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第三十卷（4-5）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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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４章 天都·天帝·玄book18.org
９９９３字book18.org
一部好好的《混元經》已經被改得面目全非，除了骨架還看得出是混元經，其他地方几乎被換遍了。book18.org
新的《混元經》很雜、很亂，幾乎包羅萬象。book18.org
謝小玉完全是臨時起意，將一身所學全塞進去。book18.org
如果換成另外一種功法，謝小玉這麼做根本就是找死，練到最後，不是瘋掉就是走火入魔，唯獨《混元經》不成問題，因為《混元經》和任何功法都不會衝突，能催動任何法術，而且不只是佛、道兩門的秘法，連魔門、巫門和神道的法術也一視同仁，這一點就比較恐怖了。book18.org
魔門還好說，只是細節不同，其他地方和佛、道兩門一樣；巫門和神道就完全不同了，一個是先天精怪賜予的力量，另外一個是天道的力量，根本不屬於同一個體系，居然也用得出來。book18.org
當然，用是能用，效果則慘不忍睹，好在謝小玉並不在意，他對這具分身沒什麼要求，純粹就是拿來跑腿，順便打雜，就算不得不出戰，靈虛分身對付的目標也是那些小雜魚，厲害的傢伙不需要它操心。book18.org
本著儘可能限制這具分身的想法，謝小玉乾脆將這套改得面目全非的《混元經》當作主修功法，不過再叫《混元經》似乎不太合適。book18.org
《混元經》其實是個統稱，大家選擇的方向不同，領悟的東西不同，結果完全不同，就拿那位前輩來說，他修練的法門其實叫混元一氣功，核心就是修練出混元氣，可以推動萬法。book18.org
而謝小玉整合的這套東西走的是混元化萬象的路子。book18.org
謝小玉清楚混元氣無法凝元，所以他直接從源頭上改變，以《混元經》為基礎，重新將那些功法推導出來，所以他修練出來的不是混元氣，而是不同屬性的真氣，這些真氣都能凝元，然後混在一起。book18.org
換成其他人，這種方式想都不敢想，單單真元混雜就夠嗆。book18.org
內力、真氣、劍氣、佛力、真元、劍元、佛元等等，不管哪一種，都是越精純越好，沒人喜歡駁雜，唯獨《混元經》例外，包容、駁雜、混融這些全都是混元的特性。book18.org
謝小玉已經替這部功法想好名字，就叫《萬象歸一訣》。book18.org
《萬象歸一訣》摻雜太多東西，而且將來還要往裡面塞東西，說是「萬象」，一點都不誇張；「歸一」則有兩重涵義——其一是他將各種功法重新推演一遍，取萬法歸一的意思；其二是萬物最終要回歸混元，這是一個輪迴。book18.org
《混元經》的最終境界並不是生化萬物，而是萬物滅度，天地崩毀，重歸渾沌，渾沌是始，也是終，這個佛門最高境界「寂滅空無」是同樣道理。book18.org
至於叫「訣」，完全是謝小玉的惡趣味。book18.org
道門替功法取名有一套規矩，簡單的叫「訣」，複雜的叫「功」；如果更複雜，而且特性不只一種，就叫「法」，比如《六如法》就有夢、幻、泡、影、露、電六種特性；比這更複雜的，有幾十種甚至上百種特性，就得叫「經」，《混元經》、《力士經》都是如此，它們雖是次級品，卻包羅萬象、龐雜繁複；再往上還有兩層，一層是「典」，那已經不只是複雜，必須系統分明，條理清晰，而且要完全涵蓋某條大道；最後一層就是「藏」，那是對大道的詮釋，古往今來，有資格以「藏」為名的書不過一掌之數。book18.org
謝小玉的這套《萬象歸一訣》由《混元經》衍化而來，又塞了一大堆東西，而且以後還要繼續塞，最起碼也應該算是「經」，說不定還能劃入「典」的行列，但是謝小玉偏偏取名《萬象歸一訣》。book18.org
盤腿端坐在石台上，輕呼慢吸，調息吐納，謝小玉一邊感應著四周無所不在的大道波動，一邊徐徐轉動著《萬象歸一訣》，而且不停調整。book18.org
謝小玉是在尋找契合點，讓功法和大道儘可能契合。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小玉緩緩睜開眼睛，這時他看到十幾個人站在旁邊，其中就有老白毛和中年漢子。book18.org
「幹什麼？」謝小玉頓時警戒起來。book18.org
「我們只是覺得奇怪，《混元功》到了你這裡怎麼變得如此古怪？」中年漢子滿臉疑惑，之前他確實不怎麼在意謝小玉這套花里胡哨的功法，雖然效果好一些，但是太複雜；不過此刻他的想法變了，這套功法包羅萬象，其中隱含的深意讓他都為之心悸。book18.org
「變化更多了，也更複雜，有點萬物衍化、生生不息的味道。」老白毛也一臉凝重。book18.org
老白毛和中年漢子的境界都高，已經到了與道相合的地步，看到、想到的東西自然不同，但一旁的長老就不行了，其中一位長老搖頭說道：「這好像用處不大，《混元功》原本就可以駕馭諸法，這麼干根本就是多事。」book18.org
老白毛和中年漢子又是一陣沉默，太古先民畢竟在理論方面欠缺一些，他們知道這話不對，但是說不出錯在哪裡。book18.org
好半天，老白毛想到一些東西，道：「這可未必，用混元氣推動法術總有那麼點慢，和人對打的時候，慢一下就很要命。這小子的練法雖然複雜許多，但是推動法術卻同打拳踢腳，隨手就可以發招，這可不是一點點差異。」book18.org
「而且他修練出的混元氣似乎可以壓縮。」中年漢子說道。book18.org
雖然謝小玉的這具身體遠沒到真人境界，還無法溝通天地，更不可能凝元，但是真氣中的那一絲特性卻已經有了。book18.org
「咦？真是這樣！」老白毛瞪大眼睛。book18.org
其他長老也仔細地看著謝小玉，然後紛紛點頭。book18.org
混元氣不能凝元的缺點這些人最清楚不過，正是因為這個緣故，越來越多部落放棄了《混元經》。book18.org
能夠凝元的好處可不同於提高一點點修練效率，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目光都落在中年漢子和老白毛身上。book18.org
「可以試試看。」中年漢子盯著謝小玉。book18.org
老白毛微微一笑，大聲說道：「這小子既然擅長於此，乾脆……這件事就交給他了。」book18.org
「不錯、不錯。」眾長老自然同意。book18.org
有些事，不管在太古還是在後世都一樣，誰都不願意隨便改換功法，越是境界高深的人越是如此。book18.org
「就這麼定了。」老白毛在部落中一言九鼎，他轉過頭來朝著謝小玉說道：「我來這裡，本來是為了帶你一起去部落大會，你身上那道神念確實很麻煩，我沒辦法解決，不過天底下有本事的人多著，那邊肯定有人能夠解決。」book18.org
謝小玉頓時被驚呆了，他原本以為這個部落就算不是人族最強，至少也應該排名前列，但是現在一聽，好像根本不是這麼回事。book18.org
除了震驚之外，謝小玉還有那麼一絲憂慮，他不知道部落大會在什麼地方開，但是他可以肯定絕對不會在這附近，因為這裡靠近崑崙的邊緣。book18.org
在後世，元神分身和本體有著某種聯繫，距離一遠，這種聯繫就會斷開，謝小玉不清楚太古之時是否也這樣。book18.org
「部落大會在什麼地方開？」謝小玉猶豫了一下，問道。book18.org
「你問這個幹什麼？」老白毛非常奇怪。book18.org
「我……我從來沒離開過部落……那次不算……我怕去了那裡，萬一走丟了，想回來都難，如果知道地方在哪裡，至少還可以讓別人帶我回來。」謝小玉隨口編了一個理由。book18.org
這絕對不是一個好理由，破綻一大堆，修練之人怎麼可能走丟？就算謝小玉真的走丟了，這些人掐指一算，立刻就可以知道他的位置。book18.org
好在太古先民沒那麼多的花樣，只要不太離譜的謊言他們都會相信，聽了這個藉口，老白毛隨手在謝小玉的額頭上點了一下。book18.org
