪裡裝得下這麼多？」左道人苦笑著解釋道：「這是我們根據輪迴殿煉製的養魂葫蘆，可以收魂、養魂，也能修補元神，只是效果沒輪迴殿那麼好。」book18.org
謝小玉頓時想起來了，當初北燕山的人請他幫忙取回輪迴殿，並不只是為了這件寶貝，而是要弄明白此寶的煉製之法，仿造出同樣的法寶，沒想到北燕山的人真的成功了。book18.org
只見左道人像變戲法般，從袖管裡面掏出了十幾隻這樣的葫蘆。book18.org
左道人正要打開葫蘆口，卻被謝小玉阻止，然後謝小玉轉頭對阿克蒂娜說道：「阿克蒂娜大長老，這些殘魂里有不少是異族的殘魂，這要拜託你了。」book18.org
「容易。」阿克蒂娜輕聲一笑。book18.org
只見阿克蒂娜微微閉上眼睛，嘴唇動了幾下，好像在和什麼人說話似的。book18.org
突然一道光芒從天空中落下，光芒中顯露出一個模糊的人形。book18.org
人形一出現，謝小玉還有兩位道君全都嚇了一跳，這模樣太像異界大能投影分身了，不過仔細再看，三個人都鬆了一口氣，這投影沒有給他們危險的感覺，想必是某種神道法門。book18.org
神道之法和佛道魔旁四門相比，確實有不少特殊之處，換成另外四門，即便真仙也不可能有投影分身，至少要合道之後才有這樣的本事，神道卻輕而易舉就能做到。book18.org
阿克蒂娜朝著那道投影分身嘰哩咕嚕說了些什麼，那個人點了點頭，然後朝著左道人一指。book18.org
左道人明白，這是要他放出鬼魂。book18.org
左道人舉起一隻葫蘆往半空中一拋，葫蘆飛起十幾丈，然後倒轉過來，葫蘆口朝著下方。book18.org
剎那間，峽谷中響起一陣嗷嗷的鬼叫，無數鬼魂衝出來，爭先恐後朝著下方那些拳頭般大小的胚胎飛去。book18.org
人有本能，魂魄也有，本能告訴這些鬼魂底下有好東西。book18.org
一個鬼魂撞入胚胎中，還沒等鬼魂「坐穩」，另一個鬼魂撞了進來，就像兩顆彈珠撞在一起，全都撞飛出去。book18.org
不過也有一些鬼魂巍然不動，這些鬼魂和胚胎原本就是一體，完全契合，一附身立刻就安定下來。book18.org
還有一些鬼魂則被一團赤色火光籠罩住，稍微掙扎了片刻就被火光吞噬，化為虛無。book18.org
這顯然是一種神術，用來區分異族的神術，不需要念咒、不需要刻意施法，立刻就能起作用，神道法門確實和佛道魔旁四門都不一樣。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連兩位道君都悚然動容。book18.org
「怪不得當年神皇大軍勢如破竹。」慕菲青喃喃自語道。book18.org
「大乘佛門雖然也是神道傳承，不過他們的用法不同，他們是借願力修練，神道真正厲害的地方是直接運用。」謝小玉嘆道。book18.org
以前謝小玉看不出來，不過從崑崙回來之後，他對「道」有了遠遠超過境界的認知，加上他有木靈，對巫門那套東西的底細比羅老、莫倫等大巫更清楚。book18.org
神道和巫法的本質是一樣的，都是對道的運用，只不過巫法的源頭是先天精怪，而神道的來源則是天道，天道將它掌控的大道加以衍化，讓人能直接調用，這就是神道。book18.org
在道門中，道君以上才有資格接觸大道、運用大道的力量，但是神道中隨便一個小卒都有這樣的本事，所以慕菲青才有這樣的感嘆。book18.org
左道人的心情也差不多，不過他有事要做，顧不得多想。book18.org
隨著鬼魂湧出，半空中那漆黑的葫蘆漸漸變了顏色，變得越來越白。book18.org
左道人隨手又拿起一隻葫蘆扔到半空中，同樣是一陣鬼魂的哭嚎，無數魂魄飛出來。book18.org
一隻葫蘆接著一隻葫蘆，只用了半個時辰，十幾隻葫蘆全都傾倒一空。book18.org
「好像還有很多胚胎沒有被附身。」慕菲青輕嘆一聲，他一直注意著那些胚胎，以他的實力當然看得出哪些胚胎已經有魂魄附體，哪些胚胎仍舊是空殼。book18.org
「裡面還有很多是各派的弟子，他們的肉身已毀，我手上又沒他們的精血，只能讓他們奪舍。」謝小玉解釋道，他的神情淡然，因為他早已經想通了，這樣的犧牲是免不了的。book18.org
這時，那道投影分身嘰哩咕嚕說了一連串的話。book18.org
阿克蒂娜連忙幫著翻譯：「噶古問，他可以走了嗎？」book18.org
「還有點事。」謝小玉連忙攔住。book18.org
「大家聽著，我現在讓這兩位大仙帶你們走，不過有個前提，你們必須足夠虔誠，心不誠的人會被留在這裡。」謝小玉回到聖地大聲宣布。book18.org
謝小玉的聲音在聖地中迴蕩，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現在你們開始祈禱，祈禱上蒼保佑讓你們脫離苦海，祈禱一切平安，祈禱人族獲勝，祈禱得享太平。」謝小玉的聲音越來越柔和、越來越低緩。book18.org
謝小玉的話語帶有催眠的效果，眾人紛紛跪倒在地，開始祈禱。book18.org
對這些人來說，祈禱早已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當初拿了船牌後，他們就開始祈禱；剛來這裡的時候，他們也整天祈禱，中間曾經懈怠一段日子，但是看到那毀天滅地的場面，他們又開始祈禱了，而且格外虔誠。book18.org
此刻，眾人更是全心全意地祈禱，祈禱能脫離苦海。book18.org
那祈禱聲似乎帶有某種魔力，讓人神情恍惚，還有些昏昏欲睡。book18.org
沒人注意到謝小玉的嘴輕輕開合著，發出一種聽不見的聲音，那是一種法咒，帶有催眠的效果。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小玉朝著一旁的左道人點了點頭。book18.org
左道人立刻會意，雙手結印，瞬間打出一道法訣，這道法訣越來越大，最終將所有人都籠罩在底下。book18.org
這既不是傳送的法訣，也不是某種遁術，而是幻術。book18.org
剎那間，這些平民百姓全都感覺自己飛了起來，而且越飛越高。book18.org
眾人坐著各種不同的飛天船來中土，又坐天劍舟到達這裡，對於在天上飛已經不陌生了，不過以前他們都是坐在船里，不像現在是自己飛，所以大部分的人不由得忐忑起來，更有膽小怕事的婦人和孩童乾脆驚聲尖叫。book18.org
「不要亂！這是仙家法術，驚了法術，所有人都會掉下去，怕的話就閉上眼睛祈禱。」book18.org
謝小玉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他又用上鎮魂的法術。book18.org
心中的忐忑仍舊存在，驚聲尖叫卻已經沒了，女人們緊閉著眼睛、搗住嘴巴，一邊瑟瑟發抖，一邊默默祈禱；孩子們被大人抱著，有的乾脆也被搗住嘴巴。book18.org
漸漸的，連那一絲恐懼都消失了，這些人發現自己越飛越高，進入雲層之中，四周全都是雲，身影模模糊糊，如同在濃霧中。book18.org
看不到東西，自然就沒有恐懼，很多人感覺昏昏沉沉，有些人甚至沉沉睡去。book18.org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聖地中再也沒有聲息，所有人都躺在地上呼呼大睡。book18.org
左道人苦笑著祭起輪迴殿，這件法寶在半空中滴溜溜亂轉。book18.org
一個個魂魄從睡著的人的身上飄出來，被吸入輪迴殿里。book18.org
失去魂魄，那一具具身體就成了空殼，用不了多久，就會生機枯竭而死。book18.org
這是殺人，讓人毫無痛苦地死去，但只有用這種辦法，魂魄才不會受到損傷，將來復原也最快。book18.org
不過這種辦法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受術之人絕對不能有絲毫抗拒之心，謝小玉之前那番舉動，又是欺騙，又是幻術，為的就是讓所有人全都進入虔誠祈禱的狀態。book18.org
這之間謝小玉還玩了一個把戲——讓那些人感到恐懼。book18.org
而想克制恐懼，越發要讓自己進入虔誠祈禱的狀態，做不到就會感到恐懼，就會清楚表現出來，也就會被他發現。book18.org
所有魂魄都已經被吸入輪迴殿內，裝不下的則轉入那一隻只葫蘆中，這些葫蘆又變成漆黑的顏色。book18.org
看到一切都差不多了，謝小玉手掌展開，業力池頓時冒出來，那鏡子一般的表面噴湧出無數細密的血絲。book18.org
這些蠱蟲似乎也有智慧，這一次它們不再漫無目的地亂飛，而是越飛越高，在空中結成一張巨大無比的大網，然後緩緩落下來。book18.org
一落到人的身上，血絲立刻蔓延開來，轉眼間這些人被一片紅色的絲膜完全覆蓋住，隨後迅速被吸干，變成一具具乾屍。book18.org
隨後，源源不斷的血氣和生機朝著謝小玉湧來。book18.org
和上一次一樣，謝小玉飛快結印，將這些血氣和生機變成一道道血符。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感覺有業力落下。book18.org
「居然還有人不相信我。」謝小玉有些愕然。book18.org
謝小玉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肯定是有人裝作正在祈禱，實際上想著其他事，所以沒有被催眠，魂魄就沒有離體，此刻血絲落下，這些人被活活吸干，等於被他所殺。book18.org
「這些魂魄要收嗎？」左道人看著那飛起的魂魄問道。book18.org
謝小玉隨手連彈，瞬間一道道豆大的火苗射了出來，那些魂魄被火苗射中，立刻就化為青煙。book18.org
形神皆滅，連重入輪迴都無法，這絕對殘忍。book18.org
謝小玉等待著業力落下，沒有一點後悔，這些人根本不相信他，又是被他誤殺，兩邊已經成仇，就算能洗掉這段記憶，也會帶有一絲恨意，他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book18.org
讓謝小玉感到意外的是，好半天過去了，卻沒有一絲業力落下。book18.org
謝小玉頓時明白了，人死為鬼，而鬼魂並不在天道的管轄範圍，所以天道不會降下業力，轉念再一想，之前那些人被他騙得魂魄離體，然後肉身被毀，天道同樣也沒降下業力，顯然天道不認為這是殺人，這絕對是個大漏洞，而且和願力有關。book18.org
剎那間，謝小玉想到空蟬。book18.org
以前謝小玉說空蟬是異族姦細，十成里有九成是誹謗，可此刻他的想法變了，他真的懷疑空蟬不懷好意，是異族姦細的可能性在七成以上，創立大乘佛門的用心絕對險惡。book18.org
可惜此刻謝小玉沒時間多想，因為左道人已經收起輪迴殿和那十幾隻葫蘆，去了血池邊。book18.org
剛剛吸取的那些魂魄被重新放進去，這些魂魄並沒有經歷過死亡，所以算不上鬼魂，一放出來，就隨風而飄，徐徐往下落，本能驅使著這些魂魄尋找自己的身體，這就是謝小玉毀掉原來那些軀體的原因，如果原來的軀體還在，這些魂魄就會被吸引過去，不會附到這些胚胎上。book18.org
那個投影分身也跟了過來，仍舊像剛才那樣將這些魂魄全都搜過一遍，畢竟這些魂魄中未必沒有異族的姦細。book18.org
一陣波動，謝小玉也挪移過來，這一次定位比剛才精準得多，畢竟他已經有過一次經驗了。book18.org
所有魂魄全都釋放出來，原本空著的胚胎漸漸有了「主人」。book18.org
慕菲青看著謝小玉，臉上的神情有些古怪，他現在已經明白了，謝小玉早就有這樣的打算。book18.org
投影分身又嘰哩呱啦說了一連串的話，這一次用不著阿克蒂娜幫忙翻譯，謝小玉已經知道投影分身的意思，拱了拱手，做了個請的動作。book18.org
投影分身瞬間散去，那個人離開了。book18.org
血池中，仍舊有空著的胚胎，好在數量不算很多。book18.org
「差不多是半成左右。」左道人低頭看了血池一眼，立刻得出大致的數量。book18.org
這些人真的死在那一擊之下，形神皆滅，別說復活，連轉世投胎都不可能。book18.org
三個人心照不宣，謝小玉和左道人都是知情者，雖然慕菲青並不知情，但是他也看出其中的蹊蹺，那樣恐怖的力量碰撞，不可能只死這麼點人。book18.org
慕菲青是聰明人，所以他不打算問，也不想弄明白。book18.org
「慕師伯，接下來就煩勞您了。」謝小玉很客氣地說道。book18.org