剎那間，謝小玉的腦子裡多了一幅地圖，不只崑崙，連同中土、婆娑大陸也在裡面，不過其中也有大片的空白，就像後世的蠻荒。book18.org
「部落大會是在天都召開，你這小子有福氣，有機會去長長見識。」一位長老滿臉羨慕地說道。book18.org
「是啊，我都沒去過天都。」另一位長老酸溜溜地說道。book18.org
聽到「天都」兩字，謝小玉只感到一陣欣喜，太古之時沒有歷史記載，全憑口口相傳，其中「天都」之名經常會被提到，那裡被形容為人間天堂，是比仙界更美好的所在，可惜「天都」只有其名，沒有具體的地點，很多人都猜測，「天都」或許是某座洞天，或是一個小千世界。book18.org
轉瞬間，謝小玉就從地圖裡找到「天都」的位置，頓時就愣住了。book18.org
天都在崑崙山脈西側的一個角落，和這邊隔得極遠，幾乎橫穿整片崑崙山脈，不過這不是謝小玉發愣的原因。book18.org
謝小玉會發愣，是因為後世那裡只有一片湖盪，那是一片很大的湖盪，從崑崙山脈西側一直延伸到漠北高原，長度有六千里，寬度也有三千餘里，自古以來這座湖盪被稱為「天池」。book18.org
天都怎麼會變成天池？book18.org
謝小玉瞬間想到天門裡的太古妖都，想到三連城遺蹟的那片無盡虛空，恐怕天都和它們一樣都毀於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最後只留下一座巨大無比的坑，歲月流逝，風雨侵蝕，大坑變成湖盪。book18.org
在那片貧瘠荒涼的崑崙山脈，虛空中一陣波動，緊接著兩道身影冒出來，正是李素白和謝小玉附魂的阿燦。book18.org
四周是一片湖盪，一望無際，根本看不到岸邊。book18.org
腳下是一座島嶼，島嶼是由泥沙堆積而成，滄海桑田，經曆數百萬年的歲月，這片湖盪漸漸淤塞，湖中多出這些星星點點的島嶼。book18.org
李素白看了天空一眼，雖然是白天，星辰的光芒顯得異常暗淡，但是他仍舊能看到。book18.org
「應該就是這裡了。」憑這些星辰的範圍，李素白迅速算了一下所在的位置。book18.org
謝小玉立刻盤腿坐下，運起大夢真訣，下一瞬間，他就發現自己身處於一片喧鬧中。book18.org
謝小玉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原本還擔心只有在那座洞窟里才能進入崑崙，現在看來地點並不是問題，問題是時間和人。book18.org
「你怎麼了？你剛才的樣子很不正常。」此刻中年漢子正滿臉狐疑地看著謝小玉。book18.org
「我……暈……嘔——」謝小玉作勢欲嘔。book18.org
「真可憐。」中年漢子直搖頭。book18.org
老白毛心腸不錯，隨手在謝小玉的背上拍了一下。book18.org
謝小玉頓時感覺到一股清氣從頭頂直通腳底，整個人都有精神起來，他不再裝出嘔吐的模樣，而是緩緩地站直身體，開始東張西望。book18.org
「這裡就是天都，有資格住在這裡的全都是實力超群的人，所以你不要亂走、亂碰，省得惹出麻煩。」中年漢子在部落里顯得豪邁不羈，到了這裡卻變得拘謹起來，先警告了謝小玉一番。book18.org
謝小玉繼續裝傻，此刻他就像是一個好奇寶寶，看什麼都覺得新鮮。book18.org
這倒不完全是裝的，謝小玉確實很好奇，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看到傳說中的天都，哪怕在太古之時也不是人人能來。book18.org
不過其實謝小玉有些失望，這裡是個好地方，繁花似錦，綠樹成蔭，就連腳下的泥土都神光內蘊，比起佛門至寶功德神泥都不遑多讓，後世難尋的天材地寶在這裡隨處可見，靈氣也濃郁得不可思議，絕對已經達到靈眼的程度。book18.org
但謝小玉已經不是第一天來到太古，他所在的部落比這裡確實差了很多，不過天材地寶也算不上稀奇，走十幾步就可以看到一種。book18.org
能讓部落里的長老讚嘆、讓中年漢子稱作長見識的，應該是四周那些建築，但對謝小玉這個來自後世的人來說，這些建築根本算不上稀奇。book18.org
雖然那些宮殿都很高大恢弘，而且堆金鑲玉，卻始終比不上後世那樣華美，而且線條失之剛硬，不像後世那樣柔和優美。book18.org
這裡的人很多，頗為繁華喧鬧，但是比不上臨海城，甚至比起後世中土的大城也遜色許多。book18.org
整座天都依山而建，隱約可以看到後世的風格，這裡也有一圈圈的城牆，卻根本起不到阻擋的作用，顯然是一種標誌，類似於內城和外城。book18.org
「我想四處逛逛。」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不行，你只能跟著我們，要不是為了幫你治病，你根本就沒資格過來。」中年漢子很不客氣，拉著謝小玉就走。book18.org
謝小玉裝出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跟在身後，實際上他根本不在乎。book18.org
「在這裡難道不能飛？」謝小玉對著老白毛問道。book18.org
「不能。連法術都不能亂用。」老白毛低眉垂眼，看上去也有些拘謹。book18.org
這時，前方人影一晃，一個人憑空出現，這個人穿著一件絲織長袍，寬袖大氅，顏色雪白，但是隱泛七彩，絕對不是凡物。book18.org
謝小玉正想問這個人為什麼能施展法術，卻看到中年漢子笑吟吟地湊上前。book18.org
「三位是蘇族之人？」穿長袍的人很客氣，不過他的客氣明顯帶有一絲上位者的優越感。book18.org
謝小玉對這種表情並不陌生，後世豪門的管家、大門派的僕役都是這副德行，他可以肯定這個人地位不會太高，因為真正的上位者對別人要不完全無視，仿佛看的是一群螻蟻，絕不會有絲毫感情流露；要不平和恬淡，好像自家叔伯或隔壁鄰居。book18.org
真正讓謝小玉感興趣的是這個人身上的穿著，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絲織的衣服，以往他看得最多的就是獸皮。book18.org
太古時到處是野獸，太古先民以打獵為生，取肉而食，剝皮為衣，後世只有窮人穿的麻衣，在這裡反而是身分的象徵，整個部落只有老白毛和中年漢子各有一件麻布長袍，他們平時還捨不得穿，只有重要場合才換上，比如現在。book18.org
「別像個白痴一樣。」book18.org
謝小玉的耳邊突然傳來中年漢子的聲音，他正轉過頭來怒目而視。book18.org
「那是什麼？好漂亮。」謝小玉乾脆裝傻。book18.org
「這叫錦，只有嵐、常、古河、木同幾個部落能夠織造。」老白毛倒是有問必答，不過聲音很低。book18.org
身穿絲質長袍的人微微一笑，那笑容有種說不出的輕蔑，顯然這樣的事他看得多了，他的心態就如同後世城裡人看到鄉巴佬一樣，得意的同時還帶著幾分看不起。book18.org
只見那人隨手一揮，四周的景物立刻變了，變成一座頗為漂亮的庭院，但沒有後世雅致，太古先民還不懂得意境，這座庭院純粹就是用五顏六色的花卉裝飾而成，不過那些花放到後世絕對會讓無數人搶破頭，謝小玉甚至看到一株闍羅木，可惜根本沒辦法帶回去。book18.org
負責迎賓的人走了，中年漢子和老白毛全都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老爹，咱們部落到底是個什麼……」謝小玉傻乎乎地問道。book18.org
「咱們就是一個小部落，有資格過來已經是萬幸了。」老白毛說著喪氣話，不過臉上並沒有一絲失落，反而像是理所當然一樣。book18.org
「咱們到底能排到第幾位？」謝小玉繼續刨根問底。book18.org
老白毛搔了搔頭，最後無可奈何地說道：「人族大大小小的部落差不多有兩萬七千多個，有資格來這裡的正好兩萬。咱們部落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有這個資格參加，但是只有資格在旁邊聽，排在前一萬的部落才有資格說話；排名前一千的部落可以遷徙到天都附近，並且挑一個人常駐天都，那就是整個人族的長老；排名前一百的可以住在天都，一路上你看到的人都是這些部落的；最後是排名前十，那可了不得，每個部落都管著一項事物，有的管打造，有的管煉藥，有的管種地，有的管放牧……」book18.org
謝小玉靜靜聽著，一邊聽，一邊和後世的描述印證。book18.org
後世的典籍中，有關太古之時的記載免不了有誇大之處；比如管打造的，聽老白毛說起來，頂多是個造器殿首座的身分，而且這個時代法器和普通用具不分，所以管這事的人不但要打造法器、法寶和靈寶，還要打造鋤頭、耙子，也就是說，造器殿首座還兼著工匠頭的職位。book18.org
這讓謝小玉有種想吐血的感覺，畢竟在後世的典籍里，那位可是十大天帝之一，掌管著造器之秘，擁有萬火之源、諸天神火，後世的火修都拜這位為祖。book18.org
「我出去走走。」中年漢子轉頭說道。book18.org
「我也去。」謝小玉立刻叫了起來。book18.org
「不行。」老白毛和中年漢子同時說道。book18.org
「來這裡已經是你的福分，萬一惹出禍，對我們整個部落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老白毛這一次也顯得頗為謹慎。book18.org
「我出去也是為了你。」中年漢子哼了一聲：「你就給我在這裡等著。」book18.org
「我會看著他的。」老白毛說道。book18.org
這下子中年漢子放心了，他轉身出了門，老白毛則轉身進了房間。book18.org
謝小玉一個人待在院子裡，眼珠骨碌碌盯著那株闍羅木，這就算在太古之時也不容易找到，他在部落的時候，周圍幾座山全都被他轉遍卻始終沒有看到過。book18.org
闍羅木不同於其他植物，此物憑空而生，隨機而長，除了木靈那樣的先天精靈，其他人都只能憑機緣得到，因為空間大道清晰可見，所以闍羅木的數量肯定比後世多，不過找不到也是枉然。book18.org
謝小玉裝作賞花，隨手拔了一朵花插在頭上。book18.org
這樣子絕對很傻，但是沒辦法，謝小玉必須試探老白毛的反應，如果老白毛阻止，他就只能打消念頭，不再動那根闍羅木。book18.org
等了半天，謝小玉沒聽到老白毛的斥責，膽子頓時大了起來，他又摘了一些花編了只花環，轉身跑進屋裡掛在牆頭上。book18.org
老白毛仍舊沒反應，根本一點都不在意。book18.org
謝小玉放下心來，他明白了，這裡的東西他可以隨便碰。book18.org
比起後世，太古先民大方得多，在後世，到別人家做客，如果隨意摘花弄草，主人就算不阻止，僕人也會白眼相加，更不用說那些名貴花木。book18.org
又跑到院子裡，謝小玉轉了一圈，然後將闍羅木拔出來。book18.org
謝小玉還是第一次看到活的闍羅木，看起來不怎麼起眼，黑不溜丟，上面枝枝杈杈卻沒有一片樹葉，猛一看還以為是一株黑色的珊瑚。book18.org
東西到手了，謝小玉側耳傾聽。book18.org
發現老白毛仍舊沒反應後，謝小玉心中狂喜，等到回去後，他會想辦法挖個深坑將這株闍羅木埋起來，回到後世再挖出來。book18.org
如果換成其他木頭，數百萬年的風雨侵蝕恐怕早就朽了，闍羅木卻不會，它自成空間，有可能會莫名其妙地化去，但是絕對不會朽壞。book18.org
不過接下來又有一個問題——怎麼把這東西帶回去？book18.org
謝小玉總不可能拿著這樣一根樹枝到處晃，如果是一根枝條那倒容易，他乾脆豁出臉面不要，做成小孩子玩的木刀木劍，反正別人已經覺得他是傻子，再傻一些也沒關係，但這玩意枝枝杈杈和刀劍一點都不像，該做什麼好呢？book18.org
天色漸漸暗了，中年漢子還沒回來，謝小玉靠著門框坐著，不停搖著扇子。book18.org
這扇子是謝小玉剛做的，扇子骨就是用那些闍羅木做成，他連最小的枝條都沒放過，全都綁在上面，扇面是用鳥的翎羽所做。book18.org
謝小玉可以肯定太古之時已經有了扇子，因為他做這東西的時候，老白毛看了兩眼，等到他弄出大致的模樣，老白毛就沒興趣了。book18.org
有了扇子當掩飾，謝小玉的心情變得越發舒暢，至少沒白來一趟。book18.org
謝小玉正盤算著回去後要把東西埋在哪裡，就看到中年漢子急匆匆地跑進來，一把拉住謝小玉往外就走，連聲說道：「快快快，跟我來。」book18.org
老白毛也連忙追上去。book18.org
以老白毛和中年漢子的實力，要破開空間輕而易舉，但他們卻用雙腳奔跑，甚至連遁法都不用，讓謝小玉也只能跟著奔跑。book18.org
這一路上謝小玉看到很多人，越往裡走，人就越多，身上穿得也越好，幾乎看不到有人披著獸皮，最起碼是麻布袍子，就像中年漢子和老白毛一樣，偶爾還可以看到幾個穿寬袖大氅的人。book18.org
除了好奇之外，謝小玉更多的是震驚，太古先民的實力遠比他想像要強悍得多，一路上看到的人除了幾個和他一樣的小傢伙，其他人都和中年漢子一樣，渾身散發著大道波動。book18.org
在部落里，達到「合道」境界的只有老白毛和中年漢子，其他人全都差得遠，但是在這裡，隨便一個人就擁有這樣的實力。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聽木靈說到「合道」好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開啟智慧並且與道相合，連「天」都會為之忌憚，就算不弄死，也至少要驅逐出去，沒想到太古之時，這樣的人到處都是。book18.org
那麼，妖族呢？論個體實力，妖族絕對比人族強得多，同樣境界的妖可以對付幾十個甚至上百個人。book18.org
那麼先天精怪呢？當年妖族是靠數量將先天精怪堆死的。book18.org
謝小玉已經不敢再想下去，因為後面還有天道，天道是先天精怪中的最強者，是最後的勝利者，是這方世界的主宰，而天道為什麼還會對有智慧並且與道相合的生靈感到忌憚？book18.org
謝小玉不敢多想，這些念頭只是在他心頭一閃而過，他怕被旁邊的人察覺，特別是進入最裡面那道圍牆後，他更是不敢亂想。book18.org
這道圍牆裡什麼都沒有，沒有花草樹木、沒有宮殿樓宇，只有一片光禿禿的平地，那地面非金非玉，光滑如鏡，可以清楚映照出人影，走在上面就仿佛走在水上，下面全都是倒影。book18.org
這裡的人很多，絕對稱得上人頭涌動、摩肩接踵。book18.org
來到太古，謝小玉第一次看到這麼多人，更恐怖的是，這裡的每一個人都至少是老白毛那個程度，偶爾才有一、兩個和中年漢子差不多的人。book18.org
與道相合也有強弱之分，老白毛就比中年漢子強，在部落里，之所以兩個人平起平坐，是因為老白毛性子隨和，對一切都看得很淡。book18.org
越往裡面走，那些人的實力就越強，很多人身上散發出的大道波動已經猶如實質，身體四周散發著朦朧的光芒。book18.org
在人群中央，幾位老者浮空而坐，身上散發出的光芒都有畝許方圓，而且光芒中隱約可見繁複的紋路，這些紋路映照在那鏡面般的地板上，立刻顯現出一個個由光組成的立體圖案，有的像盛開的蓮花，有的像蒸騰的火焰，有的像洶湧的波濤。book18.org
看著這些圖案，謝小玉猛然間想到傳說中的那些仙、佛、神、魔，這類存在一出場，必然是頭頂光環，身披彩霞，腳踩蓮花，光雲繚繞。book18.org
原本謝小玉以為這是俗人臆想或是神棍欺詐，因為佛道魔旁的典籍中都沒有這樣的描述，現在他總算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book18.org
謝小玉呆愣愣地看著那幾位老者，他們看上去明顯更像人，或者說得更確切點，他們像後世的人，身上的毛沒有那麼長，大部分皮膚裸露在外，只有頭髮、鬍子和眉毛等處仍舊比後世的人濃密，他們的臉也比其他人要方正，前額不再凹陷得那麼多，其中一個人的額頭甚至已經平了。book18.org
謝小玉猛然間想起天生道體的說法，人是天生道體，比任何生靈都優越，所以人成為這方世界的主角，佛、道兩門一直流傳著這樣的說法，他本來以為這是人族往自己臉上貼金，但是現在他有點相信了，至少太古之時的人修練得越高深，和後世之人的模樣就越像。book18.org