慕菲青頓時變成苦瓜臉，他終於知道這一次為什麼是他和左道人過來了。book18.org
青木宗擅長的不只是種植草木，還擅長維持生機。book18.org
與此同時，慕菲青也明白謝小玉的打算，這些胚胎全都只有拳頭般大小，帶走這些胚胎比帶走一個活人容易得多，不過其成長只有靠法術維持。book18.org
慕菲青可以肯定接下來自己會很忙，花錦雲也別想閒著，青木宗和百花谷的人全都會忙翻天。book18.org
「我倒是有辦法將這些東西全都裝起來，但是……我怎麼帶著它們飛？」慕菲青苦笑著問道。book18.org
「用這件寶貝不知道行不行？」謝小玉從袖管里掏出一面金光閃閃的旗幡。book18.org
「天地橋！」慕菲青瞪大眼睛。book18.org
左道人也滿臉訝異之色。book18.org
天地橋可不得了，在天劍舟和飛天劍舟沒有出現之前，這件法寶被認為是唯一能過讓人躲過大劫之物。book18.org
天地橋說穿了是一件傳送之寶，總共有兩支，一支是天旗，一支是地旗，兩邊展開之後，中間就會跨越一道飛虹，可以將人和東西從這邊傳到那邊。book18.org
「有這東西就行。」慕菲青瞬間醒悟過來，有些事沒必要知道得太多。book18.org
天地橋是道門至寶，道法之爭的時候，重道一方一開始的時候很慘，被打得大敗，只能四處逃竄，靠的就是這件法寶。book18.org
道法之爭結束後，天地橋被供奉在道殿中，同時供奉的還有另外六件寶物。book18.org
神道大劫一起，道殿第一個被攻破，七寶失落，有的說落在神皇手中，有的說被守衛道殿的人帶走了。book18.org
神道大劫中，有四件寶貝陸續出現，其中兩件在最後一戰中損毀，另外兩件分別被太虛和空蟬得到，天地橋卻不在那四件之中，不知道謝小玉是從哪裡得來的。book18.org
慕菲青沒有心思多想，也不敢多想，謝小玉身上的謎團實在太多。book18.org
旗幡猛地展開，只見一道金色飛虹破空而去，居然無視籠罩在這片聖地上空的那道結界，一鑽入雲層，飛虹的另一頭就看不見了。book18.org
「讓我來，你護住血池。」左道人朝著慕菲青大聲喊道，他有些躍躍欲試，想看看這件道門至寶的神奇奧妙。book18.org
「我會不明白嗎？」慕菲青對左道人沒什麼可客氣的。book18.org
慕菲青朝著血池打了一連串法印，頓時那一個個拳頭般大小的胚胎全都被一團團綠光籠罩住，看上去詭異，卻充滿生機。book18.org
一個胚胎被金色飛虹吸了進去，化作一道金光朝著遠處飛去，又一個胚胎被吸了過來……被吸走的不光是胚胎，還有四周的血液，血池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漸漸乾涸。book18.org
這一次的時間很長，從下午到傍晚，又從傍晚到深夜，血池才漸漸見底。book18.org
慕菲青轉頭看了謝小玉一眼。book18.org
「兩位先過去吧，我這邊還有點事。」謝小玉知道慕菲青兩人的好意，但他這邊的事還沒完。book18.org
「需不需要我留下？」左道人有意無意掃了阿克蒂娜一眼。book18.org
「多謝師伯，但那邊還需要兩位出力，我只是找了一座荒島將血池放在那裡，不能少了兩位的看護。我們的船隊恐怕要兩、三天才能到。」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兩位道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已經明白了，天地橋十有八九是劍宗或者其他隱世門派的東西，人家不在乎遁一盟，所以不願意一起走。book18.org
知道了原因，慕菲青兩人不再囉嗦，站在飛虹下，緊接著也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book18.org
「你原本就是這樣打算？」阿克蒂娜問道：「這些人真是可憐，為什麼要騙他們？直接告訴他們不就得了？他們那樣虔誠地向你祈禱，卻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book18.org
「告訴他們真相，只會引起恐慌。」謝小玉搖了搖頭，阿克蒂娜將中土之人當作他們的族人了。book18.org
在土蠻的世界裡，大部分人都是螻蟻，上位者對他們生殺予奪，一個命令下去，前面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必須硬著頭皮往上闖，換成漢人可不行。book18.org
「你們的情況怎麼樣？」謝小玉問道，他不想和阿克蒂娜繼續糾纏下去。book18.org
「我們很好，得到你的警告之後，我們的人全都躲進聖地里了。」阿克蒂娜眨了眨眼睛，異常狡黠地說道：「你是想扯開話題，別以為我不知道。噶古剛才就告訴我了，這一切都是你早就安排好的。」book18.org
「他能夠看透天機？」謝小玉有些意外，這是連天機門的人都做不到的事，心想：神道之法竟如此神奇？book18.org
不過轉念一想，謝小玉又覺得不可能。book18.org
神道大劫的時候，連神皇都看不透天機，不然也不會失敗了。book18.org
如果能夠看透天機，神皇就會知道試圖架空天道是多麼危險的事，也可以在李太虛、九曜等人成長之前將他們全都殺掉。book18.org
「他的能力是判斷，是非善惡真假，這些全都在他的判斷範圍內，剛才那個玩魂魄的傢伙看了你一眼，噶古立刻發現蹊蹺，然後就判斷出了真假。」阿克蒂娜笑道：「他還要我小心你，你不是好人，和當初那個守城的人差不多。」book18.org
「守城的……那位都護？」謝小玉根本不在意，他承認自己玩弄心機，視人命為草芥，但是有一點他和那個人完全不同——從頭到尾他想的都是救人，他要救的人很多，他的家人、他的朋友和他關係密切的人，這也包括眼前的這些平民百姓，那位都護不同，他想的只是保住自己的地位。book18.org
兩邊都是不擇手段，但目的不同，結果就大不一樣。book18.org
謝小玉很坦然。book18.org
從聖地出來，謝小玉的身形瞬間隱去，緊接著一道透明的波紋破空而去，稍微一遠，就再也看不見了。book18.org
謝小玉飛出數千里，底下劍光一閃，陳元奇跟了上來，他一直都隨行著，只是躲在暗處當保鏢。book18.org
「這邊都已經搞定了？」陳元奇淡淡問道。book18.org
「搞定了！真正死了的人不多，我的心裡總算好受一些。」謝小玉並不在意陳元奇是否能聽出些什麼，他和洛文清都是真正的自己人。book18.org
果然，陳元奇沒有露出絲毫意外的神情，雖然他並不知道謝小玉和明和之間的交易，不過以他對謝小玉的了解，多多少少看出一些端倪。book18.org
不只是陳元奇，玄元子和洛文清也都看出一些，只不過大家都不說罷了。book18.org
「對了，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陳元奇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所以另外找了一個話題，他似笑非笑地說道：「當初反對你的那些人，現在全都後悔了！各派掌門聯袂前往太虛門，希望能改變之前的決定，請仙界聯合佛界封閉各界通往此界的入口。」book18.org
「現在才後悔，之前幹什麼去了？」謝小玉很不以為然。book18.org
「師兄將左道人搜魂的結果告訴各派掌門。」陳元奇又道，這才是他說話的目的，畢竟他們都不清楚謝小玉的意思。book18.org
「他們怎麼打算？」謝小玉沒有表示絲毫不滿，畢竟遁一盟的盟主是玄元子，玄元子尊重他，他同樣要尊重玄元子。book18.org
「如果各界都被封住，妖、鬼、魔三界大能無法直接插手，他們打算展開反擊，趁大劫還沒正式到來，儘可能多幹掉一些異族。」陳元奇說出那邊商議的結果。book18.org
「血債血償？應該沒這麼簡單吧？」謝小玉可不認為那些掌門如此有血性。book18.org
「他們已經意識到我們的選擇才是對的，想活下來只有出海，那是唯一的活路。這一次異族進攻，數量眾多的小妖和鬼魂讓他們感到頭痛，想避免被對方發現行蹤，必須解除這個威脅。」陳元奇幸災樂禍地解釋道。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總覺得還有其他原因，各個門派的損失不一樣，五行盟的損失很慘重，但有些門派的損失卻不大，特別是那些沒來得及將人運過來的門派，損失更是微乎其微。book18.org
「恐怕有人想學我們玩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把戲。」謝小玉淡淡說道。book18.org
「你也看出來了。」陳元奇笑了起來。book18.org
「或許還有人對飛天劍舟感興趣，想用大義之名讓我們公布飛天劍舟的建造方法。」謝小玉現在越來越喜歡將人往壞的方向想。book18.org
陳元奇的臉上再也沒了笑容，他乾咳兩聲，說道：「已經有人這麼提了，不過被其他人堵了回去，但你絕對想不到是誰幫我們說話。」book18.org
「誰？明樂？明和？」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他們確實出力了，不過第一個開口的是紫煌子。」陳元奇道。book18.org
「天劍山掌門？」謝小玉裝出很吃驚的樣子，實際上他完全可以理解，因為明和已經告訴他，劍派聯盟和碧連天已經暗中聯合，他也曾經承諾過，碧連天出海之後，他會送兩千艘飛天劍舟給碧連天。book18.org
一艘飛天劍舟可以裝一、兩千人，兩千艘就是兩百萬到四百萬，碧連天又不是青木、百花這種擅長種田的門派，養著幾百萬僕役，全派上下不過幾十萬人，天劍山的實力在碧連天之上，但是人數更少，這些船足夠將劍派聯盟和碧連天全都裝下，就算要仿造，他們也可以等到出了海之後仿造，用不著和那些居心叵測的門派同樣心思。book18.org
「劍派聯盟重新組建了？」謝小玉繼續裝傻。book18.org
陳元奇信以為真了，他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道：「之前忘了告訴你。」book18.org
這當然不是真話，陳元奇並不是忘了，而是故意不說，怕的就是謝小玉還記著舊怨，明里暗裡找劍派聯盟麻煩。book18.org
「我是那樣心胸狹窄的人嗎？」謝小玉一瞪眼。book18.org
陳元奇撇了撇嘴，很想回答是的。book18.org
「你師兄怎麼回答他們的？」謝小玉不再糾纏於自己心眼大小的問題上。book18.org
「當然是告訴他們我們成功的經驗，別動用底層的弟子，全都由道君出手。」book18.org
陳元奇笑了起來，想到那群人一臉無奈的樣子。book18.org
道君出手，那些門派就沒辦法以大義為名，飛天劍舟對道君沒用。book18.org
「不過我那師兄實在太好說話了，這並不是我們的事，他卻答應會出一把力。」陳元奇搖頭。book18.org
玄元子身為掌門，肯定是以門派為重，不過坐在那個位子就必須顧全大局，這是沒辦法的事。book18.org
謝小玉沉思半晌，從本質上來說，他和陳元奇是同一類人，不過他現在也已經坐上這個位子，他比陳元奇更明白什麼是身不由己。book18.org
「這樣也不錯，省得他們沒事盯著我們，找尋我們船隊的行蹤。」謝小玉找了一個理由自我安慰。book18.org
「大海茫茫，我就不信他們有本事找得到。」陳元奇冷笑一聲。book18.org
這一天一夜的時間，船隊又跑了五萬里，離天寶州已經有五十五萬里，知道他們方向的話還有可能追上，如果漫無目的地找，簡直就是大海撈針。book18.org
謝小玉沒接話，此刻他正在想其他事。book18.org
謝小玉和玄元子有一點不同——他就算願意出力，也必須撈到一些好處才行，不可能白做工。book18.org
想了半天，謝小玉終於想到如何撈取好處了。book18.org
「這個機會不錯，現在大劫還沒開始，這裡是人族的主場，真打起來的話，這邊不會輸，正好讓王晨他們練練手。」book18.org
「王晨？」陳元奇微微一愣，沒想到謝小玉有這樣的打算。book18.org
謝小玉手下的人中，王晨的地位不低，卻沒什麼存在感，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扶不起的貨色。book18.org