不過，這個念頭剛產生就立刻被謝小玉掐滅，連想都不敢想，天知道這幾位老者會不會感應到什麼？book18.org
中年漢子拉著謝小玉來到那幾位老者面前，掐著脖子將謝小玉按趴在地上。book18.org
謝小玉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他也不想反抗，畢竟這幾位全都是太古之時有名的人物，是人族的領袖，按照時間算來，也應該是他們率領人族戰勝妖族，讓人族成為天地的主角。book18.org
更令謝小玉感慨的是，這幾位老者最終都沒活下來，全都犧牲在和妖族的戰爭中，後世之人為了緬懷他們，將他們尊為天帝。book18.org
修道之人不會輕易跪拜，但是會跪拜天、跪拜地、跪拜祖先。book18.org
中年漢子顯然已經將謝小玉的情況告訴那幾位老者，所以他們頗有興趣地看著謝小玉，特別是那個額頭平坦、看上去實力最強的老者，更朝著謝小玉伸出手。book18.org
老者和謝小玉相隔數丈，但是他的手掌居然輕而易舉的跨過中間的距離，直接搭在謝小玉的額頭上。book18.org
能夠將空間之道運用到這等信手拈來的地步，老者的實力遠遠超出謝小玉的想像。book18.org
老者的手掌只輕輕碰了謝小玉一下就放開，而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間好像夾著什麼。book18.org
等到謝小玉看清楚那是什麼，不由得驚訝地瞪大眼睛。book18.org
老者夾著的居然是神念！無形、無質、虛無縹渺的神念居然被他用兩根手指夾了出來。book18.org
謝小玉立刻潛心內視，果然盤踞在他意識中的那絲神念消失了，不過下一瞬間，神念又恢復原狀，一點不多，一點不少。book18.org
「有趣！有趣！非常有趣！」老者眉開眼笑，顛來倒去看著自己的手，他的兩根手指仍舊夾著一絲神念。book18.org
「這道神念好像已經存在數百萬年之久，難不成是某位妖族強者留下？」一位老者皺眉問道。book18.org
夾著神念的老者笑而不答，他看到的東西比其他人多一些，知道這道神念並非來自數百萬年以前，反而來自於數百萬年之後。book18.org
那老者不經意地掃了謝小玉一眼，嘴角的笑意越發深了，他已經感覺到謝小玉的異樣，其中的一部分神魂也來自久遠的後世。book18.org
別人不清楚，那老者卻知道，類似的事曾經發生過，不知道什麼原因，後世的意識沿著時間之河逆流而上和今世相連。book18.org
這是天地間最大的禁忌之一，如果沒人發現還好，一旦身分曝露，那個人就會被抹殺，老者可不希望謝小玉被抹殺，為了確保這一點，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在謝小玉的意識中設了一道禁制，以防別人窺視。book18.org
沒有人注意到老者的這個小動作，這就是實力的差距，其他人的實力都不如他。book18.org
老者暫時不管謝小玉，而是隨手撕扯兩下，無形無質的神念像棉絮般被他撕成幾縷，送到另外幾位老者手中。book18.org
「確實很有趣，去掉又會生出來，永遠無法斷絕，就像是草。」一位老者擺弄著手中的神念，輕聲讚嘆道。book18.org
「應該說是蔓藤。」另一位老者連忙糾正道，他將那絲神念湊到鼻子底下嗅了嗅，仿佛能夠聞到味道般，道：「蔓藤的根不在這裡，沒辦法砍斷，所以無法根除，而且……」說著，他看了看謝小玉，也伸手在謝小玉的額頭上搭了一下，然後說道：「好濃重的生機！還有草木的氣息，這小子天賦異稟，根本不應該修混元。」book18.org
「那可未必，混元演萬物，是大造化，比起草木生衍之道要宏大得多。」為首的老者並不認可，他已經看透謝小玉的底細。book18.org
眾老者稍微一想，全都點了點頭，不過他們只承認這話沒錯，並不認為謝小玉真能做到。book18.org
混元演萬物是大造化，越是這樣越不容易感悟，相反的，草木生衍之道感悟起來就容易多了。book18.org
一條是平坦而輕鬆，但是通往半山腰的大路；一條是陡峭而艱難，但是直通山頂的險路，如何選擇，那就見仁見智了。book18.org
「還是先說說這道神念怎麼解決吧！」為首的老者將話題拉回來。book18.org
「你心裡不是已經有了解決之道？」在一旁的老者笑了起來，這件事對老白毛和中年漢子是天大的難題，對他們只是有些棘手。book18.org
聽到這番話，謝小玉立刻抬起頭，滿懷期盼地看著為首的老者。book18.org
那位老者倒沒打算吊謝小玉胃口，思索了片刻，說道：「這縷神念就如同寄生之藤，根在別處，卻有一根附根寄生在你身上，吸取你的神魂，增強它自身，所以斬不斷殺不絕，用外力根本沒辦法祛除。」book18.org
「那怎麼辦？」謝小玉知道這名老者肯定有辦法。book18.org
果然，老者哈哈一笑，說道：「辦法有很多，其中一個辦法就是凝練神魂，讓這道神念吸不動，也就是讓它無法寄生，它自然拿你沒辦法。」book18.org
謝小玉明白了，說得明白點就是練成元神，但這具身體剛開始修練，就算是在太古、就算他已經有了經驗，修練到道君之前絕對不會碰到瓶頸，可想練成元神至少也要個十年八年，他哪有那麼多時間？book18.org
看到謝小玉沒反應，老者不以為忤，呵呵一笑，繼續說道：「這樣做確實被動了點，最好的辦法就是將這道神念煉化，如此一來，你就有了與之分庭抗禮的力量，它吸你也吸。這道神念侵入你的意識是在你的地盤作戰，你本來就占便宜，而且你的旁邊肯定有人幫忙。」book18.org
老者的話一語雙關，但其他人聽不出來，都以為他指的是部落里的人，謝小玉卻心頭一動，想到李素白、想到那些真仙，不過他不敢想下去，這個心思一閃而過。book18.org
老者嘴角的笑意越發深了，他已經知道了很多——知道後世是什麼樣子，知道後世的人實力如何，也知道一年之後人族將面臨劫難。book18.org
「最擅長神念之道的莫過於跋，你可以找他指點。」老者沒打算親自出手。book18.org
旁邊的幾位老者神情古怪，說到對神魂、意念的了解，確實沒人比得上跋，但是想對付這絲神念並不難，根本沒必要找跋幫忙。book18.org
「跋？」中年漢子不由得皺起眉頭，他聽說過這個名字，跋的實力很強，人品卻很糟糕，整個天都沒有一個人將他視作為友，反而仇家一大堆。book18.org
「他如果不願意幫忙，再來找我們也不遲。」老者笑了起來，笑得意味深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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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５章 鬼袓book18.org
１０６２７字book18.org
幽深、陰暗、潮濕，到處都是嘩嘩的流水聲，地上泥濘不堪，在這座深不見底的洞中，一團黑煙繞來繞去，黑煙中隱約可見一道模糊人影。book18.org
謝小玉的臉色有些發白，他沒想到跋居然是鬼修，不過轉念間他又覺得這很正常。book18.org
太古之時，鬼族和人族還沒分離，仍舊屬於人族的一分子，兩者混雜而居；人妖大戰的時候，鬼族也出了大力，很多鬼魂在那場戰爭中魂飛魄散，身死道消。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感到毛骨悚然，剛才的念頭根本不應該出現，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額頭更冒出陣陣冷汗。book18.org
「桀桀桀……」那個鬼陰笑一聲，瞬間化成一個骨瘦如柴、身披長袍的人。book18.org
鬼能化形，這並不奇怪，能讓諸位天帝如此推崇，這個叫「跋」的鬼絕對不簡單，謝小玉甚至有些懷疑跋就是鬼祖。book18.org
妖族有妖皇，魔門有魔祖，鬼族同樣也有鬼祖，妖皇毫無疑問是太古之時的人物，在妖族戰敗後，帶著殘餘的妖族進入妖界，這位妖皇此刻的身分應該相當於後世的慕菲青，是某個排名不算靠前的勢力首領。book18.org