謝小玉對情報分析、策劃、戰略部署這一塊極為重視，早早就組建起那個幕僚團，和斥候隊、苗人營一樣，都是嫡系中的嫡系，現在斥候隊和苗人營都已經很不錯，唯獨幕僚團不見起色，只會打雜，還是幫姜涵韻打雜。book18.org
謝小玉知道陳元奇在想什麼，道：「這不能怪老王，吳榮華有敦昆幫忙，蘇明成背後更是站著一群大巫，唯獨王晨沒有強力外援，總算還好，前不久剛剛有一個腦子不錯的散修道君來投。」book18.org
「你是說鬼師爺何苗？」陳元奇也知道此人，道：「那傢伙可不容易收服，為人傲得很。王晨雖然是好脾氣，不過屬於外圓內方的類型，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你踩他一腳，他咬你一口……這兩個人的性格根本合不來。」說完，陳元奇搖了搖頭。book18.org
「我知道。」謝小玉輕嘆一聲。book18.org
幕僚團這段日子仍舊沒什麼起色，就是因為這個緣故，謝小玉才要找一些事給他們做，讓這兩個人想不合作都不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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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２章 激將book18.org
「我只想知道幕僚團行不行？」謝小玉雙手環抱胸前，瞪著王晨兩人。book18.org
見王晨兩人都沒反應，謝小玉乾脆逼他們開口，他先朝王晨說道：「老王，我在幕僚團上花的心血你最清楚，你手下的人比吳榮華那邊還多，但是幕僚團到現在為止還是只能做些寫寫算算的事，根本沒達到我的期望。」book18.org
說到這裡，謝小玉頭一轉，朝鬼師爺何苗冷笑一聲：「何前輩，在下早就聽聞您的威名，散修中第一智者，我原本指望您能夠幫我撐起幕僚團，但是看了半天，我不覺得您有多高明，連人心都收不住，算什麼智者？」book18.org
王晨當然不會反駁，何苗就受不了了，冷哼一聲，道：「我的本事哪裡是你能明白的？」book18.org
「我不明白？」謝小玉笑了。book18.org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我最得意的也是這東西，你老兄智慧有多麼不凡，我真的看不出來。你身為軍師，運籌帷幄，決勝千里，表現出來的卻是師爺的做派，偶爾出個主意，別人干好了，你心裡得意，覺得自家很光彩。」book18.org
何苗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紫，這句話真正戳到他的心裡。book18.org
何苗最惱的就是「鬼師爺」這個外號，他自認為智慧超絕，只是一直沒表現的機會，現在機會有了，卻發現自己只配當一個師爺！book18.org
何苗心高氣傲，不過智慧確實不差，前因後果想清楚後，他立刻明白謝小玉言下之意，道：「不就是團結下屬、收買人心那套嗎？有什麼難？」book18.org
「但願如此。」book18.org
謝小玉就等這句話，不過他仍舊不放心，又加了點碼：「這一次佛、道兩門連手，對異族進行清掃，道門這邊以我們為首，這絕對是登堂亮相的好機會，你們想要一個滿堂彩，還是想聽別人喝倒彩？全看你們了。」book18.org
「用不著拿話激我，這招對我沒用，你就等著瞧好了！」何苗嘴裡說這招沒用，實際上仍舊受了激，他打定主意，這一次要拿出十二分的力氣，讓大家看看他這個散修第一智者並非浪得虛名。book18.org
「但願如此。」book18.org
謝小玉故意裝出不相信的模樣。book18.org
對何苗這樣的人，再低三下四都沒用，這種人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總有「天第一，地第二，老子第三」的想法，對付這種人，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們主動表現。book18.org
「這次的事，你不插手？」何苗狐疑地問道。book18.org
「我當然不插手。」謝小玉知道何苗在擔心什麼。book18.org
散修自由自在慣了，特別是有本事的散修，最討厭的就是上面有人管，再說，上面有一個人，就意味著功勞會被奪走，為他人作嫁，絕對是散修最討厭的事。book18.org
「你的天機盤其實挺好用的。」何苗並不相信，遂繼續試探。book18.org
「放心，我不會搶你的生意。」謝小玉這樣玲瓏的人，怎麼可能猜不出何苗的想法？book18.org
知道何苗疑心病重，謝小玉乾脆將話挑明：「這樣吧，告訴你一句實話——天機盤並不是萬能的。老王最清楚，當初製造最初那座天機盤時，他負責的就是畫圖和整理。」book18.org
「天機盤這東西不是道也不是法，而是術，運算之術，用天機盤進行演算，必須有一個前提——需要很多情報，越多越詳細越好，這樣才能得到精確的結果。這一次我們只知道幾個可能是藏身處的地點，除此之外一無所知，條件實在太空泛了。如果用天機盤演算，會得出很多結果，讓人無從選擇。」book18.org
「當初我讓老王組建幕僚團，就是為了彌補天機盤的不足。幕僚團的職責是運籌帷幄，決定大方向的規劃，制訂策略，然後我用天機盤演算，拾遺補缺，可……」book18.org
謝小玉不再說了，嘆息著搖了搖頭。book18.org
王晨滿臉通紅，最早跟著謝小玉的人大多很爭氣，蘇明成、麻子就不用說了；吳榮華的斥候隊、趙博的水軍同樣出色；甚至連李光宗父子這幫人也混得風生水起；唯獨他跟謝小玉跟得最緊，成績卻最差。book18.org
何苗原本還有幾分不信，但看到王晨的表情，他終於明白了。book18.org
「原來如此，這傢伙將角色顛倒了過來，他做的是拾遺補缺的工作，搶了你的位置。」何苗嘴巴從來不積德，對王晨冷嘲熱諷一番後，又衝著謝小玉去了，道：「你剛才說我不懂得收買人心、不配散修第一智者的名號，你自己不也差不多？明知道這傢伙不是那塊料，硬是把他推上去，說你認人不清不算過分吧？」book18.org
「你說話倒是輕鬆。這個位子絕對重要，掌控這裡的人必須完全能夠信任，而且不代表任何一個門派的利益，還得精於算計。你老兄有本事、有眼光，那就再幫我找一個人出來。」book18.org
謝小玉敢說這話，是因為他有把握何苗找不到人，這傢伙孤家寡人，脾氣又壞，散修里精於算計之人肯定不會和他走得太近。book18.org
除此之外，謝小玉還有另外一個打算，那就是趁機把話挑明，如果何苗想另起爐灶，就推薦一個人出來當下手，他肯定答應，頂多將幕僚團一分為二，一部分負責情報收集、分析和整理，仍舊交給王晨管；一部分負責謀略和策劃，由何苗負責。book18.org
何苗當然聽得懂，真讓他另外找個人替換王晨，他反而猶豫了。book18.org
擅長算計又為人誠懇的人絕對是稀有動物，打著燈籠沒地方找，王晨就屬於這樣的珍稀動物。book18.org
再說，王晨確實不適合獨當一面。幕僚團被他弄得死氣沉沉，但是他當一個副手卻是不二人選。book18.org
「幹活、幹活。」何苗踢了王晨一腳，罵罵咧咧地說道：「別再讓人看扁了！有你這樣的手下，我都感到害臊，起點比誰都高，結果卻連幾個門外漢都比不上。」book18.org
何苗說的自然是李福祿那群人，這是激將法，也是收買人心的一種手法。book18.org
正如謝小玉所說，真正的智者肯定要懂得收買人心，何苗並不是不懂，他以前只是不願意這麼做罷了。book18.org
將王晨兩人打發走，謝小玉鬆了一口氣，原來最大的一塊短處現在總算補上了。book18.org
天機盤的缺點絕對不是信口開河，是真有這麼回事。book18.org
天機盤主要的用途有兩個，一個是預言，預言本來就空泛，但天機盤得出的結論再空泛，至少有脈絡可循。book18.org
而且天機盤是按照現有的情報推斷出未來，所以不受顛倒天機之類法術的影響，絕對不會被人矇騙；另外一個用處是戰場指揮，那需要速度和準確，而這兩點正是天機盤的長處。book18.org
何苗為人就像茅坑邊的石頭，又臭又硬，不過他確實有本事，只用了一天就做出策略。book18.org
那是厚厚一疊數十張紙，密密麻麻，不但有何苗的計劃，還有異族有可能出現的反應，對於這些反應，他也做出相應的安排。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只是看，同時還在印證，事實上他已經用天機盤演算過一遍，同樣有一大堆計劃和策略。book18.org
兩邊對應起來一看，區別立刻顯露無遺，天機盤演算出來的計劃數量龐大，雖然也給出可能性，不過那結果連謝小玉都看著頭痛，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就有數十萬種，應對方案更是數以億計，根本看不完，這就是太過空泛的結果；而何苗推衍出來的東西全都跳不出天機盤演算的範圍，卻是脈絡清晰、條理分明，這才是策略，必須誰都能看得懂，再笨的人也能照著做。book18.org
不過，這份策略里也有不少讓謝小玉皺眉的東西。book18.org
「我不是說過儘可能讓道君出手，就算不行，頂多用到真君；可照你的這份計劃……」謝小玉拍了拍那疊紙，如果按照上面的做，沒有十幾萬大軍，根本想都別想。book18.org
「你擔心什麼？怕死的人太多？」何苗一臉不屑。book18.org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謝小玉瞪了何苗一眼。book18.org
「我明白，你是怕這個方案遞上去，那些門派會讓我們出兵。」何苗當然明白謝小玉的顧慮。book18.org
此刻聚集在天寶州的門派數量眾多，這些門派或多或少遭受一些損失，如果讓他們出兵，他們肯定會進一步誇大損失。book18.org
從中土調人，時間來不及，所以肯定會有人將主意打到遁一盟頭上。book18.org
這件事偏偏又是玄元子發起，想搪塞都不容易，更不能說船隊已經走遠，否則對方正好有藉口核實船隊的去向。book18.org
何苗一臉得意，他是故意的，制訂這套方案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到這個問題，他想看看謝小玉有沒有本事解決這個難題。book18.org
這是私心，不過也出於公心，何苗沒有因私廢公，這套方案確實是最好的，只靠道君的方案也有，卻比這差得多。book18.org
「算了，我拿去給玄元子看。」謝小玉不想傷這個腦筋。book18.org
之前是玄元子要出風頭，現在有了麻煩，也應該讓玄元子頭痛。book18.org
原本謝小玉對玄元子的決定並不反對，但是現在他感到惱火，不禁改變了看法。book18.org
片刻之後，玄元子也開始頭痛起來。book18.org
「難道沒有別的辦法？」看完計劃，玄元子輕輕按著太陽穴問道。book18.org
「璇璣派也有擅長謀略的人，你應該問他們。」謝小玉一顆皮球踢了回去。就像何苗要看謝小玉的好戲一樣，他現在等著看好戲。book18.org
玄元子的想法很好，人族剛剛經歷一場大敗，大家都信心不足，這時候就需要一場勝利，而且趁著大劫未起，多殺一些妖族確實是不錯的選擇，問題是好心未必有好報。book18.org
謝小玉最有資格說這話，他太有經驗了。book18.org
玄元子不再多說，他的手輕輕捻動兩下，那疊厚厚的紙片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兩個人相對沉默。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朱元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那份報告。book18.org
璇璣派沒有幕僚團，但是有出謀劃策的人，為首的就是朱元機。book18.org
朱元機沉默不語，只是點了點頭，他其實也想過怎麼打，結論和這差不多。book18.org
玄元子苦笑一聲，道：「看來，我之前想得太容易了。」book18.org
玄元子是在道歉，就是因為他欠考慮，才導致現在的麻煩。book18.org
「這樣也好，先看看各派的反應。」謝小玉來這裡並不是為了讓玄元子難堪。book18.org
玄元子皺著眉頭想了想，最後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book18.org
玄元子站起身來朝外面走去，這件事必須召集其他聯盟的人一同商議。book18.org
看著玄元子走遠，朱元機在旁邊坐了下來，臉上帶著一絲無奈之色：「師兄也是一番好意……」book18.org
謝小玉打斷朱元機的話，道：「除了空蟬，我遇到的很多人都是『好意』，是為了人族的未來著想，紫煌子何嘗不是如此？公開飛天劍舟的建造之法，對整個人族都有利；曹家也是一番好意，以朝廷之力引導平民度過這場大劫；就連當年那件事，方雲天也是出於好意，他是為了讓藏經殿公開那些密錄，讓元辰派的實力得以增強；我師父何嘗不是好意，他是為了藏經殿著想……」book18.org
「我知道你不痛快。」朱元機當謝小玉說反話，連忙勸道。book18.org
「我說的不是反話。」謝小玉苦笑一聲，道：「有些事我早就想通了，這個世界上很少有絕對的壞人，每個人做事都有其原因，都認為自己是好意，可惜別人卻不認為，特別是那些利益被損害的人。」book18.org
頓了頓，謝小玉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道：「我從裡面得到兩個教訓，第一個教訓就是用拳頭說話，誰拳頭大，誰的聲音就越響，想要拳頭大，不但要修為夠高，還要有自己的勢力！」book18.org
朱元機轉頭看著謝小玉，他能夠感覺得出這番話有多麼沉重，道：「那麼，第二個教訓呢？」book18.org
「我的好意只限於自己人，對外人，我只做交易。」謝小玉淡淡地說道。book18.org
朱元機嘴巴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聽到遠處傳來爭吵的聲音。book18.org
「我派損失慘重，哪裡還派得出這麼多人？」book18.org
「說這話就沒意思了，各派出一千人就夠了，不可能連一千人都派不出來吧？」book18.org
「真的派不出來，你們不知道我派的悽慘！傷的傷，死的死，剩下的幾個弟子也要照顧傷員。」book18.org
「我們也是。」book18.org
「遁一盟損失最小，這點人對你們來說算得了什麼？我們出道君配合不就行了？」book18.org
「沒錯！說到實力，遁一盟最強；說到損失，遁一盟最小。你們不出力，誰出力？」book18.org
「師兄，璇璣派身為道門領袖，應該做出表率。」book18.org
外面吵吵嚷嚷，眾口一詞，都在逼遁一盟出兵。book18.org
謝小玉靜靜聽著，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微笑。book18.org
朱元機則搖頭嘆息，之前他還覺得各派經歷了這場變故，總應該會連手對敵，沒想到狗改不了吃屎，還是這副德行。book18.org
這些人會想不到玄元子的煩惱？肯定不可能。book18.org
能夠成為一派掌門，這些人的智慧絕對不會比玄元子低，他們就是故意為難，目的有兩個——如果遁一盟真的讓他們逼得調頭返回，那再好也不過，將來再次出海的時候，他們就有機會在後面跟著，看看遁一盟到底朝哪個方向逃了；如果玄元子不肯這麼做，那就坐下來談條件、做交易，不拿出點好處來可不行。book18.org
「我看你師兄怎麼說服他們。」謝小玉滿臉微笑轉頭對朱元機說道，他的心情其實並不好，笑容是硬擠出來的。book18.org
「他說服不了。」朱元機實話實說，他總算明白謝小玉為什麼那麼冷淡。book18.org
人心難測，有些事原本很容易搞定，但是一些人偏偏喜歡興風作浪，為的只是一點小小私心，最討厭的是，一旦有這樣的老鼠屎出現，馬上就有人跟著學樣。book18.org
「你師兄還在做諸派領袖的美夢，現在夢該醒了吧？」謝小玉輕哼一聲。book18.org
朱元機當然不可能說自家師兄不好，只能搖頭苦笑。book18.org
「想做諸派領袖不是不可以，等到大劫到來，各大門派吃盡苦頭，滅門的滅門，解散的解散，到時你師兄只要勾一勾手指，肯定有一堆人爬過來請求收留，誰敢不聽話，就一腳踢出去，用不著和他們廢話。」這些話謝小玉一直想說，但是不能當著玄元子的面說，讓洛文清或者陳元奇轉達也不合適，最合適的就是透過朱元機這個算不上親密的人之口。book18.org
「師兄只是想替人族多保留一絲元氣。」朱元機只能這樣解釋。book18.org
「就靠那些傢伙？」謝小玉冷笑一聲。book18.org
這真是鬼扯，那幫傢伙自私自利，只會扯後腿，讓他們活著，不但不是替人族保留元氣，反而留下一堆禍害。book18.org
朱元機老臉一紅，知道剛才的話言不由衷。book18.org
「算了，誰教我和你們是一夥的呢？算我倒楣。」謝小玉站起身來。book18.org
「你打算去哪裡？」book18.org
朱元機怕謝小玉跑到前面指著那些掌門大罵，真那樣的話，以謝小玉現在的威望，絕對沒人敢回嘴，但是這樣一來，玄元子的臉可就丟盡了。book18.org
這個想法也讓朱元機感到渾身無力，一直以來，謝小玉在他眼中仍舊是那個尋求庇護的小修士，只不過大家都捧著謝小玉，所以身分好像和以前不同，但是此刻他赫然發現，自己是自欺欺人。book18.org
謝小玉不管說什麼話，璇璣、九曜、翠羽、北燕、摩雲、青木、百花諸派都會贊成，與之相比，他師兄的話就沒有這樣的分量。book18.org
「放心，我不會讓洛文清的師父下不了台，我打算去借兵。」謝小玉猜出朱元機的心思。book18.org
「借兵？」朱元機微微一愣，不過隨即明白過來，道：「土蠻？」book18.org
「你打算向我們借兵？」阿克蒂娜一臉狐疑，她對謝小玉並非無條件信任，沒人敢肯定這是不是拿他們當炮灰，想讓他們和異族兩敗俱傷。book18.org
「別急著拒絕，那邊數量最多的就是妖族，大部分妖族是妖獸所化，有一種法陣可以讓妖獸開智，住在天寶州的你們肯定最清楚妖獸的數量有多麼龐大，如果不趁大劫未至先把妖族幹掉，將來大家都會有麻煩。」謝小玉威嚇道。book18.org
但阿克蒂娜不吃這套，她捧著臉，裝模作樣地喊道：「我好怕啊！」說著，她輕描淡寫地說道：「不過，按照你們漢人的話，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有你們擋在前面，我怕什麼？」book18.org
「你說得沒錯。」謝小玉嘿嘿一笑，緊接著話鋒一轉，道：「可惜我們已經逃了，異族想抓到我們，一時半刻恐怕很難。我如果是異族，肯定會先把你們解決掉再說。相信我，我沒必要騙你。」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也知道只憑嚇唬沒用，所以他還準備了另一手，道：「妖獸渾身是寶，變成妖族之後更不得了。你應該聽說過，天門開啟的時候，我們布了個局，殺了不少妖族，道門各派全都賺飽了，煉成無數丹藥，讓眾多弟子在短時間內修為提升一大截。」book18.org
「丹藥？」阿克蒂娜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她當然知道這是好東西，可惜天寶州的修士幾乎沒什麼丹藥。book18.org
突然，阿克蒂娜眯起眼睛看著謝小玉，問道：「你會教我們煉丹？」book18.org
「這個……不是教不教的問題，而是教得會教不會的問題。天寶州那麼多修士，煉丹師有幾個？就算是在道門中，煉丹師都是寶，到了哪裡都被小心招待。」book18.org
「藉口，絕對是藉口！我的人就算再笨，總有一、兩個人能學會，你只是不肯教罷了。」阿克蒂娜根本不會上當。book18.org
「不騙你，就算我肯教也沒用。煉丹師必須是火修，而且從認藥開始，再學採藥、抓藥、明藥性、知藥理，然後才能煉丹，沒個二十幾年，根本想都別想。」謝小玉說得頭頭是道。book18.org
阿克蒂娜滿臉狐疑，這一次她倒是有幾分相信。book18.org
土蠻曾經抓過不少工匠，也想過要學打鐵、鑄造，從那些工匠口中，得知學打鐵少說要兩、三年；如果要學得精深，能打造出兵刃之類的東西，更要五、六年的時間。book18.org
煉丹師比鐵匠稀少多了，所以要十年、二十年很正常。book18.org
「不過，我可以教你們煉藥。」謝小玉拋出一些甜頭，道：「煉藥的難度小得多，如果只煉一種，多找幾個人一起學，每個人專門干一種活，難度就更低了。」book18.org
「藥的效果肯定不怎麼樣吧？」阿克蒂娜知道漢人有句話是便宜沒好貨。book18.org
謝小玉立刻說道：「那當然，不然煉丹師就不值錢了。」book18.org
「差多少？」阿克蒂娜再問道。book18.org
「藥對一般人有用；到了蠻王的層次，效果就不明顯了；對你這樣的……幾乎一點效果都沒有。」謝小玉實話實說。book18.org
阿克蒂娜頓時露出失望之色。book18.org
到了阿克蒂娜這個境界，提升的速度就變得異常緩慢，那個和謝小玉一直做交易的部落首領曾經進貢給她幾顆丹藥，一顆就讓她省掉半個月的苦修，她原本還想讓人專門為她煉丹，每天一顆，修為就可以飆升。book18.org
不過阿克蒂娜轉念一想，這藥對普通人有用也不錯，提升族人的實力也是一件好事，那個和謝小玉交易的部落就是最好的證明，短短几年內，就有三個人達到首領等級，分出三個部落。book18.org
「好吧，我幫你問一下，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不敢肯定能不能成功，大部分長老對你們漢人沒好感。」阿克蒂娜最後決定幫這個忙。book18.org
「你大概被那個漢人小子迷住了，居然幫他說話。」book18.org
「我們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雖然我們幹掉一些妖族，卻是那些傢伙先動手，我們並沒有和妖族撕破臉，何必主動招惹？」book18.org
「我也覺得現在這樣很不錯，沒必要和那些漢人攪在一起。」book18.org
「我們應該兩不相幫，坐看他們相鬥。」book18.org
一大群長老爭先恐後大聲嚷嚷著，阿克蒂娜這邊的長老則一言不發，他們不反對和漢人走得近，只要大劫還沒過去，漢人就會源源不斷給他們好處，絕不敢和他們翻臉，在他們看來，等著拿好處就是，何必招惹麻煩？book18.org
在眾人中央，五個人圍坐成一圈，當中有三個是女人。book18.org
「還要繼續問下去嗎？」其中一個大長老笑嘻嘻地看著阿克蒂娜。book18.org
阿克蒂娜並沒顯露出失落或者沮喪，她本來就預感這件事沒那麼容易成功。book18.org
會場外，一直和謝小玉做生意的蠻王蹲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他的實力已經達到長老的境界，可惜還進不去。book18.org
蠻王並不是一個人來，旁邊還跟著三個人，其中一個就是謝小玉見過的矮胖子。book18.org
「阿爸，你怎麼看？」矮胖子輕聲問道。book18.org
「那個漢人小子的話不能當真，不過他給的好處一向分量十足，用漢人的話來說，這傢伙很講信用，他說用妖族身上的東西能煉藥就肯定可以，他說這些藥對我們的族人有好處就肯定有好處。」蠻王說得異常肯定，這是他和謝小玉多次打交道得來的經驗。book18.org
「阿爸的意思是打算幫忙？」旁邊一個身材矮小，但是不算太胖的敦實漢子輕聲問道。book18.org
「你阿爸只知道一件事——什麼都是假的，只有自己的實力才是真的！咱們就算不幫漢人打妖族，妖族滅我們的時候也不會手軟，我們有實力的話還能逃，沒實力的話就等著挨宰吧。」蠻王和謝小玉做交易多了，腦子也變得聰明起來。book18.org
「他們不幹，不如咱們來。老部落現在差不多有七萬人，咱三兄弟的部落加起來也有三萬人，再找幾位阿媽和我們女人的部落借點人，應該夠了。」矮胖子起勁慫恿道，他能想到和漢人合作，腦子絕對比其他人靈光。book18.org
「別費這個心思，那些長老如果不幹，也不會讓我們上。」蠻王冷哼一聲。book18.org
「不會吧？」矮胖子張大嘴巴。book18.org