魔門有三大魔祖，為首的婆羅賀摩在太古之時肯定已經出生，不過現在只是一個小角色；另外兩位魔祖則是在太古末期、遠古初期誕生，那時候妖族已經戰敗，天地開始異變，重新生成法則，不過大道還沒有完全隱去，這兩位魔祖運氣不錯，遇上最後的好時光，所以才擁有後來的成就。book18.org
只有鬼祖不為人知，沒人知道鬼祖的身分，甚至沒人知道鬼祖有幾位，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鬼祖也出生在太古之時，至少不會比那兩位魔祖更晚。book18.org
「我已經聽玄說過你的事，治好你對我來說易如反掌，但我為什麼要幫你？」跋繞著謝小玉轉了幾圈。book18.org
「我……我……」謝小玉繼續裝傻，強迫自己的腦子裡一片空白。book18.org
「我可以幫你，不過你得為我做幾件事。」跋一副真小人的模樣，直言不諱。book18.org
「你都做不到的事，我怎麼可能做得到？」謝小玉直愣愣地說道，他並不怕冒犯對方，太古之時還沒有後世那麼多禮，這時候的人也很少拐彎抹角。book18.org
「你肯定幫得上。」跋又是一陣桀桀怪笑。book18.org
謝小玉可不會上當。身為後世之人，他對陌生人充滿戒備，更不用說這種非人類。book18.org
「你想讓我做什麼？」謝小玉嘴裡這麼問，手裡卻已經偷偷結了一道法印。book18.org
「很簡單，我要你幫我偷一樣東西。」跋湊到謝小玉的跟前，低聲說道：「你幫我把鬼車的蛋偷來。」book18.org
謝小玉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冰冷。book18.org
鬼車是和玄武同一層級的生物，鬼車聽上去讓人遍體生寒，很容易讓人以為是鬼魂一類，其實不是，鬼車屬於鳳凰一族，又名九鳳，俗稱九頭鳥。book18.org
「放心，我不會讓你做辦不到的事。」跋用充滿誘惑的語氣說道：「我知道有一頭鬼車已經不行了，正打算涅盤重生，你只需要在它涅盤重生的那一瞬間，將它所化的那顆蛋偷過來就行。」book18.org
謝小玉想都不想，連連搖頭，這根本就是坑人。book18.org
鬼車屬於鳳凰一族，當然會涅盤重生，涅盤重生是鳳凰一生中最脆弱的時刻，它們最清楚這一點，所以每一頭鳳凰在涅盤前都會做最充分的準備，會選擇最危險、最難以到達的地方，沿途布防，暗設機關，有時候甚至會故布迷陣。book18.org
就算謝小玉能破解這一切，但鳳凰是在火中涅盤，他必須從火中將蛋撈出來。book18.org
鳳凰的火可不是那麼容易承受，任何一種鳳凰都一樣，鬼車的火是幽冥玄陰清靈火，別說謝小玉只是一個剛剛修練的小輩，就算元神大成，被這種火沾上一點都會魂飛魄散，就算他能承受得住，鳳凰涅盤的時間不會超過三息，也就是說，他動手的時間就這麼多，必須突破重重的阻礙、承受鳳凰之火的燒灼將蛋撈出來，然後將其封印，一旦超過三息，他面對的就是一頭破殼而出的鳳凰。book18.org
後世喜歡將龍鳳相提並論，似乎兩者地位相同，實際上根本不對，龍族的強大是因為數量。book18.org
在太古之時，除了人族，就以龍族數量最多，比其他妖族加起來還多；鳳凰的數量就少得多了，連龍族的萬分之一都不到，以如此少的數量能和龍族相提並論，可見鳳凰一族的強悍。book18.org
「我沒這個本事。」謝小玉乾脆拒絕。book18.org
跋的神情頓時異常冷漠，又是一陣桀桀輕笑，說道：「你居然敢拒絕我！你以為這就算了嗎？別人知道這件事後，肯定都會以為我好欺負。」book18.org
話音落下，四周陰風大作，瞬間將整座洞穴封鎖起來。book18.org
謝小玉的反應也不慢，他的手早已經結成寶瓶印，陰風一起，他立刻吐出真言。book18.org
「晻——」book18.org
佛門真言如同雷鳴般，在洞穴中來回激盪著，真言瞬間化作一片佛光，將幽深陰暗的洞穴照得通明透亮。book18.org
知道跋是鬼後，謝小玉就已經在提防了，他對太古先民沒有那麼多防範，對太古之時的鬼魂卻不會這樣。book18.org
鬼之所以被認為是邪惡、會害人，並非沒有道理，鬼吸收陰氣，也吸收負面的情緒，時間長了，鬼會變得多疑、陰狠、狡詐、殘忍。book18.org
陰風一碰到佛光頓時四下飛散，這就是謝小玉為什麼用佛門手段而不用道門法術的原因。book18.org
佛門的手段恰恰是鬼族的剋星，現在是太古之時，佛門還沒出現，鬼族對佛力根本沒有免疫力，即便以跋近乎於鬼祖的實力，猝不及防之下也吃了個不大不小的虧。book18.org
跋頓時大怒，原本以為伸手就可以捏死的螻蟻居然讓他吃了虧，他一定要讓這個小子後悔生到這個世上。book18.org
隨著一聲厲嘯，跋飛撲而上。book18.org
就在這時，突然一道禁制憑空出現，將一人一鬼強行隔絕開來。book18.org
跋一爪下去，想將禁制撕開，但是鬼爪抓到的地方頓時冒出無數紫色火焰。book18.org
「玄，你想幹什麼？」跋連忙收手，一看到這些火焰，他就知道誰來了，頓時暴怒無比。book18.org
虛空中傳來一聲冷哼，一名老者瞬間走了出來，沒有破開空間的波動，他就像跨過一扇門似的，這一手就和他之前貼在謝小玉額頭上一樣，舉重若輕，信手拈來。book18.org
跋的身體微微一抖，仿佛一顆石子扔到湖水中般，盪起圈圈漣漪，那聲輕哼並不簡單，讓他吃了不小的虧。book18.org
名叫「玄」的老者既沒看著跋，也沒看著謝小玉，而是抬頭仰望洞頂，他能夠感覺到頭頂上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徐徐轉動，要不是他用盡全力苦苦支撐，這股力量已經落下來了。book18.org
玄看著天，謝小玉則瞪著他。book18.org
謝小玉會來這裡就是玄的提議，此刻謝小玉感覺自己上當了，太古之民並非他想像中那樣淳樸，玄就心思細膩、詭詐善變，恐怕玄一開始就已經看破他的身分，之所以騙他到這裡，是想借跋之手對付他。book18.org
謝小玉絕對不會讓自己落在一個鬼仙手中，否則只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情願神魂俱滅。book18.org
既然敢撕破臉，謝小玉自然有倚仗，他剛才故意引動佛力，此刻佛門還沒出現，這是絕對不應該存在的力量，天道如果沒有反應那才見鬼了，一且天道有所感應，最大的可能就是將他抹殺，他還隱約有種感覺，那些知情者也會一同被抹殺。book18.org
唯一讓謝小玉意想不到的是，玄居然一直暗中跟隨，而且提前一步出手，將這座洞穴封閉起來，不讓天罰落下。book18.org
「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玄輕嘆一聲。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你我都太聰明了，又把對方看得太傻。」謝小玉已經不在乎了，徹底拋棄一直以來的偽裝，冷冷地說道。book18.org
玄沉默良久，品味著謝小玉的話。book18.org
太古時，人和人之間說話都非常直接，很少有這樣意味深長的言語，第一次聽到，他感覺怪怪的，但是不得不承認這話很有道理，而且越想越回味無窮。book18.org
「我確實不應該低估你。」玄點頭，之前他已經知道很多，包括謝小玉的來歷，包括陳元奇和羅元棠，包括後世的情況，回去後，他試著感應天機，想看到更多的東西，可惜天機緊鎖，連一點線索都不給他。book18.org
默認也是一種回答，更何況天機緊鎖本身就是一種預示，足以說明謝小玉的地位並不比他差，不管是對人族來說還是對天道而言都是和他同一層級的人物，到了這一步玄就後悔了，所以跟了過來。book18.org
此刻，玄更有一種騎虎難下的感覺。book18.org
下一瞬間，玄臉色大變，因為他感應到謝小玉的腦子裡想的事讓他不寒而慄。book18.org
謝小玉想的是遠古第二劫，也就是人鬼之戰，鬼族大敗，被驅趕到幽冥世界，從此和人族成為死敵。book18.org
正如謝小玉所言，玄是聰明人，聰明人立刻就明白謝小玉的想法，這段記憶並不是無意間泄漏，而是有意透露給他和跋——鬼和人遲早會分家，而且會成為你死我活的對頭。book18.org