「有什麼不會的？你以為只有我們知道和漢人做交易能得到好處？」蠻王看了矮胖子一眼，然後朝著會場努了努嘴，道：「就算他們以前不清楚，看到咱們的部落短短几年內就變得如此興旺，他們也應該清楚，怎麼會允許我們繼續變強？」說到恨處，蠻王往地上吐了口唾沫。book18.org
「怎麼能這樣？怎麼能這樣？」矮胖子懊惱地不停嚷嚷道，他還打算和漢人打好關係，甚至盤算著分一批人去海邊居住，因為謝小玉說過，住在海邊好處很多，養海藻、曬鹽都必須靠海才行。book18.org
「別想那麼多，這件事輪不到我們操心。咱們父子四個人只要管好部落再趕緊修練就行，實力提升，一切就都有了。」蠻王的見識和謝小玉倒是有幾分相似，一切都憑實力說話，這也說明他心中不忿，不用拳頭的話，他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book18.org
蠻王的實力早就到長老的程度，也有人提議他成為長老，但是被人擋住了，有人不想他上位。book18.org
矮胖子原本想挑動蠻王出面，聽到蠻王這樣說，他沒轍了。book18.org
沉思片刻，矮胖子站起身，說道：「我出去走走，這裡太悶了。」book18.org
沒人在意，矮胖子的兩個兄弟正想著心事，蠻王倒是抬頭看了矮胖子一眼，然後若有所思地低下頭。book18.org
矮胖子出了營地，飛到一處比較荒僻的山頭上，抖手發出一道信符。book18.org
信符化作一道豆大火光朝著遠處飛去，片刻之後，這道火光朝著落魂谷落下去。book18.org
謝小玉信手接住信符，這段日子他都住在這裡。book18.org
這裡是謝小玉的發跡之地，是他傳奇的開始，他對這個地方有著特殊的感情。而且上一次被他弄得坍塌後，這裡的礦脈居然融合在一起。book18.org
落魂谷的礦大多是鐵礦，除了普通的鐵，還有玄鐵、風鋼之類的東西，現在它們都已經被磁化，自動匯聚在一起，變成一處規模極大的磁鐵礦。book18.org
因為四處瀰漫的玄磁精氣太過強烈，這裡已經徹底成為死亡之地，別說鳥獸，就連蟲多都沒有一隻，甚至連百里方圓飛過的鳥也會被殺死，不過對謝小玉來說這裡非常舒服。book18.org
信符飛來的時候，謝小玉正在打坐練氣。book18.org
謝小玉的心情原本很不錯，卻因為這個消息變得有些黯然。book18.org
好半天，謝小玉喃喃自語道：「這又不是我的事，我管這麼多幹什麼？」book18.org
謝小玉當然是自我安慰。book18.org
「你居然已經得到消息了，看來我們的族人里已經有人心甘情願當你的探子。」book18.org
旁邊突然響起阿克蒂娜的聲音，她緩緩地走出來。book18.org
「你們的人太天真了！真的以為不招惹異族，異族就會放過他們？」謝小玉訕笑道。book18.org
阿克蒂娜有心無力地道：「我也是這麼對他們說，可惜他們更提防你們。我們和異族之間沒什麼仇恨，反而是和你們仇深似海。」book18.org
「算了，看來我只是一廂情願。」謝小玉打起退堂鼓，一直以來他都很順利，這一次卻碰了個釘子，讓他鬱悶的是，他遭遇的不是強到令人震懾的力量，而是人心叵測，私心作祟。book18.org
謝小玉放棄了，阿克蒂娜反而感覺可惜起來，道：「你真的這麼想？」book18.org
阿克蒂娜無法抵抗靈藥的誘惑，她有種感覺，謝小玉說到煉藥的時候，有點故意貶低的味道，藥應該沒那麼差，肯定還有高級的藥，對蠻王甚至對她這樣等級的人有用。book18.org
「也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阿克蒂娜低聲說道，這是試探，她想看看謝小玉是不是真的不感興趣。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反應，他已經厭煩了，這件事本來就不是他惹出來的，是玄元子腦子發熱的結果，他原本的打算是能幫就幫，絕對沒興趣讓自己陷進去，此刻阿克蒂娜只說有希望，並沒說肯定可以，這就意味著免不了有一番波折。book18.org
謝小玉吃飽了飯沒事做，管這種閒事？book18.org
「你真的放棄了？」阿克蒂娜瞪大眼睛。book18.org
「說真的，這件事從頭到尾和我沒太大的關係。」為了證明自己沒有撒謊，謝小玉隨手畫了一道符。book18.org
半空中頓時響起說話的聲音，那正是玄元子和各派長老之間的爭論。book18.org
說到權力爭奪，漢人還是土蠻都差不多，土蠻內部也有利益紛爭，部落會議大部分時間都在互相扯後腿，所以阿克蒂娜一聽就明白了。book18.org
「看來這件事真的和你無關。」阿克蒂娜語帶幽怨。book18.org
她咬了咬牙，問道：「難道你不覺得可惜嗎？如果這一次成了，你我兩邊就有了真正的信任。」book18.org
「你怎麼對這件事這麼起勁？」謝小玉感覺很奇怪。book18.org
「我只是覺得不趁這個機會殺掉一些異族，將來後悔都來不及。」阿克蒂娜撒了謊，可惜她遇到的是謝小玉。book18.org
「我覺得你另有目的。」謝小玉歪著腦袋想了想，道：「應該是我承諾的煉藥之法吧？」book18.org
「你說對了，我覺得這筆交易值得做。」阿克蒂娜雙手插腰，也不遮遮掩掩：「你難道說的全都是真話？你敢發誓沒有高級的藥？」book18.org
謝小玉微微一愣，緊接著露出苦笑，突然發現之前撒那個謊確實太愚蠢了，阿克蒂娜畢竟是介於道君和真仙之間的人物，只要和他們有關的事都會有天人感應，沒有那麼容易騙。book18.org
「我承認自己撒謊了，確實有更高級的藥，不過煉那東西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學會。」book18.org
謝小玉先潑了一盆冷水，這一次他變得小心，不敢說假話，不過他也沒把話說全，他絕對不會告訴阿克蒂娜，那些高級的藥全都和魔門有關。book18.org
土蠻原本走的就是魔道的路子，知道這些，說不定會偏向異族那邊。book18.org
得到想要的答案，阿克蒂娜咬著嘴唇踱步，好半天，她終於下定決心，道：「你跟我去見一個人，如果能夠說服他，我們兩邊就能連手。」book18.org
「我為什麼要去？這件事從頭到尾和我沒什麼關係。」謝小玉聳了聳肩。book18.org
阿克蒂娜一陣冷笑，走到謝小玉的身後，輕聲說道：「你如果拒絕的話，我就把你這具分身毀了！如果我沒有猜錯，你的這具分身不是自己修練，而是用天材地寶凝練而成，一旦毀了，我不信你還能再弄一具這樣的分身出來。」book18.org
謝小玉皺了皺眉頭，他並不害怕威脅，一來是因為這具分身沒那麼容易毀掉；二來，他修練分身就是為了代替本體做危險的事，早就有了可能被毀的覺悟，不過為了這麼件小事好像有點不值得。book18.org
「好吧，聽你的。」謝小玉毫不在意地說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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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３章 土蠻智者book18.org
一座被灌木覆蓋的荒山，一片亂石堆壘的崖壁，一座彎腰才能進去的山洞，這絕對是沒人願意來的鬼地方，卻偏偏有人住在這裡。book18.org
第一眼看到那個人，謝小玉就被嚇了一跳。book18.org
那個人年紀很大，頭髮、鬍子全都雪白，滿臉的皺紋就像枯樹皮，和其他土蠻一樣，他的鼻樑很塌，滿嘴的爛牙已經掉了很多，所以說話漏風，他的上半身赤裸著，下半身裹著一條破爛的豹皮圍裙。book18.org
謝小玉被嚇了一跳的原因是，這個老人的頭髮連著眉毛，眉毛連著鬍子，鬍子連著身上的體毛，要不是這個人的額頭並不扁平，下顎也不怎麼突出，謝小玉肯定會以為自己又回到太古之時，看到一個太古之民。book18.org
看到謝小玉兩人到來，這個毛茸茸的老人朝著阿克蒂娜咧嘴一笑，緊接著嘰哩咕嚕說了一大堆話。book18.org
謝小玉能夠聽懂一些土蠻話，不過這個老人說話又急又快，而且嘴巴漏風，咬字不准，根本聽不清楚。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已經感受到這位老人的不凡。book18.org
謝小玉見過的土蠻少說有幾十萬，那些土蠻看他的眼神要不充滿憎恨，要不貪婪中帶有一絲敵意，要不恐懼或者絕望；可這個老人不是，這個老人好像一點都沒看出他是漢人一樣，很平淡，卻透著一絲親切。book18.org
就連那個一直和謝小玉做交易的蠻王也沒有這樣的眼神，阿克蒂娜也一樣，這兩個人頂多沒有那麼多敵意。book18.org
阿克蒂娜沒有替謝小玉介紹，而是和老人聊了起來，兩個人嘰哩呱啦說得很起勁，過了好半天，阿克蒂娜才站起身，指了指謝小玉。book18.org
老人咕嚕咕嚕說了一句話，然後看著阿克蒂娜。book18.org
「馬爾要你說說對我們的看法，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做？」阿克蒂娜在一旁翻譯。book18.org
謝小玉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這位老人如此直接。book18.org
謝小玉不敢撒謊，因為他剛剛從阿克蒂娜那裡得到教訓，沉思了好半天，他才慢悠悠地說道：「我知道你們很排斥我們，畢竟過去三百年間，兩邊有著太多仇恨。我只想說，我們和你們都是人族，在那些異族眼中，你我都是必須被消滅的敵人，別以為向異族低頭就可以保住性命，就算異族不擔心養虎為患，歷次天地大劫，失敗的一方都是全滅的下場，從來沒有例外。」book18.org
謝小玉乾脆全說真話，而且絕對真心，沒有絲毫假意，這樣就用不著擔心阿克蒂娜兩人聽出什麼不對。book18.org
阿克蒂娜一直在一旁翻譯，馬爾又嘰哩咕嚕說了些什麼。book18.org
「他要你繼續說，說點有趣的事，比如中土長什麼樣？他沒去過中土，心裡一直很嚮往。」阿克蒂娜翻譯著馬爾的話。book18.org
謝小玉肯定不會把這話當真，只覺得頭痛。馬爾這招確實厲害。book18.org
言多必失，再小心也有疏漏。book18.org
想了好一會兒，謝小玉總算有了主意，既然馬爾說要聽一些有趣的事，他就滿足馬爾的願望，說一些有趣、意義深遠、發人深省的事，當然，這些肯定是真的。book18.org
「中土很大，比這裡大得多，而且不只是中土，還有另外一片大陸離我們也很近，那裡叫婆娑大陸，被佛門控制著。佛門和我們道門原本是一體，同出一源，但後來他們脫離了，而且越來越興旺，反過來壓制我們道門，現在連中土也是佛門占據上風。」book18.org
「佛門非常狡猾，每一次大劫都是我們道門衝殺在前，佛門總是縮在後面，但是到了大劫快結束的時候，佛門就會發力，所以每一次大劫，遭受損失的都是道門，佛門反而能獲利。」book18.org
「佛門和你們走的魔道是死對頭，但是他們很擅長融入，佛門中的很多秘法都是從魔門秘法轉化而來，也有不少道門秘法被吸收過去。」book18.org
「在中土，還有不少人和你們一樣修練魔道法門，其實我也修練過魔道法門，這條路很兇險，不過也是一條通往永恆的路，只是走這條路必須犧牲很多東西。」book18.org
「除了這三個大宗，其他都被稱作為旁門。旁門中最大的一派勢力就是巫門，他們和你們很像，也是一個個部落，不過他們的實力比你們強得多，他們的大巫就相當於你們的蠻王，不過大巫的實力和阿克蒂娜差不多。我手底下就有一群大巫，阿克蒂娜應該看過，有一個能化身黑暗的人，他就是大巫，他會的就是巫法。」book18.org
「巫門在中土同樣屬於被欺壓的角色，他們實力再強，也比不上佛、道兩門。不過他們傳承百萬年始終沒有斷絕，而且僅弱於佛道魔三門，如果只論人數，他們比遠古之時要興旺百倍。」book18.org
「巫門能夠延續至今是因為三個原因，一個原因是他們住的地方窮山惡水，沒什麼資源，就算占據也沒用；另一個原因是佛、道兩門都不希望巫門滅絕，因為巫門恰好在中間的位置，可以成為兩邊的緩衝；最後一個原因是巫門有實力，雖然比佛、道兩門都弱，不過佛道兩門想滅絕他們的話，同樣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就算能成功，自身也會遭受極大的損失。」book18.org
謝小玉停了下來，等待阿克蒂娜兩人的反應。book18.org
「有足夠的實力……」阿克蒂娜喃喃自語道，好半天才回過神，嘰哩咕嚕向馬爾翻譯。book18.org
馬爾朝著謝小玉笑了笑，那笑容充滿著神秘，卻帶有一絲善意。book18.org
「馬爾問你，你是不是想說這場大劫就是最好的機會？」book18.org
謝小玉也笑了，和聰明人說話，很費勁也很輕鬆，之所以費勁，是因為他得時刻小心，千萬別說漏嘴；之所以輕鬆，是因為他開了一個頭，對方立刻就能明白後面的意思。book18.org
謝小玉剛才那番話，先說佛門，而且重點在佛門有多麼厲害，又透露佛門之所以厲害的原因就是在大劫中得到好處；然後提到巫門，先說巫門和他們很像，又說巫門傳承百萬年，最後提到巫門擁有足夠的實力。book18.org
這番話全都是真的，對方實力夠強，早已經到了感應天機的地步，肯定能夠感覺出來，一旦相信這番話，就意味著裡面有借鑑的價值。book18.org
謝小玉有絕對的把握，阿克蒂娜兩人會上鉤。book18.org
謝小玉繼續說道：「天地大劫是劫難，也是機遇，在大劫中修練會變得非常容易，各種資源紛紛湧現，功法也會變得不值錢，反正兩句話——一是認清陣營，一是把握機會。」book18.org
謝小玉這一次說得非常簡單，這也是真話，所以他不怕阿克蒂娜兩人感應出什麼。book18.org
馬爾面帶微笑朝著謝小玉點了點頭，然後看了阿克蒂娜一眼。book18.org
阿克蒂娜似乎得到什麼指示，拉著謝小玉就走。book18.org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謝小玉莫名其妙，他知道土蠻做事直接，卻沒想到居然這樣直接，說來就來，說走就走。book18.org
「別囉嗦，反正是好事。」阿克蒂娜滿臉堆笑，將謝小玉拉到很遠的地方，這才說道：「馬爾要我把大家都叫到這裡來。」book18.org
「他能說服其他人？」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謝小玉從不相信有人能靠空口白話讓別人信服，他更相信讓別人信服的是口舌之外的力量，比如李素白的話就很有力，因為他的劍確實很有力，他如果用嘴巴說不過別人，就會用手中的劍說話。book18.org
「不是。馬爾是智者，他能夠看透未來，能夠為我們指引方向，這一二百年來，我們沒有被你們漢人滅殺，靠的都是他的指引。」阿克蒂娜說出馬爾的身分，在來之前她一直沒說。book18.org
謝小玉心中一震，他剛才還在猜馬爾是何方神聖，現在明白了。book18.org
能夠預知未來的人或許沒有權力，但是地位肯定很高，受到眾人的推崇，天機門那對師徒、璇璣派的朱元機都是最好的證明，他們的話確實讓人信服。book18.org
人都來了，來得不是很多，大部分長老都沒資格過來，有資格的也就十幾個人，為首的自然是那五位大長老。book18.org
「馬爾，你竟會聽信那個小子的話？」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土蠻怒氣沖沖地責問，然後他看了謝小玉一眼，眼神中隱含殺機。book18.org
「當然要聽，只要是對的話就應該聽。那小子很有趣，也很聰明，從頭到尾沒有一句謊言，但是所有的話都只說一半，他的話很有道理，但是最重要的關鍵都被他藏了起來。他在漢人中算是一個異類，對我們沒什麼歹意，不過也沒安什麼好心。」馬爾仍舊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隨口評論謝小玉。book18.org
「那你還要我們過來？」中年土蠻越發怒了。book18.org
「我要你們來，不是幫他說話，我需要你們幫我一個忙。」馬爾突然仰起頭，渾濁的雙眼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天空，道：「最近這段日子，我一直有種感覺，好像上天有什麼話要告訴我，可惜我一直沒辦法聽到。可就在剛才，那小子的一番話讓我的感覺變得非常強烈，所以我叫你們過來。」book18.org
「上天的感應……怪不得你要離開部落，跑到這個地方來一個人居住……不過，你現在的反應會不會是受了那個小子的影響？」一個干痩的女人尖聲問道，她也是大長老，不過和阿克蒂娜不同，她對謝小玉可沒好感。book18.org
馬爾一點都不在意，他認真的想了想，居然承認道：「有這個可能，不過這有什麼關係？既然他的話讓我感應到上天的意思，或者本身就是天意，我說過，我只負責指引方向，至於你們怎麼走，我不會幹涉。」book18.org
「別說那麼多了，馬爾也不是什麼時候都能感覺到上天的意志，別錯過了時機。」一位老婦人打斷眾人的爭論，她也是大長老，且是大長老中資格最老的。book18.org
聽到老婦人這麼說，其他人頓時閉上嘴巴。book18.org
馬爾從洞裡走出來，顫巍巍地走到洞前的土坡上，艱難地跪下來。book18.org
眾人圍攏馬爾站好，預示未來是馬爾的事，不過馬爾畢竟年老體衰，已經沒辦法憑自己的力量做出預示，必須靠他們幫忙。book18.org
「我是黑暗中的嬰兒，是迷茫中的羔羊……萬能的上天，請給我指引，讓我看清前方……」馬爾雙頭虛抱天空，大聲的祈禱道。book18.org
其他人也全都跪下來，他們的身上散發出令人膽顫的氣息，那是一種威壓，卻比普通的威壓要深邃得多，神威浩蕩。book18.org
謝小玉待在數里外的地方，他從來沒有這樣老實過，連天視地聽的神通都不敢用，這些人實力太強，他的任何舉動都會被發現，他可不想弄巧成拙，不過這如淵如海一般的神威升騰而起，他再想無視也做不到。book18.org
再這樣躲躲藏藏反而顯得心懷叵測，所以謝小玉乾脆跳上枝頭朝這邊看了過來。book18.org
遠處山坡上，那十幾個人的神力匯聚在一起，傳到馬爾身上，這些神力各自不同，給人的感覺有的陰森、有的狂暴、有的沉穩、有的溫潤，但是匯聚到馬爾身上之後都變得若有若無。book18.org
謝小玉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他緊緊盯著，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細節。book18.org
神力能夠聚集，這沒什麼奇怪，謝小玉在劍宗傳承之地親眼目睹神皇和劍宗之祖的一戰，神皇將麾下數億兵將的神力聚集在手中，發出毀天滅地的一擊，那場面才嚇人。book18.org
不只是神力，道門的法力、佛門的佛力都能夠聚集，可以說力量彙集的特性原本就是天道獨有，所謂萬流歸宗，百川入海，整個世界都按照這個特性運轉著。book18.org
佛、道兩門源自玄門，不管這個「玄」字代表什麼意思，有一點可以確定——玄門遵從的是天道，而神道是天道的投影，三家都有同樣的特性就沒什麼奇怪的。book18.org
不過同樣是匯聚，神道明顯高出一籌。book18.org
這十幾個人的神力特性各不相同，卻能完全匯聚在一起，還能自由轉化，換成佛、道兩門絕對做不到。book18.org
佛門還好，畢竟佛力的特性都差不多；道門就不行了，只說最多人修行的五行體系就有相剋的問題，轉化和融合都很麻煩，更不用說其他體系。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感覺到更遠的地方有一股血氣上沖雲霄，他稍微愣了一下，緊接著眼睛裡閃現出一道寒光。book18.org
土蠻十有八九正在用活人血祭，如此濃重的血氣，至少有上萬人同時被殺。book18.org
這股濃重的血氣飛到空中，如同華蓋般展開，然後徐徐落下，華蓋中隱約可見無數縱橫交錯的紋理。book18.org
謝小玉也精通易算，立刻明白這些紋理應該就是預示，可惜他看不懂。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還是看出一些名堂，這種預示之法絕對不屬於神道，也不屬於魔道，有點類似於巫門。book18.org
難道土蠻和苗人一樣也有巫門的傳承？轉念一想，謝小玉又覺得不對，剛才馬爾祈禱的是上天，如果他們真是巫門傳承，肯定不會這樣。book18.org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太古之時，他們就是「天」的直屬子民，「天」戰勝其他先天精怪，成為這方世界的主宰，他們得到賞賜，就安排在這裡。book18.org
如此一想倒也說得過去，這片大陸資源豐富，除了瘴毒之外，絕對是人間福地。謝小玉的腦子裡很亂，各種想法一起冒出來。book18.org
就在這時，謝小玉突然間聽到一聲尖叫。book18.org
尖叫聲是從馬爾嘴裡發出，只見他神色瘋狂，身體微微顫抖著，肩膀上有一塊皮膚剝離，從裡面射出光芒。book18.org
這一幕實在太詭異了，仿佛馬爾只是一副空殼，裡面藏著一把火炬，現在外殼剝落，火光從裡面透射而出。book18.org
又是一塊皮膚剝落，這一次是前胸，眨眼的工夫，馬爾身上就變得支離破碎。book18.org
「馬爾，你怎麼了？」阿克蒂娜大聲問道。book18.org
「我很好，我從來沒有這麼好過，我的使命已經完結了，我將回到上天的懷抱，那裡沒有痛苦、沒有悲傷，只有永恆的安詳。」馬爾哈哈大笑起來。book18.org
「馬爾，告訴我們，你看到了什麼？」中年土蠻可不關心這些事，他更想知道馬爾得到什麼預示。book18.org
「哈哈哈，你恐怕要失望了，我看到的東西和你希望的正好相反。」book18.org
馬爾朝著謝小玉站立的方向一指，道：「我們是人族，這一點沒辦法改變。我們不像他們，沒辦法逃，也不能投降，那只有死路一條，不過這片土地會給予我們保護，可惜還不夠，想活下來就必須變強。神道雖然是異族傳授給我們，卻是上天的禮物，能讓我們強大，不過這需要時間；而那個小子手裡的東西可以幫我們縮短時間。」book18.org
「他不會把真正的好東西拿出來！漢人都是這樣，他們拿出一點，為的是索取更多回報！」中年土蠻大聲吼道，他相信馬爾的預言，但是他無法接受。book18.org
「他會的，因為我會和他做一筆交易，這筆交易將由上天負責見證。」馬爾笑道。book18.org
馬爾緩緩站起身，在站起來的過程中，他身上皮膚窸窸窣窣落下，大半個人已經被光芒籠罩，卻絲毫沒有露出痛苦的神情，反而是一臉輕鬆。book18.org
馬爾轉過頭來朝著謝小玉那邊張開了嘴，嘴唇蠕動著，但是沒人聽得到他說些什麼。book18.org
旁邊十幾個人里有好幾位懂得唇語，但是他們什麼都看不出來，而且馬爾根本不會漢人的語言。book18.org
「轟——」book18.org
火光飛竄，馬爾在火光中化為無數閃亮的碎屑，這些碎屑漫天飛舞，朝著空中飄去。book18.org
四周響起一陣吟唱聲，那是土蠻送靈的吟唱。book18.org
剛才那一瞬間，整個天寶州的土蠻都感知到他們的智者已經離他們而去，從今往後，他們只能靠自己在黑暗中摸索前進，再也沒有那盞照亮前方道路的火把。book18.org
遠處，謝小玉瞳孔緊縮，滿臉驚恐。book18.org
馬爾確實和謝小玉做了一筆交易——馬爾告訴他一個消息，一個足以決定他生死，也足以決定人族命運的消息。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不會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就如同他不會對任何人提起《六如法》的來歷，也不會對任何人提起元辰派藏經殿里那部奇書。book18.org
「現在你滿意了。」阿克蒂娜的聲音有些低沉，她的心裡不怎麼好受，雖然她得到需要的東西，卻讓他們失去馬爾的指引。book18.org
「這和我無關，你知道的，我本來不想管。」謝小玉當然不會承認。book18.org
「你想賴帳？」阿克蒂娜的怒氣頓時上來了。book18.org
「別這樣。」謝小玉縮了，他一向信奉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道：「就算你不開口，我也會給你們一些東西，你們的實力提升，對我並不是壞事。」book18.org
「你能教我們如何煉藥？」阿克蒂娜最關心的還是這件事。book18.org
「可以，不過我不保證你們肯定能學會。」謝小玉把醜話先說在前面。book18.org