這裡的兩人一鬼都很聰明，有時候聰明真不是什麼好事，因為意味著會互相算計，也意味著不可信任。book18.org
第一個做出反應的是跋。book18.org
鬼大多陰沉狠辣，而且心性多疑，這裡有兩個人一隻鬼，人族和鬼族是對頭，跋自然要猜疑玄和謝小玉會連手對付他。book18.org
跋並不知道這是謝小玉的算計，論智能，他們兩人一鬼都差不多；但是說到算計和謀略，太古和後世不能比。book18.org
剎那間，洞裡全都是狂亂的鬼影。book18.org
跋動，玄也一起動，太古之時的人反應都快過腦子，不像後世，腦子一般快過反應。book18.org
雖然比跋晚，玄出手卻更快。book18.org
一彈指是十瞬間，一瞬間是十剎那，剎那非常短暫，只有彈指的百分之一，但是如此短暫的時間裡，這一人一鬼巳經交手三十餘招。book18.org
洞穴中到處是狂飆的暗勁，四周的岩石一塊塊掉落。book18.org
這一人一鬼在太古之時全都是排得上名號的存在，此刻他們沒有絲毫保留。book18.org
謝小玉鮮血狂噴，波及的餘力就讓他受傷不輕，而此刻他身上已經打了兩道護符，是中年漢子和老白毛給的。book18.org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回到後世，但是謝小玉捨不得，這種層次的爭鬥在後世根本看不到。book18.org
鬼的動作原本就快，這沒什麼稀奇，玄的速度就讓謝小玉非常驚訝。book18.org
玄絕對是人，而且過來的是本體並非元神分身，但是他的速度不比跋慢，甚至更快一點。book18.org
謝小玉的眼睛能看到蒼蠅拍動翅膀的每一個細節，能捕捉閃電划過的那一瞬間，能看到光射出去的剎那，但卻看不清楚玄的動作，反而跋的動作倒是看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玄的動作非常詭異，出招收招都比跋慢，之所以快，是因為他同時出手，就仿佛施展分身術一樣，無數個他在和跋交手。book18.org
突然，一道金光從其中一個分身手中冒出來，金光初起之時，只有豆大一點，但是轉眼間已經光芒四射，將整個地洞照得通明。book18.org
那是佛光，謝小玉絕對不會看錯，雖然和後世的佛光有點不同，但是大致差不多。這讓他感到駭然。book18.org
謝小玉可以肯定佛光絕對是第一次出現在這個世界，但是玄只看了一眼居然就學會了。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就算天資無限，學習一樣東西也需要時間。瞬間，謝小玉腦中靈光一閃，道：「時間！是時間之道。」book18.org
謝小玉徹底明白了，既然空間可以壓縮，可以拉長，可以扭曲，可以重疊，那麼時間肯定也可以這樣做。book18.org
壓縮和拉長不算什麼，可是扭曲和摺疊就不同了，一旦時間可以摺疊，出第一招的同時也可以出第二招、第三招，進攻的同時也可以格擋，對方不管做出什麼應變，都可以從容應對，封住對方的任何攻擊，什麼三頭六臂、千手千眼都無法與之相比。book18.org
佛光一起，勝負已經明了，佛光所到之處，不時能聽到慘叫聲。book18.org
人死為鬼，鬼全都是死過一次的人，所以更怕死，所有的鬼都會像洪倫海一樣斬出去一些分魂，以便主魂被滅後仍舊能夠活著，可惜這招遇到剋星。book18.org
玄單手結了一道寶瓶印，剛才謝小玉用的也是寶瓶印，他只看了一眼就明白其中的奧妙，不過更可怕的是他的另外一隻手，這隻手三指蜷縮，只有食指和中指挺立著，似乎夾著什麼。book18.org
跋不知道，謝小玉卻猜到了，玄手指中夾的肯定是那絲神念，那絲來自謝小玉身上、來自後世的神念。book18.org
這絲神念一旦鎖定目標就如疽附骨，而且最擅長順藤摸瓜，直擊本源。book18.org
太古之時沒有這樣的手段，這是後世發展出來的法門，這招非常實用，特別是對付那些神魂強大，本體卻極為孱弱的傢伙。book18.org
神念瞬間變得如刀般鋒利，瞬間將跋絞成無數碎片，這下把跋嚇得不輕，他知道，如果不逃的話，恐怕就要永遠留在這裡了。book18.org
但是現在想逃已經晚了，剛衝上地面，跋就感覺到洞口被玄的力量籠罩住，外面更盤踞著一股強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book18.org
跋想調轉方向鑽地而遁，卻發現洞壁已經被一層淡淡的金光滲透，連泥土中的水都充滿這種力量。book18.org
「我要拉你們一起去！」跋咬牙切齒。book18.org
玄搖了搖頭，道：「你已經來不及了。」book18.org
下一瞬間，玄的眼睛裡精光亂閃，那絲神念瞬間爆發，與此同時，籠罩在洞口的封印破開一道縫隙，被阻擋在外的天罰瞬間進來。book18.org
「不——」跋發出一聲哀鳴。book18.org
這絲神念專戮神魂，正是鬼的剋星，天罰更不用說，那是毀滅一切的力量，哀鳴聲戛然而止。book18.org
玄輕嘆一聲，這不是他想要的。book18.org
玄原本想借跋的手挖出謝小玉所有的秘密，同時搞清楚後世之人為什麼能夠來到這個時代，可惜跋太把自己當一回事，根本不受他控制，以至於鬧到這個地步。book18.org
隨手一抓，無數黑氣被玄吸引過來，在他手中聚攏成團，那是跋的殘魂。book18.org
玄微微閉著眼睛，讀取殘魂中的記憶。book18.org
過了好半天，玄的手指輕輕捻動起來，一道金色的火焰出現在手中，將殘魂團團籠罩住，眨眼的工夫，所有的殘魂都被煉化，只剩下一團暗淡的灰光。book18.org
玄隨手一甩，那團灰光朝著謝小玉飛去。book18.org
謝小玉當然知道這是什麼，這也是殘魂，是強行剝離出來、帶有記憶的殘魂。book18.org
人死後也會有這樣的東西，不過人的記憶大部分儲存在腦子裡，魂魄中的記憶很少；而鬼沒有身體，記憶全都在魂魄中，所以才那麼亮。book18.org
「裡面有你要的東西。」玄又變得一臉和藹。book18.org
謝小玉帶著幾分狐疑將那團光托在手裡，不過並沒有吸收，現在的他對玄一點都不相信。book18.org
「我知道你不可能再相信我，但那並非我的本意。」玄很無奈。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搭話，他不知道真假，也沒打算釐清真假，何況就算是真的又如何？book18.org
玄倒不急，因為他知道謝小玉的要害在哪裡。book18.org
「你不收下這些的話，豈不是白跑一趟？」玄笑著問道，緊接著又看了頭頂一眼。book18.org
天罰還沒有散去，只是被玄擋住，一時半刻落不下來。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也明白自己的身分已經暴露，也已經被天道發現，不可能繼續留在這個時代，讓他不得不行動。book18.org
一咬牙，謝小玉將那團灰光拍在額頭上，那些記憶瞬間被他吸收進去，其中有一部分功法，不過數量不多。book18.org
太古先民大多專精一門，很少有人涉獵眾多，至少謝小玉在他的部落里沒看到有誰樣樣都會，他恐怕是唯一的例外。book18.org
跋也是一樣，他專精的方向並不是後世的鬼修之法，而是神念之道。book18.org
怪不得玄要謝小玉找跋，也怪不得另外幾位老者知道跋的為人卻都沒反對，跋確實擅長此道。book18.org
等到謝小玉將那些記憶全都仔細地看了一遍，徹底震驚了，其中大部分是跋的感悟，但謝小玉卻覺得非常眼熟，因為這些根本就是後世佛門的舍利之法和輪迴轉世的法門，心想：難不成這傢伙不是鬼祖，反而是佛祖？book18.org
突然一個念頭浮現，謝小玉感到渾身寒毛直豎，驚詫地看著玄。book18.org
玄指的是黑，這十位地位最高的長老是以顏色命名，分別是赤、橙、黃、綠、青、藍、紫、玄、灰、白。book18.org
在後世，這十位被尊稱為天帝，其中最有名的是赤帝、黃帝、青帝、白帝，另外六帝全都被一筆帶過，很少提及，所以謝小玉對玄帝沒什麼印象，但是此刻，他卻想到另外一個玄——玄門的玄。book18.org