「這用不著你擔心，你只要保證不使壞，故意指點我們錯誤的方式。」阿克蒂娜對謝小玉也不是完全信任，畢竟是因為利益才合作。book18.org
「我會當著你們的面煉藥，能學會多少是你們的事。」謝小玉倒是乾脆，他不想打包票，也沒打算藏私。book18.org
「原來你自己就會。」阿克蒂娜怒瞪著謝小玉，不過她隨即若有所思起來，道：「你不是說學習煉藥很難嗎？想要有所成就，少說要二十幾年的時間。」book18.org
「別人能和我比嗎？就說實力，別人在我這個年紀有我厲害嗎？」謝小玉並不是自吹自擂，只是不想讓阿克蒂娜以為自己之前是欺騙。book18.org
「那倒是。」阿克蒂娜點了點頭，天才並不是漢人獨有，土蠻也有天才，事實上她就是。book18.org
「再說我有別人沒有的優勢——我身邊有一位煉丹宗師隨時指點。你對我們很了解，應該知道宗師的意思。」謝小玉又加了一個理由。book18.org
阿克蒂娜當然明白宗師的意思，漢人的真人差不多就是部落首領的等級，漢人的真君就是他們的長老，漢人的道君就是他們五個大長老；而宗師則相當於馬爾的身分，權力不大，地位卻高，而且受人尊敬，更關鍵的是數量極少。book18.org
「那麼讓他來教我們。」阿克蒂娜頓時喜形於色。book18.org
「別開玩笑！宗師在道門中也有極高的地位，被當作寶供起來，我們自己人也不能輕易見到他，怎麼可能讓他過來？就算我答應，其他人也不會同意。」謝小玉連連搖頭，開什麼玩笑？book18.org
讓洪倫海過來，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book18.org
阿克蒂娜想了想，確實是這麼回事，他們也一樣，要不是馬爾主動說他想見謝小玉，她根本就不會帶謝小玉來，甚至不會讓他知道馬爾的存在。book18.org
「你煉藥的實力怎麼樣？」阿克蒂娜對謝小玉仍舊有些不信任，不過這一次是針對他的能力。book18.org
阿克蒂娜知道很多修士不但實力強，會的東西也多，不過這樣的人幾乎都是道君，少說活了幾百年，可謝小玉才幾歲？book18.org
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什麼都厲害吧！book18.org
謝小玉最討厭的就是被人看輕，他微微揚起下巴，道：「差不多有大師級，你肯定也明白大師的意思。」book18.org
真說起來，謝小玉絕對沒有大師的等級，他只不過能煉幾種大師等級的丹藥，但這也不算假話。book18.org
「不可能。」阿克蒂娜沒有感覺到謝小玉撒謊，但是她仍舊不敢相信。book18.org
「騙你幹什麼？」謝小玉當然要儘可能抬升自己的身價，道：「不只是煉丹，我還擅長造器，在這方面我勉強可以算得上宗師級……當然真的很勉強，除此之外，我在制符方面也有點本事，離大師有點距離，不過也不算太遠。」book18.org
阿克蒂娜眨著眼睛，謝小玉說自己在造器方面算得上宗師級，讓她有些傻眼，更讓她傻眼的是，她感覺得出來這不是謊話。book18.org
阿克蒂娜倒是沒想過要謝小玉教他們造器，就算謝小玉肯教，他們也學不會，因為他們根本沒有這個基礎，反而是煉藥還可以試試，因為他們也有自己的醫藥。book18.org
「就算你行。」阿克蒂娜打算試過再說，不過她並不滿足於這些，所以繼續問道：「你還能給我們些什麼？功法？」book18.org
這倒不是阿克蒂娜貪心，馬爾犧牲性命得到的預示沒人敢不重視，所以連對漢人最敵視的那幾個人現在也同意和漢人合作，向漢人討要功法就是他們的要求。book18.org
謝小玉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他並不是拿不出功法，單單他腦子裡裝的功法就足夠應付，不過他不能輕易拿出來，不然土蠻會提更多條件，但是他又不能拒絕。book18.org
謝小玉的腦筋轉得極快，遲疑了片刻就有主意。book18.org
「你要的東西根本不對，功法我可以給你們，煉藥之法我也可以給你們，甚至一些簡單的造器之術我都可以給你們，不過你們需要的不應該是這些，你們得有自己的東西。」book18.org
「你在推託。」阿克蒂娜根本不聽。book18.org
謝小玉搖了搖頭，並不解釋，而是反問道：「巫門有巫法，所以他們能不受佛、道兩門的影響，如果沒有自己的東西，他們早就被同化了；可你們有什麼？」book18.org
「我不明白。」阿克蒂娜被搞糊塗了，不過她隱約感覺到這番話有道理。book18.org
謝小玉心中暗喜，他再接再厲，繼續引導：「當初異族為什麼教你們魔功，難道不怕你們反過來對付？」book18.org
「異族當然不怕，真正的好東西異族從來就不教，其所教的東西，異族隨手就可以破除。」阿克蒂娜似乎有些明白了。book18.org
「我能教你們的東西也不可能太高深，一是時間不夠，二是我身後的那些人也不會答應我教你們太高深的東西，三是教你們也沒用。異族準備了數萬年，他們對我們了如指掌。」謝小玉的理由很充分。book18.org
「我們要有自己的東西……」阿克蒂娜喃喃自語道，這一次她真的被打動了。可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阿克蒂娜一點頭緒都沒有。book18.org
謝小玉看到阿克蒂娜苦思冥想的模樣，有些過意不去，他思索了片刻，輕聲提醒道：「還記得嗎？我提到的佛門。」book18.org
「怎麼了？」阿克蒂娜只覺得腦袋快炸開了。book18.org
「我是道門中人，對佛門沒什麼好感，不過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承認——佛門確實很有本事，他們總是能將別人的東西變成自己的。當年佛門的處境和你們一樣，甚至還不如你們，他們所在的地方是魔門的地盤，他們吸收魔門的東西轉化成自己的東西，漸漸強大起來，最後反過來滅了魔門，占據整個婆娑大陸，現在甚至壓過道門，成了這個世界的第一大勢力。」book18.org
謝小玉說這番話，目的是禍水東引，將土蠻的注意力引到佛門身上，如果土蠻索要佛功的話，他絕對願意提供。book18.org
「你要我們學佛門？」阿克蒂娜問道：「時間夠嗎？我記得你老說時間不夠。」book18.org
「你忘了神道？藉助神道的力量，很多事會變得非常簡單。當然，前提是你們得找准方向，方向不對可不行。」謝小玉指點道，這一次他是真心指點，沒有絲毫其他的意思。book18.org
謝小玉想看看神道還能有哪些變化，除此之外，他還想看看天道的意思，他想知道這一次大劫是不是天道對人族表示不滿，所以想讓另外幾族回來替代人族的位置。book18.org
如果土蠻順利得到天道的響應，很快就發展出一套屬於自己的神道體系，那麼就說明人族還沒失寵，沒有被天道遺棄，這場大劫只是一次考驗。book18.org
如果土蠻做不到，謝小玉覺得得小心了，從歷次大劫的結果來看，為天道所唾棄的對象大多沒有好結果，他得考慮如何逃出這方天地。book18.org
當然謝小玉不至於絕望，就算被天道唾棄，也有可能在大劫中獲得勝利，神道大劫就是如此，神道是由天道直接掌控，天道明顯有用神道替代佛、道兩門的意思，結果佛、道兩門撐過來了。book18.org
五個大長老圍成一堆，另外幾個人在外圈坐著。book18.org
「我覺得他是有意搪塞。」中年土蠻冷冷地說道，他對漢人始終沒好感，所以想事情總往壞處想。book18.org
阿克蒂娜沒有開口，而是轉頭看向旁邊一個面容冷漠的男人，這個人正是和謝小玉照過面的噶古。book18.org
「他說的話是真的。」噶古淡淡地道，稍微猶豫了一下，他又指了指心口，然後指了指天空。book18.org
眾人對噶古的沉默寡言早已經習慣，同樣也明白他的意思，指心口的意思是謝小玉的話出於真心，指天空的意思是這話符合上天的意思。book18.org
中年土蠻再也不敢抱怨了。book18.org
失去了智者馬爾後，噶古暫時取代馬爾的位置，成了上天的代言人，如果馬爾是眼睛，噶古就是瞎子手裡的探路棒，能讓瞎子知道前方一尺有沒有危險。book18.org
「既然這是真的，我們應該怎麼做？」老婦人喃喃自語道。book18.org
「馬爾在就好了，他肯定一聽就明白。」一位長老很無奈地說道。book18.org
中年土蠻用力地搔著頭，罵罵咧咧地說道：「我討厭那傢伙，就是不肯把話說清楚，馬爾也是這樣。」book18.org
「你再問問他，讓他給我們一些提示。」老婦人朝阿克蒂娜說道。book18.org
「他肯定會嘲笑我們愚蠢。」中年土蠻很不情願，不過他也沒打算阻止。book18.org
之前謝小玉說在造器方面勉強算得上宗師，中年土蠻立刻查了一下，很快就證實了這一點，他這才知道，那噴吐著長長的火舌、以驚人速度在高空飛過的東西就是謝小玉造的。book18.org
宗師就是和馬爾同一等級的人物，中年土蠻就算再討厭漢人，感覺也稍稍有些不同。book18.org
阿克蒂娜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發出一道信符。book18.org
信符化作火星飛去，只片刻工夫，一點豆大的火星飛了回來，落到阿克蒂娜的手中，她看了一眼，眉頭頓時皺了起來。book18.org
「他說了什麼？」老婦人最為關心。book18.org
「這傢伙仍舊沒有明說，老是跟我打啞謎。」阿克蒂娜氣呼呼地說道：「他問我，什麼是天寶州有，別的地方卻沒有的東西？什麼是我們有，別的人族卻沒有的能力？」book18.org
一位長老立刻說道：「前面是指大地之氣，不管漢人還是妖族，好像都很怕大地之氣，馬爾也說過這片土地會保護我們。」book18.org
沒人反對，前面半句確實很容易猜到，大家沉思的是後面半句話的意思。book18.org
「會不會是神道？」另一位長老問道。book18.org
「肯定不是這個意思。」中年土蠻立刻否決，神道是異族傳授給他們，不是他們自己的東西。book18.org
「那個傢伙好幾次提到佛門，會不會裡面有什麼說法？」老婦人自言自語道。book18.org
「佛門？就是那些沒頭髮的傢伙？」中年土蠻對漢人的事還是很了解，儘管天寶州從來沒有佛門中人，他仍舊從抓來的漢人口中知道一些有關佛門的事。book18.org
阿克蒂娜心頭一動，連忙將謝小玉對馬爾說的那番話複述一遍。book18.org
從抓來的漢人嘴裡得到的消息絕對不可能有這樣的深度，所以眾人一聽，全都大吃一驚。book18.org
「佛門這麼厲害？」中年土蠻感到不可思議。與此同時，他心裡生出一些歪主意——他在想要不要聯絡佛門。book18.org
「佛門能夠如此興旺，肯定有它的道理吧？」老婦人想到關鍵。book18.org
「我沒問過。」阿克蒂娜發現自己疏忽了，好在想問原因也容易，她隨手又打了道信符出去。book18.org
片刻工夫，謝小玉的回答就來了。book18.org
「佛門獨有的東西是操縱輪迴，前世是人族，後世還是人族，而且能夠回憶起前世的身分，重拾前世的修練。」阿克蒂娜說出謝小玉的回答。book18.org
土蠻沒有輪迴轉世一說，不過在場這些人對漢人非常了解，自然聽說過輪迴，稍微一想就明白這招的厲害。book18.org
這些人修練到現在的境界，偶爾也會想到壽命到了怎麼辦，畢竟他們有太多東西不想捨棄，所以他們一聽到這話，不約而同都有了同樣的念頭——要不要找佛門的秘法來看看？book18.org
「怪不得道門鬥不過佛門，這招厲害。」中年土蠻咋舌。book18.org
「別想那些了，還是說我們自己的事吧。」阿克蒂娜咳嗽了一聲。book18.org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發現已經偏題，不過沒人在意，這個題偏得不錯，讓他們知道原來還有這樣一種法門。book18.org
「我明白了，那傢伙的意思是我們獨有但是別人沒有的本事，我們應該在這上面下工夫。」中年土蠻恍然大悟，他之前是因為排斥謝小玉所以沒深想，現在一旦深入，他的腦子確實比其他人轉得快。book18.org
「這不就是他的原話嗎？」一個長老問道。book18.org
中年土蠻正打算解釋，卻聽到噶古吐出幾個字：「變形的能力。」book18.org
「不錯！」那個長老一拍大腿，道：「人族當中好像就只有我們能夠變形，當初他們剛來這裡的時候看到我們能夠變形，好像非常驚奇。」book18.org