自古以來，大家都認為這個玄指的是天，所謂天玄地黃，天是玄色，所以玄也代表天。book18.org
玄門的特徵就是敬畏天道，在天道圈定的範圍內修練，所謂三千大道、八萬四千法門全都是天道演繹而來。book18.org
但是此刻，謝小玉卻產生另外一個想法——或許玄門就是眼前這名老者建立，這個人就是玄門之祖。book18.org
越想，謝小玉就越覺得是這麼回事。book18.org
玄修練的也是《混元經》，《混元經》在道門中有萬法之祖的稱號，陰陽、四象、五行、八卦都是由此而來，現在他又學會佛光和真言，還得到舍利和輪迴兩種佛門根本大法，可說已經有了佛門的雛形。book18.org
「玄門？」玄感到一陣心悸，他一直在窺視謝小玉的想法，他之所以和謝小玉鬧得如此僵，就是為了知道未來的事。book18.org
一個從後世來的人，在玄眼中最大的價值就是知道後世發生什麼事。book18.org
不過玄為人謹慎，怕因此觸怒天道，所以才打算假手於人，找跋來頂缸，卻沒想到跋不受控制，更沒想到謝小玉實力不強智慧卻高，而且異常有決斷力，結果就變成現在這樣。book18.org
此刻感應到謝小玉的想法，玄心頭一震，感到一扇大門正朝著他緩緩敞開，這不正是他一直在尋找的東西？book18.org
玄的部落已經發展到盡頭，幾萬年過去，人口越來越多，人才卻越來越少；部落的地位越來越高，潛力卻越來越小，這其中有很多問題，最大的問題就是論資排輩，父位子承，血緣的親疏決定地位的高低，大部分人都失去上進心，更糟糕的是，有上進心的人反而遭到壓制。book18.org
不只是玄的部落，其他部落乃至整個人族都是如此，人族正漸漸失去活力。book18.org
玄一直為此而煩惱，但是始終找不到解決的辦法，現在他終於看到一條新的路，不再以部落為基礎，轉而以修練的功法作為根基，修練同一種功法的人聚在一起，地位不再由血緣親疏決定，而是看每個人的實力；人才也不是問題，可以直接從外面找，想要多少有多少。book18.org
轉念間，玄的腦子裡已經產生一大堆想法。book18.org
「師徒」這兩個前綴先從玄的腦中閃現，不再有父子，只有師徒，少了血緣上的羈絆，也沒有母、舅之類的牽連，絕對會少掉很多麻煩。book18.org
下一瞬間，「出家」這兩個字從玄的腦中浮現，這種新的體系必須和部落有所區別，必須從部落里脫離。book18.org
緊隨其後，「世俗」兩個字從玄的腦中冒出來。book18.org
由血緣關係組成的世俗世界保證人族的血脈代代延續，由師徒關係組成的門派保證人族的傳承不會斷絕，這絕對是一套比部落更完美的體系，怪不得後世的人族能夠成為天地的主角，能夠傳承百萬年而日益昌盛。book18.org
玄知道這一切肯定能成功，因為眼前就有一個來自後世的玄門弟子。book18.org
只要一想到謝小玉是自己數百萬年後的傳人，而且肩負著將他的傳承延續下去的使命，玄的心中就湧起一絲親切感。book18.org
「我再幫你一把。」玄輕輕抬起手，瞬間跨過中間的距離，直接搭在謝小玉的額頭上。book18.org
剛才被謝小玉吸收的那些記憶中，有一部分是跋的感悟，這些感悟並不屬於謝小玉，所以只能是記憶，只能當作參考；但是此刻，這些感悟卻漸漸融入他的腦海中，其中一部分化為他的感悟，雖然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卻已經不得了，這些感悟全都和大道有關，後世的那些真仙都不可能有。book18.org
除了跋的感悟之外，融入的還有一絲對時間之道的感悟，顯然這是玄給予的補償。book18.org
同樣是與道相合，玄和木靈不一樣，木靈天生地養，可以算是大道的投影，直接和大道相連，盡知大道玄機；玄的「道」則是自己領悟，然後和大道相融，對於謝小玉來說更有用。book18.org
玄對時間的感悟並不全面，只有壓縮、疊加、靜止、滯塞、加速這幾種，連回溯、快慢都未曾觸及。book18.org
這就是太古和後世的不同，後世有了一套完整的體系，每一條大道有哪些分支、各自具有何種特性全都瞭然於心，所以感悟大道的時候可以按圖索驥，還可以由易到難，層層推進，像謝小玉先取快之道，然後推及時間之道，就是一種竅門，還有觸類旁通之法，比如由木之道延伸到造化之道。book18.org
太古之時，一切都在摸索中，即便玄在人族之中是數一數二的存在，對時間的理解也不完整。book18.org
不過對謝小玉來說，這一切已經足夠了，那畢竟是時間之道，除了混元、太極、造化這三個初始大道，再也沒有其他大道能夠在它之上，像什麼空間、輪迴、陰陽、因果諸般大道都在它之下。book18.org
「你該走了。」玄收回了手。book18.org
謝小玉明白玄的意思，他抬頭看了看頭頂，盤踞在頭頂的天罰之力已經變得越來越強。book18.org
「能幫我一個忙嗎？」謝小玉笑了笑。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對玄的敵意已經消散大半，不是為了玄給予他的那些恩惠，而是因為玄的身分——玄門之祖。book18.org
「你想要什麼？」玄沒有拒絕。book18.org
謝小玉晃了晃手中的羽扇，道：「幫我挖個坑把這東西埋起來。」book18.org
話用不著多說，幾乎在一瞬間，玄就知道了很多東西——大劫將至、準備出海、空間法則改變、闍羅木、空間秘寶、木靈、最後的底牌……「要埋在什麼地方？」事關後代的命運，玄很乾脆。book18.org
謝小玉腦中瞬間閃過他的部落，閃過他經常盤坐的那片石台，數百萬年之後，那座石台仍舊在原地。book18.org
謝小玉緩緩睜開眼睛，他已經回到後世。book18.org
太古之時的那個「他」死了，一道天雷落下，將「他」化作灰燼，連那座洞穴也被埋了起來。book18.org
「你醒了！」李素白一直在旁邊守著，也一直注意謝小玉的變化，道：「看樣子你真的找到解決的辦法。」book18.org
謝小玉微微一愣，不知道李素白為什麼如此肯定。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馬上就明白了，因為那絲盤踞在他意識中的神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化去大半，這十有八九是玄乾的。book18.org
對玄，謝小玉不知道應該怨恨還是應該感激，給了他那麼多好處，卻差一點讓他萬劫不復。book18.org
「現在回去，還是再休息一會兒？」李素白問道。book18.org
「回去吧！我還要挖一樣東西。但願經過了數百萬年，那東西沒有自己化去。」此刻謝小玉最在意的就是那些闍羅木。book18.org
李素白也不多問，抓住謝小玉的肩膀一步跨出。book18.org
隨著一陣天旋地轉，四周的景物瞬間發生變化，前一步是在天池，下一步已經在群山中，山腳下正是混元一氣宗的山門。book18.org
「那邊好像出了什麼事。」李素白朝著山腳一指。book18.org
只見在山腳下，幾個人萬分焦急地來回走動著。book18.org
「我過去看看。」謝小玉很無奈，他從混元一氣宗得到機緣，就必須有所補報。book18.org
李素白也不說什麼，瞬間隱去；謝小玉則飛身而下，朝著山腳奔去。book18.org
「師兄！是師兄回來了！」那個小師妹大聲叫道。book18.org
另外幾個人原本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這下子都精神一振。book18.org
「怎麼了？」謝小玉跑到近前問道。book18.org
「你出去的時候出了很多事。」小師妹急匆匆地說道。book18.org
「太虛門的一位前輩來了一趟，拿來一塊船牌。」另一位師弟插嘴道。book18.org
「讓我說！」小師妹怒瞪那人一眼，然後氣憤地道：「不知道哪個缺德鬼將這件事泄漏出去，現在一大群人跑過來，說要加入我們混元一氣宗。」book18.org
「加入混元一氣宗？」謝小玉冷笑一聲，這塊船牌是他親自討要，根本沒有人數限制，不過外人絕不會知道這件事，也就是說，來這裡的群人原本就沒安好心，他們加入，肯定要擠掉原來的人。book18.org