其他人也再沒什麼可猶豫，噶古開口，證明沿著這條路可以走通。book18.org
「不過要怎麼做？」阿克蒂娜問道。book18.org
眾人又開始愁眉苦臉，方向有了，但是具體怎麼做，他們仍舊沒有絲毫頭緒。book18.org
「要不要我再問問？」阿克蒂娜的指尖凝聚出一道信符。book18.org
「不要！」第一個阻止的是噶古。book18.org
「再問他的話，我們越發被他看不起了。」中年土蠻也不希望這麼做。book18.org
讓中年土蠻意想不到的是，噶古居然搖了搖頭，冷冷地說道：「他不會再告訴我們什麼。」book18.org
「不會吧？他應該沒這麼小氣。」阿克蒂娜不知不覺中替謝小玉辯護起來。book18.org
嘻古沒有說話，而是抬頭看了看天。book18.org
阿克蒂娜稍微一想，臉色頓時有些變了。book18.org
其他人的臉色也都變了。book18.org
土蠻一直都敬畏天地，得到神道之法後，他們對上天的敬畏越發強烈，任何事只要和天扯上關係，他們就不敢隨意亂髮話。book18.org
「這是我們的事，只能我們自己想辦法。」老婦人語氣凝重地說道，緊接著她神情黯然地朝著馬爾化去的方向看了一眼。book18.org
不只是老婦人，其他人也有同樣的想法——如果馬爾還在就好了。book18.org
「全都搞定，土蠻那邊會出兵四十萬。」謝小玉滿臉疲憊地對陳元奇說道。book18.org
「辛苦你了。」陳元奇拍了拍謝小玉的肩膀，他沒辦法說更多了，這次是他師兄惹出的麻煩。book18.org
「也別便宜了那些門派，既然他們不肯出人，就多出一些力，跟他們要符——大範圍攻擊的符，還有遁符。」謝小玉一向不肯吃虧。book18.org
「他們未必肯。」陳元奇最清楚那些門派是什麼德行，不過他眼珠一轉，立刻有了主意，道：「惡人還需惡人磨，就讓師兄找劍派聯盟說話，讓劍派聯盟施壓。」book18.org
「劍派聯盟？怎麼了？」謝小玉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事。book18.org
「劍派聯盟沒遭受什麼損失，又喜歡出風頭，所以承諾出兵十萬。」陳元奇似笑非笑。book18.org
謝小玉立刻明白了，這是向玄元子示好。book18.org
「劍派聯盟倒是聰明，知道雪中送炭。」謝小玉笑了起來，如果他沒搬來救兵，玄元子這個人情就欠大了；但是他弄來了土蠻大軍，這個人情就縮水大半，劍派聯盟肯定會發火，免不了會拿其他門派出氣。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停了下來，劍派聯盟如此積極完全在他的預料之外，也在何苗的預料之外，也就是說原來的計劃里沒有這一條。book18.org
這個區別可不小，原來的計劃是按照各派出兵制定，只可能是一支鬆散的聯軍；現在不同了，就兩家出兵，不管是紀律還是指揮都有保障，如果仍舊按照原來的計劃，有些可惜。book18.org
「得讓那個大腦袋重新弄一份計劃出來，反正時間還來得及。」謝小玉自言自語道。book18.org
「有沒有興趣親自指揮？」陳元奇趁機提議。book18.org
事實上，劍派聯盟提出派兵十萬的時候，陳元奇和幾位師兄就算計了一下，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由謝小玉親自指揮，這樣才能將效果發揮到極致。book18.org
「我和劍派聯盟……」謝小玉不想多說。book18.org
「放心，他們還怕你有想法呢！」陳元奇不得不揭底，這不只是他們的想法，也是劍派聯盟的人的想法。book18.org
最知道一個人厲害的，要不是盟友，要不是仇敵，劍派聯盟恰好是謝小玉曾經的仇敵，他們研究透了謝小玉，連他幾歲尿床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自然不會無視天機盤這件超乎尋常的法寶。book18.org
「好吧。」謝小玉一口答應下來。book18.org
謝小玉答應得這麼爽快，也確實有和劍派聯盟修好的意思，劍派聯盟已經和碧連天暗中結盟，而他和碧連天有秘密交易，兩邊正好趁這個機會和解，再說，他對土蠻始終有些顧慮，他不敢肯定土蠻會聽命令，更讓他擔心的是，土蠻若因為損失而中途撤兵，他就有麻煩了。book18.org
俗話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這絕對有道理，打仗絕對不能依靠外人。book18.org
遁一盟不可能調頭返回，謝小玉能仰仗的就只有碧連天和劍派聯盟。book18.org
碧連天和劍派聯盟能夠聽從派遣，謝小玉就有絕對的把握打一場漂亮的仗，這樣一來問題就解決了，只要仗打的漂亮，土蠻就不會在意損失，等他們看到收穫，打起仗來就會更加拚命。book18.org
想到就做，謝小玉的身影瞬間消失，靈虛分身化作一顆黑漆漆的珠子。book18.org
數十萬里之外，一艘飛天劍舟上，謝小玉的本體甦醒過來。book18.org
船艙很小，長寬也就一丈左右，不過這已經是特殊待遇，其他人根本連房間都沒有，只能蜷縮在飛輪里。book18.org
謝小玉正打算去找何苗，剛一開門，一道銀芒迎面飛來。book18.org
謝小玉反應極快，身體往後一退，儘可能拉開距離，與此同時，身上的護符激發，瞬間展開一面光盾，將整個人籠罩住。book18.org
只聽到叮呤噹啷一陣輕響，護盾上星光亂閃，無數細如牛毛的銀針釘在上面。book18.org
「綺羅，你在搞什麼？」謝小玉異常惱怒，這是要謀殺親夫？book18.org
看到差一點誤射自己的老公，綺羅吐了吐舌頭。book18.org
「怎麼回事？幹嘛在房間裡練這種東西，不怕傷人嗎？」謝小玉板著臉問道。book18.org
「這有什麼關係？又沒人會隨意進來，而你則常年閉關。」綺羅振振有詞。book18.org
這話倒有幾分道理，自從李福祿因為亂闖而被狠狠修理一頓後，再也沒有人敢這麼做。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還沒傻到把這話當真，道：「就算不怕射到我，那麼青嵐呢？」book18.org
然而謝小玉的質問，卻換來綺羅的一陣訕笑。book18.org
「別以為只有你在閉關，人家也是一心向道，此刻正在閉關苦修，我不叫她，她不會過來的。」book18.org
謝小玉的氣消了不少，他最擔心的就是綺羅和青嵐不和，已經到了互相暗算的地步，畢竟剛才的飛針真的很危險，幸好是他，換成別人，哪怕是洛文清、麻子、蘇明成也得吃虧。book18.org
「對了，你到底在幹什麼？」謝小玉突然想起綺羅的古怪。book18.org
「我在研究怎麼讓飛針之法更容易修練。」book18.org
綺羅說青嵐一心向道，這話多少帶著一絲酸氣，因為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她更享受的是被別人敬仰，正是因為這分虛榮心，一向不喜歡修練而且懶得動腦筋的她居然也變得用功起來。book18.org
「你怎麼學的就怎麼教，這不就行了？」謝小玉不急著去找何苗，反正太虛門還沒聯絡上仙界，也不知道仙界會不會答應要求，所以有的是時間。book18.org
「我是第一個發現這套飛針絕技的人，修練起來自然容易；別人就不行了，裡面缺了很多東西。」綺羅鬱悶地說道。book18.org
「缺東西？」沉思了片刻，謝小玉就明白了。book18.org
謝小玉是劍修，雖然不算正宗，但畢竟是劍修，對劍修那套非常熟悉。book18.org
劍修並非有功法就行，還有一套屬於自己的理念，比如一劍出手，有去無回的心境，又比如一擊不中，立刻遠遁的決斷。book18.org
飛針和飛劍很像，十有八九也有一套類似的理念。book18.org
修練飛針的全是女人，想讓她們千針出手，有去無回顯然不可能，一擊不中，立刻遠遁倒是做得到，不過她們這麼做，絕對不是什麼決斷，而是膽小。book18.org
謝小玉頭大了，如果是其他事他還可以代勞，可這件事涉及到心法，又涉及到女人的性情，他是個男人，怎麼可能明白女人的心？book18.org
「你得幫我想辦法。」綺羅一下子賴上了謝小玉。book18.org
「我有什麼辦法？我又不是女人。」謝小玉退開幾步。book18.org
「我不管，就算沒辦法，你也得幫我想出辦法來。」綺羅向來不講理，特別在自己老公面前。book18.org
謝小玉摸了摸下巴，覺得娶了這樣一個老婆，實在讓人頭痛。book18.org
「想搞這麼套東西出來……不容易啊！」謝小玉仰頭看天，愁眉不展，好半天又問道：「你用飛針和人打鬥的時候，心裡怎麼想的？」book18.org
「什麼都不想。」綺羅的回答讓人絕倒：「每次和人打鬥不都有你在嗎？有你、有洛文清、有麻子、有蘇明成，還需要我出力？我只要在旁邊撿便宜就行了。」book18.org
謝小玉輕嘖了一聲，對這個女人，他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book18.org
「你這根本就不能算是真正的針修。」謝小玉不由得抱怨道。book18.org
綺羅屬貓，被踩到尾巴立刻跳起來，道：「你只會說我，你自己難道是真正的劍修了？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book18.org
謝小玉一愣，緊接著眼睛亮了起來，這句話提醒了他，他自己就不是真正的劍修，但是他的劍法比大多數真正的劍修厲害許多。book18.org
飛劍本來就是工具，用來殺人的工具，什麼理念、決斷，都是為了讓飛劍更有效地殺人。book18.org
飛針也差不多，不管用飛針的女修是什麼心態，她們射出飛針的時候，想的肯定也是殺人，既然這樣，只要想辦法將飛針射出去，然後讓這些飛針有效地殺掉對手就行。book18.org
「有辦法了，我的飛劍是用劍匣發射，我只需要操縱飛劍的方向，其他都不用管，這樣就容易多了，你也可以試試。」謝小玉說出自己的想法。book18.org
「你以為我沒想到嗎？」綺羅翻了翻白眼，身為謝小玉的老婆，她首先想到的肯定是學自家老公的樣。book18.org
綺羅比別人更清楚謝小玉的底細，謝小玉的劍法厲害就在於一分為二，發劍靠的是蠻力，運劍靠的是巧力，他只需要專注於巧力就行，所以劍法才能那麼快，而且運用自如。book18.org
問題是，要用好劍匣就要練《吞日噬月大法》，而且必須是主修功法；偏偏學飛針之法就要練《千針千線錦絲羅》，也必須是主修功法。book18.org
綺羅倒是想出一個主意，一個很餿的主意，《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能讓女人同時擁有兩種主修功法，只要讓霓裳門的女弟子嫁給修練《吞日噬月大法》的人，問題就解決了。book18.org
不過這樣一來，霓裳門的名聲又要故態復萌了。book18.org
「你得幫我解決這件事！我這個門主做得好窩囊，想招兵買馬卻發現沒什麼把握，難道我要像以前那樣讓招進來的弟子學歌舞、習琴瑟，將來好嫁個好人家？」綺羅趴在謝小玉的身上撒起嬌來，不時還亮出一嘴白牙和鋒利的指甲。book18.org
謝小玉翻著白眼，沒想到綺羅還說別人，她不就是因為嫁了個好人家，所以身分也有了，地位也有了，現在開始要名聲了。book18.org
當然這話謝小玉心裡明白就行，絕對不能說出口，不然綺羅肯定會化身為貓對他亂抓亂咬。book18.org
看到謝小玉沒反應，綺羅又是一聲輕哼，這一次她的藉口變了：「霓裳門如果發展起來，對你、對整個人族都是好事，別忘了咱們招募那麼多的平民百姓里，女人的數量占了一半。」book18.org
這下子謝小玉心動了，他猛然間醒悟過來，這件事確實不能小瞧，女人占據一半人口，那可不是幾十萬、幾百萬，而是幾億。book18.org
這些女人現在全都是累贅，還得費心保護她們；如果她們練成飛針，不但不是累贅，還會成為很強的戰力。book18.org
謝小玉見識過神皇和劍宗之祖的那一戰，數量有時候就代表力量。book18.org
「讓我想想，我得好好想想。」謝小玉不再把綺羅的要求當作無理取鬧。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