「師父呢？」謝小玉想看看那位掌門怎麼處理。book18.org
「還能怎麼樣？師父愁得頭髮都快掉光了。」小師妹嘟囔道。book18.org
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響起破鑼般的聲音：「嘿嘿嘿，這位就是阿燦師弟？」book18.org
「誰是你師弟！」小師妹轉過頭怒目而視。book18.org
說話的是一個胖子，身體痴肥，滿臉橫肉，年紀不算太大，不過二十二、三歲。book18.org
被女孩搶白一通，胖子不但沒生氣，反而笑嘻嘻地說道：「這有什麼關係？咱們遲早是一家，小師妹——」book18.org
說到最後那句時，胖子裡露出一絲色眯眯的神情。book18.org
「誰是你師妹！」女孩越發惱怒。book18.org
「現在不是，遲早會是。」胖子仍舊嘻皮笑臉。book18.org
「不得無禮！混元一氣宗是謝真君看重的門派，憑我們這個小小的世家，還未必進得了呢！」旁邊的洞窟中傳出一聲喝斥，另外一個胖子擠進來，這個胖子年紀大得多，頭頂微禿，身上穿著華貴的長袍。book18.org
「爹，我哪裡無禮了？我來這裡就是想和未來的師兄弟親近親近。」小胖子不服。book18.org
「人家可未必願意。」老胖子冷笑連連。book18.org
謝小玉沒興趣看這兩個人表演，冷冷問道：「你們怎麼得到這個消息的？」book18.org
「小子，說話客氣點。」小胖子滿臉猙獰，他正巴不得找藉口動手，在他看來，對付一個剛剛入門的小輩絕對輕而易舉。book18.org
小胖子剛捲起袖子，就聽他父親說道：「是太虛門的張道長說的，張道長和我父親有一面之緣，這一次過來送船牌，在我家落腳，隨口說起這件事，要我們把握住機會。」book18.org
說這番話時，老胖子兩眼發直，眼睛裡沒有絲毫神采。book18.org
此時，謝小玉手裡掐著一道法訣，這是他乾的，用的是從鬼跋那裡得到的法門。book18.org
雖然初學乍練，很生疏，不過老胖子只是真人，以謝小玉真君的實力，想捏扁就捏扁，想搓圓就搓圓。book18.org
這個回答出乎謝小玉的預料之外，他嘿嘿一笑，朝著旁邊的無人處看了一眼。book18.org
謝小玉看的是李素白，沒想到搞了半天，是太虛門的人走漏消息。book18.org
「你……你施了什麼手段？」小胖子的臉色頓時變了，他的境界不高，卻多少有點眼光，一看就知道自己父親被人控制了，能夠神不知鬼不覺讓自己父親中招的人，絕對不可能是這麼個小門派的弟子。book18.org
謝小玉根本沒興趣搭理小胖子，他身子一晃，瞬間挪移到上面一層。book18.org
「師兄。」book18.org
「這是師兄？」book18.org
混元一氣宗的那些弟子全都張口結舌，甚至不知道這是什麼手段。book18.org
「瞬間施法，寸步挪移，真君奪舍。」小胖子還算有點見識，臉色早已經變得煞白。book18.org
謝小玉一步跨入洞中，這座洞窟是掌門住的，所以寬敞得多，不過此刻顯得頗為擁擠，因為裡面坐著幾個陌生人，全都氣勢洶洶，混元一氣宗的老掌門被圍攏在中間，臉色慘白，顯然受了不少的壓力。book18.org
謝小玉這一走進來，頓時引起眾人的注意。book18.org
「阿燦，你怎麼跑出來了？」老者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原來你就是燦哥，聽說劍宗傳人很欣賞你？」一個看上去四十來歲、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凶漢，朝著謝小玉大剌剌地說道。book18.org
「爺爺、爺爺！這位是真君奪舍！」小胖子氣喘吁吁地跑上來，他不敢進來，而是站在門口大聲喊道。book18.org
「真君奪舍！」那幾個陌生人全都臉色大變。book18.org
「不知哪位是真君？」凶漢站了起來，朝謝小玉拱了拱手。book18.org
事到如今，謝小玉也不打算再掩飾，反正等一會兒還要掀起石台挖東西，動靜肯定小不了。book18.org
只聽撲通一聲，「阿燦」倒在地上昏過去了，他剛才站的地方，一團黑影懸空而立，然後漸漸成形，變成人的模樣。book18.org
「不……不是真君奪舍，是道君元神化身！」凶漢早已經臉色煞白。book18.org
不只是凶漢，另外幾個陌生人顫慄不已，如果是真君，他們倒不害怕，畢竟他們也是真君，但是面對道君，他們就沒辦法鎮定了。book18.org
「我離道君還差了那麼一點。」謝小玉笑道。book18.org
「不知道閣下是哪位高人？」凶漢並沒有鬆口氣，對方以這副模樣出現在他們面前，就算不是道君，也不會差得太遠。book18.org
「我姓謝。」謝小玉淡淡說道。book18.org
「嘶——」眾人全都倒抽一口涼氣。book18.org
「劍宗傳人！」老者一臉失魂落魄的神情，當初他徒弟說到路遇劍宗傳人的時候他還有幾分不信，後來太虛門的人拿來船牌，他才真正信了，卻沒想到他徒弟居然就是劍宗傳人奪舍之身。book18.org
不過在震驚的同時，老者也替阿燦感到悲傷，在他想來，被奪舍的人肯定已經死了。book18.org
謝小玉看出老者的擔憂，道：「阿燦為人不錯，聰明卻不失忠厚，我借用了他的軀體幾天，總要有所回報。我已經幫他打通奇經八脈，還幫他洗毛伐髓、脫胎換骨，順便在他身上種下兩道神通種子，他只要努力潛修，不半途懈怠，應該道君有望。」book18.org
洞中又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沒人懷疑謝小玉撒謊，他身邊的人哪個不是道君有望？book18.org
就算氣血枯竭的老人，就算生育過幾胎、元氣耗損的婦人，照樣被他強行提升到真君境界，並且道君有望。book18.org
「阿燦沒事？」老者大喜。book18.org
「我封印了他的意識，現在剛解開，恐怕要過個把時辰才能恢復過來。」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和老者一問一答，對另外幾個人則理都不理。book18.org
那幾個陌生人此刻只求能活著回去，雖然謝小玉不是道君，卻和道君無異，殺他們只是彈指間的事。book18.org
「在下和太虛門張道長的關係不錯。」凶漢想套交情。book18.org
這時，旁邊人影一閃，一個老道憑空出現，老道隨手一甩，一個圓溜溜的東西滾了出來。book18.org
「你殺了他？」謝小玉第一個看清楚那是什麼，那是一顆人頭，頭上打著道髻，看起來三十歲左右。book18.org
「張……張道長！」凶漢兩眼發直，臉色慘白。book18.org
「這件事是我太虛門的錯，我這個當掌門的當然要給你一個交代。」李素白淡淡說道。book18.org
「太虛門？」book18.org
「掌門？」book18.org
洞中頓時響起一陣尖叫聲，站在洞外的小胖子更是不堪，腳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book18.org
「也用不著殺人啊！」謝小玉感覺有些過分了。book18.org
「這可不是為了討好你。」李素白知道謝小玉想太多了，道：「我家祖師爺的事，你肯定很清楚。」book18.org
謝小玉點頭。book18.org
李素白繼續說道：「祖師爺出身軍旅，後來開宗立派，卻沒忘記本分，太虛門有兩套門規，平時一套，戰時一套，平時的門規和其他門派沒什麼不同，戰時的門規就是軍法，泄漏消息，這是罪一；枉徇私情，這是罪二。一罪當斬，猶可戴罪立功，兩罪並罰，殺無赦。」book18.org
「我們錯了，別殺我們！」凶漢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另外幾個人一愣，也連忙跪下。book18.org
「這幫人和我無關，由你處置。」李素白看都不看一眼。book18.org
謝小玉根本沒興趣和這幫傢伙一般見識，隨手朝著門口一指。book18.org
「滾。」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